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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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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殷承宇故作矜持地笑了笑:“池陽君謬讚了。”

竟是將方才池陽君那句話當做誇獎照單全收了。

不過他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是整個人卻也進入了戒備狀態,雖說滿臉笑意盈盈,但那笑意卻半點都沒達到眼底,隨時都已經準備應戰了。

“沒想到池陽君這麽早就找了過來,倒也是出乎意料。”

眼見著殷承宇是大有一番要與池陽君攀談幾句的架勢,林修然實在是有些捉摸不透,壓低聲音催促道:“閑話什麽呢?你與他有什麽好聊的?”

“經年不見,修然愈發急躁了些。”池陽君一副居高臨下教訓人的口吻,聽得林修然眉頭一皺,心中湧起幾分厭惡。

若不是因為如今身在魔域,四周又是一片陌生,林修然的這種反感只怕會更明顯一些——尤其是想到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人,曾經偽裝成自己的叔父,將林家滿門上下幾乎盡數屠殺的事情之後,這種厭惡之情便更是溢於言表了。

“稍安勿躁。”殷承宇安撫似的輕輕捏了捏林修然的手,將躍躍欲試的林修然給攔了下來。

三人就這麽相隔二十餘步相對而視,雖說氣氛已經十分的劍拔弩張了,可是卻誰都沒有動手。

林修然心中難免泛起了嘀咕,難不成這聖地之中有什麽特殊的禁制之類不成?

他們所處的這通道說寬不寬說窄不窄,三人如今堵在通道入口,誰都沒辦法繞過對方先進去。

林修然越等越覺得有些心神不寧,如今這般對峙實在是顯得太詭異了些,可還不等他再問問殷承宇,就聽見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哨聲。

是雲瑯!

池陽君轉過身來,勾唇一笑:“看樣子,是本座搶占了先機。”

遠處的哨聲越發急促,可是殷承宇卻半點慌亂神色都沒有,仍是那副看似氣定神閑的模樣,笑吟吟地反問:“池陽君放心的未免也太早了些。”

“怎麽回事!”林修然低聲問道。

“放心!”殷承宇篤定地道,“若是這麽點事情都應對不來,雲瑯也不必去做她的青劍門少主了。”

盡管殷承宇話裏話外都十分自信,但林修然還是不敢完全信他,雲瑯畢竟是青劍門少主,如果她真的出了什麽三長兩短,聽到這求助的哨聲卻沒有前去支援的林修然在雲璟真人那兒肯定落不了好。

就算不提雲璟真人,見死不救,也不是林修然的風格。

林修然實在是按耐不住,看了看殷承宇,又看了看池陽君,按在寒瓊上的手也漸漸收緊。

“本座勸你,最好別在此處動手。歷任魔尊的安身之所,豈是能讓你們隨意撒野的地方?”池陽君唇角輕挑,滿是殘酷的笑意,“若是不想嘗嘗萬蠱噬心的滋味,你還是安分些的好。”

林修然下意識地看向殷承宇,目光中多了幾分求證的意味。殷承宇也點點頭,多解釋了幾句:“此處已經算地宮範疇了,裏面設有禁制,若是打攪了歷任魔尊安寢,後果……有些嚴重。不過也只是有一些嚴重罷了,修然不必太過擔心。”

“哼,口氣倒是大,等見到你那些屬下們的屍體的時候,不知你是不是還能這般狂妄。”池陽君冷哼了一聲,仍是負手而立,卻並沒有要對殷承宇動手的意思。

“只怕到時候,失望的會是池陽君。”殷承宇彬彬有禮地回應了一句。

殷承宇的那幾個屬下,池陽君都是知道的,若是單打獨鬥,絕對不會是池陽君手下那些精銳的對手。只不過池陽君不知道的是,這次他那些屬下們對上的,卻並非是殷承宇那幾個金丹元嬰的部下,而是因為打賭輸了而忍氣吞聲跟過來的雲瑯。

雖說是出身名門,可雲瑯的名聲,卻也是實實在在殺出來的。

林修然聽得雲裏霧裏,還是按耐不住好奇,忍不住問道:“既然如此,為何不進去?”

“還不到開啟的時候,算算時辰,應該要不了多久,地宮入口就會打開了。”

林修然越過池陽君往前面的路上看了一眼,前面仍是近乎奢靡的靈玉所砌的通道,似乎並沒什麽門之類的東西存在,不過修真界的各種手段實在太多,再加上這兒是魔族聖地,有什麽障眼法之類的存在也不一定。

殷承宇看似隨意地把林修然往自己懷中拉了拉,以袍袖遮掩,在他手心迅速地寫起字來:“門開之後禁制解除,偷襲池陽君,或搶在他之前獲得傳承。”

林修然滿臉嚴肅地點了點頭,也跟著稍微調整了一下姿勢,看似隨意地站著,卻讓體內經脈最大程度地舒展,隨時準備暴起一擊攻向池陽君。

而池陽君,雖說也還是如方才那樣負手而立,但從他身上陡然肅殺的氣息便可以看出,池陽君顯然也是與他們存了同樣的心思。

遠處傳來跌跌撞撞的腳步聲,回聲在這地下暗道中顯得愈發沈悶遼遠,讓人聞而生畏。

“咳……咳咳……”雲瑯扶著墻,身上盡是斑駁血跡,跌跌撞撞地走了過來,等看到了據她較近的殷承宇,滿腔怒火便瞬間爆發了出來。

“等離開此地,今日之事再同你算賬!”

殷承宇對雲瑯的怒吼充耳不聞,甚至於還有閑心調侃了兩句:“幸虧你沒把那幾個魔族小嘍啰帶過來,不然就不好動手了。”

林修然臉上有些掛不住,只好先替他家師兄兼準道侶道歉:“連累道友受驚,實非本意……”

說是這麽說,可都已經這樣了,但凡有點兒腦子的便能知道,殷承宇這是提前計劃好的。憑心而論,雲瑯和林修然之前也合作過不少次,於他而言也是個不錯的合作對象,這次雖說是“願賭服輸”,但是殷承宇做的委實過了些,如果方才雲瑯出了半點差錯,只怕都是要葬身此地的了。

不過殷承宇從來就不會知道“過分”兩個字怎麽寫,半點也沒有將雲瑯的不滿放在心上。池陽君的臉色倒是難看了些,雲瑯出現在這裏,這意味著他的那些屬下就算是沒有被雲瑯所殺,只怕也好不到哪兒去了。

“廢物!”池陽君心中低罵了一句,但好在多一個人少一個人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影響,畢竟不管是雲瑯還是林修然,兩人都是正道修士,等到聖地開啟,魔氣更盛壓制靈氣,這兩個人都只能是拖後腿般的存在。

殷承宇也不再說話,林修然敏銳地察覺到了他們兩人之間的變化,知道魔族聖地怕是馬上就要開啟了,唯有不明真相的雲瑯滿臉狀況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看清楚對面站著的那人是池陽君之後,便試圖出劍一戰。

可就在她拔劍的那一瞬間,變故陡生,他們現在所站的位置,腳下突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陣法,暗紅色如同血水一般的液體在陣法之間緩緩移動,將整個陣法都充盈了起來。

“什麽東西!”雲瑯躲避不及,失聲叫了出來。

池陽君擡手便是一掌,掌風甚至將地上粘稠的血跡都帶了起來,殷承宇也早有準備,提著林修然便飛身躍起,躲過了那氣勢洶洶的一掌,隨後袖中勁風鼓動,一道黑色魔氣直撲池陽君面門而去。

池陽君側身險險地避開了殷承宇這一招,林修然覷準時機橫劍過去,試圖將池陽君的退路截斷,但是他與池陽君之間實力相差還是太大,盡管那一劍已經十分迅捷,但是池陽君仍是游刃有餘地避開了。

雲瑯都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見殷承宇和林修然一同攻向池陽君,便也立刻加入戰鬥,裹挾著劍氣便往池陽君刺了過去。

沒想到正好與林修然方才那一劍劈中了地上陣法的兩個相反方向,還不等收劍,眼前便是一陣刺目的白光。

等到這光線暗下來的時候,才發現這地方,似乎有些不大對勁?

仍是與之前的通道那樣裝飾精美,可此刻他們所在之處卻是一個空曠的大廳,地上整整齊齊地擺著一片棺材,四面的墻壁上高懸著燭火。

因為有燭光的緣故,這廳中算不得昏暗,可是反倒比之前更顯陰森,處處都是鬼氣逼人,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麽地方。

林修然也有些沒反應過來,環顧四周,發現殷承宇和雲瑯都在自己身旁,可池陽君卻已經不知去向,心中便更是忐忑。

“這、這是什麽地方?”雲瑯滿是驚訝。

殷承宇的臉色難看得很,走進棺槨之中,隨手在身旁一處棺蓋上拍了一下,發出沈悶的聲響。

“方才那一下,怎麽就會這麽巧……”

伴隨著他的動作,四面的燭火明顯地搖曳晃動了一下,本就顯得陰森恐怖的墓室裏,更是壓抑了幾分。

雲瑯有些瞠目地看著這滿地的棺槨,有些不服氣地道:“這……難道還能怪我不成?”

殷承宇搖了搖頭,嘆氣道:“方才我們三人加上池陽君,正巧攻上了四個方向,只怕是損毀了陣法,竟然就這麽陰差陽錯地,到了墓室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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