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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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當天晚些時候,魔族即將大舉入侵修真界的消息就已經傳遍了整個餘姚,本就因為池陽君偷襲清談會而人心惶惶的餘姚幾乎是瞬間就陷入了恐慌。

事已至此,清談會自然是沒有辦法再繼續下去的了,大家都在急著同宗門傳遞消息,路途稍遠些的便已經開始連夜啟程了。鳴鶴山和西河林氏都屬於“路途遙遠”的這一部分,又因為鳴鶴山距西河相聚不過一日路程,因此回去的時候也選擇了結伴而行。

不過讓林修然沒有料到的是,與他們一同返回的,竟然還又多出了兩個人。

自從那日不打不相識之後,雲琳幾乎是整日纏著林飛墨,等到了後來在清談會上結識陳琰之後,就變成每日三人同行了。林修然算是陳琰的舅祖,林飛墨自然也是陳琰的長輩,但兩人卻年紀相仿平輩論交,再加上性情活潑的雲琳,三人相處倒也融洽。

論理來說,陳琰是應該同陳家的人一起返回廣陵的,可陳琰在陳家有多不受重視,林飛墨和雲琳多少都是有所耳聞的,就這麽讓他回陳家,兩人都有些不大放心。

青劍門距餘姚近些,雲琳原本是打算讓陳琰隨他一同去青劍門的,可林飛墨卻得回西河。雲琳一琢磨,陳琰怎麽說也算林家姻親,便幹脆跑去找了林飛墨,慫恿他將陳琰一同帶回西河,自己也是軟磨硬泡說服了他師姐,喜滋滋地跟了過來,三人就這麽隨著林家和鳴鶴山的人一同踏上了規程。

林修然倒是不介意這些,甚至於隱隱有些樂見其成。畢竟這麽多年來,林飛墨身邊實在是沒有什麽能算得上是“朋友”的存在,陳琰是姻親之子知根知底,雲琳雖說年紀尚小,但性子活潑愛鬧,同他在一起相處久了,林飛墨臉上都多出了些笑意來。

因為當年林家的事情,林飛墨這些年一直沈默內斂,但一昧壓抑心中情感遲早是會出事的,能有個人在一旁引導林飛墨將心中郁氣紓解宣洩出來,總歸是讓林修然放心不少。

晏城已經收到了消息,提前加強了西河的防護,不僅僅是城中,整個西河郡之內的陣法都全部檢查了一遍,除此之外還安排了人手每日巡邏,林修然一行人返回的時候,看見的便是城中守備森嚴秩序井然的樣子。

陳琰平日裏沈穩得很,但這個時候倒是顯出幾分稚氣來,好奇地四處張望讚不絕口:“早就聽聞西河是當年修真界最為繁華的郡城之一,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尋常。”

林飛墨聽他這般誇讚,心中頗有些與有榮焉,嘴上倒是謙虛:“畢竟曾遭兵燹,比起昔日盛景還是遜色了不少。”

雲琳性子跳脫,眼下更是整個人幾乎都黏在了陳琰身上,指著路旁的小吃攤子歡快地道:“阿琰,去逛逛麽?”

林飛墨知道雲琳往日被拘在青劍門,沒什麽出來放風的機會,眼下也起了些炫耀的心思,問過林修然之後便帶著自己的二位好友去城中閑逛以盡地主之誼了。

雖說修真界已經風聲鶴唳,但西河城中還是安全的,再加上又是三個金丹修士,林修然便也沒去阻攔,只叮囑了他們不要跑出內城地界,便也任他們去了。

林飛墨其實也已經許多年未曾好好逛過西河了,但在好友面前,總還是得有點面子,直接帶著人去了城中最大的那家酒樓。這酒樓裏的主廚說起來還是當初陳霄送給林修然的那幾個廚子教出來的徒弟,燒得一手地道的江南菜。雲琳往日忌口辟谷,難得有能大快朵頤的時候,整個人都進入了亢奮狀態,倒是陳琰,才嘗了一口湯,整個人就沈默了下來。

“是不是不合口味?”第一次在朋友面前請客的林飛墨見陳琰這般情緒低落的模樣,心裏難免有些不安,“要不換些別的菜色?”

陳琰搖了搖頭,這湯怎會不合口味?該是太合他口味了才是,分明就是秣陵平山樓當家大廚的手藝!他小的時候身為郡守之子,也少不得被父親帶著一同赴宴,對平山樓是再熟悉不過。後來等他再返回秣陵時,平山樓早已物是人非,誰能想到在萬裏之遙的西河,竟然又能嘗到久別的味道?

“不過是嘗到秣陵菜,有些驚訝罷了。”陳琰笑道,“這酒樓老板莫不是秣陵人?”

見陳琰沒有對飯菜表示不滿,林飛墨這便放心了,介紹道:“酒樓老板雖說不是秣陵人,但這廚子卻是秣陵那邊教出來的。說起來也是巧得很,當年兄長去俗世游歷,正好就是去的秣陵,後來回來的時候便帶上了幾個廚子,據說都是秣陵名廚,雖說不過經營百年,可這家店在西河名氣倒是不小。”

陳琰將心中的欷歔感慨藏得滴水不漏,也跟著調笑了兩句:“經營百年,對於凡人來說也是歷經三代,算是不錯的了,積累下名氣也是順理成章。”

雲琳只顧著吃菜,聽陳琰這麽說,也心有所感,擡頭笑了起來:“百年光陰於凡人來說是整整三代人,可於我等修士來說不過是彈指之間,以天地之無窮觀我等修士,只怕也是如此吧?”

見雲琳有所感悟,林飛墨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兩人便這麽“清談”了起來,倒是陳琰見他們二人相談甚歡,漸漸收斂起了臉上的笑意,低著頭又開始默默吃起菜來。

飲食對於修士來說並非必須,這家酒樓的手藝再怎麽好,也畢竟只是凡人烹制,若是吃多了反倒於修行無益,因此三人略用了些菜肴便起身離開了。

西河地處中原,比起餘姚秣陵這些江南地界來說,實在是冷了不少。雖說眼下才不過深秋,但已經顯出了徹骨的寒意來,林飛墨等人身為修士,自然不會覺得寒冷,可城中凡人卻都已經換上了厚實的冬裝。

陳琰觀察的仔細,沒過多久便好奇地問道:“這城中怎麽有些地方暖和一些?”

“確實如此!”林飛墨解釋道,“西河冬日嚴寒,因此在城中凡人聚居之處都設立了陣法,雖說不能暖如春日,倒也能避免凍餓而亡。”

聽他這麽說,雲琳也興致勃勃地探出了神識,果然感受到了一絲陣法中流動的靈氣,也不由得驚嘆起來:“果然是有陣法運轉,這得多大的陣法啊?”

“不過是將昔日林家的陣法稍加改動罷了,算不得什麽的。”林飛墨嘴上謙虛,卻也實在難掩心中的得意。

陳琰也附和著讚嘆了幾句,三人又繼續在城中閑逛起來。

林修然就沒有他們這等閑心了,西河已經被魔族毀過一次,實在是遭受不了第二次魔族入侵了,因此林修然一返回西河,就立刻下令全城戒嚴,林飛墨他們在內城行走時還不覺得,可外城和周邊地域卻早就已經被布置得如同鐵桶一般。

除此之外,還有一事是林修然需要親自前往查證的。

像林家這種曾經鼎盛一時的名門望族,家譜名冊之類都是會藏在宗祠之中以供查證的,而林家的宗祠,就需要林修然手中的家主令才能開啟。回到西河之後的次日一早,林修然就親自前往宗祠,尋找林茂繁的命燈。

命燈與人精血相連,各門各派的命燈都不一樣,林家尚竹,因此命燈也是竹節式樣,十分精巧,只是如今原本燈火熒熒的宗祠已經熄滅大半,稀疏的幾盞亮光看得林修然心中一陣抽痛。

林茂繁是上任林家家主林茂之的弟弟,因此命燈的存放之處也就在林茂之的命燈之側,當初林修然雖說已經將林茂繁一脈從林家剔除,但畢竟事有隱情,因此林茂繁和林修安的命燈一直未曾移動,林修然並未花費多少工夫就找到了林茂繁和林修安的命燈。

就在離開西河參加清談會之前,林修然還過來查看過一次兩人的命燈,當時林修安的命燈雖說十分昏暗,但至少仍然是亮著的,可眼下林修安的命燈卻早就已經熄滅,甚至連餘溫都沒有留下。

林茂繁的命燈則仍是亮著的,林修然小心翼翼地將命燈從架子上取下,一一核對過命燈上鐫刻的陣法銘文之後確認命燈並未被替換過,至於雲瑯所猜測的“道侶”一事,還需再去查證。

宗祠內殿有存放玉牌之所,這些玉質的命牌與命燈一樣,都是與人神魂相連的,只不過區別在於命燈即便熄滅了,也仍是存放在宗祠之中的,但命牌碎裂之後卻一般都會隨修士本人下葬。

可是因為百年前西河的那場浩劫的緣故,大半的命牌已經碎成了齏粉,混雜在一起難以分辨,收覆西河之後林修然將這些齏粉連同難以辨認的林家人的屍骨統一收斂下葬。

林修安的命牌已經碎裂,但林茂繁的卻仍是完好無損,正與命燈相對應。林修然將命牌取下仔細查看,很快便發現了不對的地方。命牌上的花紋陣法雖說與林家其他的命牌一模一樣,可仔細看過之後卻會發現,林茂繁命牌上的銘文有些模糊不清。

林茂繁的命牌,被人掉包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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