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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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廝殺

終於到了宋瑾珘出獄流放之日。

宋瑾珘任憑獄卒給他雙手套上冰冷又沈重的鐵鏈子,跟著他們出了刑部大牢。

外面日光閃耀地讓他睜不開眼,良久他才緩和過來。

顧時飛在高墻轉角處,冷眼看著宋瑾珘上了囚車,他嘴角揚起駭人的弧度,像是在看向一場深淵,踏進去就是死滅。

街道上的人早早就等在兩旁,個個噤聲不敢張嘴,難過之色溢於言表。

囚車裏的宋瑾珘墨發雖然有些繚亂,但他依舊身板挺直,雙手緊緊握住脖子兩側的木欄。他一雙俊眼掃過周圍百姓的臉上,心裏十分動容。

百姓還是還是念著他的,不枉費他這一遭。

兩旁的百姓們看著囚車附近緊跟的提刀官兵,有心哭喊但終究是不敢,只能跟隨著囚車慢慢移動。

人群之中,宋瑾珘認出了一個孩子,是他去阮府墨竹問路的那個孩子,連帶著想起了阮清瑤,宋瑾珘咧開幹裂的唇朝他笑了笑。

那孩子顯然也是認出了他來,竟然直接大哭起來,拽著他旁邊的娘親喊著:“不要,不要他死……”

有官兵尋著方向不悅地看過去,最後落在那孩子身上,沈了臉。看著他的表情,孩子的娘親渾身一顫,趕緊捂住了小孩的嘴。

阮清瑤帶著墨竹和陸罙潛伏在囚車必經的林子裏,眼下雖然是開了春,但樹木枝葉並不茂盛,躲藏起來還費些功夫。

陸罙看著阮清瑤七躲八躲的,最後藏在了一堆落葉裏,頭發上沾著幹枯的落葉,好不狼狽,忍不住笑出了聲。

趴在地上,阮清瑤眸子上挑,沒出聲瞪了他一眼。下一刻陸罙就縱身一躍到了樹上,腳底穩踩著粗樹杈,低頭看著阮清瑤。

阮清瑤嘴角一抽,雖然隔著黑紗看不見他的表情,但是不難猜想,他定是在嘲笑自己。

但那又怎麽了!自己只不過是輕功不行,但近身搏鬥可是不在話下。

墨竹皺眉擡頭看著那個功夫頗深的陸罙,以自己的本事上樹不難,但他心裏顧及著阮清瑤,想著也得保護她的安危,若是救出宋瑾珘,阮清瑤反而受了傷,那可不行。

想了想,他跟著趴在了阮清瑤的旁邊,伸手抓了把落葉埋在頭頂上,只露出兩只眼睛在警惕地盯著前方。

不遠處傳來了車咕嚕攆轉的聲音,官兵身上的鎧甲不清不重碰擊著發出響聲,似乎是在警告著周圍的一切不安。

宋瑾珘望著前面那片樹林,恍然想起來上次和阮清瑤遇險那次,也是這樣一片林子,暗藏著殺機。

一個官兵小步靠近了囚車附近,輕輕咳嗽了一聲。

宋瑾珘低著眸子看了他一眼,擡首靜靜等著。

忽然,天空一道破曉之聲劃過,一只箭從林子深處疾出,直逼宋瑾珘。

阮清瑤看著那箭,驚呼一聲:“不好!”

還有其他的人埋伏在這!

那箭來勢洶洶,好在宋瑾珘旁邊有那官兵,他迅速抽出劍將那箭給生生砍斷,隨後大喝:“保護宋大人!”

頃刻間,林子裏一下子湧出了許多黑衣人,暗影穿梭在林子中,隨後又消失,如同鬼魅般。

宋瑾珘捏著欄桿,雙手的鏈子晃動著,他冷眼來回看著周圍,那些不是劉紹行派來的人。

阮清瑤心下有些慌亂,一雙眸子中像是淬了寒冰,到底是誰要殺宋瑾珘!她系好面罩起身直沖囚車,墨竹隨後緊跟掩護。

宋瑾珘看見來了一個身材嬌小的黑衣人,一對上那雙眼睛,心中又驚又喜。

阮清瑤心疼地看了他一眼,顧不得說話,擡手一劍劈了囚車的枷鎖。

官兵知道了阮清瑤的來意,想起劉紹行的囑咐,便裝作驚慌無措離得遠了些。

“嘩啦”那手指頭般粗的繩索被砍斷,阮清瑤拉著宋瑾珘就準備往對面林子跑。又低眼看見他腳上竟然也有鐵繩,她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雙手擡起長劍狠狠地劈了過去。

不遠處的青石後邊,有幾個褐色蒙面男子一頭霧水的看著發生的這一切。

其中一人嘟囔:“難道劉公子還派了其他人來救宋大人?”

領頭的男子猶豫著搖搖頭也是一臉的迷茫:“不清楚,繼續看看再說。”

林子深處的殺手看見宋瑾珘即將要被救走,心一橫就疾竄過去。不想頭頂竟然有暗器襲來,那暗器夾著勁風直直地沖向他們面門,前頭那人暗道糟糕!

他眼睛一瞇,迅速翻滾著身子躲在了粗楊樹後面,勉強躲過了那暗器。

“吭吭——”那暗器射進了樹後面。

他大著膽子回頭一瞄,哪裏是什麽獨門暗器,竟然是些枯樹枝!他不禁汗顏,隨後朝著後面的幾個弟兄吹了個口哨。

陸罙手中攥著還沒有用完的樹枝,一臉玩味地盯著那幾個人。

他們臨時變換了策略,幾個人迅速分開,分頭進攻。

一時間,林子裏枯落葉被踩得發出窸窸窣窣的清脆聲音,卻很難看見他們身影。

陸罙眼睛一瞇,低喃道:“有趣。”

這是一群訓練有素的殺手。

墨竹跟在後面掩護著宋瑾珘和阮清瑤。

林子前面就是一條小道,有他們提前備好的馬匹。

看著不遠處的小道,阮清瑤緊緊心裏砰砰直跳,她喘著氣道:“快了快了,還差一點……”

宋瑾珘皺著眉頭跟著阮清瑤跑,忽然他瞳孔一縮,側身撲倒了阮清瑤。

小道上竟然冒出了一片黑衣人!

又是冷箭襲來,不過這次不是一枝而是箭雨!

墨竹在後面頂著,他咬緊後槽牙,擡手握緊手中的長刀左右來回沖,將那箭紛紛砍下。

趴在地上的阮清瑤透過雜草,看著那群黑衣人正在慢慢逼近,她皺緊了眉頭這樣不是辦法。墨竹再能打也抵不過對面的一二十人。

她狠狠一捶地,到底是誰下了死手!

陸罙側頭朝著阮清瑤的方向看了一眼,看見了烏壓壓的一群人,他一壓帽檐,即刻平穩落地,右手抽出赤青雙龍劍朝他們奔過去。

長劍劃過地面的雜草地,閃射凜凜光影。

見宋瑾珘他們情形不對,青石後面的褐色蒙面人已經按捺不住,彎著身子就朝著宋瑾珘他們沖過去。

陸罙還沒走幾步就受到後面黑衣人的攻擊,顯然他們是想拖著他,他回首左手一揮,頃刻間又是幾道枯樹枝劃過,瞬間後面那幾人見血封喉。

還有一人看見情況不妙,抱著手中的強弩就躲了起來。

陸罙嗤笑一聲,隨手砍下了身側一斷樹枝,左手蓄力徑直朝那人揮過去。

只聽悶哼一聲,胸腔被穿透,那人迎面倒了下去。

阮清瑤這邊的黑衣人攻勢兇猛,個個都下死手,氣氛緊張到了極點。她心下一沈,握緊了劍柄拉宋瑾珘準備從左側突破。

有眼尖的黑衣人見草叢之中有人影移動,便準備調轉了強弩的方向朝著人影射過去。

還沒等射出,他胸口橫插了一斷樹枝,倒下之際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遠處的高大男子。

褐色蒙面人顯然也註意到了陸罙,領頭那人朝著手下低喝:“先等一下。”他們找了臨近的粗樹躲了起來。

這人不是善輩,手段殘辣無比,光憑區區樹枝竟然能取人性命,還是在這麽遠距離。

阮清瑤拉著宋瑾珘一路狂奔,後面已經有黑衣人提跟來,宋瑾珘沈聲道:“分開跑。”

他們想要殺的人是自己,分開跑阮清瑤還能安全些。

他一路上緊握著阮清瑤的手,沒有逃命的慌亂,反而是一股子安心。

但如今這情形,必須分開跑,他寧願自己被殺,也不願意看到阮清瑤受傷。

“不行,”阮清瑤露在外面的眸子堅定地望著了宋瑾珘一眼,“我說過要護著你。”

阮清瑤從來沒想到自己會成為一個這麽看重承諾的人,一向惜命的她,為了承諾連死都不怕了。

她望見前面有一顆粗栗子樹,一甩手腕,將宋瑾珘扔到了樹後面。

她提劍回頭等著追上來的那幾個人。

一陣風刮過,吹起幾片落葉,落葉飄飄轉轉抵上了劍刃瞬間劃開了兩半。

追上來的黑衣人見阮清瑤獨自在這等著,毫不猶豫就沖了上去,想迅速解決了她。

阮清瑤眸子一冷,擡劍朝著中間一人橫刺過去,速度之快,讓那幾個人大為震驚,勉強才躲了開。

阮清瑤早有準備,纖細手腕一轉撩劍直掃那三人的小腿,黑衣人的褲腿被劃開,一道道傷口極深的口子暴露在空氣中。

其中一人惱怒不已,低喝道:“還小瞧了你。”

不等他們繼續動作,阮清瑤腰肢一轉翻身朝著他們胸口連續三刺。

中間那人望著那刺來的劍,急忙後退閃躲,但另外兩個人已經中招,胸口被刺得極深,疼道半跪在了雜草地上。

僅剩的那人此時已經不敢靠近,他陰狠一笑,抄起後腰別著的短刀朝著阮清瑤甩過去。

看著襲來的短刀,阮清瑤一雙眸子無波無瀾,千鈞一發之際她撐著腿後仰,那短刀擦著阮清瑤胸口劃過,最後插進了遠處的樹上陷進了半個刀身。

被刺得那兩個人,像是阮清瑤激怒,他們紅著眼睛一只手捂住胸口繼續朝著阮清瑤出手。

宋瑾珘看著那纖細的青影如同游蛇般來回穿梭在那幾個人的周圍,阮清瑤劍法狠厲,速度快如閃電,招招致命。打鬥的動靜太大,周圍樹上的落葉紛紛崩落,給這場廝殺增加了些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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