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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晝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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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晝永長

二零一九年,六月。

又一年畢業季。

陽光零散地灑落在草坪上,細碎的陽光疊加在少年的臉頰上,少年在肆意地奔跑著。

林風逸手裏正拿著一束鮮花,站在與少年約定好的地方,看著眼前的陽光為他而來。

少年的模樣是如此的耀眼。

動了心扉,一眼萬年。

林風逸那熾熱滾燙的目光傾註在少年的身上,心裏不知默念著他的名字多少遍。

夏長晝。心裏白晝始於夏至,終於夏至,可夏至永久,白晝永長。

夏長晝就如他的名字一般,像白晝一樣,溫暖了一方,帶來了絢爛的未來。

——

“小夏,我在這裏!”林風逸說話的同時也跑向他,想去擁抱自己心裏的白晝。

夏長晝聞聲望向林風逸,在夕陽下向林風逸奔來。

日落夕陽,暈紅了白江的天空。

“哥,你怎麽又亂跑啊?你站在那裏等我就好了。自己身體不好,不知道嗎,還是個小孩子啊?”夏長晝牽過林風逸的手,另一只手將林風逸手裏的鮮花接過,那是熾烈的紅玫瑰。

夏長晝將林風逸全身上下都檢查了一遍,並沒有什麽大礙。

“幸好你沒有事,不然心疼的可不止你一個人呢。”夏長晝借著身高優勢,還摸了摸林風逸的頭,手指插·進他的發隙裏,林風逸的頭發很軟很舒服。

“你真把我當成嬌滴滴的小少爺了?我身體好著呢。”林風逸笑道。

“是啊,好巧不巧,還正好是我的小少爺。嗯你身體好不好我們以後檢驗下。”夏長晝牽著林風逸的手,一路走到學校隱藏的小花園裏。

檢驗……

“沒大沒小。”林風逸的耳朵肉眼可見的燒紅了一片。

夏長晝偏頭看了一下林風逸,自然而然看見他燒紅的耳根。

“哥,你好容易害羞啊,才逗了一下。那以後可怎麽辦啊?柿子都不知道要熟多少次了。”夏長晝瞇著眼睛,含著笑說,手指還在林風逸手心裏繞圈圈。

“……小夏,你學壞了。”林風逸別過頭去,不看夏長晝。

“哎,哥難道不喜歡嗎?”

“咳咳,小夏,畢業了,你開不開心啊?”

好別扭的轉移話題,真可愛。夏長晝心想。

“可以和你一個學校,自然開心。”

“這麽自信啊,我的學校可是出了名的難考,收到錄取通知書那天可不要大驚失色啊。”

“小少爺,我就賴住你了。而且對我自信點,你男朋友我考得上。”

“好好好,長尺旦最聰明了。”

“哎?這又是哪裏蹦出來的名字?”夏長晝捏了捏林風逸的臉蛋,像是在宣洩不滿。

長尺旦,這個稱呼也是沒誰了。

“唔……唔不要捏我臉!”林風逸用手掐了夏長晝的胳膊,示意他快點松手,不然臉都要捏紅了!

夏長晝抿了下嘴,但眼裏的笑意是止不住的。

“好,小少爺。我聽話。”夏長晝松開手,做出一副投降的樣子,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一個受害人。

“我們回家好不好啊?小少爺?”

“回家給我做好吃的!”林風逸雙手環住夏長晝的腰肢,用頭發蹭了蹭夏長晝的脖子,弄得夏長晝心癢癢的。

“答應你。不過小少爺,再蹭下去我可就饒不了你。畢竟我們都成年了。”

林風逸立馬反應過來,臉蹭蹭紅了起來,一整個頭埋在夏長晝的懷裏。

過了一會兒,林風逸終於平靜下來,打算狠狠地說夏長晝是壞蛋,就突然聽見那含笑的聲音。

裏面摻雜著夏長晝些許的溫柔。

那是獨屬於林風逸的。

“真不逗你了。走吧,小少爺。真可愛。”夏長晝低頭,一個吻落在林風逸的額頭上。

輕輕一吻,怦然心動。

——

七月,錄取通知書下來的那一天。

夏長晝也如願以償,收到了林風逸所在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但林風逸這個大學有點特殊,錄取通知書要本人去領。

一般來說,都是郵遞過來的。

咳,作為夏長晝的學長兼男朋友,林風逸就勉勉強強陪夏長晝去一趟吧。

林風逸表示雖然很不想回學校,但看見男朋友還是很開心的。

兩人約定在林風逸家門口見面,再一同去學校。

而且林風逸家離大學挺近的,過幾條馬路就好了。

正好散散步,牽個手。

談花談月談戀愛。

一舉兩得。

林風逸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想法簡直可以稱上兩全其美。

拜托,誰不想和自己男朋友甜甜蜜蜜呢

——

八月十二日,漫天烈陽恰似星光,給那束熾烈的紅玫瑰鍍上一層銀光。

那仿佛是對這次青春之旅的最大褒獎。

馬路上像是被特意裝飾過一般,竟然連空氣都帶有花香。

林風逸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上面印著五彩的塗鴉,多樣的塗鴉構成了英文單詞“free”,像是在宣告著少年人應有的狂妄。再外加一條黑色短褲,林風逸活脫脫一個陽光少年。

林風逸正站在自家門口,慵懶地靠在大理石柱旁,雙眸垂下,手裏不知把·弄著什麽小玩意。

或許是太陽打了哈欠,林風逸也連同產生了困意。

林風逸的頭就快要靠在柱子上了,一只溫暖的手突然抵住了林風逸的頭,讓林風逸免了場“血光之災”。

林風逸“嘖”了一下,不耐煩道:“夏長晝,你未免也太晚了吧,我都快睡著了。”

“你差點就看不到我了,再晚一點的話。”

“路上耽擱了,對不起嘛我的小少爺。”夏長晝可憐巴巴地伸出他的右手,掌心朝上,像是一副討打的樣子,楚楚可憐的。

“你要是不開心了,就打我,我不會還手的。打嗎,小少爺”

“……”這怎麽這麽像先發制人呢還有,誰能頂得住男朋友撒嬌

林風逸輕輕拍了下夏長晝的手心,沒有用到力。

“好啦,我又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不講這個了,我們先去辦正事吧。再這樣下去,你肯定又沒完沒了了。”林風逸主動的牽過了夏長晝的手,十指相扣。

夏長晝頓了下,小少爺可不常在外面牽他的手,更何況還是主動送上門來的。

小少爺就是可愛。

林風逸看見夏長晝呆住的神情,一下子就猜中了他心中的想法。

出於惡作劇心理,林風逸用腳踩了下夏長晝的鞋。

“還走神不聽話哦。”

“哎哎哎,小少爺,我不想了,求求你了,放過我的鞋吧。”

林風逸這才把腳給收回來。

“下次我可不放過你,走吧。”林風逸這回可不是牽著夏長晝的手,而是采用粗魯的方式。

於是馬路上就出現了一人在走,而另一人被拽著走的場面。

嗯,好像想象的很美好的約會計劃泡湯了。

走到半路,那個被拽的人突然出了聲,“哥,我好像忘拿點東西了。好像是掉在你家門口了。”

“很重要嗎要現在去找嗎”

“還挺重要的,我自己去吧,你在這裏等我,我跑過去很快的。你就不要陪我浪費這幾步路,你休息會。”夏長晝揉了揉林風逸的頭發,像是在安撫一只炸毛的小貓。

“要不我還是陪你吧,你自己一個人,我不太放心。”林風逸說道。

“不用,我很快回來。在這,聽話,哥。”夏長晝怕林風逸再說什麽,就立刻離開了,留下林風逸一個人待在原地。

-

林風逸等了一個小時。

可是人還沒有回來。

按理說,從這跑到林風逸家最多需要六分鐘,怎麽可能到現在還不回來。

林風逸心裏變得不安,急忙拿起手機撥打電話,可對面一直都是無人接聽。

忙音在此刻顯得是如此的漫長。

林風逸越發感覺事情不對勁,只好原路返回去找夏長晝。

路上,風拂過林風逸的臉頰,在輕輕吻著他。

可風在親吻時,也在無聲地吶喊。

林風逸不由得加快了步子,恨不得一步當兩步使。

可快到了林風逸的家,林風逸卻動都動不了,仿佛滿地的荊棘纏繞住林風逸的腿,紮出了滿腿的血。

一把刀刺中了夏長晝的心臟。

他好像失去了夏長晝。

那帶有花香的空氣染上了血,是血腥味的。

夏長晝躺在地下,那鮮紅的血染紅了他的衣服,卻白了夏長晝的臉。

林風逸跌跌撞撞跑到了夏長晝的身旁,手已經抖得不成樣子。

林風逸的手掠過夏長晝的臉,他想這肯定不是真的,他試圖叫醒他。夏長晝還沒有拿到錄取通知書,還沒有和他在同一間大學裏一起學習,他們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幹。

夏長晝怎麽可能就這樣拋棄他呢

可……夏長晝已經沒有呼吸了,他的手好冷好冷。

林風逸握緊夏長晝的手,試圖讓他恢覆到原有的溫度。

可這一切都是徒勞。

“噠。”物體掉落的聲音。

不知何時,夏長晝身旁多了一個盒子。

好像是從夏長晝的外套口袋掉下來的。

那……是一個婚戒盒。

林風逸看到的那一瞬間,再也忍不住了。

他哭了。

夏長晝這輩子都要和他掛鉤了。

是因為他,夏長晝才死的。

那一天,天陰沈沈的,下起了傾盆大雨。

而林風逸抱著夏長晝哭了很久很久。

雨珠滴落在那枚戒指上,內圈的字都顯得模糊了。

那是夏長晝公之於眾的秘密。

“xlcfzy”

夏、林、長、風、晝、逸。

夏長晝。

林風逸。

——

四年後。

“風逸哥,又來接男朋友啊”蕭若許問道。

蕭若許是林風逸同系的師妹,今年大四,算是林風逸在大學裏關系較好的朋友了。

盡管林風逸已經畢業兩年了,還是會時常回到大學裏來。

據說是接男朋友回家。

“嗯。男朋友要求的。”林風逸眼裏滿是笑意。

“真好啊,長晝哥肯定很幸福。風逸哥你看你就沒找過我吃頓飯,我都快畢業了。”

“他肯定幸福的。明天叫上梁翊霖一起,吃個晚飯,省得你天天跟他不知道在講我什麽。梁翊霖可是天天往我這鬧,說他女朋友老是張口閉口林風逸的,要他學點來,我都想拉黑他了。”

“噗哈哈哈,好。不過梁翊霖回去就慘了。梁翊霖有你這樣的朋友肯定很開心。”

“別,你整他就好了,可別說是我暴露出來的。”

“長晝哥知道你這麽損嗎哈哈哈。”

“這天沒法聊了是吧。”

“我錯了,求放過。”

“不跟你說了,飯局晚上再詳細說,夏長晝出來了。”說完,林風逸揮手離開,留下了一個瀟灑的背影。

-

“今天還好嗎”林風逸拿過“夏長晝”手裏的教材,“開心嗎”

“回答主人,今天很好,還被教授點名表揚。”林風逸伸出的手突然就頓住了。

“主人”,他講了很多遍了,怎麽就是改不過來。

“你叫我什麽”林風逸握緊拳頭,手指骨節分明,青筋爆出。

“對不起。我該叫你小少爺的。”“夏長晝”說道。

“夏長晝”知道主人一定又不開心了,每次他這樣叫,他都會偷偷抹眼淚,但是就是不會特別兇自己。

連他這個缺乏感知的克隆人都記得。

可想而知,林風逸因為這個哭了多少次。

“算了,回家。”林風逸粗魯地拽著“夏長晝”的衣擺走了。

-

林風逸家。

“小少爺,你是討厭我嗎”

明明相似度為99%的聲音,可這句話傳入林風逸,是冷到極點的機器音。

林風逸又想到夏長晝死,去的樣子。

心更痛了。

“夏長晝,你在說什麽我怎麽會討厭你呢,我愛你還來不及,你看,你送我的戒指我一直帶著!你看啊!”林風逸緊攥著“夏長晝”的衣服,像是怕什麽東西再次丟失似的。

“……小”“夏長晝”似乎想要說什麽,可喉嚨就像被一把利刃扼住一般。

“是我給你輸的程序有問題嗎”

“你好像需要回爐重造了。”

“對嗎克隆人一號。”

“你不該問出這種問題。”

林風逸手上的教材不知何時,被撕成了粉碎。

眼裏是說不盡的悲憤。

不,那是抑制不住的恐,怖,思想。

“不……要,我……”沒等“夏長晝”說完,“夏長晝”已經立定住,一動不動的。

“長晝,我們明天見,你肯定會乖乖的,對吧。”

回答林風逸的,只有不知盡頭的沈寂。

沒事,無聲勝有聲。

林風逸是這麽想的。

——

“風逸哥,這麽早就到了沒等久吧”

說話的人是梁翊霖。

當然,和他一起的還有蕭若許。

“無業游民,閑得慌。”

“風逸哥,怎麽不見長晝哥呢”蕭若許問道。

“他不聽話。我不讓他來。”

“不會吧,風逸哥,昨天還羨慕你們呢這不會又是你們情侶之間的小把戲吧。”

林風逸摩挲著手上的戒指,低笑了一聲,“他啊,在家睡著,還開不了機呢。”

“”

“他昨天惹我不開心,我一不小心就給他恢覆原廠處理了。”

“恢覆原廠”

蕭若許聽到大驚失色,臉都不禁白了幾分,林風逸是不是瘋了。

夏長晝是人啊。

他到底在胡說什麽。

蕭若許使勁給梁翊霖打眼色,可梁翊霖像是明白了什麽似的,一句話也不講。

“我不想藏了。”

“你們來我家吧。”

“自欺欺人真不好玩。”

“哈哈哈哈哈,你們不會覺得我很恐,怖吧”

“說話啊你們!”

“風逸哥,你是不是沒休息好”

梁翊霖搖了搖頭,說道:“風逸哥,我們現在就去你家吧。若許,幫風逸哥拿東西,聽話。”

“別墨跡。”林風逸挑了下眉,冷笑道:“要來快點。”

——

林風逸的家依舊沒變。

還是在四年前那裏。

可那條路就只剩下一棟別墅。

還有滿地的勿忘我。

究竟是勿忘誰呢?

“哢擦”鑰匙轉動的聲音。

門被推開。

燈被打開。

一股腥臭味在空氣中彌漫著,廢棄藍色液體流淌在房間各處,大大小小的機器零件散落在地。

這完全不像是人住的地方。

或許這真不是人住的地方。

“風逸哥,你是不是來錯地方了?”蕭若許捏著鼻子,她快被這味道給熏死了,這裏的味道真的是一言難盡,實在不太會像林風逸會住的地方。

“怎麽?這房子不是很好嗎?有他的味道。就仿佛他一直在。”

“你們都不會懂的。你們先坐,他應該醒了。我去找他。”

林風逸撂下這句話就離開了。

樓下蕭若許和梁翊霖在這所謂的“客廳”。

至於坐嗎

難道是要坐在一堆廢棄液體上嗎

-

林風逸來到地下層二樓。

地下層的盡頭有間陰暗的房間。

門敞開著。

裏面全部都是克隆人,從遠處看,發出微弱的紫光,似乎在充著電。

所有的克隆人都是一個模樣。

都長著夏長晝的模樣。

“長晝,我來看你了。你想我嗎”

“很想你,我的小少爺。”

十八個,不,十七個克隆人的聲音回蕩著整個房間,是“夏長晝”的合成音。

殊不知,夏長晝正好死在十八歲。

十八歲,少年人有著最熾烈的內心和最真摯的感情。

林風逸走到最裏面。

那個克隆人依舊睡著。

是克隆人一號。

是林風逸的最好作品。

“他”算是林風逸嘔心瀝血制成的,“他”是陪林風逸最久的一個克隆人。

可“他”又是最笨的一個。

“他”不會喊小少爺,只會喊主人,天天讓林風逸生氣。

“他”不會陪林風逸瘋,“他”永遠都不懂林風逸的想法。

“他”不會主動和林風逸談戀愛,因為“他”只是一個克隆人。

“他”永遠都不會是他。

不管林風逸改了多少次程序,夏長晝都不可能真實的出現在他眼前。

這是事實,不可泯滅的事實。

林風逸靠在克隆人一號的床邊,說道:“夏長晝,你醒醒。你不能再睡了。你難道又要拋棄我嗎”

“你答應過我,只要我叫你的名字,你都會在的。”

“你說你永遠都是我最堅強的後盾。”

“這些都不算數了嗎”

林風逸握緊“夏長晝”的手,怎麽和那天一樣冷冰冰的。

“滴,克隆人一號重啟進度為1%”

“克隆人一號重啟進度為2%”

……

“克隆人一號重啟完畢。”

機器音好冷。

“我的小少爺,久等了。”“夏長晝”反握住林風逸的手,這次看起來比以往都成功。

“你也知道。不要讓我久等好嗎?我等你實在是太久了。”

“夏長晝,我快等不起了。”

“睡了一覺,感覺如何?”

“夏長晝”看上去,真的好像就是睡了一覺。

仿佛“他”真的睡得很好。

可這些都只有林風逸知道。

反正他自欺欺人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感覺甚好。我聽到了樓上有動靜,是不是客人來了?”夏長晝說道。

“啊,是。我差點都忘了。看來我記憶力還是不太行。”林風逸扶起夏長晝,像是在照顧一個無法自理的小屁孩。

“我們走吧,也不要待在這裏了。你看起來很不好。”夏長晝說道。

“好。聽你的。”林風逸自然的挽著夏長晝的胳膊,似乎回到了四年前。

——

回到客廳。蕭若許和梁翊霖都不見蹤影了。

奇怪,能去哪裏?還到處亂跑。

一點都沒有作為客人的基本禮數。

林風逸拿起電話,在聯系人名單上很快就找到了梁翊霖的聯系方式。

“餵,你們去哪裏了?我家裝修跟個迷宮似的,你們居然還敢到處亂跑,不怕我不去找你們?”林風逸一只手拿著電話,另一只手把弄著夏長晝的手指。

有點可愛,還泛紅了。

“風逸哥,我們好像在你的房間。我們......看到了你的病情單。”說話的人是蕭若許。

“還有一張四年前你和長晝哥的照片。”

從電話裏,都可以聽出她聲音的顫抖。

“是嗎?被嚇到了?我可沒病,拿來騙你們的。”

“我現在和夏長晝去找你們,你們不要再亂跑了,不然我就生氣了。”

說完,林風逸就掛了電話。

“長晝,我們現在去找他們。”說著,林風逸就拉著夏長晝的手打算前去他的房間。

可是眼前的人卻像是被人下了定身術一樣,一動不動。

“怎麽了?你不想去看看我房間嗎?”

“林風逸,不要再騙自己了。”

“你能做回最真實的自己嗎?為了我,不值得。”

“你是誰?你為什麽頂著夏長晝的模樣?長晝不會這樣和我說話的。就......就算是克隆人,也不會這樣!說真話,不要騙我!”林風逸甩掉夏長晝的手,踉蹌了幾步,退到了沙發的角落。

“風逸,你先冷靜下。”夏長晝眼裏的慌張肉眼可見,哪怕有克隆體的眼睛遮擋著,那種眼神,都能清晰感受到。

大意了。

“風逸,我是長尺旦啊。我是真的。”夏長晝一步步走到沙發旁,看著即將要按捺不住的林風逸,心裏很不是滋味。

長尺旦。四年前,林風逸這樣叫過他。

“你不要激動,你聽我講完。”

“風逸,我早就死了。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了。閻羅王都被我煩怕了,才讓我以魂魄的形式附身在任意物體上,哪曾想知,你做了這麽多個克隆人。我能待的日子不久。我在地下看到你為我做的,我就心疼。”

“風逸,你該走出來了。不要再作賤自己了。你值得更好的。你看你都瘦了這麽多。都不好看了。你不常說,我的名字會讓你聯想到白晝嗎我希望我帶給你的,是白晝,而不是黑暗。而且私,做,克隆人是犯,法的。這些你都不知道嗎放手吧,向前看,總會有人能陪在你的身邊一輩子。”

“我希望你以後快快樂樂的。”

“我陪不了你一輩子,只求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風逸,答應我好嗎”

林風逸似乎沒聽進去,懵懵懂懂的。

又或許是這些對他來說,他一時接受不了。

夏長晝彎腰,撈起林風逸,把他安置在沙發上。

“看著我,回應我。”

夏長晝見眼前人還沒有一點反應,打算繼續說道。

可下一秒就被林風逸給打斷了。

“這些都不重要了,長晝。”

“我一直都知道,是我把你弄丟了。”

“我們一起去找閻羅王吧。”

“你,我都反抗不了。”

林風逸說完,就拿出一把刀就捅向了自己。

也開啟了所有克隆人的自毀模式。

再見了,真的好累啊。

——

蕭若許和梁翊霖還在房間裏,望了下表,距離電話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

兩人忽然都感到背後涼颼颼的。

林風逸怎麽還不來。

主人在自己家也會迷路

兩人出去打算摸索一下路,應該能回到客廳的。

出了房間,兩人頂著走廊微弱的光,似乎找到了一條通路。

“嘖,怎麽這麽大啊,林風逸一個人住真的不會迷路嗎”梁翊霖邊走邊說。

“哎,我好像看到客廳了!我們走快點!”蕭若許興奮的指著前面說道,蹦蹦跳跳的走了過去,略過身旁的梁翊霖。

“有點印象。不過,若許,你有沒有聞到什麽味道”

“有……嗎”

“有啊,若許你別走這麽快,這裏黑,小心點。”

蕭若許沒有應他。

她有點講不出話來了。

梁翊霖沒收到回答,加快了腳步,跟上蕭若許的步伐。

不過一會兒,他看到了蕭若許。

他走到蕭若許身旁,打算整蠱一下蕭若許,報覆她剛才不搭理的仇。

可他看到離蕭若許不遠的客廳,他呆住了。

場面一片血腥。

蕭若許手上的照片掉落在,血,水中。

上面的日期是2019.8.13,是林風逸和夏長晝的合照。

一張不該存在的合照。

梁翊霖大聲失笑道:“林風逸,你玩什麽play這麽血,腥”他試圖想,這些都是假的。

可一片寂靜回應了他。

真的。

這都是真的。

不要欺騙自己。

“梁翊霖,你說風逸哥解脫了嗎”

“我……不知道。”

——

窗外,雨一直下。

時而飄進來的雨打濕在地面上的紙和戒指。

還有不知放了多久的紅玫瑰。

但紙上的內容依舊看得清。

上面寫著:

這次,我望向你,迎來了永晝。

長晝,我們辦場陰婚。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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