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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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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修真界關於魔域的典籍記載算不上多,似殷承宇這般直接的第一手資料更是少見,林修然對著殷承宇的沙盤稍加研究,很快便將幾位魔君的地盤都對上了號。

“四位魔君之中,赤松暫且不論,飛蠻君不過是想要自保,可寒煉君卻是野心勃勃,想要同池陽君一較高下。池陽君虛國遠征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寒煉也不是沒有偷襲過,可從未占到過什麽實質性的好處,再加上打了這麽多年,他的手下也早就怨聲載道,人心已經散了,這次只怕是想借著攻打修真界的名頭轉移視線,能拖一陣是一陣。”

林修然點了點頭,這種可能性倒還是存在的,寒煉君手下人心渙散,再繼續和池陽君打下去,自然是看不見什麽希望的,這個時候將矛頭轉向修真界,不管是真的要打還是做做樣子,至少都能暫時鼓舞士氣。

“至於池陽君此人……”殷承宇搖了搖頭,“就連我也實在是猜不透他。早些年池陽君還有些梟雄之姿,可這些年來行事卻愈發沒有章法,像此次遠襲修真界,便是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做不出來的事情。”

殷承宇說者無心,林修然卻是瞬間便想起了前些日子他和雲瑯所談起的事情來:“師兄,你可知道,林修安一直在池陽君手中?”

“林修安?”殷承宇楞了一瞬,這才反應過來說的是林茂繁的兒子,“池陽君的宮殿裏確實藏著個人,這在魔域並不是什麽秘密,當初寒煉君趁池陽君遠行偷襲,便是傷了那人,這才氣得池陽君還沒準備好便倉促開戰。怎麽,池陽君藏著的那人,是林修安?”

林修安當初輾轉送了封信出來之後便再也沒了消息,畢竟事關重大,林修然同當日在場之人都打了招呼,此事一直沒有流傳出去。林修然找出了當初的那封書信,動作輕柔地展開撫平,送到了殷承宇眼前。

這信是用最普通不過的草紙寫就的,雖說一直被小心保存,但百年過去,早就已經泛了黃,紙張邊緣也脆得很,稍微一碰就落下了碎渣,怎麽看都是張最尋常不過的凡紙。

殷承宇已經許久沒見過這種用白紙黑字傳信的手段了,因為怕將那信紙弄壞,便直接就著林修然的手饒有興致地掃了兩眼,等他一目十行地將信看完之後,整個人也有些懵了。

“這……池陽君是什麽意思?”

林修然搖了搖頭,拉著殷承宇坐了下來,將他之前所探得的消息連同之前和雲瑯交談時心中的猜測一同對殷承宇說了一遍。聽完林修然所言,殷承宇也皺起了眉。

殷承宇與林修然不同,他畢竟多活一世,對魔域許多奇謀詭斷都廣有涉獵,再加上自己上輩子也潛心研究數百年,很快便也反應了過來,池陽君很有可能也是在試圖招魂。

若是真的如同林修然所猜測的那樣,池陽君當初與林茂繁有舊,又在林茂繁死後取而代之的話,那池陽君選擇帶走林修安,就很有可能是為了利用他們二人之間的血脈關系來引靈招魂,若是林修安出了什麽差錯無法繼續充當引領招魂的道具,那麽池陽君退而求其次,選擇林茂繁的侄兒林修然也並非沒有可能。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池陽君不惜耗費這麽大的代價遠襲餘姚倒是能解釋得通了,可他當初又為何要血洗西河?當初西河林氏鼎盛,與林茂繁血脈更近的大有人在,何至於像現在不過這麽寥寥幾人?

池陽君若是想帶走林修安,以他“林茂繁”的身份,隨便編個什麽借口便能輕易將人帶走了,何必弄出這麽大的動靜?可若是說池陽君是因為覬覦林家的家主令想要奪權,似乎也仍是說不太通。

更何況,池陽君雖說這些年來行事沒有章法了些,可也並非那種為情所困不顧一切的人,其中必定還有什麽別的隱情。

“說起來,還有一事,不知是否與此有什麽關聯。”林修然有些遲疑地道,“師兄,你可還記得當初在廖洲秘境中所見的祁書歡祁前輩?”

殷承宇點了點頭:“自然記得。”

他不僅僅記得祁書歡,還記得長相肖似蘇卿瀾的柳庭芝。

“怎麽,他也與此事有關麽?”

林修然思索了一下:“我亦不大確定,池陽君偷襲清談會那日情況太過混亂,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突然出現的祁前輩帶走,也不知是巧合還是別的什麽緣故,祁前輩竟是將我帶去了東海。”

“東海?”殷承宇眉頭一皺。

“不錯,正是柳氏所居之東海。我醒來時是在個山洞裏,身邊擺了個聚靈陣,祁前輩只說是因為寒瓊的緣故才出手相助,一直低著頭在擺弄一把絲桐琴。身上衣衫襤褸,神志也是時而清醒時而糊塗的模樣,我怕激怒他,本想早些離開,沒想到才剛走出去,迎面便正好撞上了阿舅。”

“柳庭芝?!”殷承宇失聲叫道。

“嗯。”林修然點點頭,“說來也怪,祁前輩一眼便認出了阿舅,阿舅雖然一直說自己並沒見過他,可也顯得頗為熟稔的模樣,兩人略聊了幾句,只互通了姓名,祁前輩放下琴便走了。”

第一次見到柳庭芝的時候,殷承宇就已經懷疑他是蘇卿瀾的轉世了。如今再聽林修然說起祁書歡的態度,他便更堅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只是當時祁書歡為何會出現在餘姚?難道是巧合麽?

殷承宇當然不會覺得事情真的有這麽湊巧,祁書歡自廖洲秘境坍塌之後又消失了百年這確實不假,可這並不意味著殷承宇就沒有收到過祁書歡的消息。

百年前池陽君連夜奔赴郁陵並不是什麽秘密,只要有心稍加查探,就能知道在池陽君帶人過去之前,郁陵街頭出現過一位衣衫襤褸的高階修士。

當時在場之人並不算少,因此殷承宇很容易便能拼湊出那日的場景來,雖說不管是修真界還是魔界都有些隱士大能行蹤詭秘不修邊幅,但殷承宇直覺那人便是祁書歡。

那位大能當初只說了“琴軫”這兩個字,殷承宇雖說不同音律,卻也知道這是七弦琴上的部件,聽林修然說祁書歡手上有一把絲桐琴,便更是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郁陵時,便是池陽君追著祁書歡的蹤跡一路過去,到了餘姚,雖說還沒有什麽確鑿的證據,可池陽君與祁書歡先後抵達卻也是不爭的事實,這二者之間必定是有什麽關聯,再加上殷承宇當初在廖洲秘境中所見的招魂陣法,心中更是有了猜測。

“修然,你方才說,林茂繁和林修安的命燈都在西河?”

林修然點了點頭:“不錯,都在西河宗祠之中。家主令在我手中,因此只能等返回西河之後再去查證真偽。”

“如此最好。我即日便要返回魔域,寒煉已經狗急跳墻,若是真的與飛蠻君攜手偷襲,只怕憑借修真界現在這般散漫松懈的防備,根本沒有抵抗之力……”殷承宇道,“修然,你早些做好準備。也不必太過慌張,萬事有我。”

見殷承宇一副“天塌下來有我頂著”的模樣,林修然也輕松了些許,臉上露出志得意滿的笑意來:“師兄放心,就算真的出了什麽事情,我身為林氏之主,在西河經營百年,也不是拿來當擺設的。”

殷承宇也溫柔一笑,隨後撤去了屋中隔音的陣法。

即便是隔著房門,他們也能聽見院內傳來的悉悉索索的議論聲。也不能怪林修然的這些屬下太過好奇多事,實在是林修然一夜之間竟然就蹦出來一個道侶,未免也太過震撼了些。

林飛墨被打發去替代林修然“商議對策”,被諸多門派之間扯皮拉筋互不退讓的那點蠅頭小利給弄得頭都快炸了,整個人都暈暈沈沈的,與他們周旋了大半日才得以脫身,正準備去向林修然匯報一番,就被人擠眉弄眼地攔下了。

“家主和主母在裏面呢!”

林飛墨整個人都懵了:“主母?”

“對啊!”那人信誓旦旦地道,“聽說是家主的道侶回來了,三公子,家主的道侶您之前可曾見過?”

“見過是見過……”林飛墨沈默了一下。

如果說林修然的“道侶”指的是殷承宇的話,那他確實是見過的,可是……殷承宇已經死了上百年了啊?

院內另外幾個修士也都興致勃勃地圍了過來:“當真是家主的道侶麽?”

“三公子是在何時見過主母的?”

“聽聞主母是平溪殷氏的人,說是殷氏族長……”一個抱著卷軸簡牘的修士道,“平溪殷氏,怎麽好像沒聽說過?”

他身旁的另一個修士聞言很是了然地笑了笑:“怕是為了面子胡謅罷了……等到!”

那修士突然變了臉色:“該不會是當初一夜之間就被滅門的殷氏吧?”

林飛墨臉上瞬間便失了血色,慘白一片幾乎連站都要站不穩,跌跌撞撞地沖開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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