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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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鄭啟寧幾年前守陵歸來後就自請要離開帝都，想要尋訪名山大川，但老皇帝應允後，他並沒有立刻離開帝都城。城中兩場莫名其妙的大火引起了他的註意，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他都隱名埋姓的四處走訪調查，逐漸找到了黑油的線索，但他根據線索輾轉於多個城市間卻始終沒有太大的進展。剛剛入冬不久，他聽聞帝都城天寒地凍，凍死了不少人，就急著趕回去想做點事什麽。但到了帝都後發現，天氣依舊酷寒，不過夜裏幾乎不再有人因寒冷喪命。他深入調查後，發現貧寒人家入夜後，屋子雖然四處漏風，但室內卻並不太冷。
恰巧那段時間裏，北陵山火突然爆發。這如同扯掉了朝廷禦寒的披風，徹骨的寒風穿過北陵群山直接灌入中原大地，老皇帝的後脊梁直冒冷風，百姓們卻不再畏懼嚴寒。
如此大度，顯然不是朝廷體諒百姓，而是暗中真的有神明相助。
不過給全城百姓供暖是個大工程，老火神一個人真的做不到，自打妻子竈原惹出麻煩後，他一直都在默默地替妻子贖罪，靈力早已入不敷出，終於他決定放手一搏，動用火種。可是火種只能引火，若沒有支持火種燃燒的材料，自然無法產生足夠的熱量？他想來想去，只得求助木靈祖。
老火神給給木靈祖傳信的時候，雪松一族剛好來到南疆拜訪木靈祖，偶然得知此事後，雪松便主動要求獻祭。他們生活在北陵已有幾千年，也滋養了山民幾千年。後來山民走出北陵，在山嶺南北各自獨立發展，建立各自的國家機制。
對於雪松靈來講，南北兩側的黎民百姓都是從林中走出的山民後代，原本應是其樂融融的一家。但實際的情況卻截然相反：兩面的人民互相憎惡仇視，時不時就大動幹戈。雪松靈最不願看見的就是南北反目成仇，兵戎相見。但這種事情卻在不斷上演，雪松靈哀傷的同時也在反思，想來想去，覺得自己也應該承擔一部分責任：北陵太遼闊了，幾千年來，雪松一族不斷發展壯大，幾乎已經占據了整個北陵山地，兩邊的平民百姓幾乎沒有辦法穿越山林。這無形中造成了一種無法逾越的隔閡，將兩邊的人隔絕開來，互不交流溝通。
不僅如此，更糟糕的是，突然某一天，北陵變成了南邊山民後代的皇家園林，普通百姓再也不能踏足北陵山地。這件事其實對於北陵來講也不算壞事，畢竟受到保護嘛。可雪松長老不這樣想。雪松林是這片土地上最古老的存在，海納百川，包容萬象，他們不願淪為某些特權獨享的玩物。南面人皇的這個決定讓雪松靈十分惱火，卻無計可施，木靈的靈力太過低微，幾乎沒有任何威懾力。
得知火神需要一些支持火種的燃料，雪松靈立刻覺得這就是一個契機，改變南北對峙的契機。他們決定舍生取義，當然也要留下年輕一輩，不能讓自己斷子絕孫，獻祭的都是年邁的木靈和沒有入靈的雪松。當時木靈祖也曾咨詢過雪松一族，要不要提前告訴柏青這件事。雪松靈了解自家崽子，柏青是個正義感爆棚的熱血少年，就是腦子不大好使，為人太過沖動。讓他知道這件事反而容易惹麻煩，於是他拜托木靈祖暫且替他瞞著柏青，事後再和他慢慢解釋。
當然，雪松靈也清楚，北陵的存在只是造成南北隔絕的一部分原因。就算是北陵不覆存在也不一定能夠阻止南北戰亂，最初的沖突無法避免，但他相信亂只是一時的，長久的戰亂兩邊都耗不起，和才是最終的結局。但是倘若北陵一直亙在中間，這個地理隔閡便無法消除，兩邊的成見只會越來越深，矛盾也只會不斷積累加劇，仇視將永遠無法消除。遲早有一日，北陵必須打開一條路，給南北雙方一個直接交流的機會。現在借助火種的力量，就是一個好機會，既可以幫助饑寒交迫的百姓度過難關，還可以借此打開北陵。雪松靈與各位長老商議了一下，就一致決定協助老火神，慷慨赴義。
至於雪松林的慘重損失，雪松長老都不以為意。雪松生長迅速，十幾年便可長成參天大樹，幾十年後北陵又會變得郁郁蔥蔥。要說雪松靈唯一的擔憂，便是柏青。普通雪松壽命近千年，入靈後更是長久，柏青在父輩的庇護下無憂無慮的成長，只長了個頭，沒長心眼。當然他也並不需要去學勾心鬥角，爾虞我詐，只是作為松靈少主顯然資歷太淺。目前看來，各位長老都還老當益壯，治理上千年絕對沒問題，反正上面有人扛著，柏青就一直很貪玩，也沒什麽歷練的興趣。這次所有的雪松長老全部獻祭，柏青必須要挑起這副擔子，帶領雪松一族重新塑造北陵地貌。這也是沒辦法，趕鴨子上架，不行也得行。
柏青聽了木靈祖的這番解釋，一聲不吭。過了一會兒，他低著頭一言不發的走了。木靈祖趕忙叫住他，將一袋子雪松長老留下的種子交給他。柏青抱著種子，鼻子一酸，頭也不回的跑掉了。
於此同時，漠塵和禦烽帶著啟寧和黑油已經趕往帝都城。禦熾拖著鳳凰也回到朔北城，遼津帶著景寒也進了朔北城，找了個地方安頓下來，讓柳柳充分休息。木靈祖吩咐一起來的木靈都進城去幫忙。城外只剩下老火神和木靈祖，兩位老者曾經通過幾次信，這還是第一次見面，木族火族雖然算是宿仇，但兩人卻一見如故，聊得十分融洽。
兩人嘮了一會兒家常，漸漸的將話題轉移到兒女一輩。老火神猶豫了半天，畢竟事關兒子的終身大事，他還是忍不住開口向木靈祖打聽到：“那個叫柳柳的孩子。。。”
木靈祖：“是個孤兒。”
老火神又問道：“怎麽會有冰靈的魂魄跑進去了？”
木靈祖：“這個我也不清楚。不過他來南疆的時候是被融化的冰水沖下來的，或許那個時候和冰靈有過什麽糾葛吧。”
老火神有點迷糊：“南疆？怎麽會有冰水？”
木靈祖講起那個他至今也覺得不可思議的故事：有一條小河流經木靈祖的屬地，這條河的上游蜿蜒曲折接連穿過幾座小城，城鎮間相隔不遠，許多村莊便分布在河道兩岸，人們沿著河堤種了許多楊柳，幾十年後，這些楊柳都長成粗壯的大樹。傍晚時分，夕陽西下，村落裏炊煙裊裊，河堤上晚風拂面，楊柳依依，雖沒有什麽驚艷的景色卻溫馨愜意。幾百年前的某一天，上游的一座城池下了一場冰雨，結果竟然造成一場罕見的特大洪水。洪水漫過了街道，城池的排水系統很快崩潰，大量的冰水奔湧著沖出了小城，灌進了這條河裏，河道不算深，洪水來勢兇猛，不一會兒就漲到了臨界高度。河堤一旦決口，河道兩岸的村落便面臨著一場滅頂之災。好在後來並沒有決堤，畢竟只是一場雨，洪水來得快，退得也快。洪水過後，人們發現整條河堤上的所有的楊柳竟然一天內全部死掉了，這些楊柳的枝條都深深的鉆入淤泥中，拔也拔不出來。柳柳就是那個時候隨著這波洪水流下來的。他來的時候只是一顆種子，幾百年都不發芽，他們一度以為這顆種子沒救了，但幾十年前他卻悄悄的生根發芽了。
老火神聽聞也十分驚訝：“想不到一場雨會造成這麽大的損失？”
木靈祖點點頭，繼續講下去：這場雨著實蹊蹺。那一天，下雨的那座城鎮突然失火，人們紛紛從小河裏取水救火，火勢卻越燒越旺。眼看著整座城就要被火海吞沒，突然天上降下來一陣奇怪的冰雨，可那不是夾雜著冰雹的暴雨，而是一大塊一大塊的冰磚，這樣巨大的“冰雹”，若是被砸到必然喪命。可奇怪的是，那些冰磚好像有靈性一樣，避開人群，只是落在火中，還有規律的羅列起來。小的火焰立即被砸熄滅，大一點的也被層層疊疊的冰磚壓在下面，很快就熄滅了。人們用水救火的時候，大部分的水都流掉了，而冰磚不移動，落在哪裏就停在哪裏，一邊融化一邊吸收掉大量的熱，火慢慢的就滅了。就在人們歡呼雀躍，慶祝這座城池終於得救的時候，人們卻驚訝的發現。這些冰磚不斷融化的水匯集在一起，竟然形成了漫城的洪水。
木靈祖說著說著，突然發現老火神臉色灰敗，眼神呆滯，整個人迅速的衰頹下去。木靈祖忙伸手扶住老火神，這才發現，老火神的身上竟然冰冷。火神走到哪裏都會散發熱量，像一團燃燒的火，可老火神身上卻似熄滅多時灰燼，沒有一點熱量。
不久，禦烽和漠塵又回到了朔北，黑油沿著那條山路送入了皇城，啟寧留在帝都組織守城。他們倆不便現身，就先回來了。幾位神仙又重新聚集到朔北城外商議如何處理火魔。這件事肯定要上報天庭，但就天帝那恨不得懶死的德行，估計得到的答覆就是：你們自個兒看著辦吧，不要讓她再危害人間就行了。當年竈原剛剛入魔的時候，天帝就是這麽敷衍的。還是老火神自己找了地方，把竈原和她無法脫離的黑油一同壓在寒冰洞下，沒想到時過境遷，那些黑油竟然在地下流動到幾十裏外，還被華崇發現，又給挖了出來。
幾人商討了好幾種方案，還是覺得老火神最初的方法比較合理：還得深埋起來。不過這一次可不能讓她再流走了。漠塵拍拍胸脯，表示這一點他可以保證。商議好地方後，幾位神仙又悄悄離開，留給老火神一家告別的機會。老火神頷首無聲的謝過各位，就再度來到玄冰前，對著火魔默默無言。火魔正在經歷某種說不清楚的痛苦，她一邊扭曲著身體在地上不斷翻滾，一邊淒厲的嘶號，只是隔著厚厚的玄冰，這聲音聽著不大清晰，悶悶的。
禦烽隨後也走了過去，他拍拍老火神一夜間佝僂了的背，沒說什麽。老火神深吸一口，緩緩的開了口：“你娘原來不是這個樣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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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啟寧幾年前守陵歸來後就自請要離開帝都，想要尋訪名山大川，但老皇帝應允後，他並沒有立刻離開帝都城。城中兩場莫名其妙的大火引起了他的註意，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他都隱名埋姓的四處走訪調查，逐漸找到了黑油的線索，但他根據線索輾轉於多個城市間卻始終沒有太大的進展。剛剛入冬不久，他聽聞帝都城天寒地凍，凍死了不少人，就急著趕回去想做點事什麽。但到了帝都後發現，天氣依舊酷寒，不過夜裏幾乎不再有人因寒冷喪命。他深入調查後，發現貧寒人家入夜後，屋子雖然四處漏風，但室內卻並不太冷。
恰巧那段時間裏，北陵山火突然爆發。這如同扯掉了朝廷禦寒的披風，徹骨的寒風穿過北陵群山直接灌入中原大地，老皇帝的後脊梁直冒冷風，百姓們卻不再畏懼嚴寒。
如此大度，顯然不是朝廷體諒百姓，而是暗中真的有神明相助。
不過給全城百姓供暖是個大工程，老火神一個人真的做不到，自打妻子竈原惹出麻煩後，他一直都在默默地替妻子贖罪，靈力早已入不敷出，終於他決定放手一搏，動用火種。可是火種只能引火，若沒有支持火種燃燒的材料，自然無法產生足夠的熱量？他想來想去，只得求助木靈祖。
老火神給給木靈祖傳信的時候，雪松一族剛好來到南疆拜訪木靈祖，偶然得知此事後，雪松便主動要求獻祭。他們生活在北陵已有幾千年，也滋養了山民幾千年。後來山民走出北陵，在山嶺南北各自獨立發展，建立各自的國家機制。
對於雪松靈來講，南北兩側的黎民百姓都是從林中走出的山民後代，原本應是其樂融融的一家。但實際的情況卻截然相反：兩面的人民互相憎惡仇視，時不時就大動幹戈。雪松靈最不願看見的就是南北反目成仇，兵戎相見。但這種事情卻在不斷上演，雪松靈哀傷的同時也在反思，想來想去，覺得自己也應該承擔一部分責任：北陵太遼闊了，幾千年來，雪松一族不斷發展壯大，幾乎已經占據了整個北陵山地，兩邊的平民百姓幾乎沒有辦法穿越山林。這無形中造成了一種無法逾越的隔閡，將兩邊的人隔絕開來，互不交流溝通。
不僅如此，更糟糕的是，突然某一天，北陵變成了南邊山民後代的皇家園林，普通百姓再也不能踏足北陵山地。這件事其實對於北陵來講也不算壞事，畢竟受到保護嘛。可雪松長老不這樣想。雪松林是這片土地上最古老的存在，海納百川，包容萬象，他們不願淪為某些特權獨享的玩物。南面人皇的這個決定讓雪松靈十分惱火，卻無計可施，木靈的靈力太過低微，幾乎沒有任何威懾力。
得知火神需要一些支持火種的燃料，雪松靈立刻覺得這就是一個契機，改變南北對峙的契機。他們決定舍生取義，當然也要留下年輕一輩，不能讓自己斷子絕孫，獻祭的都是年邁的木靈和沒有入靈的雪松。當時木靈祖也曾咨詢過雪松一族，要不要提前告訴柏青這件事。雪松靈了解自家崽子，柏青是個正義感爆棚的熱血少年，就是腦子不大好使，為人太過沖動。讓他知道這件事反而容易惹麻煩，於是他拜托木靈祖暫且替他瞞著柏青，事後再和他慢慢解釋。
當然，雪松靈也清楚，北陵的存在只是造成南北隔絕的一部分原因。就算是北陵不覆存在也不一定能夠阻止南北戰亂，最初的沖突無法避免，但他相信亂只是一時的，長久的戰亂兩邊都耗不起，和才是最終的結局。但是倘若北陵一直亙在中間，這個地理隔閡便無法消除，兩邊的成見只會越來越深，矛盾也只會不斷積累加劇，仇視將永遠無法消除。遲早有一日，北陵必須打開一條路，給南北雙方一個直接交流的機會。現在借助火種的力量，就是一個好機會，既可以幫助饑寒交迫的百姓度過難關，還可以借此打開北陵。雪松靈與各位長老商議了一下，就一致決定協助老火神，慷慨赴義。
至於雪松林的慘重損失，雪松長老都不以為意。雪松生長迅速，十幾年便可長成參天大樹，幾十年後北陵又會變得郁郁蔥蔥。要說雪松靈唯一的擔憂，便是柏青。普通雪松壽命近千年，入靈後更是長久，柏青在父輩的庇護下無憂無慮的成長，只長了個頭，沒長心眼。當然他也並不需要去學勾心鬥角，爾虞我詐，只是作為松靈少主顯然資歷太淺。目前看來，各位長老都還老當益壯，治理上千年絕對沒問題，反正上面有人扛著，柏青就一直很貪玩，也沒什麽歷練的興趣。這次所有的雪松長老全部獻祭，柏青必須要挑起這副擔子，帶領雪松一族重新塑造北陵地貌。這也是沒辦法，趕鴨子上架，不行也得行。
柏青聽了木靈祖的這番解釋，一聲不吭。過了一會兒，他低著頭一言不發的走了。木靈祖趕忙叫住他，將一袋子雪松長老留下的種子交給他。柏青抱著種子，鼻子一酸，頭也不回的跑掉了。
於此同時，漠塵和禦烽帶著啟寧和黑油已經趕往帝都城。禦熾拖著鳳凰也回到朔北城，遼津帶著景寒也進了朔北城，找了個地方安頓下來，讓柳柳充分休息。木靈祖吩咐一起來的木靈都進城去幫忙。城外只剩下老火神和木靈祖，兩位老者曾經通過幾次信，這還是第一次見面，木族火族雖然算是宿仇，但兩人卻一見如故，聊得十分融洽。
兩人嘮了一會兒家常，漸漸的將話題轉移到兒女一輩。老火神猶豫了半天，畢竟事關兒子的終身大事，他還是忍不住開口向木靈祖打聽到：“那個叫柳柳的孩子。。。”
木靈祖：“是個孤兒。”
老火神又問道：“怎麽會有冰靈的魂魄跑進去了？”
木靈祖：“這個我也不清楚。不過他來南疆的時候是被融化的冰水沖下來的，或許那個時候和冰靈有過什麽糾葛吧。”
老火神有點迷糊：“南疆？怎麽會有冰水？”
木靈祖講起那個他至今也覺得不可思議的故事：有一條小河流經木靈祖的屬地，這條河的上游蜿蜒曲折接連穿過幾座小城，城鎮間相隔不遠，許多村莊便分布在河道兩岸，人們沿著河堤種了許多楊柳，幾十年後，這些楊柳都長成粗壯的大樹。傍晚時分，夕陽西下，村落裏炊煙裊裊，河堤上晚風拂面，楊柳依依，雖沒有什麽驚艷的景色卻溫馨愜意。幾百年前的某一天，上游的一座城池下了一場冰雨，結果竟然造成一場罕見的特大洪水。洪水漫過了街道，城池的排水系統很快崩潰，大量的冰水奔湧著沖出了小城，灌進了這條河裏，河道不算深，洪水來勢兇猛，不一會兒就漲到了臨界高度。河堤一旦決口，河道兩岸的村落便面臨著一場滅頂之災。好在後來並沒有決堤，畢竟只是一場雨，洪水來得快，退得也快。洪水過後，人們發現整條河堤上的所有的楊柳竟然一天內全部死掉了，這些楊柳的枝條都深深的鉆入淤泥中，拔也拔不出來。柳柳就是那個時候隨著這波洪水流下來的。他來的時候只是一顆種子，幾百年都不發芽，他們一度以為這顆種子沒救了，但幾十年前他卻悄悄的生根發芽了。
老火神聽聞也十分驚訝：“想不到一場雨會造成這麽大的損失？”
木靈祖點點頭，繼續講下去：這場雨著實蹊蹺。那一天，下雨的那座城鎮突然失火，人們紛紛從小河裏取水救火，火勢卻越燒越旺。眼看著整座城就要被火海吞沒，突然天上降下來一陣奇怪的冰雨，可那不是夾雜著冰雹的暴雨，而是一大塊一大塊的冰磚，這樣巨大的“冰雹”，若是被砸到必然喪命。可奇怪的是，那些冰磚好像有靈性一樣，避開人群，只是落在火中，還有規律的羅列起來。小的火焰立即被砸熄滅，大一點的也被層層疊疊的冰磚壓在下面，很快就熄滅了。人們用水救火的時候，大部分的水都流掉了，而冰磚不移動，落在哪裏就停在哪裏，一邊融化一邊吸收掉大量的熱，火慢慢的就滅了。就在人們歡呼雀躍，慶祝這座城池終於得救的時候，人們卻驚訝的發現。這些冰磚不斷融化的水匯集在一起，竟然形成了漫城的洪水。
木靈祖說著說著，突然發現老火神臉色灰敗，眼神呆滯，整個人迅速的衰頹下去。木靈祖忙伸手扶住老火神，這才發現，老火神的身上竟然冰冷。火神走到哪裏都會散發熱量，像一團燃燒的火，可老火神身上卻似熄滅多時灰燼，沒有一點熱量。
不久，禦烽和漠塵又回到了朔北，黑油沿著那條山路送入了皇城，啟寧留在帝都組織守城。他們倆不便現身，就先回來了。幾位神仙又重新聚集到朔北城外商議如何處理火魔。這件事肯定要上報天庭，但就天帝那恨不得懶死的德行，估計得到的答覆就是：你們自個兒看著辦吧，不要讓她再危害人間就行了。當年竈原剛剛入魔的時候，天帝就是這麽敷衍的。還是老火神自己找了地方，把竈原和她無法脫離的黑油一同壓在寒冰洞下，沒想到時過境遷，那些黑油竟然在地下流動到幾十裏外，還被華崇發現，又給挖了出來。
幾人商討了好幾種方案，還是覺得老火神最初的方法比較合理：還得深埋起來。不過這一次可不能讓她再流走了。漠塵拍拍胸脯，表示這一點他可以保證。商議好地方後，幾位神仙又悄悄離開，留給老火神一家告別的機會。老火神頷首無聲的謝過各位，就再度來到玄冰前，對著火魔默默無言。火魔正在經歷某種說不清楚的痛苦，她一邊扭曲著身體在地上不斷翻滾，一邊淒厲的嘶號，只是隔著厚厚的玄冰，這聲音聽著不大清晰，悶悶的。
禦烽隨後也走了過去，他拍拍老火神一夜間佝僂了的背，沒說什麽。老火神深吸一口，緩緩的開了口：“你娘原來不是這個樣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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