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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瑾珘公堂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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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瑾珘公堂質問

老婦早早就出去了,餐桌上留了些白粥還有鹹菜。

阮清瑤看著桌子上的飯菜,心裏不是滋味,“想必大娘家裏沒啥東西了,還拿白粥出來給咱倆吃。”

宋瑾珘背著包袱,看了一眼飯菜,將手中的銀票放在了桌子上,淡淡開口:“走吧。”

“嗯嗯。”一大早上的,阮清瑤也沒啥胃口。

出了老婦家,阮清瑤看著面前的幾條小道,問:“咱們去官府走哪裏?”

宋瑾珘看著雜草從裏掩藏的小路,眼尖的又瞅見幾戶村民家,屋頂上的煙正裊裊吹起,應當是有人在的。

“前面去問問。”

穿過小道,走到最近的村戶,阮清瑤踮腳在墻內喊道:“有人嗎?我們想問個路。”

一年輕的村婦抱著孩子聞聲出來,懷中的孩子見到生人哇哇直哭。

“你們去哪裏?”村婦一邊拍著孩子的背,一邊問道。

阮清瑤含笑回道:“我們去附近的衙門找官爺。”

那村婦一聽衙門,臉頓時沈下來,猶豫再三說道:“你們非要去的話,沿著這條路一直走,人家就多了,然後再尋人稍微一打聽,就找到了。”

“行,謝謝。”阮清瑤揮了揮手,轉身對宋瑾珘說,“走吧。”

村婦抱著孩子看著他倆身影消失,才搖搖頭抱著孩子回了屋裏。

日頭逐漸升起,沿途的雜草變得少了些,小路越來越寬。果真如那村婦所說,前頭人家多了些。

阮清瑤回想著剛剛那村婦的表情,朝一旁的宋瑾珘開口:“你剛剛有沒有發現那村婦的有些古怪?”

“官不作為,”宋瑾珘看著前方的路,搖搖頭,“算不上稀奇。”

又走了段路,前面有一光腳老漢在地裏鋤地,時不時的還吐了唾沫在手上,見到阮清瑤和宋瑾珘,他撐著鋤頭好奇地瞧著。

“大爺,官府的路怎麽走?”待走進了,宋瑾珘站在路坡上朝下邊問道。

老漢仰著頭,用幹枯的手拍著自己的脖子,接著擺了擺手。

明白了,他這是不能講話。

但老漢又十分熱心,扔了鋤頭,費了些力氣爬到路上,給他倆指了路。

宋瑾珘朝著老漢低頭一拜,那氣度讓老漢一楞。

順著老漢指的方向,出了都城,到了荊州地界。此時日頭高高掛起掛起,叫囂著路人不敢擡頭。走了這人麽久,又沒吃飯,阮清瑤有些遭不住,她鼻尖上隱隱有汗珠冒出,走路也有些虛浮。

宋瑾珘低眸看著阮清瑤,他平時就不愛吃早膳,已經是習慣了的。

“歇一歇吧,”宋瑾珘伸手拽住阮清瑤纖細的胳膊,“不急這一時。”

阮清瑤嘴唇有些發幹,嘴角扯出一摸虛弱的笑,應聲道:“好。”便由著宋瑾珘將她扶到前面巷子裏。

真是倔強,撐不住了也不早說。宋瑾珘眼底泛起了心疼,蹲在阮清瑤的面前說:“你且先忍一忍,官府應該就就在附近了,我去找找有沒有賣吃的。”

阮清瑤靠在墻壁上,無力地點了點頭。

宋瑾珘不放心的看她一眼,就趕快背著包袱出了巷子。阮清瑤目送著他離開,調整了下坐姿,巷子裏面沒有光照,青石地板有些涼。坐下休息了一會,阮清瑤感覺好多了。

沒一會,宋瑾珘捧了兩個大包子跑來。

“快,趁熱吃。”宋瑾珘蹲在阮清瑤面前小心遞給她。那包子又白又暄軟,阮清瑤不自覺的吞了口水,接住包子猛咬一口,幸福地眼淚都要出來了,她含糊道:“真好吃!”

那包子餡料十足,吃了大半個,阮清瑤才擡頭望向面漆拿的宋瑾珘,註意到他居然一直盯著自己吃包子。她咽下口裏的包子,目光躲閃,問道:“你幹嘛看我吃包子,自己不吃。”

“我……頭一次看人吃包子這麽香。”

宋瑾珘眼裏幹凈無塵,不像是說假話。

饒是如此,阮清瑤臉上也有些泛紅,一餓就忘記註意形象了,心中責怪自己不淑女些。

“你……也餓了這麽久,快吃吧。”阮清瑤拍了拍旁邊的地方。

宋瑾珘在阮清瑤旁邊坐下,拿著包子細嚼慢咽起來。

這一對比,阮清瑤覺得剛剛屬實有些丟人。轉移了話題,“那個……你打聽著官府在哪裏了嗎?”

眼下口中的包子,宋瑾珘點頭應了聲。

短暫休息過後,阮清瑤和宋瑾珘去了官府。

幾位衙役從對面街道搖搖晃晃的回來,看著那樣子,定是吃飽喝足了。見門口站著兩人,為首的捕頭眼皮都沒擡,朝著宋瑾珘他們喊道:“滾滾滾……”說著,在周圍衙役的簇擁下,要進衙門。

“等一下。”身後傳來一道厲聲,捕快臉色不悅地回頭瞧了一眼。

只見兩個穿著粗布麻衣的窮鬼在叫喚,一個衙役機敏地發現捕頭生氣,趕緊朝著宋瑾珘和阮清瑤走了兩步,擺擺手,“知縣老爺不在,你倆快走吧。”

“為何不在?”宋瑾珘說話間帶了逼人的氣勢,讓衙役一時啞口無言。

捕頭見狀橫著粗眉,一把推開宋瑾珘跟前的衙役。

“不在就是不在,休得多言!”

阮清瑤見捕頭說話毫不客氣,眼中瞬間燃氣怒火。宋瑾珘感受道身旁的阮清瑤氣息不穩,稍微往前了一步,半擋在了她身前。

“官爺,我們兄妹二人不過是想討要該得工錢。”

一提到工錢,捕頭就知道他倆要幹什麽了,他腦子轉的飛快。前幾日上邊就派人來查,縣丞告誡近日要收斂些,不可多生事端。

捕頭面上沒了剛剛的焰氣,敷衍道:“工錢改日就發了,你且回家等著吧。”

路過的行人,以為發生了什麽事,都紛紛駐足。

“草民年前的工錢還沒有發,如今都過來半年了。這……”宋瑾珘眼中的笑意未達眼底,分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這是怎麽了?”

“好像是要工錢。”路人嘰嘰喳喳,相互議論。

捕頭聽見議論,擡眼冷瞪了宋瑾珘一眼,咬牙切齒:“跟進來吧。”

宋瑾珘和阮清瑤對視一眼,便跟了上去。他倆進去以後,大門被關起,阮清瑤面上帶了一絲不安。

“莫慌。”宋瑾珘低頭輕聲。

“你去告訴縣丞一聲。”吩咐了那個機敏的衙役,領命後他轉身就往從廊下去了一偏房。

捕頭領著他倆去了公堂上的等著。

公堂上一幅“海水朝日”圖,醒眼入目。那潮水與如日出神韻十足,本是勸誡官員要清如海水,明似朝陽,但如今竟然成了個背景圖,怎麽能不令人唏噓。

縣丞拿著一賬本不緊不慢地趕來。到公堂上見到宋瑾珘後,那縣丞楞了一瞬,心裏泛了嘀咕。

來的兩人雖說是穿的不怎麽樣,但那氣場卻是不一般,那男子一雙墨眸深不可測,似能洞察秋毫,身姿瀟瀟,一看就是龍章鳳姿之輩。那女子朱唇含丹,桃腮粉面,怎麽看也不是莊戶人家。

縣丞拿著賬本的手,不自覺地握緊,望著宋瑾珘的眼神帶了絲探究。

“草民名叫於山,勞煩大人給查查。”

於山是那老婦的兒子。

縣丞沒有翻啟賬本,反而將賬本背到身後去,掃了一眼緊閉的大門,他慢慢開口:“你是怎麽知道有工錢的?”

“大人是在說笑嗎?”宋瑾珘見他將賬本藏起來,語氣帶了些厲色,“燕朝規定普通徭役每日八文錢,重工的話,每日十文錢。”

“那是先皇在世時的規定,”縣丞一挑眉,語氣帶了些不善,“佳德太後輔政的時候,這規定就沒了。”

“當今天子以仁善治理天下,對先皇更是孝敬,”宋瑾珘反駁,眼睛緊盯著縣丞,“草民未曾聽說何時廢除了這條規定。”

氣氛逐漸不對,周圍的衙役的目光在宋瑾珘和縣丞的身上來回切換。

“你一個區區賤民,如何能知道朝堂之事!”縣丞一瞇眼,朝著旁邊的捕頭大喊,“來人啊!堂上草民議論朝廷要事,將他抓起來!”

果然是在鬧事的,原以為是尋常來要錢的,對著賬本,給了錢快打發走就是了。

縣丞拿著賬本轉身便要離開。

捕頭早就看宋瑾珘不爽了,聽到命令,腰桿子硬了起來。

“弟兄們,上!”

兩個衙役率先朝著宋瑾珘跑過去,沒成想,一旁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小娘子竟然陡然越起,單手撐在宋瑾珘的肩膀上,給了他倆一人一腳。

看著仰頭倒下的兩個衙役,阮清瑤回頭眼裏泛著瀲灩水光,朝著宋瑾珘得意道:“怎麽樣,幸得我跟來了吧?”

宋瑾珘眸子裏瞬間換上了柔情,點點頭,後又看向天空,算了算時辰,應當是快到了。

正準備離開的縣丞,看到這場面,一時有些慌了神,撩起官袍就準備跑。宋瑾珘大步跟過去,像抓小雞一樣拎住他的衣領,“賬本呢?拿來!”

捕快看見縣丞受辱,自然是氣不過,“大膽刁民,敢毆打朝廷命官!”說罷,就要抽出大刀就要朝著宋瑾珘砍去。

阮清瑤一個翻身回踢,一下子將那大刀精準擊落。阮清瑤的師父可是戰功赫赫的將軍部下,身手是一等一的好,教出來的徒弟,再不濟也不可能是草包。

剩餘的衙役見狀紛紛上前,將進攻的目標換成了阮清瑤。宋瑾珘得手後,冷看一眼倒在地上的縣丞,掏出懷裏的象牙腰牌,朝著那幾個衙役大斥一聲:“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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