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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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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墓室?”林修然有些遲疑,想了想,又覺得有些欣喜,“這麽說……那傳承,莫非也是在這裏?”

殷承宇搖了搖頭:“傳承並不在此,而是在地宮東側的祭臺處。不過距離此處墓室,倒也並不算遠,只是……唉,不知池陽君現在何處。”

雲瑯一臉茫然:“什麽墓室,什麽傳承?這兒到底是什麽地方?”

雲瑯是真的半點都沒弄明白情況,她答應殷承宇的“打賭”也不過是一時興起,輸了之後也只能願賭服輸,跟著殷承宇去同林修然會和。哪知道就這麽誤上了賊船,先是與池陽君直接對上了,然後又被殷承宇給帶到了地宮裏,還被他再坑了一道,對上池陽君的一眾屬下,好不容易才成功脫身。

見雲瑯還是一副雲裏霧裏的模樣,林修然趕緊瞪了殷承宇一眼,示意他快些跟雲瑯解釋清楚,免得讓她心中生出了芥蒂。雖說他知道雲瑯性情豁達,但這麽一而再再而三的,只怕再好的脾氣都得翻臉。

“此處是魔族聖地,也是歷任魔尊埋骨之所,若是要當上新任魔尊,也得先獲得祭臺處的傳承之後才能服眾。”殷承宇言簡意賅地解釋道,“地宮入口之處設有禁制,不能輕易動手,是以方才池陽君才未曾主動攻擊我等,但是現在地宮既然已開啟,禁制就已經解除了,若是正面對上,即便是我們三人加起來,只怕也不過與池陽君堪堪打個平手罷了……得搶在池陽君之前到祭臺才行。”

雲瑯狐疑地看了殷承宇一眼,顯然她心中也是對許多事情尚且存有疑慮的,但也知道現在不是糾纏這些的時候,因此並未細問,只道:“想來殷道友應該是知道通往那祭臺的路的?還請帶路吧!”

殷承宇點點頭:“先從這兒出去,池陽君多年前曾經來尋過一次,但是那一次他並未獲得傳承,盡管是先任魔尊之徒,此處卻並不認他,若非如此,他也不至於當了這麽多年的魔君——我們的勝算,比他要大。”

殷承宇在前面帶路,一只手拉著林修然,將他護在身後,雲瑯則提著劍走在最後面。這種被人保護的姿態讓林修然覺得有些不大自在,特別是“保護”他的其中一位還是個女修。

因此林修然有些別扭地想要抽出手,但是殷承宇怕他出什麽意外,攥得緊緊不肯松手,林修然便也只有隨他去了,空著的那只手則是也提著劍,隨時戒備。

“原來魔域這麽多年未有新任魔尊,是這麽個原因麽?”雲瑯有些好奇地道,“不管是修為還是勢力,池陽君在魔域應該都能算是無人能出其右的,再說又是上任魔尊之徒……也難怪對魔尊之位一直怨念頗深了,辛辛苦苦這麽多年,最後若是為人作嫁,換了在下,只怕也是心意難平的。”

“哼!”殷承宇滿是不屑地哼了一聲,“雖說是魔尊之徒,可是當初魔尊卻也說過,池陽君心性不夠,既然是上古沿襲下來的傳承,又怎麽會看得上他?已經被拒絕過一次了,就算這一次池陽君再來,只怕結果也改變不了什麽。比起他來,本……我的勝算更大些。”

“殷道友想去爭魔尊之位?”雲瑯沈思道,“先前在下以為諸位魔君之首便能爭奪魔尊之位的,可是既然現在又牽扯上什麽魔域的上古傳承……道友如今雖說是魔修,可畢竟也是正經修士出身,這個……”

雲瑯這話並沒有說完,但是林修然和殷承宇卻都已經聽懂了她這話裏的顧慮。如果說連身為魔尊之徒的池陽君都不能獲得傳承,那不管是修為還是勢力都比不過池陽君的殷承宇,又如何能保證自己就一定會獲得傳承呢?

只是很快,林修然就想到了回夢芝中所見的那些上輩子的場景。

殷承宇那個時候都已經成為了魔尊,那想必……應該是獲得過此處傳承的吧?再說殷承宇對此處如此熟稔,應該不會再有什麽岔子……可是……

一想到那個讓他覺得無比陌生而又心中生駭的殷承宇,林修然便只覺得心臟一疼,像是有一雙大手緊緊地扼住了那顆不斷跳動的紅物,讓他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牽著他手的殷承宇敏銳地察覺到了林修然的變化,一回頭就發現他面色蒼白,額角甚至都滲出了些汗珠,大驚失色地將他一把攬入懷中:“修然?你怎麽了!”

雲瑯也湊了過來,直接上手扒開林修然的眼皮看了看,有些凝重地對殷承宇道:“怎麽感覺像是生出了些魔障?要是放任不管,怕是得生出心魔。”

她這話一出,殷承宇便更是緊張了些,對於修士而言,心魔算得上是修行過程中的一個大劫,殷承宇這輩子是因為有前世的記憶在,所以才能順利轉為魔修,可就算是上輩子,他入魔的時候,那也同樣是九死一生。

如果是換了林修然……

殷承宇心中升起無限的恐懼來。

他從未想過林修然會入魔,上輩子的時候,不管林家陷入了怎樣的絕境,哪怕是林修然最後近乎千夫所指,他都仍是心性堅韌,並未生出心魔,而這輩子的前二十年,林修然一路順風順水,後來雖說突遭變故,但即便是目睹了西河的慘狀親人離散,林修然也一直沒有生過心魔。

究竟是什麽……會讓林修然心神動蕩至此?

“林道友?修然君?醒醒!能聽得見嗎?”雲瑯試著喚了林修然兩聲,但是都沒有得到半點回應,林修然的臉色已經愈發慘白了起來,額角的汗珠也細密地連成了片,再這麽放任下去,只怕情況會更加棘手。

“你叫他兩聲試試!”雲瑯吩咐道。

殷承宇趕緊又貼在林修然耳畔喚了他兩聲,但是林修然仍是這般,甚至於連眼神都已經迷離了起來,情況似乎是越來越糟了。

“不行了,我來試試吧!”雲瑯在儲物戒中翻找了一下,取出個小葫蘆來,“扶好他!”

殷承宇不敢怠慢,甚至於關心則亂之下,都沒有來得及問一問雲瑯拿出來的那小葫蘆裏裝的是什麽東西,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雲瑯雙手翻飛,潦草地隔空畫了道符箓,隨後又念了幾句經文,再拔開那小葫蘆上的塞子,對著林修然餵了下去。

因為動作太過倉促的緣故,那葫蘆裏的東西濺了一些出來,雲瑯看得一臉肉疼,手上動作稍微放緩了些,等到這一葫蘆全都餵了下去,這才松開手。

林修然已經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這是……

殷承宇嗅到了一股濃郁的酒香味。

不應該吧……

他有些懷疑,畢竟青劍門是道門,正經的名字是得叫清澗宮的,若是有什麽小輩弟子守不住戒律帶點兒酒之類的出來,倒也還能想得通,雲瑯身為內定的下一任掌教……

“這是酒?”殷承宇有些不敢相信地問道。

雲瑯臉上難得地有些羞赧:“這是……浮生醉,雖說不大對癥,但是現在情況緊急,也只能用這個先讓林道友平心靜氣了。”

“……這不還是酒嗎?”

“這又不是普通的酒!”雲瑯聲調高了些,“好不容易也才尋來這麽點兒,本想獻給師尊的……總之,以林道友的修為,這麽小半壺浮生醉,應該不會讓他睡太長時間。至多也就半刻鐘,林道友應該就會清醒了。不過,在此之前,咱們是繼續去祭臺,還是先在這兒等著?”

殷承宇心中算了算時間,道:“我背著他走吧,若是耽擱下去,池陽君只怕會搶先一步過去。雖說他上次就已經被拒絕過一次了,但是也說不準這些年來另有什麽奇遇,如果有什麽萬一,只怕後果難料,不能冒這個風險。”

雲瑯點了點頭:“與在下之見略同,走吧。”

雖說殷承宇背著林修然,行動比起之前有些不便,但是因為心憂池陽君之事,半點也不敢懈怠,因此他們一行人的速度卻並沒有落下來,沒走多遠,殷承宇便低聲道:“前方就是祭臺了,還請雲少主在門口幫著戒備一二,提防著池陽君。”

“放心吧!”雲瑯長劍一掃,不等殷承宇把話說完便先布下了一路的劍陣,雖說這劍陣並不一定能傷到池陽君,但也足夠給他弄出點麻煩,讓他沒辦法順利過來。

祭臺所處的這一處地宮之中空空蕩蕩,唯有中心的地方一處高臺,顯得有些突兀。林修然還沒有醒過來,殷承宇猶豫了一下,還是背著他繼續往祭臺上走去。

通往祭臺的石階正好是四十九階,看上去倒是尋常,但卻不是誰都能上去的——只要能順利地走上去,便意味著可以獲得傳承,成為新任魔尊。

池陽君當初拼盡全力也只走到了第四十五階,剩下的最後那四級臺階看上去幾乎是觸手可及,但卻怎麽也走不上去。

即便是上輩子的殷承宇,走完這四十九級臺階也是費勁了心力的,再加上如今又背著林修然,便更顯艱難。

入口處突然傳來巨大的破空聲,隨後便是雲瑯急促的驚呼:“快些!池陽君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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