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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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柳柳又回到剛剛查看過的那片城區。剛才他覺得那堵矮墻有蹊蹺，鄭公子也提及到那裏應是火源中心。他問詢過周圍的居民，那個位置便是梁安城雙絕之一的烤鴨店。
這家店的烤鴨采取吊爐工藝。收拾幹凈的鴨子在秘制鹵汁內浸泡一夜，腌制入味後再將切碎的果蔬和浸過水的饅頭填入鴨子腹內，最後用針線縫合後掛在爐內的鐵勾上，爐子下方的淺坑內用棗木做柴禾，小火熏烤，果香慢慢滲透鴨肉，饅頭吸走多餘的油脂，兩個時辰後就能得到一爐腴美醇香，肥而不膩的烤鴨了。
那一小截半塌的矮墻是店主在自家後院裏搭建的烤爐，一共有三個。殘存的這個是最早的石頭烤爐，因為烤鴨賣的很好，店主擴大生產，又用土磚搭了兩個，但都未能熬過昨夜的大火，已經坍塌成一灘碎石了。可既然是烤爐，平日裏便要經受烈火焚燒，即便失火也不至於四分五裂，怎會損毀得如此嚴重。
昨夜起火時，這一片街區裏的居民基本上都逃出來了，唯獨店主一家老小無一幸免。當時有鄰居聽到烤鴨店後院有哭喊呼救聲，也曾試圖幫忙。然而他家的房門緊鎖，鄰居幾次想要破門而入都以失敗告終。烤鴨店處於火場中心，火勢非常迅猛，很快整個院子都被火海包圍，施救並未成功。沒過多久，前面的店面和後面的住屋就發生了坍塌。剛剛縣老爺來過，留下了兩個衙役，指揮眾人在廢墟下搜索出幾具已成焦炭的屍體，已經擡去了西邊的寺院。
在居民的指引下，柳柳找到了另外的兩個烤爐的位置。烤鴨店的小院並不大，且院中似乎十分淩亂。石頭烤爐占據了院子的西側居中的位置，其餘的兩個磚石烤爐都擠在東側，依墻而建，烤爐均已坍塌，且被厚厚的灰燼掩埋，應是旁的雜物或是柴火也被引燃。東面的墻壁雖然尚未垮塌，但也殘破不全，岌岌可危。
柳柳想找一根棍子，但舉目四望似乎沒有什麽趁手的工具。他蹲下身，直接用手撥開厚厚的灰燼，火早已熄滅，但灰燼中餘溫未散，還有一點燙手。在灰燼的底層，他註意到地面上一些深色的痕跡，似乎是什麽流淌而過。柳柳順著這些痕跡的流向，撥開焦土，一路摸索，向著東側土墻溯源。他的註意力高度集中，並未留意到這面搖搖欲墜的土墻，忽然間他在靠近墻角的灰燼中摸索到一根羽毛。
大火無情的吞噬了一切，卻為何這根羽毛卻能安然無恙？
柳柳小心的擦去羽毛上的黑灰，金色的羽毛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他把羽毛舉到眼前，迎著太陽想看個仔細，眼前卻突然暗了下來，那道土墻終於土崩瓦解，向他迎面撲來。
說時遲那時快，禦烽騰空一躍，迅捷的飛掠進斷壁殘垣中。他的眼神一直跟隨著柳柳。因為柳柳蹲在墻角，他也留意著那面危如累卵的墻壁。此刻禦烽的心中只想馬上沖到柳柳身前，替他撐起一片晴空。眼看著土墻劈頭蓋臉的砸向柳柳，禦烽腳下猛然發力，整個人像一只離弦的箭矢一般急速的撲向前方。
轟-------
土墻轟然倒塌，結結實實的把柳柳拍在了下面，緊接著禦烽又實打實的撲到土墻之上。
對於一棵幾十年的樹靈來講，被崩塌的土墻砸在下面雖然疼，但也不會太疼。畢竟他輕輕松松的就把客棧戳了幾個窟窿，自身卻不疼不癢的。但禦烽這一撲，帶著強勁的靈力和瞬間迸發出的爆發力，可把柳柳砸得不輕。他感覺五臟六腑都要被壓平了，躺在土堆碎石之下半天動彈不得。
禦烽呆滯一瞬，立即翻身起來，手忙腳亂的刨土。一種前所從未有的倉皇失措襲遍周身，他的手指都不斷發抖。終於在亂石中摸索到了柳柳的肩膀，禦烽隨即用盡全力向外拖拽。很快柳柳身體的大部分都被他拽出來了，可偏偏有半個腦袋依然埋在土裏，無論他怎樣用力拉也拔不出來。
柳柳帶著哭腔喊道：“大人，你踩住我頭發了！”
禦烽慌亂的跳起，卻再不敢隨便落腳。仔仔細細的查看了腳下，確定沒有柳柳的頭發後才敢重新落地，他懊惱又沮喪的站到一邊。
柳柳搖了一下腦袋，從廢墟中破土而出。淡雅的青衫已然變得灰蒙蒙的，黑色的煙灰星羅棋布的點綴周身。臉頰上沾了灰土，嘴角和額頭上都磕出了血，顯得唇紅齒白，分外妖嬈。舉手投足間揚起飄渺嗆人的土灰，一顰一笑中都流露出無語凝噎的郁悶。
禦烽看著一陣心疼，他想伸手幫柳柳擦擦血跡，柳柳卻不由自主的的躲開了。
禦烽伸出的手不尷不尬的停在了空中，他默默的收回了手臂，訕訕的問道：“沒事吧？”
。。。頗有明知故問的玄妙。。。
柳柳幽怨的看了禦烽一眼，沒說什麽，雖然不久前硬剛了禦烽，但他還沒有膽量去指著火神大人的鼻子臭罵一頓。而且現在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小心翼翼的展開手心，那片羽毛被柳柳攥得緊緊的，絨毛都攏在一起，現在重獲自由，正在緩緩展開。柳柳盯著羽毛，總覺得這閃耀的金光似曾相識。
禦烽探頭問道：“這是什麽？”
柳柳搖搖頭：“我不知道。”繼而又擡頭問禦烽：“大人，您見過嗎？”
禦烽：“是羽毛。”
柳柳扶額：怪我問的不夠明確嘍。他對著禦烽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問道：“大人，您知道這是什麽鳥的羽毛嗎？”
禦烽：“我也不知。”
看著柳柳臉上略有失望的神色，禦烽覺得自己急需扭轉一下不利的局面。他突然回頭，扯著嗓子朝蒼崖吼道：“那只死鳥，你過來。”
蒼崖聽見了，卻一動不動。他決定遂禦烽之意，當一只死鳥。然而禦烽並沒有輕易放過他，氣勢洶洶的沖了過來，不由分說，拎起他的領子直接將他拖到柳柳這裏。
蒼崖還沒來得及發作，柳柳就把這跟羽毛遞到他眼前:“坤鵬大人，小靈鬥膽請你辨識一下，這是什麽鳥的羽毛？”
蒼崖見到羽毛，神色瞬間變了一下：“哪裏來的羽毛？”
柳柳：“在土墻下的灰燼裏。”
蒼崖伸手接過羽毛，對著太陽翻來覆去的察看了好半天，臉色越來越嚴肅。
柳柳和禦烽盯著蒼崖的神情，兩個人不約而同的對視一下。
研究了有一盞茶的時間，蒼崖最終將羽毛遞還給柳柳，鄭重其事的說道：“不知道。”
柳柳。。。。。。
禦烽暴跳如雷，提手就是一掌朝著蒼崖劈了過去。蒼崖心裏也知道這樣回答定會招來禦烽一頓胖揍。他剛剛故意拖延觀察羽毛的時間，就已經提前做好脫身的準備。見禦烽撲來，他迅速閃身，躲過一擊，同時兩只碩大的翅膀從背脊處猛然展開。蒼崖僅僅撲打了兩下翅膀，強大的氣旋卷起大量的煙塵灰燼，周圍立即變得烏煙瘴氣。趁此機會，蒼崖一飛沖天，逃之夭夭。
禦烽當然不肯放過他，緊隨其後。幸好這裏並未有百姓圍觀，四周又有斷壁殘垣遮掩。他們兩個大動幹戈也沒有引起人們的註意。
柳柳仰頭看了看早已不見蹤影的蒼崖和禦烽，若有所思。他凝神想了一會，似乎有了點思路。但還需去昨夜起火最為嚴重的燒雞店看一看。現在他並不打算留在原地等禦烽回來後征得同意才行動。說實話，他現在也不是特別害怕禦烽了。幾個時辰前他正面硬懟禦烽，決定留下來也並非是一時沖動，而是做好了破釜沈舟的心理準備。自昨夜以來他親眼目睹梁安城滿目瘡痍，百姓流離失所。他不願袖手旁觀，而是決定盡一份微薄的力量，就算禦烽發怒將他一把火燒成灰他也不願愧對本心。但禦烽的反應卻出乎他的意料，除了虛張聲勢的吼了幾聲之外也沒把他怎麽樣。
老話說的對，會叫的狗不咬人。
禦烽在天上追了一圈，不出所料的把坤鵬追丟了。低頭一看，柳柳又不見了！
真是不省心啊！
他在半空中借著煙灰的掩護一條街一條街的搜尋，不多久就在燒雞店所在的那片焦土中又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他稍稍放下心來，但馬上又警覺的在柳柳四周搜尋了一番，確認那個姓鄭的紈絝沒有在附近出現，才找個隱蔽的地方避開人群的視線悄悄落地。
和烤鴨店不同，燒雞店只是一個小小的門店。除了前面的主廳，後面也只有一個不大的廚房。店主住在城外不遠，烤雞也在城外的作坊裏加工。每天早上店主趕著滿滿一大車半成品燒雞進城，到了鋪子裏，再給燒雞刷一層蜜汁，放在火上烤至焦黃即可。相比烤鴨覆雜的工藝，燒雞的制作流程相對簡單，成本更為低廉，同時還可以保證大量供貨。
雖然大火將燒雞店燒得片瓦無存，但失火時已是午夜，燒雞店已經打烊，店主也僥幸逃過一劫。
柳柳在廢墟裏轉了幾圈，他一邊走一邊觀察火勢蔓延的方向。這一片城區雖然受災嚴重，但只有燒雞店有刻意縱火的痕跡，毗鄰的書肆隨即引火上身，火勢又借著強勁的北方迅速蔓延到其他的街區。幸而有禦烽幫忙救人，這裏並未有人葬身火海。
不知何時，禦烽已經悄無聲息的跟在柳柳的身後，為他保駕護航。剛剛就是因為離得太遠，才來不及表演一下英雄救美。現在他寸步不離的跟著柳柳，提防著四周的危墻，但心中還是暗暗期待有哪面墻恰到好處的垮塌下來，他也可以挽回一點顏面。
可惜沒有墻願意犧牲自己，成全禦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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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柳又回到剛剛查看過的那片城區。剛才他覺得那堵矮墻有蹊蹺，鄭公子也提及到那裏應是火源中心。他問詢過周圍的居民，那個位置便是梁安城雙絕之一的烤鴨店。
這家店的烤鴨采取吊爐工藝。收拾幹凈的鴨子在秘制鹵汁內浸泡一夜，腌制入味後再將切碎的果蔬和浸過水的饅頭填入鴨子腹內，最後用針線縫合後掛在爐內的鐵勾上，爐子下方的淺坑內用棗木做柴禾，小火熏烤，果香慢慢滲透鴨肉，饅頭吸走多餘的油脂，兩個時辰後就能得到一爐腴美醇香，肥而不膩的烤鴨了。
那一小截半塌的矮墻是店主在自家後院裏搭建的烤爐，一共有三個。殘存的這個是最早的石頭烤爐，因為烤鴨賣的很好，店主擴大生產，又用土磚搭了兩個，但都未能熬過昨夜的大火，已經坍塌成一灘碎石了。可既然是烤爐，平日裏便要經受烈火焚燒，即便失火也不至於四分五裂，怎會損毀得如此嚴重。
昨夜起火時，這一片街區裏的居民基本上都逃出來了，唯獨店主一家老小無一幸免。當時有鄰居聽到烤鴨店後院有哭喊呼救聲，也曾試圖幫忙。然而他家的房門緊鎖，鄰居幾次想要破門而入都以失敗告終。烤鴨店處於火場中心，火勢非常迅猛，很快整個院子都被火海包圍，施救並未成功。沒過多久，前面的店面和後面的住屋就發生了坍塌。剛剛縣老爺來過，留下了兩個衙役，指揮眾人在廢墟下搜索出幾具已成焦炭的屍體，已經擡去了西邊的寺院。
在居民的指引下，柳柳找到了另外的兩個烤爐的位置。烤鴨店的小院並不大，且院中似乎十分淩亂。石頭烤爐占據了院子的西側居中的位置，其餘的兩個磚石烤爐都擠在東側，依墻而建，烤爐均已坍塌，且被厚厚的灰燼掩埋，應是旁的雜物或是柴火也被引燃。東面的墻壁雖然尚未垮塌，但也殘破不全，岌岌可危。
柳柳想找一根棍子，但舉目四望似乎沒有什麽趁手的工具。他蹲下身，直接用手撥開厚厚的灰燼，火早已熄滅，但灰燼中餘溫未散，還有一點燙手。在灰燼的底層，他註意到地面上一些深色的痕跡，似乎是什麽流淌而過。柳柳順著這些痕跡的流向，撥開焦土，一路摸索，向著東側土墻溯源。他的註意力高度集中，並未留意到這面搖搖欲墜的土墻，忽然間他在靠近墻角的灰燼中摸索到一根羽毛。
大火無情的吞噬了一切，卻為何這根羽毛卻能安然無恙？
柳柳小心的擦去羽毛上的黑灰，金色的羽毛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他把羽毛舉到眼前，迎著太陽想看個仔細，眼前卻突然暗了下來，那道土墻終於土崩瓦解，向他迎面撲來。
說時遲那時快，禦烽騰空一躍，迅捷的飛掠進斷壁殘垣中。他的眼神一直跟隨著柳柳。因為柳柳蹲在墻角，他也留意著那面危如累卵的墻壁。此刻禦烽的心中只想馬上沖到柳柳身前，替他撐起一片晴空。眼看著土墻劈頭蓋臉的砸向柳柳，禦烽腳下猛然發力，整個人像一只離弦的箭矢一般急速的撲向前方。
轟-------
土墻轟然倒塌，結結實實的把柳柳拍在了下面，緊接著禦烽又實打實的撲到土墻之上。
對於一棵幾十年的樹靈來講，被崩塌的土墻砸在下面雖然疼，但也不會太疼。畢竟他輕輕松松的就把客棧戳了幾個窟窿，自身卻不疼不癢的。但禦烽這一撲，帶著強勁的靈力和瞬間迸發出的爆發力，可把柳柳砸得不輕。他感覺五臟六腑都要被壓平了，躺在土堆碎石之下半天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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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柳帶著哭腔喊道：“大人，你踩住我頭發了！”
禦烽慌亂的跳起，卻再不敢隨便落腳。仔仔細細的查看了腳下，確定沒有柳柳的頭發後才敢重新落地，他懊惱又沮喪的站到一邊。
柳柳搖了一下腦袋，從廢墟中破土而出。淡雅的青衫已然變得灰蒙蒙的，黑色的煙灰星羅棋布的點綴周身。臉頰上沾了灰土，嘴角和額頭上都磕出了血，顯得唇紅齒白，分外妖嬈。舉手投足間揚起飄渺嗆人的土灰，一顰一笑中都流露出無語凝噎的郁悶。
禦烽看著一陣心疼，他想伸手幫柳柳擦擦血跡，柳柳卻不由自主的的躲開了。
禦烽伸出的手不尷不尬的停在了空中，他默默的收回了手臂，訕訕的問道：“沒事吧？”
。。。頗有明知故問的玄妙。。。
柳柳幽怨的看了禦烽一眼，沒說什麽，雖然不久前硬剛了禦烽，但他還沒有膽量去指著火神大人的鼻子臭罵一頓。而且現在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小心翼翼的展開手心，那片羽毛被柳柳攥得緊緊的，絨毛都攏在一起，現在重獲自由，正在緩緩展開。柳柳盯著羽毛，總覺得這閃耀的金光似曾相識。
禦烽探頭問道：“這是什麽？”
柳柳搖搖頭：“我不知道。”繼而又擡頭問禦烽：“大人，您見過嗎？”
禦烽：“是羽毛。”
柳柳扶額：怪我問的不夠明確嘍。他對著禦烽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問道：“大人，您知道這是什麽鳥的羽毛嗎？”
禦烽：“我也不知。”
看著柳柳臉上略有失望的神色，禦烽覺得自己急需扭轉一下不利的局面。他突然回頭，扯著嗓子朝蒼崖吼道：“那只死鳥，你過來。”
蒼崖聽見了，卻一動不動。他決定遂禦烽之意，當一只死鳥。然而禦烽並沒有輕易放過他，氣勢洶洶的沖了過來，不由分說，拎起他的領子直接將他拖到柳柳這裏。
蒼崖還沒來得及發作，柳柳就把這跟羽毛遞到他眼前:“坤鵬大人，小靈鬥膽請你辨識一下，這是什麽鳥的羽毛？”
蒼崖見到羽毛，神色瞬間變了一下：“哪裏來的羽毛？”
柳柳：“在土墻下的灰燼裏。”
蒼崖伸手接過羽毛，對著太陽翻來覆去的察看了好半天，臉色越來越嚴肅。
柳柳和禦烽盯著蒼崖的神情，兩個人不約而同的對視一下。
研究了有一盞茶的時間，蒼崖最終將羽毛遞還給柳柳，鄭重其事的說道：“不知道。”
柳柳。。。。。。
禦烽暴跳如雷，提手就是一掌朝著蒼崖劈了過去。蒼崖心裏也知道這樣回答定會招來禦烽一頓胖揍。他剛剛故意拖延觀察羽毛的時間，就已經提前做好脫身的準備。見禦烽撲來，他迅速閃身，躲過一擊，同時兩只碩大的翅膀從背脊處猛然展開。蒼崖僅僅撲打了兩下翅膀，強大的氣旋卷起大量的煙塵灰燼，周圍立即變得烏煙瘴氣。趁此機會，蒼崖一飛沖天，逃之夭夭。
禦烽當然不肯放過他，緊隨其後。幸好這裏並未有百姓圍觀，四周又有斷壁殘垣遮掩。他們兩個大動幹戈也沒有引起人們的註意。
柳柳仰頭看了看早已不見蹤影的蒼崖和禦烽，若有所思。他凝神想了一會，似乎有了點思路。但還需去昨夜起火最為嚴重的燒雞店看一看。現在他並不打算留在原地等禦烽回來後征得同意才行動。說實話，他現在也不是特別害怕禦烽了。幾個時辰前他正面硬懟禦烽，決定留下來也並非是一時沖動，而是做好了破釜沈舟的心理準備。自昨夜以來他親眼目睹梁安城滿目瘡痍，百姓流離失所。他不願袖手旁觀，而是決定盡一份微薄的力量，就算禦烽發怒將他一把火燒成灰他也不願愧對本心。但禦烽的反應卻出乎他的意料，除了虛張聲勢的吼了幾聲之外也沒把他怎麽樣。
老話說的對，會叫的狗不咬人。
禦烽在天上追了一圈，不出所料的把坤鵬追丟了。低頭一看，柳柳又不見了！
真是不省心啊！
他在半空中借著煙灰的掩護一條街一條街的搜尋，不多久就在燒雞店所在的那片焦土中又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他稍稍放下心來，但馬上又警覺的在柳柳四周搜尋了一番，確認那個姓鄭的紈絝沒有在附近出現，才找個隱蔽的地方避開人群的視線悄悄落地。
和烤鴨店不同，燒雞店只是一個小小的門店。除了前面的主廳，後面也只有一個不大的廚房。店主住在城外不遠，烤雞也在城外的作坊裏加工。每天早上店主趕著滿滿一大車半成品燒雞進城，到了鋪子裏，再給燒雞刷一層蜜汁，放在火上烤至焦黃即可。相比烤鴨覆雜的工藝，燒雞的制作流程相對簡單，成本更為低廉，同時還可以保證大量供貨。
雖然大火將燒雞店燒得片瓦無存，但失火時已是午夜，燒雞店已經打烊，店主也僥幸逃過一劫。
柳柳在廢墟裏轉了幾圈，他一邊走一邊觀察火勢蔓延的方向。這一片城區雖然受災嚴重，但只有燒雞店有刻意縱火的痕跡，毗鄰的書肆隨即引火上身，火勢又借著強勁的北方迅速蔓延到其他的街區。幸而有禦烽幫忙救人，這裏並未有人葬身火海。
不知何時，禦烽已經悄無聲息的跟在柳柳的身後，為他保駕護航。剛剛就是因為離得太遠，才來不及表演一下英雄救美。現在他寸步不離的跟著柳柳，提防著四周的危墻，但心中還是暗暗期待有哪面墻恰到好處的垮塌下來，他也可以挽回一點顏面。
可惜沒有墻願意犧牲自己，成全禦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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