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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包祁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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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包祁暮

雖然謝宏業後腦縫了針的傷口在敬寶的幫助下,已經愈合了,像一條粉色毛毛蟲乖乖巧巧地趴在那兒,可祁暮依舊心有餘悸,就怕自己手抖碰痛她,所以避開了這塊區域,只洗其他地方。

他用毛巾沾著水和著洗發水,小心翼翼地仔仔細細地一點一點洗去黏住發絲的血塊和灰塵汙漬,撩起的溫水在她耳邊劃過,再滑落滴進滿是泡沫的水池,溫和的手法和白噪音讓謝宏業舒服地只想打瞌睡。

祁暮耐心地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流下的水不再混濁,他才拿幹毛巾幫她吸幹水分。

吹頭發的時候,他就更加謹慎了,只敢用最小檔位吹,怕風大了,吹亂的頭發會碰到傷口,也怕風太熱會吹痛傷口。

吹幹頭發後,他又拿了醫生給的新的紗布給傷口重新貼上,保護起來。

祁暮的動作真的很輕,很溫柔,謝宏業趴在水池邊,差點就要睡著。

終於祁暮拍了拍她的肩膀,說:“好了。”

謝宏業揉了揉眼睛,伸著懶腰站起來:“謝謝你。”

“不客氣。”祁暮應道。

他的聲音怎麽聽起來有點啞?

謝宏業回過去看他,卻見他抿著唇,低著頭,眼淚大顆大顆直往下掉。

“怎麽又哭了?”謝宏業回想了一下,難道是自己說錯什麽話了嗎,還是因為自己老是兇他,所以傷到他的小玻璃心了?

她真心地向他道歉:“對不起,祁暮,我不是故意欺負你的,我知道你的行為都出自好意,只是我還不太習慣,很抱歉傷害到了你,以後我會多註意的。”

祁暮卻搖了搖頭,哽咽著說:“不是,不是的,你沒有欺負我,也沒有傷害我,該道歉的不是你,要道歉的應該是我。”

謝宏業的眸中閃過一絲疑惑:“祁暮?”

“我哭是因為我覺得心裏好難受,我控制不住我的情緒,在醫院的時候也是,我有努力在忍,但是我忍不住,我好沒出息是不是,”他將右手摁在自己的心口處,帶著重重的鼻音繼續說,“我每一次看到那道傷,我的心就好痛好痛,要是我那時不是扳手就好了,要是我是個人,說不定我可以幫你擋下那一棍,你受傷都怪我不好,都是我的不好,全都怪我...”

“祁暮...”謝宏業有些意外,他在醫院哭得稀裏嘩啦,她還以為他是在害怕,因為看到了血呼啦嚓的縫針現場,可沒想祁暮竟然是在為沒有保護到她而哭,她安慰道,“別這樣說,這不是你的錯,不要把別人的錯怪到你自己的身上,我受傷不是你造成的。”

祁暮緩緩擡起頭,用他那雙裝滿了晶瑩淚珠的大眼睛,直視著謝宏業,說:“你知道我當時只能眼睜睜看著你倒下是什麽感覺嗎?我真的好害怕,我的心臟都不會跳了,我的呼吸也停止了,我的腦子裏全是空白。我連做一輩子扳手都不怕,但我好害怕會失去你。可是我只是一把扳手,我什麽都做不了,後來你跟他們打架也是,我只能看著你一個人跟那麽多人打,可我什麽忙也幫不上,我只是個廢物,是一個只能等著你來救我的垃圾。”

“別這麽說,祁暮,你不是廢物,也不是垃圾,你很棒的,你是我最得力的夥伴,不許你這麽說你自己。”謝宏業擡手輕輕拭過他掛在下巴的淚,他長長的睫毛也都被淚水黏成了一簇一簇,“還好有你在,還好有你幫忙,在醫院也是你在跑上跑下,你看你又收留了無家可歸的我,還幫我洗了頭發,你怎麽會是廢物呢,我們祁暮是最棒的小朋友,小謝師傅最喜歡祁暮了,別哭了好嗎。”

“真的嗎?”祁暮吸了吸鼻子,他眨了眨眼睛,又一顆小水晶珠子掉了下來,“你說真的嗎,你真的最喜歡我了嗎?”

謝宏業展顏笑道:“當然。”

“那...”你對我的喜歡,是女生對男生的那種喜歡嗎?是想跟我一輩子都在一起的喜歡嗎?是愛情的那種喜歡嗎?

祁暮很想這麽問,但是他還沒來得及問出口,他的腦門就被謝宏業屈指崩了一下。

謝宏業笑著說:“就是這個小笨蛋,話很多有點吵,主意大還不聽我說,霸道得很,這些得好好改一下。”

祁暮捂著腦門,委委屈屈,小謝師傅這是又把他當小孩哄了。

謝宏業伸手揉了揉祁暮的腦袋,把他揉成了炸毛小狗,她噗嗤一笑:“好了,不難過了哦,再哭我可不哄你了,小謝師傅的耐心只有一點點,再多沒有了。”

“嗯嗯,不哭了,”祁暮一把抓住謝宏業作怪的手,拉下,握在手心,“可是,小謝師傅,請你註意,我是大帥哥祁暮,我已經成年了,說起來,我還比你大呢,你得喊我哥哥,所以別把我當小孩子,你這個毛病也得改改!!”

“好了,知道了,祁暮小朋友。”謝宏業抽回自己的手,調皮了一下,她繞開他,離開衛生間,徑自朝臥室走去,“忙活到現在了,是時候去休息了,你也趕緊去睡覺吧,對了,我睡了你的床,你一會睡哪兒?”

“小謝師傅真討厭,都說了不要把我當小孩子,你還故意,還故意,”祁暮氣得直哼哼,直到看不見謝宏業的身影,他才回道,“不要你操心,你睡你的,我一會睡沙發。”

“好,辛苦你了,”謝宏業的聲音遙遙傳來,“祁暮小朋友。”

“謝宏業!!”祁暮忍不住跳腳,過了兩秒,他又兀自笑開,他的小謝師傅可真可愛。

等祁暮把衛生間裏裏外外收拾過,把換下來的四件套還有衣服,塞進了洗衣機開始洗滌,又認認真真給自己洗了一遍澡,他才停下稍做休息。

他在沙發上躺了一會,想著瞇一下就起來,他還得去買吃的喝的用的,家裏什麽都缺,可不能讓小謝師傅跟著他忍饑受渴。

祁暮躺了沒一會,聽到臥室裏有說話的聲音傳出來,他細細一聽,謝宏業好像是在跟誰打電話,對方可能是客戶,因為謝宏業一直在向對方道歉。

祁暮從沙發上爬了起來,他走到臥室門口,房門虛掩著,他敲了敲門,得到應聲後,走了進去。

臥室裏,床頭燈亮著,謝宏業沒在床上,而是坐在了旁邊的單人小沙發上,她對祁暮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祁暮點點頭,她繼續講著電話。

過了會,謝宏業掛斷了電話,她揉著眉心,主動解釋道:“是今天下午的預約單,我現在的狀態做不了高空維修,只能退單,客戶就有些生氣。”

“你沒有說是因為你受傷了,所以去不了嗎,你把你的原因告訴人家,照理人家也不會怪你了哇。”

謝宏業輕輕搖了搖頭,道:“上午的活,大家知情所以體諒我,主動取消了,但下午這家是其他地方的,他不太清楚這些,而我受傷的原因又太過離譜,說太多反倒像是在推卸問題,我失約造成了客戶的不便這是事實,該我道歉和承擔後果。”

“那現在解決好了嗎,需要我幫忙嗎?”沙發是單人座,擠不下第二個人,祁暮就坐在了沙發對面的床尾上。

“不用,已經解決了,我推薦了其他師傅去,這筆上門費由我承擔。”

“解決了就好,那你可以安心睡覺了。”

“嗯,睡了。”謝宏業起身,來到床邊,掀開被子坐了進去,“你也去休息吧。”

“晚安,哦,不,是早晚安。”祁暮將門帶上,離開了臥室。

祁暮又躺回了他的沙發上,躺了一會他又爬起來,去衣帽間找被子,沙發對著中央空調的一個風口,吹得他有點冷。

經過臥室的時候,他聽到裏面又有講話聲,他眉頭一豎,被子也沒放下,就抱著,去敲謝宏業的門。

“進。”

祁暮氣勢洶洶地開門進去,就見謝宏業倚靠在床頭,在手機上劈裏啪啦地打著字。

“謝宏業,你不乖,你怎麽還沒睡,怎麽還在玩手機!!”祁暮怒聲道。

“沒在玩手機,是有顧客在問我的情況,我得回話,”謝宏業的眼睛擡也沒擡,一直盯著手機屏幕,她說,“還有之前約好的單子,我這兩天也沒法去,只能推了,得跟顧客好好解釋一下,再聯系其他維修師傅,我得做好善後工作。”

“可是你現在得休息啊,你從昨天到現在,就掛鹽水的時候睡了一會兒,你的身體會吃不消的。”

“不會的,別擔心,我會處理好的,你先去休息吧,你才是真的沒有睡過。”

“工作工作工作,工作是比你的健康更重要嗎,”祁暮把被子摔在了沙發上,然後慢慢地靠近謝宏業,趁她不註意的時候,一把奪過她的手機,“不許看了,你給我睡覺,立刻,馬上,now!!”

“祁暮,”謝宏業坐起身,表情嚴肅,“別鬧,手機給我。”

祁暮後退兩步,將手背到了身後:“不給,你去睡覺,你的工作我來善後,不就是發個朋友圈的事嗎,非得你一個個說嗎,就讓他們自己解決去啊,願意等你的就等等,等不及的就自己去找其他人,全都要你安排,你管得過來嗎!!”

“可是...”

祁暮立馬打斷謝宏業的話:“沒什麽好可是的,這件事你得聽我的,你不要管了,你睡覺,你的手機我沒收,我幫你發朋友圈。要是小傷我就不說了,可你傷到的是頭,是腦袋哎,你能不能多愛自己一點,工作有比你自己更重要嗎!你別用這個眼神看我,裝可憐沒用,未來一段時間,未來至少三個月你都得停下,不許工作,就給我在家好好休息,不胖個二十斤,我是不會放你出去的!!”

“要這麽誇張嗎...”謝宏業忍俊不禁道。

“哪裏誇張,我是認真的!!”祁暮瞪她。

“好吧,暫時就聽你的。”謝宏業向他伸手,“我不說工作的事了,把手機給我吧,我自己發朋友圈,發完我就睡。”

“不,我還不知道你,你就會敷衍我,給你了你肯定又背著我繼續做壞事,我就不給你,說了沒收就是沒收!!”說著,祁暮彎下腰,撈起自己的被子,奪門而出。

“哎,”謝宏業失笑,“真是個笨蛋祁暮”。

算了,就聽他的休息吧。

謝宏業關了床頭燈,躺下,給自己蓋好被子,她對著空氣輕聲道:“那我睡覺咯,早晚安,小哭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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