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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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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

當仆人說,石壘雲被石家人帶走後,黎征便告辭了。

黎征一走,鄭曉晗便開始盤問安妤關於黎征的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兩人之間說不清道不明。但是,鄭曉晗關於黎征此人,知之甚少,生怕對方是江湖騙子。

“這人家世如何?”

安妤搖搖頭,然後說:“我也不太清楚。”

“那,家中可還有兄弟姐妹?”

安妤繼續搖頭,表示不知。

沈思片刻,鄭曉晗委婉說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等你阿父回來再看看他的品性如何。”

此人雖家境不知如何,可鄭曉晗見他談吐不凡,想來不會太差。

突然扯到婚事,安妤臉頰泛起微紅,更加不肯說話。被旁人再三說起,好像埋在土壤裏的種子,瞬間破殼而出,內心也開始變得明了。

到達花園後,安妤輕抿嘴唇,擡頭看著盛開姣好的花朵,又不自在地摸摸發燙的耳垂。

與此同時,正在和滄興談話的黎征,打了一個噴嚏。

樂馨然作為狐妖,最擅長地莫過於揣摩人心,見到安妤小女兒家的神態,一眼便看出來,安妤應當是春心萌動了。

安妤看著草叢中的白狐,爪子撓撓耳朵後,然後放下爪子,姿態優雅地與安妤對視。

真是奇怪,這狐貍並不懼人,而安妤對它也有一種熟悉感。

“好久不見呀,小姑娘。”白狐將右爪舉起,然後變成了安妤記憶中模樣。

安妤笑著回應,軟聲說:“狐貍姐姐好。”

許久未見,女子早已亭亭玉立,身上嫻靜的氣質又為其增添幾分仙氣,還真是讓人羨慕呢。

樂馨然看著安妤,然後撫摸著安妤臉龐,語氣分明溫柔至極,可卻讓安妤的心一下墜入冰窖。

她可是從雲初月那裏知道了不少的事,她也不介意將此事告訴這可憐的凡間女子,樂馨然柔和地說:“連名字都與那女子如此相仿,也難怪殿下願意陪你。”

安妤沒有打斷樂馨然,而是一副願聞其詳的模樣。

看著安妤並沒有用露出什麽悲傷的情緒,樂馨然只當安妤沒聽懂自己的言外之意,於是繼續說道:“你知道嗎?殿下有個很喜歡的人,你不過是替身罷了。”

安妤極力掩飾得很坦然,但還是沒有逃過樂馨然敏銳的狐眼,於是樂馨然也大發慈悲,決定將靈果給安妤兩顆。

可安妤只是淡淡地說:“不用了。”

“誒,這可是靈果,你不要不識好歹。”樂馨然叉腰不滿地說。

安妤再次柔聲拒絕了樂馨然的好意。

見此,樂馨然說道:“果真是凡人,好東西都不識貨。”然後憤憤地將靈果都吃了,然後轉身便消失了。

雖然手裏拿著書,可安妤卻是頭一次對著書發起了呆。

之前的栗子糕,仿佛是一場精心編織謊言,所以他之前貼心細致的行為,不過是因為她與那人相似嗎?

回想起之前的回憶,安妤抱住雙膝,心底充滿了迷茫。

聽完黎征說起普城的事後,滄興扶額,說道:“魔族那群人遇到你也算倒黴。”

本來魔界想要以疫病之名完成屠殺,結果黎征恰好去往此處,一眼識破了魔族的陰謀。

滄興都能想到魔族那群人氣急敗壞地模樣,忍俊不禁地說:“對了,你去那幹嘛?”

“正好路過罷了。”黎征喝了口茶水,漫不經心地回答。

“對了,有一事得和你說一下。”滄興掩飾地碰了下鼻子,然後繼續說,“之前在凡間那個女子,初月向我打聽了她,然後我當時喝了酒,於是和初月多說了幾句。”

頃刻間,瓷盞化為粉塵。

滄興感覺周圍的氣溫迅速轉冷,於是趕緊說:“初月那邊,我已經和她說過,她不會傷害旁人的。”

“滄興,倘若她對安妤無敵意,為何還會執著於追問安妤的事呢?”

“你自己想想吧。”

說完之後,黎征便離開了。

吹進來的風,也驅散了滄興身上的酒氣。

滄興望著天空,聲音低沈地說:“是呀。”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可自己偏就喜歡雲初月,然後也過不了這美人關。她既然想要,那麽他都會去做,滄興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可以放下。

看著逐漸顯形的月牙,滄興又喝下一壺酒,酒不醉人人自醉,現在滄興只希望安妤不要有事,否則他真的有愧於黎征。

面對黎征的出現,安妤也不再意外,只是也不知該如何開口。

黎征見安妤情緒明顯不對,坐在安妤對面,溫柔地哄著:“安妤,有什麽不開心的事可以告訴我嗎?”

“我不想和你說。”安妤依舊不肯和黎征對視。

安妤身上沾染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妖氣,黎征直接了當地說:“是那狐妖和你說了什麽?”

安妤喃喃說:“沒有。”

“安妤,擡頭,看著我。”黎征認真地說道,“你困惑的事情為何不直接問本人呢?”

安妤不喜被當替身的感覺,可萬一她誤會他了呢?有些事還是說開比較好,於是,安妤緩慢地擡起頭,同樣認真地對黎征說:“所以,我和那人很像嗎?”

“我想聽真話,你不許騙我。”

此刻,黎征能清晰地在安妤的瞳孔中倒映著自己的身影,眼神清澈而堅定,一如當初的她一般,知世事而不世事。

黎征嘴角微翹,然後說:“確實很像。”

這個答案並非安妤心中期許,他,還是讓她失望了。虧她那麽信任他,還有點喜歡他,結果他卻那麽過分。安妤越想越委屈,眼眶也迅速凝聚一汪清水。

看到安妤的眼眸變得濕潤,整個人看起來可憐得不行,黎征慌忙說:“你就是她,你們本就是一個人。”

黎征的話成功阻攔了淚泉的決堤,也勾起了安妤的好奇心,安妤詢問:“怎麽會?”

樂馨然告訴安妤,黎征有心悅之人,兩人恩愛有加,不過那女子身世坦坷,最後慘死,黎征也因此逗留凡間,然後遇見了與她相像的安妤,所以才會對安妤那麽好。

而安妤在此之前,偶爾會有感覺,黎征似乎在透過她想念著別人。聽到樂馨然那麽一說,安妤很難不相信。

黎征沒有過多解釋,而是讓安妤把手伸出來,兩人十指相扣的時候,一些片段不斷湧現。

安妤看到黎征背著那人走出崖底,接著又看到黎征替那人抄寫經書,還有共同等待著老人給他們捏泥塑……當看到一只小白狗被帶到鋪子時,黎征一下松開了手,安妤也從那些畫面中抽離出來。

她好像是跟隨著黎征的視角去觀看這段記憶,所以,安妤能清晰的看到,那人確實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就連姓名也如此相似,一個叫姜安妤,一個叫安妤。

安妤不確定地看著黎征,想要他替自己解答疑惑。

黎征說道:“如你所見,這是你的上一世。”

“原來我們上一世就已經相遇了呀。”安妤心頭雀躍,想起了自己曾經看過的話本。

不,比你知道的還要久。不過,以後的你都會知曉。黎征眼神多了幾分寵溺,而安妤也陷入那溫柔地眸色裏。

此刻,安妤更加明確地知曉自己的心意。她對黎征,不僅是喜愛,還有很深的依賴。安妤除了家人,很少將真心托付旁人,而黎征似乎一直是個例外,而安妤一直忽略自己內心的悸動。

安妤試探著伸手,握住那只修長如玉的大手,不客氣地說:“我還想再看看,剛才,我看到一只小白狗了。”

兩只溫軟的小手才圍住他的一只手,眼神濕漉漉的,讓人看了不免心軟幾分,說不出任何拒絕而話語。

怕她看到不該看的,黎征只能含糊地說:“我記憶裏關於小狗的回憶不多。”

“那好吧。”安妤悻悻松開黎征的手。

黎征卻沒有作罷,轉而將安妤的手握住,大掌將小手攏住,然後說:“我的手有點涼,正好你的手暖。”

話雖如此,可安妤分明感受到他的手比自己暖和,但安妤沒再多說,而是任憑黎征握著自己的手。

“安妤。”

“嗯?”

“你信命嗎?”

“信吧。”正是她所不能看清的命數,將他送到她的身旁,不過眼下,安妤只想祈禱上天,姐姐安全將藥材送給父親後,他們平安歸來。

安妤隨口說道:“那你呢?”

黎征沒有說話。

不知為何,安妤突然覺得心口有些刺痛,甚至有些呼吸困難,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向後倒去。

黎征連忙將安妤攬入懷中,在向安妤體內輸送靈氣時,黎征感受到安妤的心臟處的那塊寶石出現了裂隙,而握著安妤薄肩的手有些發顫。

安妤躺在黎征懷中,失去血色的手宛若白玉,原本攥緊黎征衣服的手,伴隨靈氣入體,逐漸松開。

緩過來的安妤有氣無力地躺在黎征懷中,呢喃說:“也不知這身體怎麽回事?等改日去找師傅把脈。”

“安妤。”黎征說道,“我不信命。”

這句話顯然在回覆自己剛才的話,可是安妤覺得他好像還意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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