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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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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書房中只有正伏案寫字的林修然一人,並沒有殷承宇的蹤跡,林飛墨有些錯愕,但很快便恢覆了正常的神色,反手關上門:“我方才聽他們在外頭議論……”

林修然了然地點點頭:“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是師兄回來了沒錯。只是當年之事牽扯甚多,尚未對外公開罷了。”

林飛墨整個人都有些大受打擊神情恍惚的模樣,臉上且悲且喜,最後仍是勉強擠出點笑意來:“活著便好,他……配得上你的。”

“嗯?”林修然有些狐疑地瞥了林飛墨一眼,什麽配不配得上的?

“閑話先不提,今日商議,可有什麽新的進展麽?”林修然示意林飛墨坐下。

“哪兒能呢?”林飛墨有些不屑地笑了笑,“還不是如前幾日那般,為了點蠅頭小利寸步不讓,魔族都已經明晃晃地偷襲清談會當面打臉了,這群人還指望著能撈到什麽好處呢。”

林飛墨伸出手去端起桌上的茶壺,靈茶已經涼了,他施法將茶水重新熱了熱,先倒了一杯給林修然,這才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我今日去的時候,有些人當面陰陽怪氣的,本以為是因為我修為尚低的緣故,沒想到私下打聽了才知道,外面都在傳‘修然君命不久矣’,我倒是還能耐得住性子,可幾個年紀小些的後輩,差點當面便和他們鬧起來!”

“無非是想等林家倒了,他們好坐收漁利罷了,倒是辛苦你同他們周旋。”林修然溫和地道,“只是現在情況有變,或許不好再這般拖延下去。”

“自魔域傳來的消息,你且先看看吧。”

林修然將方才自己謄抄刻錄好的玉簡遞到了林飛墨手中,等到林飛墨將玉簡中的內容都讀過之後,這才繼續解釋道:“若是寒煉、飛蠻二君當真想要入侵修真界,只怕不可小覷。”

“消息可靠嗎?”此事畢竟非同小可,林飛墨也並未急著下定論。

林修然似笑非笑地看了看他,林飛墨當即了然,但仍是有些遲疑的模樣:“只怕旁人不會輕易相信。”

“正是因為如此,才不好輕舉妄動。林家有我坐鎮,自然是能早做防備,可到了其他宗門世家那裏,又該如何說服?”

“這……”林飛墨猶豫了一瞬,“我這幾日一直同青劍門的雲瑯他們幾個在一起,聽雲琳說起過,他師姐似乎也對魔域情況有些了解?”

“青劍門前幾日不也是閉門不出麽?”林修然笑道,“雲瑯可是比我還要先‘命在旦夕’的,她不是那等躲懶的人,只怕也是聽到了什麽風聲,少不得去同她聊聊了。”

“大師兄那兒可要說一聲?”林飛墨問道。

“大師兄那裏你去說,雲瑯那邊怕是得我親自去一趟。”

林修然將桌面上散落著的東西都收拾好,站起身來又同林飛墨交代了幾句,便徑直往青劍門駐地去了。林修然去的時候不巧,雲瑯正在同門人議事,林修然被引去前廳等候。

讓他略感意外的是,謝念瑤竟然也在。

見到林修然,謝念瑤似乎有些拘謹,屈膝福身同他見禮,一副溫婉的閨秀模樣,與林修然記憶中那個活潑天真的少女實在是出入有些大。

當初謝家太過心急,想將謝念瑤與林修然湊作對,發現是烏龍以後也多少有些臉面上掛不住,是以這些年一直有意無意地隔開他們兩人,林修然自己也是操勞得很,時間一長,與謝念瑤便疏遠了許多。

“許久不見。”林修然溫和地笑了笑,同她打招呼,“前次偶見,實在是倉促了些,也沒能與謝道友好好聊聊,不知道友這些年可還安好?”

也不知林修然這麽一句尋常的問候裏是不是說錯了什麽話,謝念瑤的眼圈兒迅速地紅了起來,但很快便恢覆了正常的神色,臉上掛起溫婉卻程式化的微笑,到底也不是當年那個小姑娘了。

“還能怎樣?”謝念瑤搖了搖頭,臉色有些蒼白,苦笑了一下,“我家世又不顯赫,資質修為又不過是尋常,總不是就這麽混日子罷了。”

林修然斟酌了一下語句,小心翼翼地道:“能平穩度日倒也還是不錯的,修真界這些年來風波漸起,置身事外或許也是件好事。”

“置身事外?”謝念瑤嗤笑了一聲,“是修然君這般人物,才能說什麽置身事外事中的,如我這般螻蟻,充其量也不過是一枚棋子罷了,此番來餘姚,我還是從家中逃出來的。”

“這……”林修然對謝家後宅之事實在是不甚了解,也不明白謝念瑤為什麽會突然提起這些,只好幹巴巴地道,“雲道友應是沒什麽大礙了。”

他本意是想安慰一下謝念瑤,沒想到一提起雲瑯,謝念瑤的眼淚終於再也忍不住,悄無聲息地便淌了下來:“是啊,她沒什麽大礙的,天資卓絕一門少主,所有人都說她將來會是世上劍修之冠,怎麽會有事呢?”

謝念瑤突然說起這些,林修然也不好回應,再看看原本在前廳侍候的青劍門弟子們,眼下各個眼觀鼻鼻觀心,只好認命地先翻出塊帕子來遞給了謝念瑤,示意她擦擦眼淚。

謝念瑤卻並未接過手帕,仍是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我小的時候性子跳脫,隔三差五就要換一個所謂的‘心儀之人’,家中長輩也時常取笑,說我見一個喜歡一個,沒個定性,卻幾乎從未當真過。我那時候想得簡單,我喜歡別人是我的事情,別人喜不喜歡我是別人的事情,更是不懂那些為情所困的,何苦自尋煩擾。”

林修然想起謝念瑤當初大膽告白的模樣,說起來似乎也的確符合她現在所言。

“可不知是什麽時候,我自己也陷進去了……”謝念瑤臉上盡是淚痕,聲音哽咽,“若是她疾言厲色些,倒也罷了,早早地讓我死了這條心,何必走到這般地步?一句‘此生許劍,承蒙錯愛’,便想將我打發了麽?”

謝念瑤並未直言姓名,可這話裏話外的意思,又實在是太明顯不過。當著青劍門弟子的面,林修然也實在是不好說些什麽,只當自己沒聽懂。

“她那般桀驁的性子,為何對我卻柔聲細語……”謝念瑤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林修然畢竟不清楚內情,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謝念瑤,好在沒過多久,雲琳便親自過來,請他進去了。

離開前廳之前林修然又回頭看了一眼謝念瑤,有個青劍門弟子正同她說些什麽,可謝念瑤仍是噙著淚,蒼白著臉搖了搖頭。

距離雲瑯受傷已經過了好幾日了,她氣色看起來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但仍是臥床未起,榻邊圍著幾位青劍門的長老,像是剛剛商議過什麽事情,見林修然來了,也並沒有避開去。

林修然同他們都互相見過禮,雲瑯面前的小案上散落著不少玉簡,也不拐彎抹角地寒暄一番,直接開門見山地便道:“修然君可是為魔域之事而來?”

“看樣子青劍門也得到了消息?”林修然當即了然,青劍門的消息一向靈通,雲瑯又早就開始往魔域安插人手,想必也是知道一些魔域的異動的。

“在下正準備遣人同諸位道友商議,只不過怕引起恐慌尚未公開,沒想到林道友就先來了一步。”雲瑯解釋道,“就算此次是虛張聲勢,將來魔域同修真界也遲早會有一場大戰,未雨綢繆,總比日後措手不及要好。”

青劍門一位長老卻搖了搖頭:“少主思量深遠,只怕旁人卻不領情,若是此番魔域並沒什麽後續舉動,只怕於少主聲望有損。”

這話裏的意思,卻是讓雲瑯先不要聲張了。林修然也有此顧慮,很能理解青劍門這位長老的考量。事實上,若不是因為眼下他手頭並無證據,難以說服其他宗門,只怕也不會來同雲瑯商議此事了。

“我亦有此顧慮,不過既然雲道友也接到了消息,只怕此事是不會再有什麽變數的了,依我之見,正好趁著這些日子各大宗門齊聚清談會,還是早些告知此事,以免又遭生靈塗炭。”林修然直言道。

“道友所想,與在下不謀而合。”雲瑯也點了點頭,看樣子是已經下定了主意。

“事關重大,還是先傳書掌門再做定奪。”那位長老仍是苦心相勸,見說不動雲瑯,又想著從林修然這邊下手,“修然君,此事畢竟非同小可,是不是再考慮一下?”

倒是雲琳在一旁聽得哈欠連天,有些不耐煩地嘟囔了起來:“四師叔未免考慮的也太多了些,既然魔族入侵不是小事,那不就更該早做打算了麽,難不成我們還等著魔族殺過來不成?”

“唉,年少銳氣自然是沒什麽過錯的,可萬一此次為疑兵之計呢?”青劍門四長老仍是顧慮重重,“修真界這些年來一向是各自為戰,如果魔族並未入侵,只會加深諸宗門之間的罅隙,等到魔族真有什麽動作的時候,便更難召集眾人了。”

他說的話其實也有道理,無非是怕來了場烽火戲諸侯,可實在是情況緊急,已經沒有那麽多仔細確認的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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