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誤會

關燈
誤會

如今已經算是緊緊挨著了,宋瑾珘不動聲色地挪開了些距離。

只見阮清瑤那張小嘴,一啟一合地說著:“我保證!以後劉公子往西我就往東,絕對不會再見面的。回去我就跟祖母說……”阮清瑤歪著頭,眼珠子轉了轉,思考了一瞬,又開口,“說劉公子才高八鬥,我配不上他!”

這下該放心了吧?

宋瑾珘想了想,若是如此似乎是有些過分了,“倒也不必如此,你該做什麽就做即可。”

“沒事沒事,只要你倆好好的就行。”

宋瑾珘眉又微微攏起來,這話怎麽聽著這麽別扭。

阮清瑤覺得自己知道了宋瑾珘這麽大一個秘密,自己現在也算半個自己人了吧?想必他以後不會找祖父的麻煩。阮清瑤又轉頭看了看宋瑾珘一副風光霽月,如玉君子的樣子,竟然喜歡……

她搖了搖頭,想了想如今燕朝的風氣,怕是不容易啊!不免對宋瑾珘的勇敢,心底裏多了幾分佩服。

阮清瑤雖是女子,但自小便喜歡俠客,自己也幻想著能當一回英雄大俠,救濟天下。所以宋瑾珘敢於與風俗作對的行為,在阮清瑤眼裏就是勇士,是值得敬佩的。

船緩緩靠近岸邊。此時街道的上的人少了許多,沿街的商販也準備收拾攤子回家。岸邊上之前的那些男男女女也不見了蹤影。

顧時飛騎著馬在那邊等著,眼下周圍空無一人,阮清瑤一下子就認出了他。她提著裙擺小跑到另一側欄桿處,朝著顧時飛揮手。

宋瑾珘順著阮清瑤的方向,也看到了顧時飛,俊眉一挑,這就是她的那個情郎?

船停靠岸邊,顧時飛望見立刻翻身下了馬,朝著阮清瑤走了過去,腳步匆匆。

春秀扶著阮清瑤下了踏板,阮清瑤走了幾步,想起還沒和宋瑾珘告別,又轉頭朝著他笑道:“你們繼續玩,我就先走了,就不打擾了。”還揮了揮手。

宋瑾珘應聲點點頭。

阮清瑤見顧時飛迎了上來,臉上帶了驚喜,“你怎麽了來了?等了很久嗎?”

船夫收起踏板,上了甲板。

顧時飛沒回答,眼睛卻是冷冷盯著甲板上的宋瑾珘。岸邊上懸掛的燈籠裏蠟燭已經快燃盡,發著昏暗的光,映在顧時飛的臉上,晦暗不明。

宋瑾珘看出了他眼中的警告,又看了一眼阮清瑤,轉身回了船艙裏。

阮清瑤見顧時飛沒回答自己,不由一楞,又順著他的視線看到了船上。此時船已經離遠了,阮清瑤回頭的時候,甲板上已經空無一人。

“怎麽了?時飛。”

“沒事。我去找府上找你來著,聽說你約了人。”顧時飛藏起心思,溫潤笑著,又小心翼翼開口,“那人怎麽樣?”顧時飛的眸子小心翼翼地盯著阮清瑤的臉,生怕錯過她細微的表情。

阮清瑤揚起嘴角,臉上燦爛無比,好似一朵極為鮮艷的牡丹花。她俏皮地背起手,跳跳噠噠地在顧時飛前面走著。一想到自己沒有給阮家惹禍,阮清瑤就十分歡喜。

“那人很不錯,”阮清瑤回頭眸子亮亮的,“……但是他有中意的人了。”

顧時飛看見阮清瑤眉眼皆是笑意,心仿佛一下子墜入海底。又聽到她後面的話,陡然松了口氣,朝著阮清瑤淡淡一笑。牽著馬跟上阮清瑤的步伐,顧時飛應道:“既然他已經有中意的人了,就別去打擾了。”

阮清瑤乖巧地點頭,繼續走著。腰間的赤金絲飄帶隨著阮清瑤輕輕舞動。夜間習習吹過阮清瑤的身上,裙擺處的百花穿蝶也飄動著,光看背影也知此人定是美人。

次日清晨。

劉紹行在一陣催促的敲門聲驚醒。他皺著臉起身,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上,只剩了中衣,又瞧見一旁的架子上,整整齊齊的擺放了自己昨日穿的袍子。

“進——”

小廝清風端著一身幹凈的衣服,恭敬走了進來。“爺,這是您的衣服,老爺說讓您去前廳用膳。”將衣服放到床邊的小幾上,清風就彎著腰退了出去。

劉紹行聞了聞身上的味道,似乎聞不到什麽了,他迅速穿上靴子和一旁的衣服,小跑去了前廳。

前廳裏,丫鬟小廝整齊的在一旁候著,整個偌大的前廳只有碗筷的輕碰聲,再無其他。劉紹行的祖父劉子興和他父親劉錚穿著常服在中央的沈香木圓桌上用早膳。

見到顧時飛跑來,劉子興眼皮也沒擡,繼續喝著白粥。

劉錚瞥了一眼劉紹行,夾起面前的蘿蔔絲輕放到自己父親碗中,漫不經心地說:“阮清瑤怎麽樣?你可是相中了?”

劉紹行低著頭,緩緩走到桌子前。小廝立給拉開凳子,劉紹行坐到劉錚旁邊,猶猶豫豫,似乎是難以開口。劉子興看到自己孫子的樣子,白眉皺了皺,拿起一旁的手巾擦了擦手,似乎是不悅。

放下筷子,劉錚轉頭又問了一遍:“那阮清瑤不好嗎?你沒相中?”

“不是不是。”劉紹行趕緊否認。他記起昨日宋瑾珘送他回來,臨走前說的話。

“……紹行,你和阮小姐對著天地已經結拜為兄弟了,你醉了後,她說,你於她而言是難得的好友,沒法繼續成為夫妻……”

宋瑾珘的話還在耳邊,劉紹行實在不知道怎麽開口。

成親對象變成兄弟?這……

劉紹行想了一會,轉頭正色道:“阮小姐她是難得的大家閨秀,是我配不上,我們如今是朋友。”

阮府。

老太太放下勺子,聽著阮清瑤的話,臉上不怎麽好看。“他才高八鬥才能配得上你,我家囡囡自是配得上天下所有好男兒!”老太太年紀雖大,但是氣勢如虹。

阮清瑤扶額心虛地一笑,這……似乎有點誇大了。

“哎呀祖母,我和劉公子已經約定好,雖然以後不能成為夫妻,但是會成為很好的朋友。他的話,就算了吧。”阮清瑤美目盯著老太太的表情。說完,又乖巧地起身盛了一碗湯放到她面前,老太太這才緩和了些。

不怪老太太生氣,都城裏和阮清瑤一般大的適婚男子不多,從樣貌家世來說,劉太傅的孫子確實最配阮清瑤,到底是知根知底的放心。若是阮清瑤嫁與他,也不用離開都城,閑暇時光可以相見,不像旁的世家小姐,也就成親後回門與家裏人見了見。

老太太望著阮清瑤嘆了口氣,一旁的柳曼瀾溫聲說道:“母親,囡囡還小,您別急。改天我和您再去那慧靈寺拜一拜,替囡囡求求姻緣。”

拍了拍柳曼瀾的手,老太太滿意她的懂事,點點頭聽了進去,重新拿起勺子喝口面前的湯。柳曼瀾雖然一開始不得老太太的意,但是相處久了,

老太太發現她聽話又十分善解人意,漸漸的離不開她了,走哪都要帶著。連阮清瑤的父親都酸著說,自己娶的夫人一天反而見不到幾次面.

“祖母,我只道你是為了我好,”阮清瑤又夾了塊精致的棗糕放到老太太面前的碟子上,信誓旦旦地講,“那下一次,我一定聽你的,好好相看。”

老太太擡手蹭了一下阮清瑤小巧的鼻尖,寵溺道:“你呀!”

***

宋瑾珘有早起練字的習慣,一早便在書房的梨木書桌上臨摹了名家的真跡。書房明亮寬敞,沒有太多雜物,只是墻上掛了些字畫,窗邊小幾上擺了一盆常青綠植,最是簡約不過,墻邊的初韻博古架上倒是滿滿幾層書。

書房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墨竹手裏拿著一個信箋匆匆趕來。到了門外,墨竹輕輕敲門道:“爺,有您一封信。”

宋瑾珘聞言,緩緩放下手中的毛筆,將其置在玉石筆山上,留戀看了一眼自己剛寫完的字,轉身走向門口。

拉開門,墨竹將信箋遞給他。宋瑾珘看了一眼那信,接過信轉身回了屋子,朝著門口的墨竹道:“退下吧。”

“是。”墨竹彎腰拱手,便轉身離開。

拿出信封裏面的紙,宋瑾珘將它輕輕展開,看完後仍是一臉平靜,又將其放到一個書架中一個不起眼但是小匣子內,開門出了書房。

走在書房外邊的青石板上,宋瑾珘喊道:“墨竹,備馬。”

走廊下正在與丫鬟說笑的墨竹,一聽到宋瑾珘的吩咐,馬上應道:“是!”腿腳利索的趕緊跑去後院。一旁的丫鬟也收起笑容,端著木盆子低頭離開。

宋瑾珘在門口石獅子旁邊背著手等著。沒一會兒,墨竹一左一右牽著兩匹馬到了大門口。待墨竹走進,他接過其中一匹的馬繩,朝著墨竹道:“你把另一匹牽回去,我自己去。”

墨竹看著宋瑾珘利落上馬,擔心道:“爺,你不會武功,還是讓我跟著去吧。”

宋瑾珘拉著馬轉身,沒有猶豫,直接拒絕道:“不會有危險的,我去去就回。”接著一夾馬肚子,那馬便飛奔起來,留給墨竹一個青色的背影。

“籲——”

到了薛府,宋瑾珘翻身下馬,將韁繩遞給了門口小廝。聽到外面的動靜,從府裏出來了一個穿著藏青色布衣的管家。這管家上了年紀,但是眼睛卻是不濁不花,看著精亮的很。

見了宋瑾珘,管家笑著彎腰道:“老爺在院子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