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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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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6

段秩已經許久沒有聽過系統的聲音了,眼下猛地一聽,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他錯愕地看著周歸心,皇帝已經沒再看他了,只是饒有興趣地去打量那些玫瑰花了。

雪落在周歸心的發間和肩膀上,偶爾化作水流入他的脖頸處,便會把年輕帝王冰得一哆嗦。冰完周歸心繼續伸手小心撥弄著這些花瓣。

段秩看了一會兒,心底愈發軟起來。

“朕已經許久沒有見過春天的花了。”天氣冷,周歸心說話時都有白氣氤氳升空。

他好奇地捏著花瓣,還是忍不住轉頭看向段秩:“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段秩托著腮,道:“臣那邊有個溫室技術,只要有足夠的溫度,即便是寒冬,溫室內也能開出漂亮的花來。”

“所以你建了一個溫室?”周歸心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個,不免有些好奇。

段秩脫了大氅給他擋著風雪,笑道:“算是吧。不過這邊能用的技術和材料很差勁,裏面的成活率並不高。臣種了幾百株花,只活了這一株。”

“啊……”周歸心失望地嘆息了一下,他本想著,若是有可能,便也在這麽普及一下呢。

段秩發覺自己看不懂周歸心唉聲嘆氣,他低聲道:“皇上若是喜歡,我再想想辦法。”

周歸心也知道自己這兒的發展條件和後來的不能比,讓段秩去想辦法簡直就是刻意為難他,他笑了一聲,道:“你能想到什麽辦法,算了吧。”

“有的,”段秩不假思索道,“有辦法的。”

周歸心看著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片刻後,他率先偏開了頭。

段秩似乎還想說什麽,身後便傳來福公公的失聲尖叫:“皇上!皇上您怎麽出去了!”

緊接著便是一陣人仰馬翻,周歸心還沒出口,眼前一晃,竟是一層一層被人圍了起來,都是些福公公喊來的丫鬟太監。

“哎呦皇上,”福公公看周歸心都快被淋成雪人了,又心疼又苦不堪言,“您大晚上的跑出來做什麽?怎麽也不撐傘?”

他一驚,失聲尖叫:“連大氅也沒披!”

福公公打好了熱水便來喊周歸心,誰料周歸心根本不在養心殿,一看窗戶還開著,福公公當即魂都快嚇出來了。

還好皇上只是跟著段將軍出來玩。

——段將軍?!

福公公一楞,這才發現旁邊還站了個段秩。

周歸心蹲在地上,托著下巴給福公公笑:“福公公,朕沒事。”

他不提還好,一提,福公公頓時臉都皺起來了,他擔憂得肚子都隔著沈重的冬衣抖了抖,道:“這麽冷的天,皇上怎麽也不說一下就出來了——”

他話沒說話,周歸心便站起身,藏在他身後的玫瑰花就露了出來,福公公的話語就這麽噎死在了嘴裏,不可置信地看著那處兒。

怎得這個天開了花?!

周歸心被他的反應逗笑了,懶洋洋地湊到他身邊,熟練地撒嬌:“福公公,朕好冷。”

福公公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看見蹭在自己身邊的周歸心眼眸彎彎地看向段秩,道:“天冷了,將軍便歇在宮中吧。朕記得錦玉閣還沒住人,繼春,找點人收拾出來,讓段將軍休息吧。”

名為繼春的丫鬟領了旨便火速去幹了,臨行前還給段秩道:“段將軍,請跟奴婢來吧。”

段秩看著周歸心,道:“我還以為皇上要帶我去養心殿坐坐。”

周歸心挑了挑眉:“朕要沐浴了,將軍莫非想看朕沐浴嗎?”

段秩莫名想起周歸心掰開梨花酥時沾著酥皮碎屑的雪白指尖來,他的喉結滾了滾,目光中一片晦澀。

周歸心沒註意他的目光,他只是照舊刺一嘴段秩罷了,他又撥了幾個人去伺候段秩,道:“將軍淋了雪,好生伺候些,受了風寒拿你們是問。”

嚇得被點過去的奴婢實在不輕,低聲催促著段秩趕緊回屋吧。

段秩隨口應了一聲,目光卻放在周歸心身上撤不回來,他從未以背後的視角看過周歸心,眼下一看,倒覺得周歸心的腰身實在優越得不行,走動間風姿綽約,挺勾人。

於是當晚,段秩便做了個滿是周歸心的夢,夢裏有掰過梨花酥的指尖,還有優越的腰身。

段秩那花是用盆栽培育出的,當時是用雪堆掩蓋起了,次日便順理成章地搬進了養心殿,和那朵假花一並擺在案臺上,好看得緊。

那花不少人都看了,一時間,常勝將軍一盆玫瑰哄得皇上開心的事情在宮中傳得沸沸揚揚的,早朝時,其餘大臣看段秩的目光都不對勁了。

更何況,段秩這小子住進錦玉閣便不出來了,讓流言愈發可信起來。

禮部尚書憂愁道:“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刑部尚書也道:“目的不純,其心可誅。”

左相磨著牙:“那日他在慶功宴上膽大包天冒犯皇上,皇上卻什麽都沒說,我就知道早晚有這麽一天!”

太傅托著腮,只笑笑:“皇上喜歡便好。”

水師提督擰著眉:“皇上還是要開枝散葉的,怎麽能同那小子胡亂來!”

戶部尚書點點頭:“皇上開了春便二十有五了,祈元帝二十五歲時的太子都會跑了呢!我們也該催催皇上了。”

“之前皇上一直拿西北戰事說事,”監察禦史,出著主意,“眼下西北戰事已經平息,選秀的事情也該提上日程了。”

禮部尚書又不滿意了:“皇上不見得願意選秀,他喜歡段秩就喜歡唄,你們何苦逼他?”

“是啊,”左相深吸了一口氣,和禮部尚書同一話術,“皇上才二十四,還是個孩子呢!”

監察禦史:“……”

水師提督:“……”

其他人:“……”

禮部尚書並不覺得左相的話有什麽問題,他道:“是呀,皇上還小著呢。天天忙碌國事,已經很累了。”

戶部尚書不理解,直接問道:“你們方才可還罵段秩呢!”

“罵段秩和我們心疼皇上又不沖突。”刑部尚書道。他們只是罵段秩覬覦他們皇上,又嫉妒段秩得了皇上的青睞與寵愛,若皇上真的喜歡,他們也不會多加幹涉的。

戶部尚書:“……”

他們私底下吵來吵去沒個結果,次日上早朝就吵到周歸心面前去了。

“皇上!”水師提督率先開口,“皇上開春便二十五歲,是該為我大周開枝散葉了!”

周歸心托著下巴,反正捱不到開春世界便會重啟,他隨口問道:“所以呢?”

“皇上,臣認為,明年春天的選秀,是該上心些了。”監察禦史主動接道。

禮部尚書並不認同,他道:“皇上,臣認為,選秀雖好,也不及皇上喜歡的。這事兒倒也不著急。”

“是啊皇上,”左相幫腔禮部尚書,“皇上隨著心意來便是。”

“皇上!”兵部尚書一上前,分明也是要說這件事。

周歸心最煩他們拿這種小事說來說去了,若是反對選秀,水師提督那幾個嘴犟的不達目的不死心,肯定日日在折子上說這件事,禮部尚書他們倒是柔和一些。

他一擡手,隨口道:“那便選吧。”

反正他們幹了也白幹,給他們找點活正好不用來煩自己。

他此話一出,就感到自己身上落了一道不容忽視的目光,周歸心一垂眸,正好對上段秩似笑非笑的目光。

周歸心:“……”

怎得又惹了一個。

果不其然,下朝後,周歸心剛一回養心殿就看見段秩好整以暇地站在殿門口等自己。

“怎麽?將軍來興師問罪了?”周歸心進殿便脫了大氅,將手伸到爐子那烤火去。

“不敢,”段秩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段秩,道,“臣一介布衣,怎比得上世家小姐們出身尊貴,溫婉可人。”

真酸。

周歸心牙都快被他酸掉了。

周歸心習慣下了早朝再用早膳,這幾天段秩日日陪他上早朝用早膳,丫鬟布菜時倒習慣性擺了兩份碗筷。

福公公今日不在,是他徒弟小齊子來給周歸心伺候的,周歸心看了他一眼,奇怪地問道:“福公公呢?”

“回皇上,”小齊子第一次服侍他,難免緊張,“師父去拿各家小姐的畫像了。”

周歸心:“……”

段秩輕咳了一聲,幽幽道:“不愧是皇上身邊的人,辦事效率就是高。”

小齊子還以為段秩在誇福公公,連忙點頭,給周歸心道:“是呢是呢,師父一下早朝就跑著去了。”

“哦……”段秩那酸味簡直要蓋不住了,“還是跑著去的。”

“你們都先下去吧。”周歸心尋思著再讓他酸下去自己這早膳也別想用了,把人都差走了,他才看向段秩。

段秩只道:“怎麽了嗎,皇上?”

“沒怎麽,”周歸心一笑,“朕一想到此後宮裏人多起來,便會熱鬧些,開心罷了。”

段秩表面上維持的笑意都漸漸散去了,他冷笑一聲,道:“不行。”

“對朕大不敬,”周歸心夾了一塊蒸得正嫩的豆腐吃,慢悠悠道,“等著朕治你的罪吧。”

段秩當然知道周歸心在故意惹他生氣,但是一想到周歸心日後當真後宮佳麗三千,僅僅是個假設,他便酸死了。

他幽幽道:“臣還能做些更大不敬的事情。”

他說完,倒是自己先一楞。

周歸心只當他在給自己頂嘴,便懶洋洋地開口:“是嗎?朕還沒治你方才那罪呢。正好眼下也沒人伺候朕吃飯,朕想吃口蘑燉雞,你把雞骨頭給朕挑出來吧。”

段秩:“……”

他簡直要給周歸心氣笑了,身體倒是先動了起來,那雞肉燉得十分軟爛,不用他刻意挑,稍稍一撥便自己落下了肉。

漂亮的帝王看著鐵石心腸,實則特別心軟。段秩看了他一眼,將那些雞肉盡數挑進他碗裏。

周歸心一邊吃一邊小聲嘀咕著:“根本就熬不到開春……哪來那麽多味吃。”

段秩一楞:“熬不到開春?”

“是啊,”周歸心沒想到他不知道,“過了正月十五,你攢不夠指定的數值,他會強制送你離開的啊。”

之前就有個擺爛的攻略者,見周歸心好說話,自己選的身份又極其顯赫,便想賴著不走了。沒想到過了正月十五便被判定消極怠工強制帶離世界了。

段秩心一沈,去問了他的系統。

「是這樣的,為了防止新人消極怠工,新手世界都是有時間限制的。」

“但是任務開始前,你們並沒有給我說過。”段秩沒想到還有這一茬。

「現在還不到提醒時間呢,宿主。」

段秩一顆心都沈了下去,他問道:“要多少攻略值?”

「40%。」

段秩手蜷了蜷,看向周歸心。周歸心看他反應就知道他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他舀了一口湯,輕輕吹著:“我們很快就要分別了。”

正月十五。

段秩算了一下,現在已經臘月底了,也就是說,滿打滿算,他也就只能和周歸心在一起半個月了。

段秩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吃完這頓飯的,周歸心本想批點折子,卻被段秩拉住了,段秩笑道:“今兒個外面有集,皇上要不要出去玩?”

周歸心眨了眨眼,問道:“段秩,你是想和朕單獨出去玩嗎?”

段秩頓了頓,聲音艱澀道:“臣只是……想多和皇上單獨待一起。”他想在有限的時間內,再多留些和周歸心有關的記憶,再多留些和他們有關的記憶。

周歸心靜靜地看著他,半晌,給門外的人道:“朕要批折子了,都出去。有人來,就說朕在處理政務,誰也不見。沒朕的允許,誰也不能以任何理由進來,知道了嗎?”

門口的小太監連連點頭,屋內的人魚貫而出,很快便只剩了周歸心和段秩二人。

周歸心取了大氅披著,讓段秩把假人放置好,兩人從偏門鬼鬼祟祟地出去了。

“誰也不帶?”周歸心還是不太信段秩的話,“那誰來駕馬車?”

段秩把馬車上的簾子拉開,讓他進去,而後翻身上馬,隔著門簾對周歸心道:“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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