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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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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柳柳和遼津還等在山麓南側。柳柳身為木族,他對土靈啞巴有種天然的親切感,總是熱情洋溢的和啞巴搭話。但遼津卻耿耿於懷,因為啞巴依然總是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的胸口。

禦烽把抓來的勞工往地上一丟,定睛一看,才發現這也並非是普通的勞工,而是已經入靈的鳥族,只不過修為太低,和常人無異。待到將其叫醒後發現,這家夥修為實在太過淺薄,只是化作人形,卻並不會人語,一開口就是鳥叫聲,誰也聽不懂。不過禦烽剛才看見他和工頭請假時交流沒有問題,想必那工頭也是鳥族。既然能當上工頭,修為應該會比這個小嘍啰高一些。他決定再去抓一個工頭回來,可是那些工頭有監工的責任,並不會隨便離開洞口,禦烽不想打草驚蛇,只能待天黑後下手。

既然山嶺另外一側還有馬車可用,禦烽也就不再堅持要留下這一輛。這輛車自打從燒雞村出來後,已經被折騰的七零八落,馬匹羸弱,車廂漏風。他原本不肯放棄馬車的主要原因是有馬車,柳柳路上便不必徒步跋涉,風餐露宿。現在沒有了這個顧慮,他將抓來的那個勞工再次擊暈後,丟進車廂。趁人不備,他悄悄的把馬鞭塞入懷中,然後一拍馬屁股,讓其沿著相反的方向一路狂奔下去。

此時太陽還未下山,離天黑還有一段時間。柳柳不想原地等待,畢竟一行人中只有他不會騰雲駕霧,只能徒手攀爬,他不願總是拖後腿,便要即刻登山。禦烽當即決定,他要陪著柳柳一起爬過去。一方面他的確不放心柳柳一個人攀巖,另外一方面他想和柳柳獨處,說不定還能找到機會拉柳柳的手。

但他又想多了。

柳柳手腳伶俐,身輕如燕,攀爬的甚至比禦烽還要快。險峻的地方,柳柳將頭發化作柔韌的柳條,纏住附近的巖石,確保自己不會滑落。幾次禦烽按耐不住,伸手想去拉他,都被柳柳婉拒了。直至爬到山巔,禦烽一次也沒有拉上柳柳的手。他也算是想明白了一個道理,命運打定了主意要和他作對,但凡他期待的事情統統不會發生,自打領命下凡以來,從來就沒有過遂願的情況。

這世上還能找出另外一個如此憋屈的神仙了嗎?!

翻過山嶺的時候已經入夜,月色皎潔,山北的緩坡可以掩蔽的地方不多,月光下很容易暴露行蹤。於是兩人依然躲在山嶺南側,坐在一塊相對平整的石頭上等待鳥靈入睡後再悄悄溜下去。

石頭並不算很寬大,兩個人坐下後的確有點擁擠。其實禦烽根本無需坐下休息,他完全可以停在空中,但依然厚著臉皮和柳柳並肩而坐。現在柳柳已經不再害怕禦烽的觸碰了。他原本以為神仙都是至高無上的存在,掌握著像他這樣的小生靈的生殺予奪。尤其是火神,在木靈的眼中和死神別無二致。相處了一段時間後,他對禦烽的印象已經大幅度改觀。原來那些呼風喚雨的神仙也是如此鮮活生動。禦烽雖然脾氣很臭,但並未恃強淩弱,也沒對他頤指氣使。偶爾盛氣淩人,但嘴硬心軟,面冷心熱。況且禦烽還時常體貼又暖心,常令柳柳盛情難卻。唯一讓柳柳無法理解的是禦烽和遼津的關系。在柳柳眼中,禦烽和遼津是絕配,卻怎麽總是針尖對麥芒呢。而且兩人的拉鋸戰總是有意無意的捎帶上自己當擋箭牌,被夾在中間的滋味可不好過,柳柳覺得這事必須得挑明了說清楚。

月華如水,清輝皎皎,和心上人並肩而坐,難得有兩人獨處的機會,禦烽激動得心中怦怦亂跳。他斟酌著詞句想利用這機會說點什麽。柳柳卻先開了口:“火神大人,恕我多嘴,您和。。。您和水神大人是有什麽誤會嗎?”柳柳已經習慣稱呼遼津姐姐,但他對禦烽逼他叫哥哥的事還心有餘悸,這次小心的避開雷區,稱呼遼津為水神大人。

如此優美的月色中,柳柳竟然開口就提到那個瘋婆子,禦烽有點掃興,嘟囔著答道:“我可沒招惹過她,是她總是追著我問她弟弟!”

這個回答和柳柳的既定認知有不少出入,他原以為他們是感情破裂,反目成仇。但禦烽的回答卻似乎並非如此。

看見柳柳呆呆的表情,禦烽羞答答的搓著手,扭扭捏捏的補充到:“她發神經的時候說我和她弟弟是戀人,可她哪裏來的弟弟,其實,其實我心悅的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柳柳有點發懵。他突然記起遼津說過他們差一點就是一家人了,聽了禦烽的解釋才恍然大悟,忍不住感慨到:“啊!原來你和水神大人不是琴瑟不調啊”

“當然不是!”遼津和禦烽異口同聲的吼道。

其實遼津一直都在附近,她和啞巴早早就來到了山頂,也了解過山腳下的情況,便在山頂處等著柳柳和禦烽爬上來。但她實在無法忍受啞巴如影隨形的目光,便隱去了身形,躲在山麓北側盯著鳥靈的動靜。剛才她聽見柳柳和禦烽的談話,想著禦烽會不會和柳柳透露些弟弟的消息。但柳柳的這個想法太過荒謬,她忍不住跳了出來。

柳柳的這個腦洞也令禦烽懷疑人生。他和遼津一直勢同水火,柳柳是怎麽將他們兩個想象成一對的。剛才他本想趁遼津和啞巴不在的時候和柳柳表明心跡,現在遼津蹦出來,想必啞巴也在附近。禦烽環顧四周,卻並未發現啞巴的形跡:“那啞巴呢?”

這時身下的石頭扭動了一下,含混不清的應了一聲。這啞巴幻化成一塊石頭,土靈的本性又和這山石的契合度太高,禦烽竟然把他當成了一塊普通的石頭,還和柳柳坐在人家身上。。。

好不容易獨處的機會和美好的氛圍已然被毀掉了,禦烽心中滿是惆悵。忽然山那邊傳出一陣喧囂,幾人紛紛回頭望去。幾只鳥靈沿著山坡向上走來,一邊走一邊發出悠長的鳥鳴聲,像是在呼喚同伴,他們不斷的四下張望,看樣子應是在搜尋白日裏被禦烽擄走的那只,就在快要抵達山頂的時候,山腳下傳來幾聲尖厲的鳴叫,搜索的鳥靈停住腳步,有些遺憾的向山頂望了一眼,便垂頭喪氣的折返回去。禦烽幾人凝神屏息,嚴密的觀察著山腳下的動靜。這些鳥靈的待遇並沒有很好,夜裏山中寒涼陰冷,但是鳥靈勞工並沒有使用火盆取暖。因為四周都是黑油,為了防止失火,此舉尚可理解,可他們竟然連一頂禦寒的帳篷都沒有。一群鳥靈摩肩接踵的擠在一起取暖休息。幾個負責監工的鳥靈單獨湊成一團,其中兩只負責守夜,提著長棍站在洞口附近把守。不久,這兩只也拄著長棍打起了瞌睡。

禦烽神不知鬼不覺的擄走一只守夜的鳥靈,帶回山南一側。這只鳥靈除了比第一次抓的那只更加強壯兇猛外,修為和那一只不相上下,都只會吱吱哇哇的亂叫而已。看樣子是問不出來什麽了。

禦烽很想知道黑油將會被運往何處,落入何人手中,所以他沒有貿然毀掉這批黑油。既然無法審問趕車之人,他也不是完全束手無策,僅需悄悄附一縷循跡靈力在馬車上,待馬車上路,禦烽就能知曉他們的行蹤。只不過這樣做比較被動,明明知曉這批黑油的用途詭異,他卻無法提前一步采取行動。雖然不能防患於未然,但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法了。

現在他們需要搞到一輛馬車繼續趕路,畢竟北上調查山火才是主要任務,調查黑油去向只是順手而為。一行人悄無聲息的來到山腳下,查看了幾架馬車,都已載滿了黑油,需要將其卸下才能上車。這些黑油分量不輕,卸下來有些麻煩。正當他們一輛輛的查看,尋找一輛空車時,山頂上突然傳來尖銳刺耳的鳴叫聲,剛剛被禦烽打暈丟在山巔的那只鳥靈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蘇醒,正從山坡上翻滾下來,酣睡中的鳥靈群瞬間被驚醒,一片嘈雜吵鬧。轉眼間,那只鳥靈已經滾落到山腳,跌得起不來身,卻依然聲嘶力竭的嚎叫著。在禦烽他們耳中,這鳥鳴只是啁啾之聲,但顯然這只鳥靈說了什麽,其他的鳥靈一片嘩然,繼而演變成一場騷亂。不過領頭的鳥靈反應迅速,在他的指揮下,那些提著長棍的監工們很快就控制住了場面。隨後他們兵分兩路,一部分進入山洞,另外一部分開始逐輛的檢查馬車。

遼津和啞巴立即隱去身形,鳥靈們從他們身邊走過也全然無知。柳柳不會隱身,只好先躲在馬車陰影處,禦烽隨即湊到柳柳身邊,挨著他一同躲著。

眼見著鳥靈一步步逼近,禦烽將柳柳攬在身後,擼了擼袖子,準備收拾掉他們再搶馬車。這些鳥靈自然不足為懼,只是四周都是黑油,禦烽也不敢輕易動用火神靈力,以免誤傷到柳柳。不過他還是悄悄的凝起一股靈力,以防萬一。柳柳也不希望大動幹戈,倘若這些鳥靈都被禦烽幹掉了,他們也就無從知曉開采倒運黑油的幕後黑手了。他扯扯禦烽的袖子,微微的搖搖頭,示意他不要動手。禦烽雖沒有完全領會柳柳的用意,但仍然乖乖的被其拉著。兩人輕手輕腳的避開鳥靈搜索的方向,不斷的轉移位置,巧妙的躲過了搜查。

然而恰巧進入山洞的那隊鳥靈回來,一個眼尖的鳥靈看到了禦烽和柳柳,立即尖叫起來。其他一眾鳥靈迅速包抄過來。情急之下,禦烽和柳柳翻身鉆入車廂內。車廂內只有幾只碩大的壇子,除此以外,並沒有其他可供藏身之處。柳柳飛快的檢查這些壇子,內側的幾個都已經被封住了壇口,車門側的幾個空壇子卻尚未裝油。他急急的抱起一只空壇子挪到車廂內側,推開蓋子,毫不猶豫的爬了進去。禦烽靠在壇口,協助柳柳鉆入了壇子,正欲蓋上蓋子,突然他改了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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