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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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禦烽還很小的時候，母親竈原偶然撿到了一小罐黑油。竈原和老火神一樣都是火族，但她是經過多年修煉後才進入神境。歷經坎坷，但她性格活潑開朗，對什麽都很好奇，和沈穩謹慎的老火神截然相反。當時她並不清楚那黑油是什麽東西，直覺上感覺這東西很誘人，藝高人膽大的她就用靈力將其點燃，隨後，一種無以名狀的舒爽和興奮讓她瞬間迷戀上了這種感覺。她無法克制住自己繼續投入靈力，讓那種感覺發揮到極致。
幸而那時她只是得到一小罐黑油，很快就燃盡了，她也無需投入的很多的靈力。但是對那種快感的渴望卻像萬蟻噬心一樣難熬，並且總也揮之不去。回去之後，她把這件事講給老火神聽，但那段時間又是火神殿香火最旺的時候，老火神忙得暈頭轉向，哼哼哈哈的應了一句也沒放在心上。
可竈原不是隨口一提，打那以後，她常常溜到人間，四處搜尋黑油的下落。別說，還真讓她找到了一些。每每放縱之後，竈原都會有些不安，如此美妙的東西會不會暗藏殺機，但除了讓她飄飄欲仙以外，好像也沒什麽別的害處。
不久，老火神終於註意到妻子的反常，竈原也沒對他隱瞞，全盤托出，還邀請老火神也來體驗一下。作為局外人的老火神立刻發現了問題，這東西看似沒什麽害處，但卻讓竈原渾渾噩噩，欲罷不能。在老火神不懈的努力下，竈原也看清的問題的本質，她幡然醒悟，然而一切為時已晚，她已經無法控制住自己對那黑油的欲望。這欲望就像無底洞，將她拖入深淵後，吞吃入腹。然而老火神並未放棄，他耐心的陪伴著竈原，幫助她戒掉黑油。但只要老火神稍不註意，竈原便溜出天庭去找黑油，等到老火神追來的時候，竈原已經進入幻象中無法自拔。
竈原最開始還能記得善後，每次用火神靈力折騰的時候都會選擇去一些偏僻的地方，避免給平民造成困擾。但是後來時常忍不住，找到黑油就先享受一番，恍恍惚惚的狀態下，根本不在乎周遭的環境。因此多次險些釀成大禍，還好老火神每次都能及時救場。可是事態的發展卻不斷惡化，失控常常發生。老火神身心俱疲，但也沒有其他的辦法，只能不斷地替竈原收拾爛攤子。他也嘗試過將竈原鎖起來。可是竈原不是能被老老實實鎖在屋子裏的凡人，老火神根本鎖不住她，只能一次次的去凡間撈她回來。
然而事情並沒有這樣煎熬又無奈地發展下去，沒過多久，竈原的神志開始模糊，整個人逐漸癲狂起來。曾經的她是一個對兒女寵愛到溺愛的母親，一雙兒女便是她的整個生活。女兒小的時候整天陪伴著女兒，後來女兒大了，禦烽也出生了，那個時候禦烽整天被她摟在懷裏，連走路都比別的孩子晚了好久。可是自打她迷戀上黑油後，一切都提不起興趣。有時還會毫無緣由的對著姐弟倆發瘋，除此以外，她經常和試圖控制她的老火神大打出手。火神府常被她砸個稀巴爛，曾經還差一點燒死一個老仆人，老火神不得已遣送了所有的仆從，讓大一些禦熾照顧弟弟，自己則寸步不離的陪伴在竈原身邊。這下被看得死死的竈原終於沒有辦法再溜出去了，失去了黑油帶給她的快感，竈原痛不欲生，乞求老火神給她個痛快，夫妻一場，老火神當然不會答應。
然而一次偶然的失誤，竈原又溜出去了。等到老火神和禦熾尋來的時候，竈原正在興頭上，已經認不出父女倆了，對著兩人毫不客氣便是一頓狂轟濫炸。兩人這才發現，竈原已經入魔了，黑油侵蝕入骨，竈原已經無法將自己和黑油分離開了。老火神知道她已經沒有戒除的可能了，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抽走她的火神靈力，並且再也不能讓她接觸到任何火靈力，包括禦烽禦熾姐弟倆的都不行。
父女倆不敵發瘋的竈原，只能躲在旁邊，縮在一起抱頭痛哭。待到竈原終於漸漸恢覆神智後，禦熾從藏身之處走出來，竈原看到女兒身上的累累傷痕，頓時面如土色，她再也不配當她的母親了。還沒等老火神提出要抽出靈力的時候，竈原便主動要求把她的靈力抽光，她怕自己再做出什麽傷害兒女的事情來。老火神只能流著淚應允了，失去了火神靈力的竈原，竟然都沒有一個完整的人形，只是一灘漆黑的黏液。
在靈力抽光之前，竈原用著最後一絲力氣乞求老火神，不要告訴禦烽她是如此不堪，也請求老火神盡量把禦烽留在天庭，不要讓他有機會接觸到這黑油。老火神答應了下來，看著漸漸癱軟變形的結發妻子，他偷偷的留了一滴黑色黏液，小心的帶在身上。
幾百年前，老火神和禦烽的一次爭執中，盛怒之下他出手阻攔禦烽，這塊黏液已經幹涸，變成一只滾圓的小珠子，在出手時不慎飛出後墜落天庭。老火神當時急著阻攔禦烽，沒有立刻去尋這黏液滴，後來再去墜落的地方附近尋找卻發現那裏剛發了洪水，他當時還慶幸沒有引發大的災難，別小看這一小滴黑油黏液，若是遇到了明火後，引發了火勢可不容小覷。既然此地剛剛發了洪水，應該不會遇到明火了吧，至於那顆黏液珠子，想必應也是被沖走了。老火神後來也曾幾度尋過那珠子，但毫無蹤跡，後來也不了了之了。
聽木靈祖講了柳柳的故事後他才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想來那滅火的冰磚應該是冰靈祭出了靈體，他立即想到了景寒，那個失去了靈體後魂飛魄散的冰靈。是他的疏忽，造成了那座小城失火，景寒替他滅了火，可不曾料到卻引發了一場洪水，堤岸上的楊柳拼勁全力保全了河堤，而景寒的一縷殘魂不知怎樣附在了還是一顆種子的柳柳身上，順流而下，到了木靈祖那裏。
火魔入土的時候，遼津撤掉了玄冰，就在大地合攏的前一瞬，老火神縱身也跳了進去。
禦烽：“爹！”
禦熾眼中噙著淚拉住了弟弟。
兩年八個月後，十七皇子鄭啟寧正式登基繼位。大典後的第二天，他讓胡威留在帝都替他暫時打點朝政，自己留下一份密旨後就匆匆出巡朔北。
朔北城經過兩年的修整後已經又恢覆了往日的繁華，只是因北陵山路打通，來朔北交易的游牧部落少了許多。柳柳的頭發依舊沒有長長，盤盤卷卷的一頭亂發，但氣色很好，見到啟寧後高興的告訴他，不要他獻出三十年的陽壽了。他和景寒早已適應了這種共生關系，現在兩人親密無間，若是分開了反而會難過呢。
啟寧：“這樣不會有不便之處嗎？”
柳柳：“沒有啊，吃一份飯就夠了。困了就喊另一個來換班，睡飽了還可以接著玩。挺好的！”
啟寧隱約覺得柳柳變得更加開朗了，不像原來那樣拘謹。他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問道：“那。。。他。。他來找你的時候，怎麽辦？”
柳柳：“他？你說的是誰？” 還沒等啟寧回答，柳柳自己又說下去了。“遼津姐和漠塵來的時候，我去睡覺，景寒出來。禦烽來的時候，我再出來。”
啟寧微微的抽了抽鼻子，假裝若無其事的接著問：“他們沒意見嗎？”
柳柳咯咯的笑起來：“有意見？也，不，敢，提！哈哈，景寒說了，不用管他們，惹急了我們兩個一起睡覺，誰也不出來！噢，對了，我還欠你的銀子，梁安城你幫我墊付了多少？”
啟寧：“我不要你還錢。”
柳柳：“那也不行，欠賬還錢，你當了皇帝我也要還你！我攢了幾兩銀子先還你行不行？”
“柳柳！” 啟寧突然打斷了柳柳，他拉著柳柳的手，臉憋得通紅。
柳柳：“怎麽啦？”
啟寧：“如果是我願意用三十年的壽命，換你，換你。。。”
柳柳也有點莫名其妙：“哎？不是說了不要了嘛，你留著命好好活著！”
啟寧：“換你，換你看看我，行嗎？”
柳柳撲哧一聲笑了：“看看你？還用花三十年的壽命嗎？太貴啦！來，我免費給你看看相。。嗯。。嗯。。天表奇偉，龍章鳳姿，是明君聖主之象，定是個好皇帝。”
啟寧眼中的熱切漸漸涼了下去，臉上還是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來，胡亂答應到：“是嗎，希望是吧。”
兩人又隨便聊了些家常。柳柳帶著啟寧參觀重建後的朔北城，傍晚，幾路神仙統統到齊，給啟寧接風洗塵，柳柳在宴席上鄭重宣布他不要啟寧的三十年壽命，他還特意敬了個啟寧一碗酒，謝他有這份心意就足夠了。
啟寧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後說道：“行，那我就不久留了。不過我大老遠的，為了你專程折騰來一趟，你可要罰酒三杯哦。”
柳柳也沒推辭，痛痛快快的喝了，他的酒量依舊不怎樣，沒多久就醉的人事不省。
柳柳醉了，景寒接替柳柳繼續接招，冰靈本該千杯不倒，但這畢竟是柳柳的身體，他還沒喝就也七葷八素了。忽然他註意到剛剛還和柳柳推杯換盞的啟寧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他還以為是啟寧不願見到他呢，忙著起身躲開。
啟寧拉住他：“景寒？你不必躲，我一直想向你道謝。謝謝你讓柳柳能這樣快樂。”
景寒訥訥的答道：“不客氣。。。”
啟寧轉頭看了一下遼津說：“現在柳柳睡了，我們抓緊時間吧。”
幾個神仙都楞了一下：“幹嘛？”
啟寧：“我答應付出三十年就沒想過反悔。”
遼津：“柳柳不是說不用了嗎！？”
啟寧：“他不用，我用，我答應過他的。”
景寒忽然明白過來，他朝著啟寧大吼：“你故意灌醉的柳柳？！柳柳不會同意的。”
啟寧盯著景寒一字一句的問道：“你真的想這樣永遠寄存在柳柳身上嗎？”
景寒啞口無言。
遼津弱弱的插話道：“可是我們不知道怎樣重塑靈體啊。”
話音剛落，傳音飛入宴席大廳，像鳳凰報告：“木靈祖已經抵達朔北南門。”
入夜，啟寧登上馬車，幾個神仙紛紛邀請他在朔北多待幾天。啟寧推說國事繁忙，他還需要盡快趕回帝都城。禦烽提出要送他飛回去，啟寧也拒絕了。馬車在眾人不舍和感激的目光中駛出城門，漸漸的隱沒於夜色中。
車簾落下後，啟寧實在壓抑不住，一大口鮮血噴湧而出，接著又是大口大口不停的吐血。
啟寧知道自己壽數已盡，回不去帝都城了。他也不想回去了，路上也算是一種風景。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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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烽還很小的時候，母親竈原偶然撿到了一小罐黑油。竈原和老火神一樣都是火族，但她是經過多年修煉後才進入神境。歷經坎坷，但她性格活潑開朗，對什麽都很好奇，和沈穩謹慎的老火神截然相反。當時她並不清楚那黑油是什麽東西，直覺上感覺這東西很誘人，藝高人膽大的她就用靈力將其點燃，隨後，一種無以名狀的舒爽和興奮讓她瞬間迷戀上了這種感覺。她無法克制住自己繼續投入靈力，讓那種感覺發揮到極致。
幸而那時她只是得到一小罐黑油，很快就燃盡了，她也無需投入的很多的靈力。但是對那種快感的渴望卻像萬蟻噬心一樣難熬，並且總也揮之不去。回去之後，她把這件事講給老火神聽，但那段時間又是火神殿香火最旺的時候，老火神忙得暈頭轉向，哼哼哈哈的應了一句也沒放在心上。
可竈原不是隨口一提，打那以後，她常常溜到人間，四處搜尋黑油的下落。別說，還真讓她找到了一些。每每放縱之後，竈原都會有些不安，如此美妙的東西會不會暗藏殺機，但除了讓她飄飄欲仙以外，好像也沒什麽別的害處。
不久，老火神終於註意到妻子的反常，竈原也沒對他隱瞞，全盤托出，還邀請老火神也來體驗一下。作為局外人的老火神立刻發現了問題，這東西看似沒什麽害處，但卻讓竈原渾渾噩噩，欲罷不能。在老火神不懈的努力下，竈原也看清的問題的本質，她幡然醒悟，然而一切為時已晚，她已經無法控制住自己對那黑油的欲望。這欲望就像無底洞，將她拖入深淵後，吞吃入腹。然而老火神並未放棄，他耐心的陪伴著竈原，幫助她戒掉黑油。但只要老火神稍不註意，竈原便溜出天庭去找黑油，等到老火神追來的時候，竈原已經進入幻象中無法自拔。
竈原最開始還能記得善後，每次用火神靈力折騰的時候都會選擇去一些偏僻的地方，避免給平民造成困擾。但是後來時常忍不住，找到黑油就先享受一番，恍恍惚惚的狀態下，根本不在乎周遭的環境。因此多次險些釀成大禍，還好老火神每次都能及時救場。可是事態的發展卻不斷惡化，失控常常發生。老火神身心俱疲，但也沒有其他的辦法，只能不斷地替竈原收拾爛攤子。他也嘗試過將竈原鎖起來。可是竈原不是能被老老實實鎖在屋子裏的凡人，老火神根本鎖不住她，只能一次次的去凡間撈她回來。
然而事情並沒有這樣煎熬又無奈地發展下去，沒過多久，竈原的神志開始模糊，整個人逐漸癲狂起來。曾經的她是一個對兒女寵愛到溺愛的母親，一雙兒女便是她的整個生活。女兒小的時候整天陪伴著女兒，後來女兒大了，禦烽也出生了，那個時候禦烽整天被她摟在懷裏，連走路都比別的孩子晚了好久。可是自打她迷戀上黑油後，一切都提不起興趣。有時還會毫無緣由的對著姐弟倆發瘋，除此以外，她經常和試圖控制她的老火神大打出手。火神府常被她砸個稀巴爛，曾經還差一點燒死一個老仆人，老火神不得已遣送了所有的仆從，讓大一些禦熾照顧弟弟，自己則寸步不離的陪伴在竈原身邊。這下被看得死死的竈原終於沒有辦法再溜出去了，失去了黑油帶給她的快感，竈原痛不欲生，乞求老火神給她個痛快，夫妻一場，老火神當然不會答應。
然而一次偶然的失誤，竈原又溜出去了。等到老火神和禦熾尋來的時候，竈原正在興頭上，已經認不出父女倆了，對著兩人毫不客氣便是一頓狂轟濫炸。兩人這才發現，竈原已經入魔了，黑油侵蝕入骨，竈原已經無法將自己和黑油分離開了。老火神知道她已經沒有戒除的可能了，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抽走她的火神靈力，並且再也不能讓她接觸到任何火靈力，包括禦烽禦熾姐弟倆的都不行。
父女倆不敵發瘋的竈原，只能躲在旁邊，縮在一起抱頭痛哭。待到竈原終於漸漸恢覆神智後，禦熾從藏身之處走出來，竈原看到女兒身上的累累傷痕，頓時面如土色，她再也不配當她的母親了。還沒等老火神提出要抽出靈力的時候，竈原便主動要求把她的靈力抽光，她怕自己再做出什麽傷害兒女的事情來。老火神只能流著淚應允了，失去了火神靈力的竈原，竟然都沒有一個完整的人形，只是一灘漆黑的黏液。
在靈力抽光之前，竈原用著最後一絲力氣乞求老火神，不要告訴禦烽她是如此不堪，也請求老火神盡量把禦烽留在天庭，不要讓他有機會接觸到這黑油。老火神答應了下來，看著漸漸癱軟變形的結發妻子，他偷偷的留了一滴黑色黏液，小心的帶在身上。
幾百年前，老火神和禦烽的一次爭執中，盛怒之下他出手阻攔禦烽，這塊黏液已經幹涸，變成一只滾圓的小珠子，在出手時不慎飛出後墜落天庭。老火神當時急著阻攔禦烽，沒有立刻去尋這黏液滴，後來再去墜落的地方附近尋找卻發現那裏剛發了洪水，他當時還慶幸沒有引發大的災難，別小看這一小滴黑油黏液，若是遇到了明火後，引發了火勢可不容小覷。既然此地剛剛發了洪水，應該不會遇到明火了吧，至於那顆黏液珠子，想必應也是被沖走了。老火神後來也曾幾度尋過那珠子，但毫無蹤跡，後來也不了了之了。
聽木靈祖講了柳柳的故事後他才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想來那滅火的冰磚應該是冰靈祭出了靈體，他立即想到了景寒，那個失去了靈體後魂飛魄散的冰靈。是他的疏忽，造成了那座小城失火，景寒替他滅了火，可不曾料到卻引發了一場洪水，堤岸上的楊柳拼勁全力保全了河堤，而景寒的一縷殘魂不知怎樣附在了還是一顆種子的柳柳身上，順流而下，到了木靈祖那裏。
火魔入土的時候，遼津撤掉了玄冰，就在大地合攏的前一瞬，老火神縱身也跳了進去。
禦烽：“爹！”
禦熾眼中噙著淚拉住了弟弟。
兩年八個月後，十七皇子鄭啟寧正式登基繼位。大典後的第二天，他讓胡威留在帝都替他暫時打點朝政，自己留下一份密旨後就匆匆出巡朔北。
朔北城經過兩年的修整後已經又恢覆了往日的繁華，只是因北陵山路打通，來朔北交易的游牧部落少了許多。柳柳的頭發依舊沒有長長，盤盤卷卷的一頭亂發，但氣色很好，見到啟寧後高興的告訴他，不要他獻出三十年的陽壽了。他和景寒早已適應了這種共生關系，現在兩人親密無間，若是分開了反而會難過呢。
啟寧：“這樣不會有不便之處嗎？”
柳柳：“沒有啊，吃一份飯就夠了。困了就喊另一個來換班，睡飽了還可以接著玩。挺好的！”
啟寧隱約覺得柳柳變得更加開朗了，不像原來那樣拘謹。他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問道：“那。。。他。。他來找你的時候，怎麽辦？”
柳柳：“他？你說的是誰？” 還沒等啟寧回答，柳柳自己又說下去了。“遼津姐和漠塵來的時候，我去睡覺，景寒出來。禦烽來的時候，我再出來。”
啟寧微微的抽了抽鼻子，假裝若無其事的接著問：“他們沒意見嗎？”
柳柳咯咯的笑起來：“有意見？也，不，敢，提！哈哈，景寒說了，不用管他們，惹急了我們兩個一起睡覺，誰也不出來！噢，對了，我還欠你的銀子，梁安城你幫我墊付了多少？”
啟寧：“我不要你還錢。”
柳柳：“那也不行，欠賬還錢，你當了皇帝我也要還你！我攢了幾兩銀子先還你行不行？”
“柳柳！” 啟寧突然打斷了柳柳，他拉著柳柳的手，臉憋得通紅。
柳柳：“怎麽啦？”
啟寧：“如果是我願意用三十年的壽命，換你，換你。。。”
柳柳也有點莫名其妙：“哎？不是說了不要了嘛，你留著命好好活著！”
啟寧：“換你，換你看看我，行嗎？”
柳柳撲哧一聲笑了：“看看你？還用花三十年的壽命嗎？太貴啦！來，我免費給你看看相。。嗯。。嗯。。天表奇偉，龍章鳳姿，是明君聖主之象，定是個好皇帝。”
啟寧眼中的熱切漸漸涼了下去，臉上還是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來，胡亂答應到：“是嗎，希望是吧。”
兩人又隨便聊了些家常。柳柳帶著啟寧參觀重建後的朔北城，傍晚，幾路神仙統統到齊，給啟寧接風洗塵，柳柳在宴席上鄭重宣布他不要啟寧的三十年壽命，他還特意敬了個啟寧一碗酒，謝他有這份心意就足夠了。
啟寧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後說道：“行，那我就不久留了。不過我大老遠的，為了你專程折騰來一趟，你可要罰酒三杯哦。”
柳柳也沒推辭，痛痛快快的喝了，他的酒量依舊不怎樣，沒多久就醉的人事不省。
柳柳醉了，景寒接替柳柳繼續接招，冰靈本該千杯不倒，但這畢竟是柳柳的身體，他還沒喝就也七葷八素了。忽然他註意到剛剛還和柳柳推杯換盞的啟寧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他還以為是啟寧不願見到他呢，忙著起身躲開。
啟寧拉住他：“景寒？你不必躲，我一直想向你道謝。謝謝你讓柳柳能這樣快樂。”
景寒訥訥的答道：“不客氣。。。”
啟寧轉頭看了一下遼津說：“現在柳柳睡了，我們抓緊時間吧。”
幾個神仙都楞了一下：“幹嘛？”
啟寧：“我答應付出三十年就沒想過反悔。”
遼津：“柳柳不是說不用了嗎！？”
啟寧：“他不用，我用，我答應過他的。”
景寒忽然明白過來，他朝著啟寧大吼：“你故意灌醉的柳柳？！柳柳不會同意的。”
啟寧盯著景寒一字一句的問道：“你真的想這樣永遠寄存在柳柳身上嗎？”
景寒啞口無言。
遼津弱弱的插話道：“可是我們不知道怎樣重塑靈體啊。”
話音剛落，傳音飛入宴席大廳，像鳳凰報告：“木靈祖已經抵達朔北南門。”
入夜，啟寧登上馬車，幾個神仙紛紛邀請他在朔北多待幾天。啟寧推說國事繁忙，他還需要盡快趕回帝都城。禦烽提出要送他飛回去，啟寧也拒絕了。馬車在眾人不舍和感激的目光中駛出城門，漸漸的隱沒於夜色中。
車簾落下後，啟寧實在壓抑不住，一大口鮮血噴湧而出，接著又是大口大口不停的吐血。
啟寧知道自己壽數已盡，回不去帝都城了。他也不想回去了，路上也算是一種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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