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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紅唇能言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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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紅唇能言善道

阮清瑤又重新端著笑意,伸手接過春秀手中的巧果,雙手遞給劉紹行,聲音婉轉如黃鸝:“劉公子,這是小女子送您的巧果。”接著又一臉關懷地朝著宋瑾珘問道:“宋大人沒有收到巧果嗎?”

見宋瑾珘沒應聲,阮清瑤又道:“我送給劉公子的倒是多得很,您也一同嘗一嘗。”這話說的十分得體。

宋瑾珘掩住眼底的陰沈,看她了一眼,淡淡地說道:“我不喜歡吃甜食。”

水性楊花的女人,明明自己有相好的,還來勾搭別人,阮太師平日裏就是這麽教孫女的嗎?

這句話聽著一點也不客氣,阮清瑤就當沒聽見,面上依舊溫婉柔笑。

小廝附在劉紹行耳邊輕聲說了幾句,就退下了。

劉紹行眼含笑意,道:“我定了一艘花船。”他伸手指著迎面靠近的船只,“那就是。”接著招手示意船只靠岸。

待船穩在岸邊,船夫手握麻繩一大步跨到岸上,綁到岸邊的粗木樁上。朝劉紹行他們彎腰。

劉紹行招呼:“咱們過去吧!”

阮清瑤點了點頭,朝著船只停靠的地方走著,劉紹行轉身就要跟上。

突然,宋瑾珘拽住劉紹行的胳膊停下,表情頗為嚴肅,壓低了聲說道:“紹行,我有話要對你說。”

阮清瑤走了幾步,見他們沒跟上,回頭看到宋瑾珘似乎正在跟劉紹行說著什麽,不知怎麽,直覺告訴自己他指定沒憋好屁。

“怎麽了?”阮清瑤故意皺眉問道,像是一朵無辜的白蓮花。

“一切等我們上船再說。”劉紹行見阮清瑤催,還沒等宋瑾珘講完,就小步朝著阮清瑤跑去。宋瑾珘也只好沈著臉好擡步跟上。

***

傍晚。

顧時飛到阮府尋阮清瑤時,只聽看門的小廝說,她帶著丫鬟早早出門了。他轉身就要去尋,正好遇見回府的老太太和夫人從廟裏祈福回來。

這是燕朝的習俗,乞巧這天,未出閣的姑娘出門尋如意郎君。已經成婚的婦人可去祈福,祈求上蒼保佑夫妻恩愛長久。

老太太讓人攙扶著下了馬車,只是淡淡地看了顧時飛一眼,沒說什麽。在老太太身邊的柳曼瀾溫婉開口:“顧公子是來找囡囡的吧?真是不巧,囡囡今日和人有約了。”

顧時飛一時好奇,阮清瑤沒有什麽手帕交,她還有什麽朋友是自己不知道的?

老太太拍了拍夫人柳曼瀾的手,示意她不必多說。老太太徑直往府裏走,邊走還故意念叨:“紹行那孩子的模樣,我看了都歡喜,更別提囡囡了,這次保準合囡囡眼緣。”

柳曼瀾一楞,立刻明白了老太太的意思。繼續小心扶著老太太,笑著回應道:“是。”

那些話,顧時飛自然聽到了,他心裏一沈,朝著老太太背影一拜,便翻身騎馬走了。

柳曼瀾扶著老太太走到府中的走廊,輕聲開口:“母親,時飛這孩子不錯。”

“我自然是知道,但是不合適就是不合適,早早讓他打消了念頭才好。”老太太話裏冷了幾分,看到顧時飛便想起了他的父親,心裏頓時就不怎麽暢通。

柳曼瀾聽著老太太的話,也沒再說什麽。

顧時飛騎著馬,像是發洩一樣狂奔,他一路暢通無阻去跑到了城邊半山腰。一勒馬,那馬兒高舉前蹄便停了下來。他眸色深沈,望著下方滿城燈火。繁華街道一片熱鬧,歡聲裹著笑語。

一想到阮清瑤現在正在與別的男子乞巧,心裏就酸澀無比。顧時飛捂著自己的胸口,低喃:“這是什麽?嫉妒嗎?”

他閉上眼睛靜靜地想了想,依照老太太剛剛那態度,自己怕入不得她的眼。握著韁繩上的手緊了緊,眉眼皺得更厲害了些。該怎麽辦?難道要讓阮清瑤嫁與旁人,為旁人生兒育女?

不行!這絕對不行。

周身冷風瀟瀟,吹動著顧時飛的衣襟,偶有幾聲不知道什麽東西發出的叫聲,聽著讓人毛骨悚然。顧時飛倏地睜開眼眸,再次看向那燈火通明的街道,暗暗下定決心。

她只能是我的。

重新拽了馬繩,駕馬下山去。

***

阮清瑤看著那船,通身氣派又帶著氣勢,像是凱旋的將士。六個朱紅的大燈籠掛在上面照亮了整個船身,紅光映在船壁上,平添了幾分質感。阮清瑤還隱隱嗅到船上似乎有一股淡淡地香味。

“劉公子真是有心了。”阮清瑤朝著劉紹行嬌俏一笑。

劉紹行左手攥著衣襟,右手撓著頭,靦腆笑道:“沒什麽的,你歡喜就好。”

宋瑾珘在後面看著這一幕,他只覺得阮清瑤好手段,三言兩語就將人迷得神魂顛倒,看紹行兄的樣子,怕是被阮清瑤賣了,自己還樂呵呵地給數錢呢。

春秀小心翼翼地扶著阮清瑤上了甲板,又掀開垂簾,讓阮清瑤進去。

阮清瑤進了船艙,在燭火的照耀下,這才得以看清。整個船艙都是香楠木制作,周圍四壁還用了極為繁瑣的鏤花工藝,那花瓣紋路細膩光滑,可見雕藝之深。在中央有一方紫檀圓桌,那桌角還用金鍍了梅花的花樣,看上去十分雅致脫俗。

她走了進去,聽著船板底下似乎是空心的,不免有些疑惑。

劉紹行和宋瑾珘跟在後面也掀了簾子進來。看著阮清瑤低頭看著地板,邊看還邊用腳輕踩。

“怎麽了?”劉紹行走過去,看著阮清瑤踩著的地方,好奇問道。

“你這船好古怪,”阮清瑤笑著指了指地面,“底下怎麽是空的?”

劉紹行只笑卻不答,而是推開前面的圓桌,一對銅色拉手便顯露出來。阮清瑤立刻明了,原來自己踩的這個地,竟是一個大抽屜!

見阮清瑤十分感興趣,劉紹行又握著那拉手向上一提,隨著“吱”的一聲,抽屜裏面出現了一個燃著香爐。裊裊香煙彌漫而上,阮清瑤猛地閉著眸子吸了一口,在岸上聞到的就是這味兒。

當真是奇巧!

放下拉手,置了那桌子歸位。劉紹行招呼阮清瑤和宋瑾珘入座,自己撩開簾子跑到了外面。

阮清瑤和宋瑾珘挨著坐了一會,倆人也不說話,就靜靜地坐在那裏,氣氛有些尷尬。過了一會,宋瑾珘出了聲:“阮小姐既然有情郎,何苦又來招惹旁人?”

聞聲,阮清瑤一轉頭,皺眉盯著宋瑾珘,“我……”

“來了來了!”劉紹行進來打斷了阮清瑤,只見他領了五個人進來,看那幾個人的樣子應該是某個酒樓裏的夥計,每人端著兩道菜笑呵呵的進來了船艙裏。

劉紹行原本想多叫些菜,一來是和宋瑾珘好久沒見,也是借這個機會,聚一聚。二來,頭一次約人家姑娘,總是要面子的,不可弄些酸樣子,讓人家笑話。

結果今日酒樓客人滿座,有些都是提前預定了的。所以實在騰不出多餘的力氣,這還是已經看在劉紹興的面子,才給空出了十個菜,但是零嘴瓜果任他拿。

阮清瑤看著這這次桌子菜,眼裏亮晶晶的,笑著稱讚道:“劉公子真是有心了,這菜精致誘人,定是公子特意舒叮囑了。”她今日頭上簪了點翠珠釵,上面鑲嵌了幾顆南海珍珠,那珠子圓潤飽滿,十分可愛。

“這是都城裏玉滿樓的拿手好菜,”劉紹行臉色微紅,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又吩咐小廝分餐具,“你們快嘗嘗怎麽樣。”

宋瑾珘眸色淺淡,靜靜看著阮清瑤的臉,又掃了一眼她那紅唇,倒是個能言善道的主。目光又望向那滿桌子的大魚大肉,一時心裏發了愁。自己平日裏吃的清淡,很少吃油膩的菜系,若是吃,也只吃幾口。

這一大桌子得確實劉紹行用心了的,自己也是看的出。便拿起筷子叨了其中的什錦蔬菜,嘗了幾口。

阮清瑤端坐下,擡起纖細的手指拿住筷子,嘗了一口佛跳墻。一下子被驚艷住了,這菜做得不僅軟嫩柔滑,而且葷香濃郁,但卻只葷不膩,可見那廚子功力深厚。

餘光註意到宋瑾珘吃很慢,叨得少就罷了,嚼那麽點東西還用得著那麽長時間嗎?而且,他似乎只吃蔬菜。

吃了一會,劉紹興朝外邊喊了一聲,有人端著溫好的酒走了進來。那人解開綁著酒壇上繩子,掀開紅塞子,恭敬地將酒給三位貴人滿上。

阮清瑤低頭輕嗅面前的酒杯,倏地眸子一亮,擡頭看向劉紹行,“劉公子你這酒可是近三十的女兒紅?”

“阮小姐你是行家啊?”難得碰上女子這麽懂酒的,劉紹興又笑著轉頭朝著宋瑾珘說,“瑾珘兄,你也快嘗嘗。”

“我……不喝酒。”沒人註意到宋瑾珘袖子裏微微攥起的拳頭。又怕劉紹行多想,宋瑾珘解釋道,“我從小便不喝的,家父在世時囑托我,喝酒誤事,久而久之養成了這個習慣。”

他一提到去世的父親,劉紹行眸子帶了些心疼,點了點頭。

阮清瑤感受到氣氛不對,她突然站起來,越過邊上的宋瑾珘,舉著酒杯朝著劉紹行笑道:“劉公子,感謝你的招待,這杯酒我必須敬你。”言罷,阮清瑤一仰而盡。

像是被阮清瑤的情緒帶動了,劉紹興也擡起酒杯,爽聲道:“今日碰到阮小姐是也在下的福氣!”一聲悶下,杯子見了底。

宋瑾珘眉心微蹙,朝著劉紹行的碟子裏夾些菜,“先吃點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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