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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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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未曾前來赴約的是魔域另一位勢力廣布的魔君寒煉,寒煉的勢力在整個魔域僅次於池陽君,也是其他幾位魔君之中唯一能與池陽君相抗衡的,此番缺席,更是已經說明了態度。

只怕池陽君也忍不了寒煉多久了。

魔域宴飲的習俗倒是不像修真界那般繁瑣,池陽君作為主人先舉杯同眾人敬了一盞,隨後大家便都各自隨意了,有些想要投其所好的,便拐彎抹角地獻上“歌舞”,好將自己搜羅來的美人獻與池陽君。

池陽君一直神色淡淡,興致不怎麽高的樣子,那些美人雖說盡力歌舞,甚至有的都快要將整個人黏在他身上去了,卻也沒有換回來池陽君的半分註意,只好滿腹委屈地退去一旁。

赤松心中有些惴惴不安,但仍是不死心,只覺得是旁人送的那些美人未能入得池陽君的眼,自己又斟了杯酒,站起身來沖著池陽君舉杯道:“聽聞池陽君出關,些許薄禮不成敬意,還望池陽君勿要嫌棄。”

池陽君雖說也看不上赤松君,但畢竟同為魔君,眼下人家又特意前來赴宴送禮,哪怕再怎麽看不上他,最基本的面子還是得給的,便也舉杯笑道:“赤松君這般,倒是讓本座惶恐。”

赤松見池陽君臉上現出了笑意,當即使了個眼色,那兩名精心挑選的爐鼎面籠輕紗,裊裊婷婷地便走上了近前。

這兩名女子一紅一青,紅衣女子妖艷得很,一副盛放牡丹的模樣,眼波流轉盡是媚態,那青衣女子也是膚色白皙,衣裙上雖說繡著竹葉般的暗紋,卻並非如修竹那般清秀通雅,舉手投足亦是勾人姿態。

赤松君雖說在其他方面總是顯得腦子不大好使,但精心挑選的這兩名爐鼎卻當真是萬中無一,一顰一笑都十足地勾人心弦,莫說是作為爐鼎,哪怕是毫無修為傍身的凡人,只怕也能吸引不少魔族的目光。

果不其然,見到這兩位絕色佳人,原本漫不經心的池陽君也不由得坐直了身體。

身為“隨從”的殷承宇垂首綴在赤松君身後,眼角輕挑,將池陽君此時的模樣盡收眼底。

盡管那紅衣女子曲線畢露媚態自生,讓人看了忍不住血脈僨張,但池陽君的視線卻並未在她身上停留,而是神情微怔,有些恍惚地看著那青衣女子,過了片刻才終於點了點頭:“嗯,確實不錯。”

隨後又偏了偏頭對著身旁的屬下道:“這般艷色,江芷,賞賜與你了。”

若是換了殷承宇,旁人將他所贈的東西當面賞賜他人,就算沒有當面發作,心中卻也肯定會記上一筆,沒想到赤松君卻當真是個傻的,只覺得池陽君這也算是收下了禮物,一副大喜過望的模樣。

殷承宇方才看得分明,池陽君在看向那青衣女子時,渾身氣息陡然突變,這一次殷承宇感受得愈發分明,池陽君身上的氣息雖說隱藏得極好,卻仍是與林茂繁身上的氣息有些相似。

莫非……池陽君便是林茂繁背後的真正靠山麽?只是不知一向只在修真界活動的林茂繁,是如何與在魔域深居簡出的池陽君搭上關系成功投靠的。

但是池陽君顯然是不願意給他更多的思考時間。

“赤松君身後的這個隨從,之前似乎從未帶出來過?”池陽君狀似隨意地笑道,“身姿奇偉,器宇軒昂,乃真英雄也,他日必成大器,也不知赤松君是從何處尋來的這等隨從?”

赤松只覺得如芒刺在背,幾乎是瞬間便汗如雨下,出發前殷承宇交代他的那些話中,並未提及該如何應對這種狀況,眼下他腦中一片空白,支支吾吾了許久,都沒能開口說半個字。

“怎麽,赤松君這般為難的神色,莫非是怕本座同你搶人不成?”

池陽君雖說仍是臉帶笑意,但語氣裏卻也多了幾分威脅。殷承宇見赤松那般神情緊張手足無措的模樣,便也知道是沒法指望著他來主動解圍了,便幹脆上前半步,拱手行禮不卑不亢地道:“在下初來投靠,承蒙我家尊上器重,這才帶來見見世面。”

“根骨倒還不錯,叫什麽名字?”池陽君道。

殷承宇自然是不會告訴他自己真正的名字的,眼睛一掃,正好見殿中四處金碧輝煌,又想起被自己吞入腹中的那蜃珠,便隨口道:“在下蜃閣。”

魔族起名五花八門,時常是看見什麽就起什麽名字,殷承宇順口胡謅的這麽一句,倒是不顯得突兀。

“難得赤松君手下竟有此等人物,本座見獵心喜,不知赤松君可願割愛?”池陽君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轉向赤松君問道。

殷承宇仍是那般不卑不亢的語氣:“蒙池陽君錯愛,只是在下承赤松君知遇之恩,恕難從命。”

見殷承宇拒絕了池陽君的要求,赤松又是暗喜又是後怕,喜的是殷承宇並未棄他而去,怕的是因此得罪了池陽君。

“既然這般,本座也不好強人所難,方才不過一時興起,赤松君只當是戲言罷了。”池陽君淡淡地笑了笑,臉上並無不快之色,仿佛方才真的只是他隨口一提而已,赤松君這才松了口氣。

殷承宇卻是心中警鈴大作,他已經可以掩飾了自己的容貌和氣息,沒想到卻仍是引起了池陽君的註意。雖說方才敷衍了過去,但池陽君顯然不會是真的一時興起無緣無故對他發難,說不準便是已經對他的身份產生了懷疑。

眼下倒是尚且不至於將他和林修然聯系起來,但若是池陽君真的和林茂繁有什麽瓜葛,只怕他現在的身份便有些危險了。

魔域從來就不講究什麽證據確鑿,就如他僅憑池陽君偶然洩露出的一點氣息便懷疑他與林茂繁有什麽瓜葛一樣,池陽君也完全可以只憑“感覺”就對他產生懷疑。

話又說回來,自古富貴險中求,殷承宇從來就不是那等戰戰兢兢膽小怕事的性子,既然池陽君這邊不好依附,那倒不如兵行險著,同寒煉君接觸了看看。

雖說此番寒煉君並未前來赴約,已經將態度表現得足夠明顯,但是池陽君在宴席之上卻並未過多提及此事,席間倒也算是賓主盡歡一派融洽,仿佛真的不過是一場尋常宴飲而已。

甚至於在離開之後,赤松君還有心情同殷承宇開玩笑道:“池陽君當年最好美色,沒想到才不過百年未見,竟然就這麽改了性子?那兩個爐鼎可是萬中無一的極品,沒想到池陽君只看了一眼就賞賜了旁人……”

殷承宇想起林茂繁那般容止若思眸如點漆的模樣,心中隱隱有了些猜測,莫非根骨資質都算不上好的林茂繁,就是憑借著相貌,才成功搭上了池陽君的麽?

殷承宇心中生出一股鄙夷之情來,難怪林茂繁坐享林家種種資源猶不滿足,這般以色侍人換取好處,也不知若是讓九泉之下的林家人知道了,究竟會作何感想。

“蜃閣……是先生的名字麽?”赤松有些好奇地問道。

殷承宇之前一直未曾向赤松透露自己的名姓,只是隱姓埋名在魔域也算常事,是以赤松一直沒有在意,但見殷承宇今日當著池陽君的面提起自己的名字,便也生出了些許好奇。

“詐名而已。”殷承宇不冷不熱地道,“只不過既然在池陽君面前過了明路,將來魔君直接喚在下蜃閣便可。”

赤松君有些失望,但也沒再繼續糾結這個問題,轉而正色道:“今日池陽君大宴,寒煉君卻故意缺席,他二人素來不合,只不過因為池陽君閉關不出的緣故才沒打起來,但現在池陽君既然已經出關,過不了多久肯定就會和寒煉君打起來,本座欲投靠池陽,不知蜃閣以為如何?”

殷承宇搖了搖頭,與寒煉君相比,池陽君確實實力強勁,最有可能問鼎魔尊之位,若是他二人直接對上,確實是池陽君勝算大些,赤松想要投靠於他,倒也正常。

可若是真的投靠池陽君,他日兩人相爭之時,赤松必定是會被退出來充當馬前卒,既非自己嫡系,池陽君肯定不會在意他的死活,就算是將來池陽君勝了……

魔域可不是什麽講理的地方,許多魔族連因果都不在意,更何況這些所謂的“忠心”與“功勞”?等到池陽君獲勝的那一日,為了登臨魔尊之位,勢必會削弱其他魔君的勢力,結局如何,便也顯而易見了。

“魔君以為,投靠池陽君便能保日後無憂了麽?”殷承宇故作高深莫測地道,“魔君勞心勞力,替池陽君鞍前馬後,等到池陽君獲勝之日……”

殷承宇故意拖慢了語調:“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魔君以為,池陽君會是那般循禮守信的人麽?”

赤松臉色白了白,有些急切地問道:“可若是不投靠池陽君,難道就要去投靠寒煉麽?”

早些年他與寒煉曾經有些過節,因此格外不願同他打交道。

“投靠?”殷承宇冷哼了一聲,“與其投靠旁人,不如左右逢源,眼下寒煉勢薄,便相助與他,他日若是池陽受挫,再雪中送炭,等到他二人僵持不下之時,便可從中牟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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