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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騰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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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騰不休

栗顏大喘著氣兒,眼睛裏除了剛剛缺氧造成的紅血絲,還有不受控的淚花,也不是因為背後人太用力造成的身體疼痛才有的淚花,他好像在心疼自己個兒。

什麽重溫吶,房季爻這混蛋,這不叫重溫,是變本加厲地告知他永遠只能作為受匍匐在這些技術好的攻下頭,意志力再頑強都能在他們的節奏裏漸漸變得薄弱,還是逃不開身體上愉快的造作。

不知道那裏發出來的熱氣,自己的還是對方的,霧了一眼。

“起霧了。”他說。

“說什麽?”

房季爻反手托他下巴,一個起身,他在他身上創造出一種韻律,將此時所有的一切包裹在當中。

韻律帶來的是清澈,有規律可尋,清晰而美麗。

栗顏呼出最後一聲氣後趴那大床上不起,眨著眼去確認自己眼前因為起霧所看見的景象。

“薄薄的黑色雲層出現在地平線上,一邊朝著森林,一邊躥向天空,當風跋山涉水趕來,驚起了還在沈睡的森林,森林在尖叫,響聲越來越大,雲占據了整個天空,世界是灰藍色的,是大海深處的顏色,我們擡腳,邁向深海。”

房季爻手指在他脖頸上,點摸,上頭沁滿了汗珠,緩緩移到了他的臉頰,輕輕一捏。

“什麽情況,事後不說躺我懷裏來,整這麽一篇文?是詩?”

“這是雲啊,”栗顏頭偏在枕頭上,臉頰被捏得癢癢,換了一邊躺,沖著的是滿足後洋溢著微笑的房季爻,“從山上下來前天晚上看見的,之後狂風暴雨把整個山都打出了霧花,我就像站在深海裏,看什麽都是模糊的。回琴城以後,這種雲就一直在上頭待著,不想走了。”

“那是你沒看見,”房季爻從床頭拿了打火機點了煙,“我從加拿大回來那天看見的天空當中一朵雲也沒有,太陽就那麽赤裸裸照在當空,整個琴城都是暖的,那天我心情不太好,可站在這琴城的大地上,第一次感覺到某種歸屬感。”

“歸屬感,你以前沒有?”

房季爻吐口煙:“沒有。”

栗顏坐起來跟他一起靠床頭,房季爻遞給他自己的煙,又點了一根,悠悠然說:“我媽媽我後爸我叔叔我弟弟,都走了,想讓我也去那邊,我不想過去。”

“那邊不好?”

“不好,”房季爻笑出一陣煙霧,“我在琴城長大,這裏一切都是我熟悉的,從無到有的一個過程裏,都是琴城的影子,更何況我姑姑還在這裏,她38歲離婚後就一個人生活,我得養她老。可那邊有什麽呢,只有她們,一想到因為去一個新地方就得跟她們緊緊捆綁在一起,我就受不了。我媽媽對我的決定不滿意,罵我來著,說我眼界小,目光不長遠。她說琴城已經不適合居住了,還給我安排了一場婚姻。說來好笑,她到現在都不知道我跟男人廝混這種事,知道後瞧著我那意思,像是爛泥扶不上墻。”

“你那麽成功你媽媽都這麽瞧不上你,她要求可真夠高的。”

“她以為我公司從創業到上市,沒她的支持根本走不到現在。”

“那她也確實支持了?”

“她說的也是實話,好多決策和關系,用的也都是她的。”房季爻繼續笑話自己,“她下了最後通牒,要是不聽她話,公司就不屬於我了,國內財產也一分不給我。”

“啊…”栗顏抽著煙笑他,“我就說你這兩天怪怪的,原來你將面臨你人生的一場重大決定,選不好就將一無所有哦,哈哈…”

“所以,我面臨這麽難的選擇,你是笑我將會人生一直被牽著走呢,還是笑我將一無所有?”

“我笑了嗎?”栗顏皺眉去壓制他的某種看笑話心態,“我怎麽可能笑話你的人生看起來光鮮亮麗,卻到處都是窟窿呢,太不夠朋友了是不是?”

房季爻按他一頭,聽栗顏笑個不停,也跟著笑了:“夠了啊你,得意忘形沒好下場。”

“誒,好,不笑不笑,那你怎麽選想好了嗎?”

“前些天還在想,”房季爻抽著煙望他一眼,“現在想清楚了。”

“怎麽選的?”

“留在琴城,和我媽媽對抗到底。”

“好樣兒的,太有男子氣概了,”栗顏吐口煙沖他壞笑,“崇拜你~”

房季爻把他下巴一捏:“真崇拜還是假崇拜?”

“真…噗…真的,你想怎麽對抗,如果真的一無所有老周酒吧酒保的工作絕對能為你提供一席之地,不過你往後就不是呼風喚雨的房季爻,是個靠臉吃飯的小白臉了喲。”

“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房季爻把他下巴一丟,“一無所有,那根本不可能,我在琴城的資產我媽媽知道的根本不多,再說那公司我媽媽說收回去就收回去?我已經打算慢慢稀釋掉她的股份,讓她做不了我的主。”

“你…”栗顏收了笑,“真是的,我還以為你那抉擇多難多痛苦,不管怎麽選,你不還是那個多金又帥氣的房季爻嗎,有什麽區別,還從此逃脫了你媽媽的掌控,生活根本沒什麽改變嘛,害我白高興一場。”

“怎麽?”房季爻把他脖子一箍,壓過去,“你想看我落魄看我笑話,對你有什麽好處。說我狗朋友,你什麽朋友,我看就不能對你好,你這只臭狐貍。”

“放…放開…說狐貍就說狐貍,我哪裏臭了。”

“狐貍~,”房季爻做作了膩歪的生氣,揉著那胸口,“讓我來嘗嘗這只狐貍有多臭…嗯…臭不可聞…”

“住手!不行了,這樣我明天起不來,我,我明天還要上班吶!”

………

房季爻送栗顏去上班,車開到樓下把補覺的人喚醒,醒了就親人額頭,並且送上祝福:“祝你上班愉快。”

栗顏揉了眼,對自己額頭被溫柔對待沒有反應,反而對他那句祝福滿是埋怨:“上班愉快?愉快你個…我今天要是被傳新劇本,我饒不了你。”

“你下班我來接你,看你怎麽饒不了我。”

“你不是忙著和你媽媽多鬥爭嗎,接我做什麽,我中午去一趟修車店,晚上我自己回家,我可不想再讓你在我身上留什麽草莓紅斑手表了。要是你和你媽媽鬥爭太累我作為朋友可以陪你聊會兒天,心情不好可以陪你喝會兒酒,但是你不能再這麽對我了。我都成什麽了,我是個人,混蛋,拿出點對你好朋友,我~的尊重。你不說友達以上嗎?除了炮友的解釋就不能高級點,說成普通朋友、酒肉朋友之上的那種朋友,知己都行啊,說我倆處於對方往後生活裏有的那道倩影那道風景那般的存在不好麽?”

“一口氣說這麽多話不累?”房季爻把眉頭一皺,“下車。”

“累個屁,有你昨天折騰我累?”

栗顏側身開門,腿剛下地聽房季爻喊他,一回身嘴又被狠狠啄了一嘴,即刻像擦了潤唇膏似的紅了。

“?!”

栗顏剛要罵人,背後被推了一把,踉蹌下車還沒能轉身,車門“彭”一關,車響如快馬加鞭,只剩下離去後揚起的虛擬灰塵,就那麽從栗顏一臉沒地方撒氣的註視下駛離了他們公司的地面停車場。

栗顏想:什麽人吶,攤上這麽個朋友倒八輩子血黴!要不是那天那房子物管費那麽貴一定就讓他大出血買套300平的,一百平自己住,兩百平我整個大花園,養狗養貓養花養樹。

栗顏帶著幾分氣進公司,那把臉當墻塗的三八男堆一臉笑上前來。

“喲,昨天自己開輛大g今兒個直接瑪莎拉蒂送你來公司,生意做得真廣。喲喲,你瞧瞧你這脖子,還有空位沒有?今天怕是沒地方再下嘴了吧。”

“……”

“我好心提醒你啊,脖子這塊兒呢偶爾這麽整整沒關系,多了久了可就危險了,知道上頭毛細血管有多少嗎?為了些錢,不值當…”

“呵呵…”

“怎麽了?笑什麽,別好心當驢肝肺啊。”

“嘿嘿…”

“?!”那逼見栗顏神色幽幽,目光炯炯地瞧著他,冷笑再冷笑之,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你有沒有空?”栗顏問,“請我抽支煙嘛。”

“我沒空。”那逼要跑。

“誒~沒空你跟我這兒說那麽多關心我的話?”栗顏一把抓住他後衣領,學著房季爻的招式往後又拽又拖,拖到防火門後的走廊,沖他耳朵旁笑了幾聲,失去理智那種:“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做什麽?有監控啊,別以為做什麽不用負責任!”

“哈?負責任?對哦,別以為那嘴巴往外吐字傷害別人不用負責任…”栗顏把手塞進了他的大嘴巴,攪半天,“大嘴猴兒,這張嘴給多少男人口過?是不是都喜歡你這大嘴啊?能深多少?”

“唔…”

“再往裏你才舒服?”

“唔…”

“什麽?聽不清?”栗顏松了他的嘴,嫌棄看自己手指上頭的唾液,瞧那三八扶墻咳嗽半天,真的就往他那屁股上頭一踹,整個人從樓梯摔了下去。

“呀!”栗顏跑下去扶起他來,“有沒有摔著吶?我看看,這麽不小心。”

栗顏發現自己沖動了,跑下去把他衣服頭發扯得淩亂不堪,胡亂檢查一通,還好這樓梯鋪了地毯,降低了傷害,確認沒事兒後放下心。

“要不要送醫院?我幫你打電話…糟了,電話沒電,我去充電,你等我會兒啊。”

栗顏洗完手回自己座位,將手機充上電,忘了那樓梯間還有人躺地上,管他傷哪兒,就算報警也沒監控拍他真的打人踹人啊。

別以為我好欺負,不,別以為我被欺負了不會還手。

那三八男回位置上的時候,栗顏沖他那麽一笑,好像自己剛剛只是進來只是上班啥事兒也沒發生過。

不過從那家夥眼神看得出來,栗顏往後日子也不能好過。

栗顏就想,改天再往其它公司投投簡歷吧,琴城家裝設計公司多如牛毛,卷得厲害,除了大點的公司,薪資都差不多,工作也得挑環境不是嗎。

下班的時候,那位善良的同事又告訴他:“說你那什麽了都。”

“那什麽?”

“就是那什麽嘛。”

栗顏猜不著那什麽,準備回家。

“說你強j呢。”

“啥?”

栗顏開自己的小破車回了家,剛進家呢,電話就響了,一接是房季爻,來了火:

“我在那公司待不下去啦!都是你這個混球害的,我都成強j犯了,也是夠侮辱我的,好像我是個人都行,說得我也太不挑食了。也不知道誰好他這口,你見過?你什麽時候見過,啥,你認識他那男朋友,長什麽樣?”

栗顏往沙發一躺,開始聊起八卦,聊八卦就像看書,都是為我們消除煩惱解除寂寞的靈丹妙藥。

栗顏看房季爻發來的照片,笑出聲:“長得可真夠坑坑窪窪的…哈,那他到底有沒有被甩?沒有?也是,他倆其實挺配…話說你怎麽有他男朋友的照片?哈哈…你們還一起喝過酒,世界真是小…對對…是我們的世界真是小…”

門鈴一響,栗顏對著電話:“那我先掛了,有人找。”

門一開,是於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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