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關燈
“雲道友何出此言?”林修然有些激動地道,“發生這等事情,我等自然應當戮力同心,雲道友卻要將我們趕走麽?”

雲瑯看上去有些驚訝,隨後勾唇一笑:“青劍門是道門,遇見此類事情,吾儕定然不會袖手旁觀,但道友是鳴鶴山弟子,此事牽連魔族,休戚未明,道友不必強求。”

修真界人情冷淡,路見不平能拔刀相助的除了青劍門便只剩下那些佛修,其餘更多人則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生怕貿然出手之後就沾染上因果,雲瑯這樣想,也是實屬正常。

但林修然卻不這麽想,他畢竟接受過現代平等的教育,即便他與那幾名漱玉宮的女修素不相識,卻也做不出來冷眼旁觀的事情。

殷承宇見林修然這般反應,便也知道一時半會兒是無法離去了,只得沖著雲瑯點點頭,心裏卻也十分得意,恨不得讓全修真界都知道林修然品行高潔與人為善,把他誇上天去。

既然他二人已經開口,雲瑯便也不再客氣,簡要地說明了一下具體的情況,隨後便提出繼續在附近巡查,林修然見地窖中幾乎全是女修,也不好意思在裏面等待,便與雲瑯一同出去了,殷承宇自然也是跟在了林修然身後,做出戒備保護的姿態。

“此處往外幾個出口在下都已經安排了青劍門弟子把手,那魔族若是又來了,便能立刻得知。”

雲瑯略指了幾個方向,林修然循著看了過去,並未發現什麽異常,便點了點頭,跟著她一起往外繼續搜尋。沒走幾步,雲瑯便神色一凜,脫口而出道:“西南!”

林修然連忙跟了上去,沒過幾步就見一名青劍門弟子護著位身穿羅裙的女修踉蹌著跑了過來。

“師姐!”那青劍門弟子見雲瑯過去,如釋重負,渾身卸下了力氣,癱倒在了地上。

被他護著的是個小姑娘,肩膀處被劃了一道,整個人早就嚇得渾身發抖,見雲瑯過來,整個人都撲倒在了她身上,過了許久才號啕大哭起來。

雲瑯有些手足無措地抱著那女修哄了幾句,殷承宇原本並不在意,不經意瞥見那人面容時,才微微地擰起了眉頭。

他記性向來不錯,即便只是一眼,就認出了這少女他曾經在清河郡見過。

一旁的青劍門弟子氣喘籲籲,好不容易才喘勻了氣:“這是清河郡之主的女兒謝念瑤,與隨從失散,不知怎麽的跑到了這裏來。”

謝念瑤哭得實在傷心,完全無暇顧及其他,雲瑯不好放手,只能繼續哄著。反倒是林修然聽見“謝念瑤”這三個字差點沒直接嚇懵過去,怎麽也沒想到殷承宇的“正宮”居然是在這種情況下出場的。

雲瑯見謝念瑤只顧著哭,便也不再問她,轉向了那青劍門弟子:“是遇上了那魔族?”

那青劍門弟子整個人都神情委頓:“我見她獨自一人在附近,便上去提醒了幾句,她說要去尋身邊隨從護衛,沒想到剛一轉身就被那魔族偷襲,幸好我推了她一把,只劃傷了肩膀。”

這是自然,若是被毀容了,那還怎麽跟殷承宇談戀愛。

雲瑯略一思索,便直接將謝念瑤打橫抱了起來,又問了那青劍門弟子一句“可有受傷”,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便吩咐那弟子與她一同回廢墟地窖,林修然遲疑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殷承宇一眼,隨後也跟著她們一起回去了。

不過短短片刻時間便又多出一名傷者,整個地窖中的氛圍更顯沈重,謝念瑤看見地上那兩名女修,也知道自己逃過了一劫,十分後怕,差點直接嚇暈過去。

殷承宇原本並不想管這些事情,但見林修然眉頭緊鎖,還是忍不住出了聲:“雲道友,你就沒覺得奇怪麽?廖洲秘境這麽大,那魔族為何接連在這附近襲擊了三名女修?或者說,他為何一定要挑在這附近動手?”

被他這麽一提醒,雲瑯也覺察出不對來,與殷承宇交換了個眼色,又一同離開了地窖。

林修然見他二人互動顯得十分融洽,一時猶豫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跟上去,生怕自己當了電燈泡,但若是不去,又怕他們出什麽意外,還沒等糾結出個結果來,便聽見了前面殷承宇的聲音。

“修然,你楞著幹什麽?”

林修然聽見殷承宇叫他,這才興沖沖地追了上去。

以殷承宇的神識,很快便查探出這宮殿廢墟深處一直在往外不斷逸散著魔氣,這魔氣雖說十分微弱,但卻一直連綿不絕,被殘磚瓦礫蓋住。

他們三人怕出意外打草驚蛇,不敢直接用靈力掀開上面蓋著的雜物,只能徒手將此處清理幹凈,很快那魔氣逸散的根源便暴露在了他們面前。

是一個精致的木雕匣子,因為年歲久遠的緣故,匣子已經腐朽,雖說外表看上去仍舊精致小巧,但手指輕輕一碰,被觸碰到的地方就化為齏粉。

殷承宇將那匣子中的東西取了出來,是一枚墨玉,上面雖然沒有雕刻花紋,但卻打磨得十分光滑,成色也屬上佳,一看便知道絕非凡品。

“這墨玉為何會有如此濃郁的魔氣?莫非此處主人原本是個魔修?”雲瑯有些奇怪地問道。

殷承宇搖了搖頭:“這也未必,或許只是收藏而已。”

“那魔族莫非是沖著這塊玉來的麽?”林修然好奇地打量著這塊墨玉,但除了成色上佳之外還散發著魔氣之外,實在是看不出什麽特別之處。

“或許吧!”殷承宇用靈氣裹挾住那塊墨玉,不再讓那墨玉洩露出絲毫魔氣,隨後才站起身來,“若是那魔族當真是為這塊墨玉而來,只怕過不了多久就會找過來了。”

說完這話,他便清掃出一塊幹凈的地方,從儲物袋裏取出了兩個蒲團,拉著林修然一起坐下休息。林修然有些不好意思讓雲瑯一個女孩子站著,想給她讓位子,卻被婉拒了,雲瑯是劍修,堅持要執劍保持戒備,林修然也只好隨她去了。

在廢墟處等了一個多時辰,正在閉目打坐的殷承宇突然眼睛一睜,飛身旋起將林修然拉了起來,躍至半空中。

雲瑯動作也十分迅捷,幾乎是在殷承宇拉起林修然的同一瞬間便有了反應,掐訣鋪了滿地的氣場,隨後執劍往地上一插,滿地氣場驟然揚起數尺,藍色劍氣暴起,在半空中化作無數把細碎淩厲的飛劍,急瀑落雨般地砸了出去。

那魔族躲避不及,身上被劍勢擦出無數傷痕,裹著的黑袍也被劃破,溢出黑色的魔氣來。殷承宇見那魔族已經受傷,不疾不徐地隔空繪出了一個符咒,將那魔族拘在陣中。

林修然的寒瓊劍都已經出鞘了,但見雲瑯和殷承宇配合默契,便又默默地將劍收了回去。

“漱玉宮兩名弟子毀容和清河郡主之女遇襲之事,可是你所為?”雲瑯將劍橫在那魔族脖子上,另一只手則拽住那魔族的頭發,逼著她擡起頭來。

這一擡頭,林修然便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魔族乍看之下面容姣好,但稍微仔細觀察,便能發現五官都是縫在臉上的,甚至邊角處還有些未裁剪整齊的褶皺。

林修然心中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雲瑯見她不答話,手下更用力了些,在那魔族頸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印。那魔族半點不怕,喉嚨裏發出嘶嘶的聲音,還有心沖著雲瑯嫣然一笑。

這笑容襯上她西拼八湊的臉,顯得分外詭異。

殷承宇仍舊是那副氣定神閑的樣子,一手負於身後,另一只手卻緩緩擡起,輕輕一扼,那魔族一聲淒厲哀嚎,疼得絲毫不顧脖子上橫著的劍,掙紮著倒了下去。

林修然被那魔族的舉動給嚇了一跳,雲瑯反而意味深長地看了殷承宇一眼,往後退了一步開始擦劍。

“嗬……嗬……”那魔族聲音嘶啞著喘息了幾聲,隨後又發出一陣讓人毛骨悚然的大笑。

“信物……信物……嗬嗬……信物……”

林修然和雲瑯齊刷刷地望向殷承宇,顯然,那魔族所說的“信物”就是之前被殷承宇收起的墨玉。

殷承宇也嚴肅了起來,追問道:“什麽信物?”

“這廢墟之中,莫非另有乾坤?”雲瑯略一思索,便做出了判斷,“二位道友可願前往一探?”

林修然雖說並未仔細觀察過這片廢墟,但既然是有殷承宇在身旁,那只怕真的有什麽奇遇傳承之類,自然不願錯過,當即便點了點頭。

殷承宇掏出了那枚墨玉,但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甚至還試探性地探入了些靈力進去,都沒有發現那墨玉上有什麽別的東西,無奈之下只好暫且放棄。他前世身為魔尊,也知道不少魔族秘辛,眼下還有雲瑯在場,他也不願多問,怕洩露出什麽訊息,因此手上故意一松,那魔族見壓制她的力道突然消失,當即便覷空往外逃竄。

雲瑯下意識地一劍掃了過去,那魔族跌倒在地掙紮了一下,噴出一口血來,便再也不動了。

“抱歉,一時沒壓制住她。”殷承宇毫無誠意地笑了笑,權做道歉。秘境之中都是對手,雖說林修然眼下把雲瑯當成了同伴,但他卻不願讓雲瑯占據主導。

雲瑯心中不悅,但並未表現出來,起身撿起了那魔族的屍體,重重地扔在了他二人面前,或許是因為她這舉動太過粗暴,那魔族屍體被扔在地上的時候,甚至還騰起了一股濃烈的黑色魔氣。

還未等她開口,腳下的土地便開始劇烈地震動了起來,頭頂上的殘垣斷壁也簌簌地往下墜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