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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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火族的脾氣普遍都很急躁，神境火族也一樣，只不過境界高一些，修養深一層，不會不計後果的沖動行事。禦烽雖然很想放火撒氣，但也不敢貿然縱火燒林子。好在有現成的出氣筒，禦烽仰起頭便對著盤旋在頭頂上方的蒼崖破口大罵。
蒼崖假裝聽不見，同時不動聲色的攀升高度。他根本不想搭話，免得被禦烽脅迫指路。
柳柳看著氣急敗壞的禦烽，欲言又止。他蹙眉思索了短短的一瞬，便擡起眼簾，謹慎的盯著罵得興致盎然的禦烽，同時一步步的慢慢後退，退到一處茂密的灌木叢前，便飛快的一頭鉆了進去。
禦烽看似罵得起勁，但根本得不到一句回應，其實也很沒意思。他開始有些發愁該怎樣找個臺階下來，結束這尷尬的獨角戲，他下意識的用餘光尋找柳靈。
左邊沒有，右邊也沒有。
一轉身還沒有！
禦烽一下子懵了，這幾天小柳靈一直老老實實的跟在後面，從不多事，這會兒怎麽還擅自溜了，他有點搞不清楚狀況，於是他對著繁茂蔥郁的樹林喊了一聲：“餵！”
周圍鳥語蟲鳴，唯獨沒有柳靈的回應。
禦烽的臉色有些難看，他加了點靈力又喊了一次。這一次，聲振林木，響遏行雲。聲音中也帶了慍怒。
很快，灌木叢後傳出悉悉索索的聲響，柳柳驚慌失措的沖了出來。
禦烽厲聲質問道：“你幹什麽去了？！”
柳柳怯怯的小聲回到：“我。。我，我去問問路。”
禦烽：“問什麽路！。。。”
按照他平時狂妄的性格，通常這句後面都會跟著一句“有我在還用得著問路！”，但這明顯與客觀事實不符，禦烽只好硬生生的把這半句話憋了回去，噎得很不舒服。
見禦烽臉色不善，柳柳慌忙推開那片他剛剛鉆出的灌木，用力壓了壓樹枝示意禦烽看過來：“大人，這裏。”
禦烽雖然剛剛有一絲不爽，但看到柳柳又乖乖回來了，還是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下來。他一言不發的跟著柳柳穿過灌木叢，眼前出現了一條歪歪扭扭的小路。一些樹木的樹幹明顯的向兩側傾斜，他們的樹枝勾纏壓制在附近其他樹木的枝條上，將原本雜亂無章的樹林分攏開來，從中形成了一條窄窄的通道。
看到這條根本算不上路的小徑，禦烽頓時精神抖擻，連續幾日不斷受挫的郁悶也一掃而光。他微微的側著臉，抿著嘴強壓著興奮的神情，對柳柳嗔道：“你有這技能怎麽不早用！害我走那麽多冤枉路。”
柳柳一直低著頭惴惴不安，看不到禦烽上揚的嘴角。聽到禦烽這樣說，仿佛是責怪自己故意有所隱瞞，他急得滿臉通紅，喃喃的辯解：“不是我。。。。我沒有。。。”
禦烽此刻心情格外舒暢，看到柳柳手足無措的樣子，饒有興趣的調侃道：“不是你，難不成還是這些樹自己讓的路？”
沒成想柳柳擡起頭，一本正經的解釋道：“是他們自己讓的。。。”
正對上禦烽和顏悅色的笑臉。禦烽笑的時候雙眉舒展，眉梢眼角向上揚起，眉間的火焰閃著燦燦金光，完全沒有了囂張的氣勢，反而帶著陽光普照的溫暖。看到禦烽在笑，柳柳長出一口氣，他簡要的解釋了一下這條路是怎麽來的。
木族化靈容易，基本上長到足夠的年頭，化靈都不成問題，這片密林中自然有也不少的木靈。木族化靈後就可以自由的移動，不過火神過境，木靈們要麽被嚇得一動都不敢動，要麽遠遠的就躲開了，因此林子樹木的分布時有變化，這也是禦烽在林中不斷迷路的一部分原因。柳柳曾試圖提醒他，但禦烽總是昂首挺胸的走在前面，自己跟在後面一路小跑才勉強追上，想讓禦烽註意到談何容易。後來趁著禦烽騰空找方向的機會柳柳才把情況和林中木靈解釋清楚，並且商量出了一個解決辦法，就是趁禦烽不註意的時候，木靈們快速移動，身體力行的控制那些未入靈的樹木，強行制造出一條林間小徑來，剛剛柳柳離開就是去通知木靈行動。
聽罷，禦烽還算滿意，沒想到小柳靈還不算一無是處。
禦烽：“你們木族都這麽團結友愛嗎？”
柳柳老老實實的回答：“不總是。”
禦烽：“哦？他們為什麽願意幫你？”
柳柳：“他們希望您能快些離開。”
禦烽：。。。。他當然知道自己不招木族待見。可被人這麽直白的說出來還是有點刺耳。
為掩飾尷尬，他輕咳一聲：“我真的就那麽可怕嗎？”
柳柳鄭重其事的點點頭：“嗯！”
禦烽：。。。。當我沒問。
突然禦烽想起柳靈剛剛偷偷溜走的事兒，問道：“你怎麽不打一聲招呼就突然跑開了呢？”
柳柳有些不好意思：“我還以為您會罵好久呢”
禦烽：。。。。還能不能好好聊天了！算了，能走出這片林子他就已經高興了。
此刻唯有蒼崖十分不爽，他原本為了避開禦烽的叫罵特意飛得高一點。等到叫罵聲消失後，他才悠悠然的降低高度，卻發現林子中出現了一條出林的小路。他不禁皺起眉頭，看來他還得另想高招，拖住禦烽了。
在木靈的幫助下，禦烽和柳柳僅僅只用了兩個時辰就走出了密林，並且木靈們將他們直接引到林子外沿的一條驛道上。走了不久就進入了更加寬敞的官路上。官路果真好走得多，路面堅實平坦，既不必跋山涉水，也無需披荊斬棘。
禦烽披星戴月，日夜兼程的趕路。以柳柳的腳力，想追上禦烽並不容易。從小在密林中濕軟的土地上生長，這看起來寬敞平坦的大道對柳柳來講卻硬的擱腳，不到半天，柳柳就覺得雙腳被磨得火辣辣的疼，每走一步都像刀割一樣，鉆心的疼。他疼的大汗淋漓，卻一聲不吭，忍不住流淚的時候他就不停的抹著臉，把淚水和汗水混在一起，不留下任何痕跡。柳柳不敢說出來，一方面怕禦烽嫌他煩，另一方面也有些自責，都怪自己不會飛，要不然他們早就趕到北陵了。一路上都是自己在拖後腿，再嚷著要休息就太過分了。一天下來，柳柳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來，但禦烽只顧著趕路，壓根沒有註意到落在後面的柳柳。盡管柳柳一路上咬緊牙關堅持著趕路，他和禦烽的之間的距離還是不斷的拉大。
不眠不休的走了足足兩天，終於在第三天清晨的曙光中，禦烽遠遠的看到一座城池。他終於松了一口氣，找到了城鎮，再搞到馬匹，快馬加鞭的趕路，多少也能搶回些失去的時間。接近城鎮的路上，不斷有其他的分路會合而來。路上逐漸多了一些行人車馬，不過大都是破破爛爛的牛車，載著沈重的貨物，走得比行人還要慢得多。這種車自然入不了禦烽的法眼。即便偶爾有一兩輛馬車通過，他也不好在光天化日之下強占人家的車馬。
過了晌午，禦烽終於走到城門前，他擡頭看了一下城門上高懸的幾個大字，梁安城。城墻不算太高，看上去有些破敗，有些墻磚已經化作渣土，長著斑斑駁駁的雜草。一名負責把守的官兵懶懶散散的斜倚在城墻外打瞌睡，對過路的行人不聞不問。這裏天高皇帝遠，既非要塞又遠離邊疆，城墻年久失修，城防也形同虛設。這裏是附近唯一的一座大城，進城的人絡繹不絕，城門前熙熙攘攘還算熱鬧。
禦烽停下腳步，決定等一等柳靈。柳靈沒他腳程快，一路上卻都任勞任怨的跟著。既然柳靈也不敢和他並肩同行，他就幹脆在前面走自己的，並沒特意去搭理柳靈。這會兒要進城了，他就等一下吧。免得城中人多嘈雜，走散了不好找。禦烽觀察著過往來人，琢磨了一會兒，想到自己的火族額紋，為了避免引人註意，他用靈力掩飾了去。又等了一盞茶的功夫，還不見柳靈的身影。他開始不住的往來路上張望，嘴裏小聲的抱怨著柳靈怎麽這麽慢。忽然身側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火神大人，您在等我？”
火神大人這個稱呼，自然是在叫禦烽。禦烽也聽出是柳靈的聲音，他先是有點不可置信，自己一直盯著來路，卻並未看到柳靈是何時到的。但他此時早已等得不耐煩，並不關心柳靈是如何讓他視而不見的。
禦烽轉過頭，口氣不善：“你怎麽。。。。”他本想責問柳靈為何這麽慢，可是當他看到憔悴不堪的柳靈時，不禁吃了一驚。
的確是柳柳。身形依然欣長清俊，卻形銷骨立，面容依然眉清目秀，卻一臉倦容。尤其是一頭亂蓬蓬，幹枯泛黃的頭發和曾經那如瀑青絲簡直是判若兩人，難怪禦烽根本沒有認出來。
禦烽話鋒急轉，口氣也緩和了一些：“。。。回事？”
柳柳愧疚的低垂著眼睛，聲音沙啞：“對不起大人，我，我走得太慢了。”剛一張嘴，幹裂的嘴唇便洇洇的滲出血來。柳柳輕輕的抽動一下嘴唇，又接著問禦烽：“大人，您要進城嗎”
禦烽側過臉，對著城門方向瞄了一眼，又皺著眉斜斜掃視著柳靈：“還能走嗎？”
柳柳點了點頭。
禦烽半信半疑，挑著一側的眉毛看著柳柳。柳柳重重的又點了一下頭。見狀，禦烽就不再多問，轉身直接進了城。
事實上，柳柳此時精疲力竭，他遠遠的看見禦烽在城門前等他，便強撐著走來，走近了才看清禦烽臉上煩躁的神情，他哪裏敢提什麽要求，只得重新凝神提氣，繼續跟上禦烽的腳步。
城門口雖然熱鬧，但進城後人流散開，就不再顯得擁擠。幾條貫穿南北的大路和十幾條東西走向的橫路將城中分割的端端正正，店鋪和民宅分散在各個街區內。
禦烽去過北方重鎮朔北城，那裏是姐姐和鳳凰的大本營。城墻雄渾厚重，城樓富麗堂皇。城中更是熱鬧非凡，哪怕沒有集市，城中心都人頭攢動，人流如潮。若是到了年關前的鳳燈節，整個城區都擠得水洩不通。眼前這座梁安城在禦烽看來既冷清又蕭條，他沿著大街小巷走馬觀花，在每個路口匆匆一瞥，只想找一家車馬鋪子。
柳柳是第一次進城，初來乍到，一切都是那麽新鮮，一時間他甚至忘記了疲憊困乏，東看看西瞧瞧。遇到攤主在街口叫賣貨物時，他很想停下來駐足看個仔細。但禦烽步履匆匆，根本不屑停留，他只能草草的瞄上一眼，就不得不加快腳步，趕緊追上去。
接連穿過了幾條街，街區裏大都是民宅，完全沒有車馬鋪子的影子。禦烽有些沈不住氣了。
一條窄窄的街口處，柳柳突然眼神發直，拋下禦烽，徑直的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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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族的脾氣普遍都很急躁，神境火族也一樣，只不過境界高一些，修養深一層，不會不計後果的沖動行事。禦烽雖然很想放火撒氣，但也不敢貿然縱火燒林子。好在有現成的出氣筒，禦烽仰起頭便對著盤旋在頭頂上方的蒼崖破口大罵。
蒼崖假裝聽不見，同時不動聲色的攀升高度。他根本不想搭話，免得被禦烽脅迫指路。
柳柳看著氣急敗壞的禦烽，欲言又止。他蹙眉思索了短短的一瞬，便擡起眼簾，謹慎的盯著罵得興致盎然的禦烽，同時一步步的慢慢後退，退到一處茂密的灌木叢前，便飛快的一頭鉆了進去。
禦烽看似罵得起勁，但根本得不到一句回應，其實也很沒意思。他開始有些發愁該怎樣找個臺階下來，結束這尷尬的獨角戲，他下意識的用餘光尋找柳靈。
左邊沒有，右邊也沒有。
一轉身還沒有！
禦烽一下子懵了，這幾天小柳靈一直老老實實的跟在後面，從不多事，這會兒怎麽還擅自溜了，他有點搞不清楚狀況，於是他對著繁茂蔥郁的樹林喊了一聲：“餵！”
周圍鳥語蟲鳴，唯獨沒有柳靈的回應。
禦烽的臉色有些難看，他加了點靈力又喊了一次。這一次，聲振林木，響遏行雲。聲音中也帶了慍怒。
很快，灌木叢後傳出悉悉索索的聲響，柳柳驚慌失措的沖了出來。
禦烽厲聲質問道：“你幹什麽去了？！”
柳柳怯怯的小聲回到：“我。。我，我去問問路。”
禦烽：“問什麽路！。。。”
按照他平時狂妄的性格，通常這句後面都會跟著一句“有我在還用得著問路！”，但這明顯與客觀事實不符，禦烽只好硬生生的把這半句話憋了回去，噎得很不舒服。
見禦烽臉色不善，柳柳慌忙推開那片他剛剛鉆出的灌木，用力壓了壓樹枝示意禦烽看過來：“大人，這裏。”
禦烽雖然剛剛有一絲不爽，但看到柳柳又乖乖回來了，還是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下來。他一言不發的跟著柳柳穿過灌木叢，眼前出現了一條歪歪扭扭的小路。一些樹木的樹幹明顯的向兩側傾斜，他們的樹枝勾纏壓制在附近其他樹木的枝條上，將原本雜亂無章的樹林分攏開來，從中形成了一條窄窄的通道。
看到這條根本算不上路的小徑，禦烽頓時精神抖擻，連續幾日不斷受挫的郁悶也一掃而光。他微微的側著臉，抿著嘴強壓著興奮的神情，對柳柳嗔道：“你有這技能怎麽不早用！害我走那麽多冤枉路。”
柳柳一直低著頭惴惴不安，看不到禦烽上揚的嘴角。聽到禦烽這樣說，仿佛是責怪自己故意有所隱瞞，他急得滿臉通紅，喃喃的辯解：“不是我。。。。我沒有。。。”
禦烽此刻心情格外舒暢，看到柳柳手足無措的樣子，饒有興趣的調侃道：“不是你，難不成還是這些樹自己讓的路？”
沒成想柳柳擡起頭，一本正經的解釋道：“是他們自己讓的。。。”
正對上禦烽和顏悅色的笑臉。禦烽笑的時候雙眉舒展，眉梢眼角向上揚起，眉間的火焰閃著燦燦金光，完全沒有了囂張的氣勢，反而帶著陽光普照的溫暖。看到禦烽在笑，柳柳長出一口氣，他簡要的解釋了一下這條路是怎麽來的。
木族化靈容易，基本上長到足夠的年頭，化靈都不成問題，這片密林中自然有也不少的木靈。木族化靈後就可以自由的移動，不過火神過境，木靈們要麽被嚇得一動都不敢動，要麽遠遠的就躲開了，因此林子樹木的分布時有變化，這也是禦烽在林中不斷迷路的一部分原因。柳柳曾試圖提醒他，但禦烽總是昂首挺胸的走在前面，自己跟在後面一路小跑才勉強追上，想讓禦烽註意到談何容易。後來趁著禦烽騰空找方向的機會柳柳才把情況和林中木靈解釋清楚，並且商量出了一個解決辦法，就是趁禦烽不註意的時候，木靈們快速移動，身體力行的控制那些未入靈的樹木，強行制造出一條林間小徑來，剛剛柳柳離開就是去通知木靈行動。
聽罷，禦烽還算滿意，沒想到小柳靈還不算一無是處。
禦烽：“你們木族都這麽團結友愛嗎？”
柳柳老老實實的回答：“不總是。”
禦烽：“哦？他們為什麽願意幫你？”
柳柳：“他們希望您能快些離開。”
禦烽：。。。。他當然知道自己不招木族待見。可被人這麽直白的說出來還是有點刺耳。
為掩飾尷尬，他輕咳一聲：“我真的就那麽可怕嗎？”
柳柳鄭重其事的點點頭：“嗯！”
禦烽：。。。。當我沒問。
突然禦烽想起柳靈剛剛偷偷溜走的事兒，問道：“你怎麽不打一聲招呼就突然跑開了呢？”
柳柳有些不好意思：“我還以為您會罵好久呢”
禦烽：。。。。還能不能好好聊天了！算了，能走出這片林子他就已經高興了。
此刻唯有蒼崖十分不爽，他原本為了避開禦烽的叫罵特意飛得高一點。等到叫罵聲消失後，他才悠悠然的降低高度，卻發現林子中出現了一條出林的小路。他不禁皺起眉頭，看來他還得另想高招，拖住禦烽了。
在木靈的幫助下，禦烽和柳柳僅僅只用了兩個時辰就走出了密林，並且木靈們將他們直接引到林子外沿的一條驛道上。走了不久就進入了更加寬敞的官路上。官路果真好走得多，路面堅實平坦，既不必跋山涉水，也無需披荊斬棘。
禦烽披星戴月，日夜兼程的趕路。以柳柳的腳力，想追上禦烽並不容易。從小在密林中濕軟的土地上生長，這看起來寬敞平坦的大道對柳柳來講卻硬的擱腳，不到半天，柳柳就覺得雙腳被磨得火辣辣的疼，每走一步都像刀割一樣，鉆心的疼。他疼的大汗淋漓，卻一聲不吭，忍不住流淚的時候他就不停的抹著臉，把淚水和汗水混在一起，不留下任何痕跡。柳柳不敢說出來，一方面怕禦烽嫌他煩，另一方面也有些自責，都怪自己不會飛，要不然他們早就趕到北陵了。一路上都是自己在拖後腿，再嚷著要休息就太過分了。一天下來，柳柳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來，但禦烽只顧著趕路，壓根沒有註意到落在後面的柳柳。盡管柳柳一路上咬緊牙關堅持著趕路，他和禦烽的之間的距離還是不斷的拉大。
不眠不休的走了足足兩天，終於在第三天清晨的曙光中，禦烽遠遠的看到一座城池。他終於松了一口氣，找到了城鎮，再搞到馬匹，快馬加鞭的趕路，多少也能搶回些失去的時間。接近城鎮的路上，不斷有其他的分路會合而來。路上逐漸多了一些行人車馬，不過大都是破破爛爛的牛車，載著沈重的貨物，走得比行人還要慢得多。這種車自然入不了禦烽的法眼。即便偶爾有一兩輛馬車通過，他也不好在光天化日之下強占人家的車馬。
過了晌午，禦烽終於走到城門前，他擡頭看了一下城門上高懸的幾個大字，梁安城。城墻不算太高，看上去有些破敗，有些墻磚已經化作渣土，長著斑斑駁駁的雜草。一名負責把守的官兵懶懶散散的斜倚在城墻外打瞌睡，對過路的行人不聞不問。這裏天高皇帝遠，既非要塞又遠離邊疆，城墻年久失修，城防也形同虛設。這裏是附近唯一的一座大城，進城的人絡繹不絕，城門前熙熙攘攘還算熱鬧。
禦烽停下腳步，決定等一等柳靈。柳靈沒他腳程快，一路上卻都任勞任怨的跟著。既然柳靈也不敢和他並肩同行，他就幹脆在前面走自己的，並沒特意去搭理柳靈。這會兒要進城了，他就等一下吧。免得城中人多嘈雜，走散了不好找。禦烽觀察著過往來人，琢磨了一會兒，想到自己的火族額紋，為了避免引人註意，他用靈力掩飾了去。又等了一盞茶的功夫，還不見柳靈的身影。他開始不住的往來路上張望，嘴裏小聲的抱怨著柳靈怎麽這麽慢。忽然身側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火神大人，您在等我？”
火神大人這個稱呼，自然是在叫禦烽。禦烽也聽出是柳靈的聲音，他先是有點不可置信，自己一直盯著來路，卻並未看到柳靈是何時到的。但他此時早已等得不耐煩，並不關心柳靈是如何讓他視而不見的。
禦烽轉過頭，口氣不善：“你怎麽。。。。”他本想責問柳靈為何這麽慢，可是當他看到憔悴不堪的柳靈時，不禁吃了一驚。
的確是柳柳。身形依然欣長清俊，卻形銷骨立，面容依然眉清目秀，卻一臉倦容。尤其是一頭亂蓬蓬，幹枯泛黃的頭發和曾經那如瀑青絲簡直是判若兩人，難怪禦烽根本沒有認出來。
禦烽話鋒急轉，口氣也緩和了一些：“。。。回事？”
柳柳愧疚的低垂著眼睛，聲音沙啞：“對不起大人，我，我走得太慢了。”剛一張嘴，幹裂的嘴唇便洇洇的滲出血來。柳柳輕輕的抽動一下嘴唇，又接著問禦烽：“大人，您要進城嗎”
禦烽側過臉，對著城門方向瞄了一眼，又皺著眉斜斜掃視著柳靈：“還能走嗎？”
柳柳點了點頭。
禦烽半信半疑，挑著一側的眉毛看著柳柳。柳柳重重的又點了一下頭。見狀，禦烽就不再多問，轉身直接進了城。
事實上，柳柳此時精疲力竭，他遠遠的看見禦烽在城門前等他，便強撐著走來，走近了才看清禦烽臉上煩躁的神情，他哪裏敢提什麽要求，只得重新凝神提氣，繼續跟上禦烽的腳步。
城門口雖然熱鬧，但進城後人流散開，就不再顯得擁擠。幾條貫穿南北的大路和十幾條東西走向的橫路將城中分割的端端正正，店鋪和民宅分散在各個街區內。
禦烽去過北方重鎮朔北城，那裏是姐姐和鳳凰的大本營。城墻雄渾厚重，城樓富麗堂皇。城中更是熱鬧非凡，哪怕沒有集市，城中心都人頭攢動，人流如潮。若是到了年關前的鳳燈節，整個城區都擠得水洩不通。眼前這座梁安城在禦烽看來既冷清又蕭條，他沿著大街小巷走馬觀花，在每個路口匆匆一瞥，只想找一家車馬鋪子。
柳柳是第一次進城，初來乍到，一切都是那麽新鮮，一時間他甚至忘記了疲憊困乏，東看看西瞧瞧。遇到攤主在街口叫賣貨物時，他很想停下來駐足看個仔細。但禦烽步履匆匆，根本不屑停留，他只能草草的瞄上一眼，就不得不加快腳步，趕緊追上去。
接連穿過了幾條街，街區裏大都是民宅，完全沒有車馬鋪子的影子。禦烽有些沈不住氣了。
一條窄窄的街口處，柳柳突然眼神發直，拋下禦烽，徑直的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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