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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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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寒煉君在魔域經營多年,其勢力雖說比不得池陽君,但也算得上是一方霸主。池陽君那番宴飲之後不到半個月,寒煉君便也尋了個由頭,廣發請帖,邀請魔域眾人前去赴宴。

“尊上,寒煉送來的這請帖……”江芷有些遲疑地道,“尊上是打算直接回絕了,還是如寒煉之前那般?”

池陽君修煉一周天方畢,正閉目調息,聽聞江芷這麽說,當即便嗤笑出聲:“還以為那寒煉膽敢當眾下本座的面子,是已經打算撕破臉了,沒想到竟然還能腆著臉來下請帖。”

“那可要回絕了?”

“不,何必?”池陽君站起身來,很是不屑地笑了笑,“本座初回魔域,事務繁雜,哪裏有閑暇去理會這等小事?那林修安,眼下如何了?”

江芷當即便知曉了他的意思,不再提寒煉君,順著池陽君所言便道:“林公子身份貴重,屬下自然不敢怠慢,江離晝夜不息,一直貼身侍奉。”

所謂侍奉,其實也不過是監視罷了。

池陽君對林修安顯然很是重視,詢問了一番大致情況後,仍是親自動身,去了羈押林修安的宮殿。這殿中擺設雖不豪奢,卻也簡單舒適,若是換了以前的林修然,習慣了錦衣玉食的他怕是一時半會兒無法接受這般落差的。

但此時的林修安當初被隔絕軟禁了近半年之久,雖說對於其他修士而言,閉關個一年半載都是常事,可林修安自幼太過嬌縱,又因為根骨不好的緣故幾乎沒有正經修煉過,半年羈旅,早就已經挫光了他身上的銳氣。

殿門一打開,便有細碎的灰塵揚了起來,或許是聽見了門口處傳來的動靜,自殿中傳來一陣忙亂的腳步聲,林修安頭發散亂欣喜若狂地沖了出來,但看見是池陽君的那一瞬間,滿臉的喜色又瞬間灰敗了下去。

“父親……”林修安唯唯諾諾地輕聲呢喃了一句,見一旁的江離冷眼掃了過來,又連忙改口,“魔君。”

池陽君看也不看他一眼,徑直看向了江離:“如何?”

江離面上顯露出了些為難的神色:“尊上,雖說……一應丹藥都未曾短缺過,可林公子畢竟是正道修士,再加上……”

他斟酌了一下語句,繼續道:“再加上林公子修為尚低,資質也不算上佳,盡管屬下已命人全力照料,可魔氣仍是已經侵蝕了林公子的肺腑。”

“嚴重麽?”池陽君蹙起了眉頭,有些慍色,“為何未曾向本座提起?”

聽他此言,林修安心中又升騰起一股隱秘的期待來,但江離的話,很快又將他心底的那點期盼撕成了碎片。

“尊上恕罪!”江離請罪道,“雖說魔氣入體,可林公子暫且性命無虞,屬下見尊上事務繁忙,這才未及上報。”

聽聞林修安性命無虞,池陽君便也沒再發作,神情挑剔地上下打量了林修安幾眼,冷聲詢問道:“給你的丹藥,可都吃了?”

林修安顯然易見地瑟縮了一下,語帶哭腔地道:“父親,孩兒到底做錯了什麽?”

池陽君不耐煩聽他這般哭鬧,隔空扼住了林修安的喉嚨,直將他掐得兩眼翻白,整個人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了才松開手。

他一松開手,林修安整個人就脫力般地滑落了下去,撕心裂肺地咳嗽了許久,才終於緩了過來,但整個人卻是戰戰兢兢的,一直在瑟瑟發抖。

“給你的丹藥可都吃了?”池陽君冷聲問道。

林修然顯然是已經嚇壞了,聽他這麽詢問,當即便小雞啄米般地瘋狂點頭道:“吃了吃了,都吃了!”

池陽君這才露出了滿意的神色,半蹲下身子,掐住他的下巴,平視著林修安:“父親可是修真界最負盛名的丹師,親手給你煉制的丹藥,可不能浪費了。若是再有下次……”

後面的話他雖沒有宣之於口,但林修安猜也能猜得出來他的意思,整個人又瑟縮了一下,過了許久才終於鼓起勇氣似的,突然甩開池陽君的手,向後退了兩步,哭喊道:“你根本就不是我父親!”

池陽君那張與林茂繁截然不同的面容上浮現出了近乎溫柔的慈愛神色,柔聲道:“本座怎麽會不是你的父親呢?魔域第一尊者是你的父親,你不應該高興才是麽?”

方才的那點反抗似乎已經耗費了林修安全部的力氣,又或許是池陽君此刻神色太過溺愛溫柔,讓他恍惚間甚至忘記了自己的處境,心中仍存著些奢望。

池陽君不再去理會癱軟在地喃喃自語的林修安,站起身來同江離交代了幾句,末了,還當著林修安的面,很是殘忍地道:“若是再不服下丹藥,你便直接灌下去,總歸……也不過是個引子罷了。”

殿門重新被關上,殿中又恢覆了死一般的暗色。

林修安呆楞楞地坐在地上,直到覺察出寒意了,才裹緊了身上的衣裳,跌跌撞撞站了起來。

他還不能死,父親一定在這個池陽君手上,他鬥雞走馬花天酒地了半輩子,總該有點長進才是。

池陽君的宮殿裏戒備森嚴,此番活劇自然是不足為外人知曉,殷承宇雖說有心想要往池陽君身旁安插探子,但眼下仍是有心無力,因此並不知道林修安的事情。

赤松君自然也接到了寒煉君的帖子,若是換了之前,赤松君肯定是不會去的,可是自從那日池陽君設宴之後,殷承宇便一直同他說些什麽合縱連橫,他雖然平日裏想的少了些,但殷承宇晝夜洗腦,他好歹也沒再如之前那般沖動了,收到請帖之後沒有直接將送請帖的使者給罵出去,而是耐著性子和顏悅色地寒暄了幾句,這才急匆匆地帶著請帖來尋殷承宇。

“蜃閣!蜃閣!”赤松並未傳音,而是隔著老遠便扯著嗓子嚷嚷了起來,“果真是被你說中了!寒煉那綠毛龜果然也設宴邀請諸位魔君去赴宴,還低聲下氣地派了使者過來,可算是出了口氣!”

殷承宇正在翻閱魔域典籍,見赤松過來了,一直等到他將話說完才接過了請帖,一目十行地掃了一眼便又遞了回去,不置可否地勾起嘴角笑了笑。

“蜃閣,這次寒煉設宴……去嗎?”赤松撓著頭問道。

殷承宇挑了挑眉:“去,為何不去?”

若是不去,他如何找得到機會挑起池陽和寒煉之間的爭端?

何況赤松腦子太過一根筋,寒煉此番主動下了請帖,便是有意修覆二人之間的關系,若是錯過了這次機會,就憑赤松的性子,只怕要不了幾個月就能將兩人之間的關系給折騰得水火不容,到時候再被旁人挑唆,拿赤松當筏子同池陽開戰的話,那赤松手頭的這麽點人馬,可就是真的成了棄子了。

殷承宇雖說並不關心赤松的死活,但畢竟眼下還在依附於他,放眼將來,殷承宇也覬覦著赤松的勢力,此時此刻,還是想辦法先將赤松給保住的好。

相比獻給池陽君的那兩位絕色爐鼎,赤松給寒煉準備的東西就敷衍多了,好歹面上挑不出什麽差錯,殷承宇便也沒去管他,等到赴宴那日,便如同之前那般細心遮掩了身形樣貌,隨著赤松君一同前去了。

寒煉和池陽的關系一直算不上好,自上次寒煉缺席池陽的筵席之後,兩人之間的關系更是發展到了近乎水火不容的地步,這才魔域早就算不得什麽秘密了。

原本赤松還擔心他先去了池陽君的宴會,沒過幾日又來寒煉君這裏會太過打眼,結果等到了之後才發現,當日去了池陽君那裏的幾個魔君,此番又都來了寒煉君這裏,雖說也有些人明確投靠了池陽君,此番並未赴宴,但也都是些無足輕重的小角色,赤松還不至於因為他們的選擇而左右自己的決定。

連赤松都能聯想到的事情,殷承宇自然也是早就留意到了。魔域六位魔君,除了池陽君之外,另外幾位都在此齊聚,看來池陽君閉關百年,雖說餘威猶在,可想要左右逢源的墻頭草卻仍是不少。

酒宴之上,眾人很有默契地都沒有明言池陽君之事,赤松雖說幾次三番想要問起此事,但想想臨行前殷承宇特意叮囑的,便又捺著性子憋了回去,他不擅長與人虛與委蛇,便幹脆悶著頭喝酒。

殷承宇此番是以赤松君護衛的身份跟過來的,這會兒侍立一旁冷眼旁觀,將眾人相互試探的姿態盡收眼底。

若是林修然在場,只怕稍一聯想就會覺得魔域局勢太過眼熟,池陽寒煉二人相爭不下,其餘諸位魔君搖擺不定,這不正是戰國末年秦楚爭霸麽?

秦國強大之後便滅了六國,可若是楚國強大了,難道就會放過周邊小國麽?池陽寒煉二人,不管是誰率先吞並了對方,接下來做的便一定是將另外幾位勢單力薄的魔君一同吞並。

可是既然殷承宇在魔域,那麽不管他們二人究竟是秦是楚,殷承宇都不會給他們滅六國的機會。他要做的,是讓魔域三足鼎立,最後坐收漁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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