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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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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距離清談會上魔族偷襲已經過了五六日了,餘姚城中仍是一團亂麻。雖說每日裏都會集結眾人“商議對策”,但其實誰都知道,這所謂的“商議”,到最後也不過就是各門各派聚在一起進行毫無意義的爭吵,誰都不肯讓步。

見一葉落而知歲之將暮,餘姚如此,整個修真界自然也好不到哪兒去,雖說還有個“盟約”存在,但事實上已經是一盤散沙了,林修然同他們周旋了幾日,眼下與殷承宇久別重逢,實在是沒有心思再去理會他們,早就已經打算讓林飛墨代替他去旁聽。

等到林修然和殷承宇兩人收拾停當以後已經差不多到了正午,昨日林修然為了裝病引殷承宇出來已經推脫了不少公務,眼下已經堆積了不少文書等待批覆,院外已經站了好幾個人,見門一打開,便都匆匆忙忙聚了過去,見出來的不是林修然,又集體傻了眼。

殷承宇身上氣場太強,雖說已經有意收斂了魔氣,可還是怎麽看都不像是個正道修士。但是他的態度又未免太過坦蕩自然了些,加上緊跟著他身後出來的便是林修然,若是說他心懷叵測居心不良,那也不大像。

林修然昨夜只同院中的護衛打了招呼,是以其他人並沒有反應過來,那小護衛倒是中氣十足地又行禮道:“家主,主母!”

此言一出,院裏院外的人差不多都懵了。

殷承宇對這護衛印象還算不錯,笑嘻嘻地湊到林修然身旁,當著眾人的面半點也不避諱,伸手便吊在了林修然的脖子上,十足的“禍國妖妃”模樣:“這小護衛嘴甜得很,昨天夜裏我讓他換了班之後去賬房多領兩個月的份例,當做賞錢了。”

林修然不用問也能猜出來是因為什麽,總歸也不是什麽大事,他也樂得給殷承宇這個面子,沖著那侍衛點點頭:“去吧,便說是我吩咐的。”

聽林修然親口這麽說了,那護衛這才放下心,歡歡喜喜地領命而去,院子裏剩下的那些人都疑心自己瞎了眼聾了耳,林修然不同他們介紹,便幹脆只當自己什麽都沒看見,追著林修然開始稟告起公務來。

西河城中事務繁雜,雖說林修然臨行前已經安排妥當,但還有不少事情是需要他親自定奪的,連著耽擱了幾日,眼下已經堆積下來不少。林修然倒也不急,示意他們跟著一同往暫時充當書房的西廂房過去,又指了指殷承宇,言簡意賅地解釋:“道侶。”

那幾人雖說早有猜測,但聞言仍是有些驚詫。林修然早些年在鳴鶴山有個情投意合的他們倒是知道,可那人早就死了,這百年來林修然身邊半個人都沒有,外界甚至一度盛傳林修然改修無情道,這是……終於想開了?

殷承宇聽林修然親口說出“道侶”兩個字,更是喜上眉梢,剛想開口,又想起林修然如今是西河林氏之主,他卻是個在魔域寄人籬下的魔修,這身份上實在是有些配不上,話到嘴邊猶豫再三,等說出口的時候就變了樣:“平溪殷氏,忝任族長。”

雖說如今殷氏的這個“族”只剩下他一個罷了。

旁人還沒說話,林修然先“咦”了一聲,拽著他便傳音問道:“師兄不用避諱著身份麽?”

殷承宇尷尬了一瞬,方才太過得意忘形,不僅沒施障眼法,連自己“已死”的身份也這麽大咧咧地說了出去,好在都是林修然的手下,也不用太過擔心:“沒事,只不過師父問起來不大好解釋。”

林修然這才放下心,招呼著屬下們一同去了書房議事,他倒是並未避著殷承宇,可殷承宇自己卻不願讓旁人誤會,畢竟現在太過敏感,他便主動提出去外面走走。

他這幾日一直都是借著百足的關系,偽裝成個小門派的弟子四處活動的,眼下失蹤了大半日,只怕將他帶進來的那小門派長老得嚇得不輕。果不其然,沒走幾步殷承宇就發現了百足留下的訊號,等循著訊號找過去的時候,百足和那長老兩個人正急得焦頭爛額,見殷承宇平安回來,這才松了口氣。

“尊上!”百足對殷承宇不告而別留下一堆爛攤子顯然是有些不滿,“餘姚城中戒嚴,四處都在嚴查魔域相關的蛛絲馬跡,您就算是要出去,也好歹同屬下說一聲。”

殷承宇心情甚好,也不計較百足這急切的語氣,自己撿了上座坐下,還有心同他開個玩笑:“怎麽恁大火氣?多喝些菊花茶清熱去火——是何事如此著急?”

“這是從魔域傳來的,昨天夜裏便到了,只是一直未曾找到尊上……”百足從袖中取出張符箓來,這道符箓與尋常的傳訊符不大相同,上面的陣法是殷承宇特制的,除他之外無人能夠打開,哪怕是修為遠勝於他的大能,若是想強行破開陣法,也只會連著整張符箓一同銷毀。

這符箓數量不多,若不是有什麽大事,輕易不會使用。

殷承宇見到這符箓時臉色就變了,待看完符箓中的內容之後,滿臉的笑意更是蕩然無存。百足見他臉色不對,便也知道一定是魔域出了什麽事情:“尊上,可是魔域情況有變?”

“池陽君怕是等不及了。”殷承宇冷聲道,“赤松肯定應付不過來,需得盡早返回魔域。”

他擡起頭,掃了一眼那小門派的長老,百足算是殷承宇最為得力的下屬了,當即便懂了殷承宇的意思,朝著那人使了個眼色,那長老當即便拜倒在地:“槐鄔派匡行願為尊上效犬馬之勞!”

殷承宇並不在意這人的投誠,槐鄔派規模太小,匡行不管是修為資質還是悟性他也都看不上眼,但是既然是有意投誠,他自然也沒有拒絕的道理:“你聽百足的便是。”

無暇交待更多,殷承宇站起身來徑直往外走,百足連忙跟在他身後聽從吩咐:“立刻傳信魔域,讓他們勿要輕舉妄動,先隨時待命,本座這便返回魔域,你且暫留餘姚,若是情況有變,就直接去尋修然。”

百足連聲領命,殷承宇又低聲怒罵了幾句:“寒煉君也是狗急跳墻了,若是換了以往倒也罷了,偏偏趕上這個時候……修真界這群廢物都是遇事只知道往後躲的,哼,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他原本還惦記著林修然喜歡吃江南一帶的點心,打算去城中找找的,被這麽一打岔,自然也是沒了心思,早早地就回了林修然的住處。

林修然還在書房裏同下屬們商議事情,殷承宇知道這些年來林修然在正事上頭勤奮得很,不好進去打攪,只在門口轉著圈兒等待,一邊等一邊暗自腹誹,區區一個西河而已,怎麽事情比他當初掌管整個魔域還要繁雜。

這倒也不能怪林修然,畢竟殷承宇當初雖說掌管整個魔域,但分擔事情的手下著實不少,何況魔域壓根就沒什麽法度法規,全靠修為勝負說話。而林修然花費了百年時間才將西河重建,手下實在是缺人,不少事情都還得他這個家主親身上陣,再加上西河城中除了修士還有凡人,需要林修然來操心的事情著實不少。

門口的護衛都已經被打了招呼,見殷承宇外頭轉圈,便自作主張地悄悄進去說了一聲,沒過一會兒,屋中人就三三兩兩地出來了,殷承宇耐著性子等旁人都散去,這才一言不發地擠進了書房裏,二話不說便將門帶上,又設下了隔絕窺探的陣法。林修然一看他這副嚴肅的陣仗便知道是出了什麽事情,神色陡然緊張了起來:“師兄?出什麽事了?”

“魔域情勢,你知道多少?”

林修然搖了搖頭:“只知道池陽、寒煉、飛蠻三敗俱傷,赤松暗中壯大,其餘的便不甚清楚了,莫不是魔域出了什麽事情?”

殷承宇收起了之前那副調笑的神色,點了點頭:“這三位魔君膠著百年,池陽君前陣子不知是發的什麽瘋遠襲修真界,我收到消息之後,情急之下來不及安排便只身追了過來,沒想到就這麽不到半月,就出了事。魔域另外幾位魔君也接到消息,見池陽君遠襲,都蠢蠢欲動起來。”

“打算趁池陽君不在偷襲?”林修然有些疑惑。

“並非如此。”殷承宇搖搖頭,“許是受了池陽君‘啟發’,他們現在打的是攘內必先安外的主意,想要聯兵進攻修真界,赤松腦子不好使,見我不在沒敢應下,可寒煉君和飛蠻君卻已經歃血為盟了。”

“進攻修真界?”林修然滿臉的不敢相信,“打了百年都沒能打出個什麽名堂……竟然想來打修真界?”

他想了想,還是把後面那句“他們腦子沒毛病吧”給咽了下去。

殷承宇將書桌上擺著的各色簡牘推開,掐訣在桌面上點點畫畫,弄出了個魔域的沙盤來:“魔域地界雖大,可真正能定居修煉的地方也就這麽多,四分格局雖說早就已經定下,可是仍有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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