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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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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雲瑯和林修然私交甚篤,這在修真界並不是什麽秘密,甚至於除卻殷承宇隱姓埋名在魔域沈浮的這百年,雲瑯與殷承宇的關系也算得上是不錯。

但是從另一方面來說,“甚篤”的也不過是私交而已,若是涉及到門派與家族之間,那可就又不一樣了。

殷承宇自然也是清楚這一點的,因此並未直接開門見山地與她提西河的事情,反而有些試探地詢問了起來:“雲道友為何會孤身一人深入魔域?”

雲瑯也不隱瞞,大大方方地承認了自己的打算:“在下可不比林道友,青劍門也不比西河,沒辦法勞動堂堂魔君來替青劍門探路,在下忝為少主,既是身居此位,自然也該替師尊分憂,親自走這一遭的了。”

殷承宇半點也沒計較雲瑯話中暗藏的嘲諷之意,很快就抓住了重點:“聽雲道友的意思,青劍門是打算對魔域動手了?”

雲瑯眉梢輕挑,反問道:“有何不可?”

“好戰鬥勇,實在是不像道門的作風。”

“伐魔衛道,本就是吾儕的本份,至於是溫如細雨還是雷霆手段,本質上又有什麽區別?”雲瑯道,“既然兩界早晚就有一戰,何不早做準備?將來劍鋒指出所向披靡,等打下了魔域聖地再勒馬記碑,豈不快哉?”

殷承宇其實早就大致猜出了些青劍門的想法,沒想到此番親耳聽見雲瑯所說的竟然是這般野心勃勃,一時間倒是有些驚詫,不過很快他也就反應了過來,青劍門畢竟在修真界也算實力不凡,過不了多久,勢必是能與鳴鶴山一較高下的,只不過青劍門直接越過了鳴鶴山,將目光放在了魔域罷了。

身為少主,雲瑯的態度還是很能表明青劍門的態度的,殷承宇當即了然,故意將茶杯往桌上重重一磕,刻意哼了一聲:“本座在魔域雖說根基尚淺,可畢竟也是一方魔君,雲少主當著本座的面籌謀攻打魔域,是不是太過膽大妄為了些?”

面對殷承宇的威脅,雲瑯卻很是不以為意,甚至都沒理會他話裏的意思,直截了當地問道:“所以林道友呢?殷道友方才想說的是什麽?”

殷承宇轉過頭確認了一下屋中的陣法,隨後道:“修然前些日子召集各大門派,想要聯合眾仙門之力,共同征討魔域,此事雲道友可知曉?”

雲瑯點了點頭:“師弟在西河做客,聽他提過此事。”

“道友意下如何?”

“並不看好。”雲瑯並不諱言,“不管是百年前寶溪除魔,還是前些時候清談會上遭遇偷襲,都足以證明如今的修真界已經是一盤散沙,先前魔域放出想要偷襲的消息,在下與修然君力排眾議,堅持中斷清談會,讓眾人返回門派增強防備——可結局,殷道友應該也是清楚的,眾人見魔域並無異動,不僅放松了戒備,反而還對青劍門與林家生出懷疑,這個時候再召集眾人伐魔,就算勉強能成,又如何保證眾人齊心協力不拖後腿?”

“還是雲道友看得清楚。”殷承宇苦笑了一下。

“不過是在下的性子,較林道友而言冷漠許多罷了。修然君生於擾攘之際,又有縱橫之志,所欠缺的,也不過就是雷霆手段殺伐果決而已。當初西河罹難時修然君雖說力挽狂瀾,可歸根結底,改不了溫和本心——倒也無妨,有殷道友在旁,正好能補得不足。”

殷承宇自然知道這種“誇獎”更多的是面子上的客套,但這並不妨礙他聽了雲瑯的話以後心花怒放,眼裏的笑意都快遮掩不住了,壓了好一會兒才把笑意止住,繼續詢問道:“雲道友可有什麽西河的消息?”

“哈?”雲瑯有些驚訝,“在下深入魔域,消息並不靈通……西河的情況如何,殷道友不應該是比在下清楚的麽?”

“實不相瞞,數日前派出的屬下一去不返,自那之後便失去了西河的消息,就連給修然去的信也再未得到回應。”

“莫非是西河出了什麽變故?”雲瑯也正經了起來。

殷承宇搖搖頭:“應該不至於出什麽大事,魔域這些日子並沒什麽大的動作,池陽君低調得很,並未調兵,寒煉與飛蠻二君也不至於對西河下手。若是修真界……也不至於,畢竟林家也不是什麽小宗門,就算是有人覬覦,應該也不會冒天下之大不韙,明著動手。可保不齊……會有人做些小動作,讓修然為難。”

“那殷道友的意思是?”

殷承宇沈默了一會兒,取出一枚玉簡,交到了雲瑯手上。

他所料不錯,只要魔族這邊沒有明著動手,修真界再怎麽不和,終究也還是要面子的,最多也就私下裏傳些流言蜚語再當面刺上幾句,畢竟時機敏感,沒有人真的想挑起事來。

林修然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被擺了一道,甚至都能猜出是池陽君的手筆,但這麽些小動作到底是為了什麽,林修然實在是猜不透,就連蟄伏西河城中的魔族細作,也至今沒有查出來。

為了安撫眾人,林修然一直將百足“嚴加看守”,傳訊符箓之類的也不好妄動,往殷承宇那邊傳信幾乎全部依靠百足身上的各種蟲蛇,這樣一來雖說隱蔽了不少,可速度卻慢了許多。

不過折騰了這麽久,總算是有個好消息,能讓林修然松下口氣來,已返回東海數月的柳庭芝終於傳回了消息,說不日就要啟程回到西河。

柳庭芝在修真界的名聲不小,一來是他東海柳家少主的身份,二來也是因為他交友甚廣,對於許多人來說,對上林修然還可以搪塞過去,但柳庭芝的面子,卻是不能不給的。

前些日子東海祭祀,再加上柳家又是一向偏安海外不怎麽關心修真界的緣故,因此一直未曾對近來的動蕩公開表態發表什麽看法,如今祭祀之事已經完畢,柳庭芝手頭沒什麽別的事情打攪,很快便來了西河。

柳庭芝這一次低調得很,並未驚動旁人,只乘了輛凡人鋪子裏幾兩銀子就能雇到的尋常馬車便優哉游哉地直接一路進了林家——畢竟西河他也是熟識的,他偽裝成凡人之後,甚至連城中守衛都被他瞞了過去——舅甥兩人雖說許久不見了,但也不至於像外人那般客套,也免了那些虛禮。柳庭芝一把掀開了車簾,也沒去管趕車的車夫伸過來準備扶著他的那只手,直接就輕巧地跳了下來,見到林修然便是笑嘻嘻地一句:“修然怎麽又瘦了些?”

“有麽?”林修然也笑了笑,隨後撇過頭示意身後的隨從將柳庭芝所乘的那輛車帶下去收拾好,正好看見那“車夫”親昵地拍了拍馬脖子。

器宇軒昂目光如炬,這哪裏是什麽車夫,這明明就是當初沒少弄出大動作的祁書歡啊!

廖洲秘境到現在都已經七八百年了,祁書歡的壽數只會比這更長,差不多能算是修真界年歲最長的一位了,可眼前的祁書歡卻沒有顯露出半分老態,而是一副劍眉星目姿態挺拔的年輕模樣,若不是身上的氣息太凜若冰霜了些,只怕也是會討不少女孩子喜歡的。

祁書歡將手裏的韁繩交到了林家仆從的手裏,自己則大步走了過來,不動聲色地掃了林修然一眼,原本與柳庭芝湊得極近的林修然下意識地便拉開了點距離。

祁書歡臉上帶著些繾綣的笑意,動作輕柔地將手指插入柳庭芝披散著的頭發之中:“頭發都亂了。”

柳庭芝捉過祁書歡的手,順勢就遞到唇邊親了一下,兩個人眉來眼去親昵得很,一旁的林修然表示……眼睛都快晃瞎了。

兩個人黏糊在一起膩膩歪歪了半晌,全然不顧及旁人的反應,林修然也只好假裝自己什麽都沒看見,先同祁書歡見禮:“自上次東海一別已經數月,沒想到祁前輩屈尊駕臨西河,實在是蓬蓽生輝。”

“嗯。”

祁書歡於“百忙”之中抽出了點兒空來應了一聲權當回應,柳庭芝整個人都掛在祁書歡身上,笑嘻嘻地對著林修然道:“不必給他準備房間了,讓他睡我那屋子外頭地上就好。”

“莫聽他胡言亂語,我與庭芝同寢。”祁書歡將柳庭芝扶好,認真地交代著。

林修然自見到祁書歡的那一刻便已經猜到了,聽他們這麽直白地說出來了,自然也是見怪不怪,朝身旁隨從使了個顏色,示意他們先去收拾。柳庭芝才離開西河幾個月而已,他的房間一直是空著的,仍是走之前那般,並沒怎麽動過,只落了層薄灰,一個簡單的除塵訣就能打掃幹凈,不必再另外安排人整飭。

大晚上的,正好也免了興師動眾。

林修然帶著他們往後院走,當著祁書歡的面,他有些話也就不大好直接問出來,便只敘些閑話,也不去追問柳庭芝和祁書歡之間的關系,只笑吟吟地問:“阿舅怎麽也不提前傳個信?”

沒想到柳庭芝卻不按套路回話,反而嬉皮笑臉地反問:“修然,聽說又有些不長眼的對你大放厥詞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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