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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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禦烽心中暗自得意,我的柳柳就是聰明,總是有辦法。

但是男子盯著柳枝為難的搖了搖頭。

禦烽簡直不敢相信這年頭還有目不識丁的文盲神仙:“啥?!你修為不淺,看起來年歲也不小了,還不會寫字!”

男子有些羞赧的低下頭。

禦烽:“難道你是山溝溝裏長大的?”

男子點頭如搗蒜。

禦烽還想不依不饒的奚落幾句,話還未出口,柳柳微微轉頭看了一眼禦烽,什麽都沒說。禦烽自己就說不下去了,他輕咳了一聲,繼續提了幾個相關的問題,但皆受限於男子回答問題的方式,他們並未獲取更多有用的信息。

夜色漸濃,遼津收拾收拾車廂,安排柳柳休息。

第二日清晨,湖面上朦朧的水汽褪去了大半,在晨風中,湖面波光粼粼,寧靜又平和。極目遠眺,可以看到湖對岸連綿的山嶺在曙色中似海市蜃樓般浮在半空之中。日出之後,霧氣散盡,周圍的景致變得清晰可見,但視線仍被湖邊層層疊疊迷宮一般的巨石所阻礙。倘若不是禦烽從空中俯視發現了這裏,尋常過客幾乎無法找來。昨夜禦烽本打算和柳柳來一次含情脈脈的溫泉之旅,結果意外惹出一大團麻煩來,還搞得柳柳損失了不少的柳枝。今天他們也不打算再做逗留,畢竟還有任務在身,需要繼續驅車北上。

上車前,柳柳突然一拍腦袋:“哎呀,姐姐,你的簪子!你的簪子還。。。嗯?”

說著他看向遼津的發髻,此時簪子正好端端的插在遼津頭上。昨天她施了法術暫時隱去了簪子,經過了一夜,法術已經失效,簪子重新顯現出來。柳柳盯著簪子不明所以。

遼津早把她昨天隨口編的瞎話拋擲腦後了,被柳柳一問,她還有點莫名其妙:“啊?什麽簪子?”

她隨意的伸手摸了摸頭上的發髻,觸到簪子,突然想起昨日騙柳柳的借口,意識到了這個紕漏。她尷尬的擠出一個笑容:“啊對,呃。。嗯。。我昨天在湖底撿回來了。”

柳柳沒說什麽,坦然的接受了這個生硬牽強的解釋。

禦烽卻從身後不屑的丟來一句:“什麽撿到了!她壓根沒丟!”

柳柳:?!

隨後,禦烽寵溺的將充滿靈力的鬥篷披在柳柳身上,順手摟著他的肩膀裹著他一起上車了。遼津在後面目眥欲裂:“好你個小子,我幫你把人叫回來,你卻隨便拆我臺!你等著!餵,你上車了誰來趕車?”

餘光中遼津瞥見那個啞巴坐在車夫的位置上,正直楞楞的盯著她的胸口,遼津厭惡的嘖了一聲,也飛快的鉆入車廂裏。

原本他們並未打算帶著啞巴一同上路,啞巴雖不會說話,但實力擺在那裏,沒人敢動他分毫,當然任其自由離去。不過啞巴並未離開,而是兜兜轉轉的跟在遼津身後,搞得遼津十分煩躁。

早上出發前,禦烽套馬的時候想到了一個好主意。他決定帶著啞巴一起走,路上讓他時不時的騷擾騷擾遼津,免得她總是糾纏柳柳,若是啞巴會駕車,還可以當車夫,這樣他還能找機會和柳柳拉近關系。於是他找到啞巴,笑嘻嘻的指著遼津問他:“你是不是看上她了呀?”

啞巴把頭搖得如同撥浪鼓一樣。

這個反應完全出乎禦烽的意料:“嗯?!不喜歡?那你總跟著她做什麽?”

啞巴指指自己胸口又指指遼津,一邊比劃一邊嘶嘶呀呀的解釋。禦烽看見他比劃的動作就頭大,連忙打斷:“算了算了,你想不想和我們同行?”

啞巴兩眼放光,興奮的點點頭。

禦烽:“會趕車嗎?”

啞巴又點點頭。

禦烽滿意的把馬鞭往啞巴手裏一塞,向北一指:“向北走就行。”反正北陵那麽大,不怕啞巴找不到。隨後他高高興興的去找柳柳了。

禦烽的如意算盤打得很不錯,但是事情的發展並非如他所期待的那麽順利。前幾天他駕車的時候,聽見柳柳和遼津在車廂裏融洽的聊天,現在他也熱熱鬧鬧的擠進了車裏,可三個人的氣氛反而十分沈悶。他和遼津自然是沒什麽話好說,柳柳更是縮在車廂角落裏一聲不吭。每次他主動和柳柳說話,遼津都陰陽怪氣的打岔,調侃,嘲諷。無論說些什麽都會逐漸演變成他和遼津的擡杠。

最讓禦烽不爽的是,柳柳反而和這啞巴聊得十分投機,時不常的和啞巴搭話,甚至還坐到啞巴旁邊和他一起駕車,丟下禦烽和遼津兩人在車廂裏大眼瞪小眼。明明一個是啞巴,兩個人卻能聊得十分熟絡。禦烽此刻非常後悔帶著啞巴,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火神府的大門嘭的一聲被人撞開,看門的仆人怒氣沖沖的從門房跑出來,正要看看是誰如此猖狂,竟敢沖撞火神府,卻只是見到一道熟悉的紅色餘影掠過眼前。他自然認得這是禦熾,大小姐向來脾氣急躁來去匆匆,年少的時候也曾有過幾次破門而入,成年後就幾乎沒有這種情況發生了。不知她此次又何故如此倉促,仆人疑惑的看看禦熾遠去的方向,拾起門閂,重新把大門關上。

禦熾直奔主廳,見主廳沒人,又沖向書房。連門都不敲一下就直接撞進去。老火神正在畫一幅水墨山水圖,聽見破門的聲音頭也不擡的說到:“禦熾,爹說過多少回了,不要這麽毛毛躁躁的,穩重一點。”

雖然禦熾進門的時候魯莽急躁,然而她卻謹慎的回身關上了門,還在屋內額外設置了一層隔音結界,以確保沒有人會聽到他們父女倆的對話。

禦熾的謹慎引起了老火神的註意,他擡起頭,卻看到女兒渾身上下沾染著黑色黏液。見到這熟悉的黑液,老火神面色微微一凜,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個究竟,禦熾已經上前一步附在他耳畔急急的說到:“禦烽找到了寒冰洞下面。”

手中的毛筆呼啦一下子被燒成一把黑灰,如同墨色一樣,星星點點的落在畫面上。老火神的臉色瞬間變得灰敗,他嚴肅的問:“他怎會發現那裏?”

禦熾:“他說他要洗澡,便把湖水燒熱了。”

聞言,老火神瞪圓了眼睛,腦海中浮現出禦烽小的時候不肯洗澡,雙手雙腳撐住澡盆邊緣上堅決不願入水的樣子。那時每逢給禦烽洗澡,火神府裏都久久回蕩著殺豬一般淒厲的哭嚎聲。後來禦烽長大一點後,第一項學會的技能就是用神力清理自己,打那以後,他就再也不曾聽聞禦烽用水洗澡。當初他決定將秘密埋藏在水底也是考量到禦烽厭水,不會輕易被其發現。他將信將疑的問道:“你確定是他?!”

禦熾重重的點了點頭,接著補充到:“我一開始也不敢相信會是他,但我陪他長大,怎麽可能會認錯 !”

接下來,她把這些天的遭遇和禦烽講給他的事又給老火神講了一遍。老火神臉色晦暗的聽完女兒的敘述,神情呆滯了許久,終於他慢慢的轉過頭,目光如炬的望著女兒,鄭重其事的說道:“禦熾,爹要你去辦一件事,必須辦好,絕不可有任何閃失。”

禦烽一行人沿著湖岸北上,這裏除了寒冰洞一處水源外都是貧瘠的土地,植被稀疏。啞巴似乎很熟悉這片區域,總是能找到適合休整的地方,讓馬兒吃飽喝足。很快他們來到了湖泊的另外一側,進入一片荒涼的山嶺中。山勢並不險峻,山上光禿禿的沒有一草一木,只有粗糲的灰黑色巖石。馬兒拉著車子艱難的在山間行進,為了減輕馬兒負擔,幾人紛紛下車步行。走了不遠,眼前被一座屏障一般陡峭的山崖攔住了去路,雖然山勢斜度很大,徒手仍可以攀爬過去,但這輛馬車是無論如何也不能翻越過去。

禦烽不想舍棄馬車,他飛到半空中想找出其他可能的路徑。山嶺另外一側的景象卻引起他的註意。山麓北坡相對平緩,山腳下停著十幾輛馬車,周圍有許多忙碌的身影。在相鄰的一處山坡上有一個碩大的山洞,許多人托著小罐子從山洞裏鉆出來,來到其中的一輛馬車邊,將罐子遞給站在馬車上的人,那人接過罐子後將裏的液體倒入車門口一個碩大的壇子中,然後再將罐子丟回去,那些人便提著空罐子重新鉆入山洞。幾個身材相對更加高大的人手裏提著長棍,在山洞附近走來走去,一面巡邏,一面監督這些勞工。禦烽認出這些監工並非凡人,而是一些鳥靈,看來又是鳳凰的手下。還有幾個車夫模樣的人侯在馬車附近。待壇子裝滿,監工查驗過後,便蓋上蓋子,並用泥巴封住壇口。然後幾個車夫合力將大壇子推入馬車內部。

在山洞旁邊的不遠處的山腰上,還有幾處挖掘過的痕跡,看規模應是一些坍塌的山洞,其中一個洞口外隨意的堆疊著十幾具屍體。屍體已經腐爛且半風幹,露出森森白骨。不知是不是遇難的勞工。

這些壇子不同於華崇點燃燒雞村時用來裝黑油的壇子,這裏的壇子明顯更大,足有一個人多高。空氣中彌漫著濃烈刺鼻的特殊氣味,禦烽認得這是黑油的氣味,那想必那壇子中的液體定是黑油。看來這裏就是黑油的出產地了。他記得姐姐說過她在山洞裏遇到塌方,在地下摸索著尋到了湖底。此處離寒冰洞不算太遠,洞底的黑油很可能和這裏的黑油源自一處。很明顯姐姐知道有關黑油的事,但又不願告訴他。他思來想去,實在想不通鳳凰搞這些黑油的用途,但絕對不是華崇所說那般。他清楚姐姐的實力,縱然燒不死鳳凰,但燒個半死綽綽有餘,足夠他涅槃好幾輪了。況且姐姐向來直爽,從不畏懼承認自己力所不及之事。他猜測應該是鳳凰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姐姐被愛情蒙蔽了雙眼,傻乎乎的幫他遮掩。

為了證實這一點,禦烽需要抓一個活口來套出些訊息。

這時恰好有一個勞工捂著肚子走到監督的工頭那裏點頭哈腰的說了什麽,工頭點了點頭,那人便獨自爬上半山腰,找了一處土堆,想要方便。

禦烽悄無聲息的跟了過去,趁其不備,一掌將其擊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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