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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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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話說陳內好見陳杉杉欲嫁葉運德,屢次勸說,執意不聽。楊氏又痛惜女兒,恐她憂郁成疾,因想女兒最貪戀金銀珠寶,不如用珠寶誘惑她。商議已定。其時正值春光明媚,天氣融和。

陳內好與楊氏同在西廳,擺了很多珠寶。金銀珠翠、首飾異寶、綾羅錦繡、珍奇玩器等物,英英奪目,閃閃耀人。召陳杉杉出廳,說:“乖女兒,你要是聽從我們,這些就都是你的。”陳杉杉絲毫不把這些金銀寶貝放在眼裏。

陳內好說:“你若是不聽為父的勸,你什麽都得不到,你真的願意嗎?”

陳杉杉點頭說:“女兒願意。”

陳內好大怒道:“既然如此,任從你心。但願你日後不要後悔,要知道,這世上可沒有後悔藥可吃。”陳杉杉道:父親,女兒永遠都不會後悔。”

陳內好道:傻女兒,你會後悔的。”

“女兒永遠不會。”

陳杉杉說完歸房。陳內好將珠寶收了起來,傳張媽到來,讓她通知葉家,就說聘物都不要,讓葉風來娶女兒。

張媽道:看來因緣真是天註定的,拆也拆不了。”

陳內好道:少廢話,趕緊去葉家傳話。”

張媽道:是,我明白了。”

張媽來到葉家,先在葉星龍樹夫婦前稱喜,後才講婚事。婚事成功,夫婦大喜。擇選婚日,打點娶媳暖和關系。葉風悉聽父母主張。

陳杉杉離開,父親陳內好絲毫不掏一分錢,只有蘭兒隨往,當日成親。兩人見面,情投意合。陳杉杉入門後,親操汲水舂米,遵守婦道,絲毫不把自己當成富家千金。見到她的人,都覺得她是個好媳婦。”

“一日,葉運德出其前日所贈,對陳杉杉說:“這是夫人所贈的珠寶,到現在我都分毫未動。”

“陳杉杉說:“現在你還沒有什麽地位,當用這些珠寶結交賢士豪傑。”“葉風道:能娶到你,是我葉風的榮幸。”

葉風聽從,於是賣掉珠寶換馬二十匹,結交懷朔各個將領,升為隊長。楊氏可憐女兒,日夜哭泣。”

陳內好說:“杉杉,我女兒啊,何必跟一貧窮卑賤的人生活。遺憾的是她不聽我的話,暫時受點苦楚好了。”

陳山也勸他父親道:“姐姐身已屬葉運德,父親為何覺得葉運德是個貧窮卑賤的人。我看葉運德終究不是久居人之下的人,若父親大人給予幫助,將來他必感謝父親,若父親大人不給於幫助,將來得志,他說不定會記恨父親,父親趕緊,我相信你是個聰明人。”

陳內好派人去請葉運德,葉風不來。又令陳山親自去請他,葉風也不來。於是陳內好夫婦親自到他家中,接女兒回娘家。葉運德開始拜見妻子的父母,於是同陳杉杉一起來。陳內好見他的房屋破舊,送錢數千貫,為他改造屋門。又撥給田產、奴婢、牛、羊、狗等動物。自此葉運德也為富室,交游日廣。

葉風曾經到達平城投文,鎮將安長子安寧見之,笑著說:“這就是陳氏所嫁之人?不過如此嗎?安某曾經上門求婚,陳氏不願。安某回家向父親講述,父親說:“葉運德才能,常人難以琢磨,此人非你能比。”

“安寧道:孩兒不信。”

“井底之蛙。”

“父親怎能滅自家威風。”

“這是事實,什麽滅自己威風。”

一日葉運德來了,入坐,召寧出來施禮,說:“孩子懦弱,你有濟世之才。我老了,想把兒子托付於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葉風道:風不敢當,風告辭了。”

“葉運德回家,陳杉杉對他說:“我前天夜裏夢見明月入懷,怕有什麽吉兇?”

“葉風說:“這是大吉的征兆。”

“陳杉杉道:“真的嗎?”

“葉風道:“請夫人相信我。”

“嗯,我相信你。”

後來,陳杉杉生了一個女兒。姓葉字燕燕。不久,葉風地位頗升。一日,陳內好拉著夫人的手謂嘆氣日:哎,我說不定真的瞎了。”“我也低估他了,沒想到他還挺有出息的。”

再說張太後臨朝聽政以來,乾綱獨攬,群臣百官沒有不畏服,尊榮已極,志氣漸漸充滿。因天子年幼,攝行祭禮,改令為敕,令群臣稱頌陛下。

另外,永從永太武帝以來世世代代強大,東夷西越不斷貢獻,國庫充盈。張太後嘗到絹藏,命令王公大臣隨從的有一百多人盡力去取,年輕人不少於一百匹。尚書令李虎和章武王姜榮因負絹太重,跌倒在地,李虎傷腰,姜榮折腳。

張太後覺得他們貪婪,命令內侍奪回。空手而出,人們都笑話他倆。侍中崔知鴻只取二匹,張太後問:“所取為何如此之少?”

崔知鴻說:“我只有兩只手,只能拿兩匹。”

大家都感到羞愧。又差內侍宋亮、僧人惠安前往西域取經,臨走的那一日,張太後親自賜錢天寧寺。百官都聚集,賜給金銀一百斤、名馬二十匹。中尉姜筐上奏侍中侯剛捕殺羽林軍士,請求治他的罪。

張太後念在他對自己有恩,便不過問,侯剛更加驕橫。又上奏冀州刺史宇文忠帝在朝擅自殺死尚書裴慧、郭沖,請求太後派兵,讓我在冀州殺了他。張太後也因為舊恩不問。不久,召宇文忠帝入朝,封為靈壽縣公。追贈豐厚。

張太後的父親秦國公去世,用隆重的禮儀安葬,追號為太上秦國公。諫議大夫張德明認為太上不是臣所能稱,上奏請太後修改。

“張太後派人向張德明宣布命令說:“封大上,孝子之心。卿家不要在插手,否則,別怪哀家不客氣了。”張德明於是不敢說話。

永明帝,九年沒有上朝,群臣很少見到他的面。張德明有疏,每次想當面陳述而不可得。

一日,永明皇帝親臨前殿,群臣朝見參拜完畢。正想退朝,張德明上奏說:“臣有短章,冒犯皇上。”他說道:帝王大業不容易,望聖上不要將錢財浪費在無用僧人手中。懇請皇上將錢財用來招募人才,因只有人才才能給國家希望,給朝廷希望,望聖上與太後商量,好做決斷。”

永明皇帝看了他的奏章,覺得可以,於是入宮來見太後娘娘。太後娘娘雖然表面這樣認為,但是想想這個孩子才一上朝,就有朝廷大臣向他多說,日後一定會剝奪我的權力。於是下詔說:“天子年幼,不能忍受勞累,等到加冕,設朝不慢。”從此永武皇帝很少上朝。

神武元年九月,太史上奏天象有變化,應在二宮。太後害怕,派遣內寺將她殺在瑤光寺中,後以尼姑的禮節安葬,命令百官不允許穿喪服。群臣都說應重視其禮,太後娘娘不聽。當時武號林立,羽林軍橫行都市。征西將軍張林上密封的奏章,求削銼格,排抑武職之人,不可提前清選。

武人都心懷憤怒,站在交通要道上,大寫張林父子的罪惡,約某日會集羽林虎賁之眾,殺害他的家。張林父子全不在意。到了約定的日期,共有三千人眾聚集尚書省內外,大聲辱罵,揚言要殺了張家父子,以洩眾怒。官吏大驚,把省門緊閉。

於是眾勢力日益壯大,擁入張林府中,燒了他的家,拖到堂下,捶打辱罵。他的兒子民部郎中張泰均剛才被兇猛的勢頭驚住,跳墻逃走,聽說父親被抓,返回家裏,求眾饒父。眾人不聽,重重毆打,投到火裏,活活燒死。

二兒子張仲明,重傷逃脫,兇惡之徒才散。張林過了一夜,死了。

遠近震驚。太後娘娘因永明皇帝侍衛的去世,害怕有亂,不敢處置。只將為首的八人斬殺,其餘都不治罪。過了三天,又下令大赦,以此安定,命令武官依舊入選。

當時葉風在京,聽說張太後的事,嘆道:“焚燒大臣的家,朝廷因恐懼而不詢問,為政這樣。天下之亂不久矣!”

葉風為何在京?葉風從平宏二年轉任函使,凡是有表彰函,必須封住上達帝都,都函使的職責。

神武元年,葉風奉命進京,進過表彰,不能立批,在京中等候。永制:讓他去做史大翔使喚之人。”

葉運德被派在尚書令史大翔門下。史大翔自恃顯貴,對待下屬很嚴。

一日,史大翔坐在堂上,命令葉風侍立在旁邊,問他一路風景山川形勢哪裏最好,葉風一一回答。閑談很久,大翔非常高興,於是命人取肉一盤、一壺酒,賜與葉風。大翔雖然命令吃,料葉風不敢就坐。無奈葉風向來不肯立吃,最後坐了下來。大翔大怒,認為這是不尊重自己,叱令跪在臺階下,命令左右仗三十。葉風被打後,郁悶不樂。

一日,悶坐無聊,走在街上,看紫禁城景象,見一軍將坐在馬背上,從前呼後擁,喝道而來,禮儀很嚴肅。仔細觀察他,好似叔父葉徽。因怕相貌相同,不敢大聲回答。那將軍停鞭回頭,就向葉風叫道:“你不是我的侄子葉運德麽?為什麽你在這裏?”葉風於是上前跪拜。

要知道葉風到京時,葉徽正出使在外。葉風不知道他已經有家庭,還沒去看。今天相遇,如出意外。回到葉家,各述情形,他們都非常高興。

“叔父葉徽說:“聽聞你娶了陳家之女,安慰了兄嫂的心。我娶了康氏的妻子,已經生了一個兒子,取名炎鴻。因為道路遠還沒有通知兄嫂。”領入後堂相見,設酒一起喝。到了晚上,葉風推辭離去。

“葉徽問:“告訴叔父,你想去哪裏?”

“葉風說:“風在大翔家給他當使人,這人性惡,不去擔心受到責備。”

“葉徽道:“沒有關系,叔父寫信回他就是了。”

“葉風道:那就多謝叔父大人了。”

“葉微道:自家人無需客氣。”

葉風自從耽擱葉徽家,不知不覺過了一個多月。一日,忽然聽到士兵擅自誅殺大臣,不禁嘆息。葉風在京曾夢見自己登到天上,腳踏群星而行,醒來心裏沾沾自喜。見時事如此,隱有澄清天下之志。

再說張太後年歲已長,容顏如少,很愛打扮,多次外出游玩。一日,駕幸永清寺,侍中姜舜在車而勸諫說:“《禮》,婦人夫喪,自稱未亡人,首去珠玉,衣不被綵。太後母臨天下,年垂不惑,過甚修飾,何以示後世?”

太後娘娘慚愧,左右的人都嚇得發抖。及還宮。

張太後責備他說:“兩年前你被貶到外郡,安家千裏救你,何故今日當眾辱哀家?”

姜舜說:“太後娘娘連天下的羞辱都不怕,為何害怕老臣一人?”

張太後沈默而接受。清河王姜擇官太傅、侍中,賢而多才,姿態美麗,風流英俊文雅,冠絕一時。張太後很想寵他,但苦在宮禁森嚴,不敢寵他。時值中秋,召集諸王賜宴宮中。

清河王坐在靠近太後娘娘的旁邊,容貌秀麗。太後娘娘被他的容貌給迷住了。

宴罷,於是假稱萬歲爺的意思,召清河王入宮談話。於是諸王全部撤退,清河獨自留下,只得隨了太後娘娘,進宮。來到靈光殿,來後,清河王失驚說:“太後娘娘在南宮,為何帶我到這裏?”

“張太後說:“天子到處都住,不單單在南宮的。”

清河王相信了。隨著到永安宮後殿,太後下車,召王上殿說:“天子根本不在這裏,這是哀家想與清河王聚在一起談話,消除情懷,所以請您到這裏。而且哀家想與清河王你結為兄妹,不知清河王願否。”

清河王聽了這話大吃一驚,跪在地上磕頭說:“臣與太後有君臣的名分,兼叔嫂的嫌疑,豈敢與太後結為兄妹。臣就是死,也不敢接受詔命。”

“張太後道:“你先起來,哥哥妹妹不結也行。現在有一條玉帶、禦袍一領、溫涼杯一只,都是皇帝享用的東西。哀家看你才能不一般,特賜給你,你不要再辜負哀家的意思。”清河王一聽,更疑慮恐懼,苦苦推辭不接受。

只見宮女擺宴上來,張太後令清河王入坐。清河王不敢。張太後南面,清河王西面,坐下來一起喝。言談笑語,張太後全用眉目傳情。飲到深夜,仍然流連不歇。

清河王苦苦推辭想出宮,張太後不答應。哀家住在翠華山宮中,讓兩個美女陪您一起睡覺。清河王又叩頭推辭。

張太後說:“這是哀家賜給清河王的奴隸。清河王第二天出宮就帶著家人離開,為什麽一定要堅決拒絕。”

清河王不得已受令,於是進入翠華宮來。宮中鋪設華麗,珍奇玩器無不備列。

宮女說:“這是太後娘娘賜給清河王的禮物,清河王可不要拒絕,不然,太後娘娘會生氣的。”

清河王大不快樂,脫衣單獨睡覺,讓兩個美女拿著燃著的蠟燭,一直到天亮。

張太後聽聞,說:“這個人真是鐵石心腸。”

但是口雖如此,心中割舍不下,留住清河王不放出宮。

二更之時,清河王正在睡覺,只見太後隨了四個宮女悄悄走進,對清河王道:“卿家知道哀家對你的愛意嗎?不要違背哀家的心意。”

清河王心慌,跪在地上磕頭說:“臣罪該萬死,希望太後娘娘自愛,不要讓外人看笑話。”

張太後親自扶著道:“汝把哀家當成你的妻子,陪哀家歡樂不就行了?”

那知張太後越扶,清河王越不肯起來,竟如死的一般伏著不動。

張太後見了這般模樣,又氣又喜歡,默默走了出來。宮女們報王道:“張太後回宮了,清河王起身睡覺吧!第二天清河王聽聞太後願放自己出宮。清河王聽到,極為高興。

清河王被留在宮,張太後想寵他,當夜逼迫,他不同意。張太後離開後,聽到宮女有第二天放出宮的話,心中稍安。

到了明日至於下午,不聞放出之命,只見宮女走來報道:“清河王,你災禍將到。昨天晚上娘娘很憤怒,太後娘娘有令,今夜若再不從她,就送清河王你去見閻王爺。”

清河王非常害怕,沈默半晌,感嘆道:“與其違抗命令死去,不如從了太後娘娘好了。”

宮女見清河王已願,立即前去稟告。太後娘娘高興,當天晚上便與清河王在枕席歡樂。

張太後,你日後會付出代價的。

次日,見到諸官,無膽開口,稱病不上朝已有三日。然而清河王一向喜歡文學,禮賢敬士,一心為國,政事有不方便的,必給張太後說明。為了大業的清河王,漸漸滿足太後的一切心願。奸邪的人都很恨他。恨不得要了他的命。

有侍中領軍姜凡,太後娘娘妹夫,為人奸邪異常,恃寵驕橫。姜凡很怨恨。中常侍劉登自恃有保後之功,屢經升遷為大職。上奏請太後升他弟弟為郡守,清河又上奏不接受,劉登也怨恨他。兩人互相謀劃說:“清河王深受張太後的寵愛,只能誣告他謀反。如同陳照危害武城王一般,咱們得想辦法讓萬歲爺爺相信。”

當時有朝官宋威,輕浮無能,在王府中為通直郎。姜凡緊密團結人心,將害王的陰謀告訴了他,許諾事成之後共同謀求富貴。

宋威同意,就去告發司染都尉韓文殊父子為清河心腹,想扶立王為皇帝,日夜謀劃叛逆。封告上報。

姜凡乘張太後不在,上奏永明皇帝。永明皇帝閱覽,大吃一驚,入宮見張太後,說清河王反叛。

張太後道:“清河王絕對不會謀反,其中必有隱情。必須召集諸臣,仔細詢問真假。”

“母後,希望你動動腦子。”

“張太後喝道:住口,你簡直越來越過分了,哀家不想再聽你說他壞話。”

於是永明皇帝和張太後一起來到前殿。朝中大臣都知道他冤枉,全力為他申辯。另外調查並沒有事實證據,於是下詔遣回府,官職照舊。張太後因為宋威誣告清河王,大怒,要殺了他。

姜凡道:“如果把宋威處斬,恐怕以後真有謀反的人,就沒有人敢告訴娘娘你了。”

張太後一聽,這才免那混賬玩意一死。

姜凡見清河王無事,對劉登說:“古人有句話,斬草要除根,縛虎難寬容。既然與清河王結這大仇,今日不害他,明日他定傷害我,怎麽辦?”

“劉登說:“我有個主意,足以除掉清河王。”

“姜凡問:“有什麽辦法?”

“劉登說:“有黃門宦官胡鳴,他是負責給萬歲爺爺做飯的,最受萬歲爺爺信任,他與我關系不錯。如果用千金收買他,讓他在萬歲爺爺面前進言清河王打算為皇帝,叫他在禦食裏下毒,毒害萬歲爺爺,許諾事情成功,必定重謝,萬歲爺爺若是信了,清河王必去陰曹地府。”

“姜凡說:“太後娘娘若不聽,該當如何?”

“劉登說:“離間他們母子,勸皇上獨自出來上朝,將張太後幽禁在北宮,切斷他們出入。那時朝廷大權全都屬於你我。到時,我們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姜凡一聽,非常高興。於是送百金給胡鳴,叫他依計行事。承諾完成任務,再送百金。

一日,永明皇帝在南宮,胡鳴急慌將情況報於永明皇帝道:“人們說清河王反叛,臣不相信,現在果然謀反。”

“永明皇帝問:“卿怎麽知道的?”

“胡鳴說:“臣不敢說。”

永明皇帝於是問他,胡鳴說:“今天早上清河王有令,叫臣在禦食裏暗下毒藥,謀害皇上性命。許諾事成,給我富貴,這難道不是反叛嗎?不過奴婢希望皇上不要洩露此事。”永明皇帝勃然大怒,想啟奏請求母後治他的罪。

胡鳴說:“不可。太後娘娘覺得清河王忠誠,太後娘娘不可能會處死清河王的。不如召姜凡、劉登前來討論。”

永明皇帝召二人前來,把胡鳴的話說給二人聽。

“二人說:“此乃皇上大福,上天讓胡鳴洩露了他的計謀。不然,陛下怎麽能免於禍難。前幾日清河王反叛的情況確是事實,只因太後刻意保全,釀成大錯。陛下要想保護自己,應該獨自決斷,不要再把政事委托給太後娘娘了。除掉清河王,如此,諸王則不敢生異心。”

當時永明皇帝年僅十一歲,因為二人說的對,就說:“朕早就想管理朝政了。”

二人計劃成功。這天晚上,不出宮,就在中常侍省入睡。一到五更,劉登帶領心腹內侍鎖閉永巷,先斷太後臨朝聽政之路。姜凡入南宮,侍候皇帝來天陽殿。天黎明,群臣齊集。清河王進朝,在含章殿遇見姜凡。姜凡厲聲喝住,不允許他進入。

清河王說:姜凡他是想反嗎?”

姜凡說:“姜凡不反,正想把反叛的人綁了。”命令武士執王衣袖,押入含章殿東省,用兵看守。上殿奏道:姜擇已經拿下,請求聖上將其治罪。”

“劉登下來傳旨道:“清河王姜擇想要謀殺稱帝,暗中差胡鳴下藥毒殺皇上。現在姜擇已經認罪,姑念他乃先帝親兄弟,不忍心誅殺示眾,從輕賜死。”

諸王大臣驚慌,見太後娘娘不出來,只有永明帝臨朝,明知朝局有變,都畏懼姜凡、劉登,不敢明說。

當時張太後剛要出朝,宮女報道:“門已關閉,內外不通。聽聞皇上為清河王謀反之事,已登金殿,不用太後娘娘上朝了。

張太後聽到,大驚失色,暗想一定是劉登、姜凡的計劃。然而大權已經失去,無可奈何。劉登、姜凡殺死清河之後,於是假作太後詔令,自稱有病,還政於皇帝。劉登自此拿著鑰匙,鎖閉北宮。出入必須接受他的命令,雖然永明皇帝也不得再見張太後。”

張太後飲食變差,於是感嘆地說:“古語說,養虎為患,哀家我,算是領教了。”朝野聽說清河王死了,認識與不認識都為之流淚。清河王忠君愛民,人都知道其賢。可惜,可惜了。

永朝宗室中有中山王姜贏,曾立下大功於國家,生了三個兒子:姜熙、姜洛、姜纂,都以忠孝為心。姜熙襲父爵為相州刺史,在京作官,與清河王關系很好。姜熙聽到清河含冤而死,為他服孝悼念,商議起兵報仇。

姜凡聽說這個消息,也不告訴天子,就差左丞盧同帶兵前去消滅他們。他弟弟姜洛、姜纂害怕遭禍,都棄官而逃。姜纂逃到相州,與兄同死。姜洛先避難於司馬始賓家,後來避難於栗法光家。有西河太守刁奴與略善良,送他到林。林武帝采納,封為中山王。這是後話。”

且說姜凡殺了姜熙、姜纂,只有姜洛沒有抓到,下令十家為甲,到處搜捉。所有疑點的,都遭殺戮。連累無辜,不可勝數。又納美人潘氏在宮,皇帝寵愛,每天晚上為樂,政事都不處理。又派中常侍賈密代皇帝執筆,凡是有詔命都出自他的手,沒有人辨其真偽。雖親如陳央、臣如柏催催,都不敢相抗。綱紀敗壞,於是啟奏六鎮叛亂。

你說哪個六鎮?一是懷朔,二是武川,三是沃野,四是高平,五是尋遠,六是桑乾,都統轄郡人民,全部受鎮將指揮管轄。前尚書令李虎在北部邊境,他的長史魏雲斌游說李虎說:從前沿邊境設置諸鎮,地廣人稀,有時征調中原豪門子弟,有時國家的重臣寄以爪牙。中期以來,有關部門稱為府戶,戰役收養,官婚班齒,導致失去清流。而本來族類各居榮耀,回顧彼此,理當憤怨。應該改鎮設州,分置郡縣。凡是府戶,全部免為平民,進入次序做官,一切照舊。文武兼用,恩威並施。這個計劃如果實施,國家庶無北顧之慮。”

李虎奏聞,事寢不報。及姜、劉兩人執政,貪愛錢財珍寶,奪寶任憑心情。官以資進,政以賄成,甚至郡縣小官吏不能公開選拔,州牧郡守縣令都貪汙。克剝民脂民膏,以賄賂權貴。百姓窮困,人人都想造反,所以六鎮的百姓造反的人一個跟著一個。

武光四年,沃野鎮人破天陳拔陵聚眾先反,此後胡雲造反在高平,莫折子峰在秦州反叛,若乞伏字遠在秀容反叛,陳菩提在涼州反叛,杜通海在上谷反叛,鮮於秀賢在定州反叛,葛雲自稱皇帝。

朝廷雖然派遣臨淮王、將軍李東來帶兵去討伐,尚書李虎、廣安王相繼進軍,而盜賊愈熾。

現在先說破天陳拔陵在沃野鎮聚集人馬,殺了守將,搶州奪縣,四方雲集響應,士兵日日變強。改年號為真王,自稱天子,引兵南侵。

一日,升帳召集各位將領,下令說:“我聽說懷朔、武川兩處,人民富裕,錢糧廣有。現在派遣將軍衛可虎率領二萬軍隊,去攻打武川;將軍張雀領兵二萬,去攻打懷朔。”

二位將領領命,各自奮勇而去。那時候懷朔鎮將安長已經死了,楊允接任,知道破天陳拔陵造反,必來侵奪,想尋求智慧勇將,保護城池。”

一聽尖山地區有一人,姓賀名天虎。有兒子三人:長子賀雲博,字阿可泥;二子賀天勝,字破軍;三子賀明岳,字阿飛燕。父子四人都有萬夫不擋之勇。次子破軍武技藝更高,勇猛超過孟飛、夏雲。於是請賀家父子到鎮,留在元帥府,商議軍事。授任賀天虎統軍之職,三個兒子都為將軍。張雀兵到,便派出戰。賀破軍一馬當先,殺得張雀大敗,撤兵離去。

哪知道張雀失敗,衛可虎率領二萬大軍殺來。那可是一能征慣戰之將,手下將士人人勇猛,個個強壯,不比前一次敵人。連打幾次,勢大難以抵抗。把城門圍住,日夜攻打。幸虧賀家父子齊心協力固守,不至於被功破。楊允於是召集各位將領商議說:“內無糧草,外無援兵,如何解決眼前的危險?近聽說朝廷派臨淮王做準備,領十萬軍隊來平定反賊。只是在不同的地方征剿,不來這個地方救援。我想派遣將領請求救援,要求他們趕快來,不知道誰敢前往?”

“賀天勝挺身而出說:“末將願意去。”

“楊允很高興地說:“將軍這一去,一定會請得救兵。”

便取文書付之。賀破軍結束停當,等待黃昏時分,放開城門,匹馬單槍一直沖去。驚動陣內敵人,攔路喝道:“那個找死的王八羔子敢沖我軍營寨!”

賀破軍也不回話,手提火尖槍,一個來一個死,殺得屍橫馬首,萬人躲避。火把齊明,如同白天。”

“衛可虎在馬上喝道:“來將何人,快通姓名!“賀破軍道:“我叫賀天勝,想去雲中。擋我者死,躲者便可活命。”

衛可虎看見他殺得厲害,親自提著刀來戰。哪知道賀破軍越打越勇,雖衛可虎本事高強,怎奈敵他不住,打了幾個回合,便敗下陣來。賀破軍乘他失敗,不再戀戰,沖出核心,拍馬便走。整夜趕行,直奔雲中,迎著臨淮大軍,就到轅門投進文書。臨淮看了忙傳他來,細問敵人形勢。賀破軍參見臨淮後,一一回答。”

臨淮道:“我們奉命討伐破天陳拔陵,還有一戰。等我打敗了賊帥,解除危機,便隨你前去營救。”賀破軍見臨淮不肯發兵,就叩頭報告:“懷朔被圍困已久,危在旦夕。大王按兵不救,懷朔有失,武川必危。兩個鎮都失去了,賊人銳氣必定增加百倍,在他勝利的形勢,他能輕易被消滅嗎?大王不如先發兵援救懷朔,敵人失敗,武川也定安全。破天陳拔陵之眾,都會望風逃跑。”

“臨淮道:“你說的對,我這就發兵。”

“賀破軍道:大王既然肯去救,我先回去,報告主帥,準備接應。王賜以酒食。賀破軍食畢,辭別便行。卻說衛可虎心裏佩服破軍的勇氣,面對眾將道:我若得到此人幫助,天下就不難平定了。今後再次與他相遇,必須協力將他活捉。”

哪知破軍回來,一人一騎,靠近懷朔,望見賊兵包圍城池,槍刀密密,劍戟層層,如鐵桶一樣。見到的人沒有不戒懼。賀破軍全然不懼,拍馬殺入,高聲喊道:“我賀天勝今日回城,敢來阻擋我這,必死我的槍下。”

衛可虎聽聞,傳達召集將士,一齊圍裹上來,喊殺的聲音,驚天動地,比前次更嚴重。賀破軍使動神槍,左沖右突,好似毒龍翻海,兇猛的老虎。一會兒功夫就殺死了無數士兵,傷了幾員上將。衛可虎瞧他勇猛,暗自想道:這人只可計取,很難用力擒獲,長期與其作戰,必然導致多將傷亡。就招回士兵,讓他自去。賀破軍逃到城下,賀統軍正在城上,打開城門放他進去。父子相見,略敘了幾句,同到元帥府,把臨淮已允,大軍即到的消息告訴楊允。”

楊允非常高興,設酒慰勞,對賀破軍道:“將軍英雄無敵,功勞已是不小。但武川被包圍有一天,不知存亡。想請將軍去探消息,您能再行嗎?”

“賀破軍道:“我去不難。但賊寇的聲勢浩大,我很難放心。”

“賀統軍道:有我們在,你不必擔心。”在這等到黃昏,賀破軍依舊開門沖出。敵人知道這是賀破軍,不來阻擋,任他走了。卻說衛可虎知道賀破軍又離開了,早早登賬,便叫他的兒子衛可天,悄悄吩咐道:“你去如此如此,那麽那家父子必定可以為我所用。”衛可天領命上馬而去。”

衛可天領了父親的秘密計劃,行到城下,單要賀統軍出戰,再叫軍士辱罵。賀統軍大怒,挺身出戰。打了幾個回合,衛可天假裝失敗逃跑。賀統軍大意,追了數裏,伏兵埋伏,用絆馬索將馬整翻,賀統軍被抓。眾兵將他綁了,推到城下,朝著他的兩個兒子道:“你們若是降,就免他老命,若是不降不來,就殺了你們的父親。”

“賀雲博兄弟見了,嚇得魂飛魄散,飛馬出城,高叫道:“請不要傷害我的父親,我們願降。”眾兵把賀統軍擁入軍中。

賀雲博兄弟一直到軍營前,下馬求見。衛可虎父子到帳外迎接。賀統軍松綁上坐,看到兩子,流著眼淚道:形勢已經如此,只會在這裏歸順,但辜負楊將軍了。”

衛可虎高興,一面款待父子,一面便去攻城。城中連失三將,慌亂起來。半夜城破,人民被殺,楊允一家人都死了。衛可虎破了懷朔,就請賀統軍寫字,以招賀破軍。賀統軍答應。”

那知賀破軍到了武川,前一天他城已攻破。正是烽火交加時候,賀破軍緊張,帶轉馬頭,忙即奔回。正走著,看到前面一隊兵來,上面寫著“賀統軍”旗號,心下懷疑道:“我父親為什麽在這?”勒馬去問。只見一個年輕將軍出馬拱手道:“賀統軍不在這裏。我是衛可天,奉主命來請將軍。有賀統軍手書在這。”便叫士兵呈過。賀破軍看了,果然是父親親筆,感嘆道:“父親已在這裏,我又該去哪裏。”

於是下馬與衛可天相見,駕馬而行,去見衛可虎。衛可虎上前,握著他的手說:“將來富貴,願與您共享。”

賀破軍感謝。過了一會兒,來見賀統軍,哥哥和弟弟都在帳中。

見面後,各自嘆息,只得暫時住下,再圖機會。當時臨淮王不知兩處已失,領兵前來。行近朔州,遇著破天陳拔陵兵馬,被別人殺得大敗,依舊撤回雲中。安北將軍李東來率領五萬軍隊,也來救援,駐紮在白道谷口,破天陳拔陵乘夜襲擊,也大敗而退。朝廷知道臨淮王、李東來失敗,都削減了官職爵位,任命李虎為北討大都督,鎮恒、朔來抵禦強大的敵人。

撫軍將軍崔洛天都受他節制。李虎想停軍堅守,並沒有和敵人交鋒,待觀察完畢在攻擊他們。崔洛天不遵李虎,率兵先出。正遇上賊帥衛可虎,攔截大戰,殺得官軍死的死,逃的逃,崔洛天單人匹馬逃回,折了十萬人馬。可我派人飛報破天陳拔陵,破天陳拔陵很高興。乘勝前進,又催促各道賊軍合力進攻李虎。

李虎全力奮戰,相持在雲中。崔洛天兵敗,李虎報告。皇帝正不高興,又有雍州刺史姜智上奏:“莫折念飛與弟弟天生在秦州反叛,攻破高平鎮,殺了鎮將赫連飛,官兵愛莫能助。

皇帝更加害怕,於是心想:母後臨朝,天下從來沒有事,現在反賊都在謀亂,沒人替朕分憂。”多次想去見太後,卻被劉登所制。那知劉登惡滿身死,左右防衛漸漸疏遠。姜凡也沒留意,經常出游在外,拖延不返。皇帝母子這才有機會得以見面。

武光五年,永明皇帝年僅十四歲,很後悔以前得罪張太後。時值中秋節近,率領各位王公大臣等十多人,在永福殿朝見張太後。當時姜凡不在。

張太後設宴挽留飲酒,酒過數巡,張太後娘娘對皇帝及群臣說:我自從還政後被囚禁在這,子母不聽往來,雖生猶死,何用我為?我要出家修道在嵩山,閑居寺中,度過一輩子。於是削發,想用金剪剪去。皇帝和大臣們都磕頭流淚,苦苦地哀求。張太後更加嚴厲,一定要出家。皇帝便讓群臣都退,獨留永福殿,與太後娘娘說話。太後娘娘講述以前被幽禁的侮辱,思念的痛苦。

張太後哭泣,皇帝也悲痛。這天晚上,在太後宮中居住,第二天也不出宮,與張太後坐談至深夜。

張太後說:“今天晚上中秋佳節,可召皇後、潘妃到來,共賞良宵。”

永明皇帝說:“朕與母後互相疏遠已久,遇到這樣的好晚上,當侍太後細談心事,不必召她們過來。”

張太後見永明皇帝真誠,就在月光下秘密告訴永明皇帝說:“從姜凡專擅朝政,朝綱敗壞,致使百姓愁苦怨恨,盜賊四起。現在如果不趁早除掉他,天下必會大亂,社稷必將危險。皇上為何還沒悟到?”

永明皇帝聽說後非常吃驚,於是向張太後說:“朕近來也不很喜歡他。因為他能順聯心,稍效勤勞,所以不忍心拋棄他。前幾天私自將先王宮女偷走,朕笑他的愚蠢,置之不問。近宦官張凈月也告訴我說姜凡將不利於我,我還不信。太後在內,怎麽知道的?”

張太後說:“滿朝文武官員都知道他們的陰謀,不是只有哀家知道。只是擔心陛下不相信,所以才閉口不與陛下說。”

永明皇帝退下,隱藏證據,待姜凡照舊。

一日,對姜凡流下眼淚,說:“太後怒說,想出家修道。不讓她去,一定憂慮成疾。朕想讓她到前殿,安慰母心。”

姜凡一點不懷疑,勸陛下可以如此。太後於是數次前往天陽殿,二宮不再禁止障礙。姜凡曾推舉姜法僧為徐州刺史,法僧反叛,姜凡深自愧悔,在永明皇帝面前表明自己與他沒有任何關系。

“張太後對他說:“郎如果忠於朝廷,為何不解去領軍,以餘官輔政?”

姜凡於是請求解除領軍,永明皇帝聽從了。然而姜凡雖解除兵權,猶如總領內外,毫無懼意。宦官張凈月怨恨姜凡,對永明皇帝的寵妃潘貴嬪說:“姜凡要害貴嬪。”

嬪妃哭泣著告訴永明皇帝說:“姜凡不僅要害臣妾,還將不利於陛下。”永明皇帝相信了。姜凡出宿,解叉侍中。

第二天早上,姜凡將入宮,守門的人不放,姜凡開始害怕。六年夏四月辛卯,張太後又臨朝聽政,下詔削去劉登的官爵,發墓散骨,抄了家產,殺光他的養子。唯有姜凡沒被處死。

他的黨羽侯剛、賈密等,不久都被殺死。查抄全家。只有姜凡妹夫,還沒有執行死刑。

一日,姜凡的妻子侍奉在太後娘娘身邊,侍郎姜舜指著他說:娘娘為什麽因為一個妹妹的緣故,不處置姜凡?”

張太後沈默。時間不長,有人告發姜凡和他的弟弟姜爪與叛逆謀反的人私通,於是一起賜死在家。朝野相慶,都說大奸已經消亡。”

武川鎮有一人,姓上官,名宏。他的妻子王氏生了三個兒子,再次懷孕。將產之前,夢見自己抱著肚子裏小孩兒系繩升天,將達天門,當繩短而止。等到生孩子時,雲氣滿房,如羽飛蓋的形狀罩在身上。

上官宏大喜,說:“這孩子將來一定富貴。”

名之日耀,字黑熊。即大周王朝開基主也。自從衛可虎破了懷朔,又取了武川,兩鎮人民都被擄掠,年輕的人全充當為兵。於是上官父子五人皆為衛可虎軍士。他的第三個兒子上官勝雲十九歲,武藝絕倫。四子上官耀,十六歲,膽識過人,身高八尺,頭發垂到地上,面有紫光,很多人一看,甚覺怪異。然而困龍人不得志,不得不屈居人下。

一日,衛可虎在軍營中設宴款待,讓他的將士享受美餐,到了晚上,大家均散。上官洛巡視各營,看到一個壯士執刀靠在營門外,對天長嘆,嘆罷揮淚。上官洛覺其怪異,於是上前問其姓名。

那士兵見上官洛生神情怪異,就說實話告訴他說:“我乃賀天虎的兒子賀天勝。本懷朔尖山人。不想我父親被抓住,哥哥和弟弟都投降,不得不屈身在這。有藏鄉戀國之心,遺憾的是沒有沖天翅膀的能耐,俯首侍奉盜賊,因此感傷。你是什麽人,為何問我?”

上官洛生聽到這些話非常高興,於是對賀天勝說:“我是武川鎮上官宏的兒子。不幸家人被逮,委屈求全,保存實力,只能當賊士兵,心裏實在不甘心。將軍若有報國之心,就該有報仇的志向。我們兩人同心協力,殺衛可虎易如反掌。”賀天勝非常高興,於是互相密訂,各去通知父兄,暗中集合本鄉富豪,臨期同發。

一日,衛可天要去尖山打獵,衛可虎許諾,就說:“需要將軍和二少爺一起去。”

父子欣然從命。當日上馬,賀統軍又命令上官宏、上官勝雲為馬軍,帶弓箭隨後。共馬步、騎兵三百,一齊前往。到了尖山。命令三百士兵駐紮在山腳下。

可天只帶隨身士兵數人,同賀家父子與上官宏與上官勝雲上山采獵。忽然衛可天馬前跑過一頭鹿,衛可天連發三箭都無射中,對賀天勝說:“將軍若一箭射中,黃金十兩為賞。”

“賀天勝拈弓在手,一支箭正中鹿背。衛可天讚道:“您乃神箭手。”

“賀天勝微微笑道:“這有什麽值得高興的。末將再射一個東西給你看看。”

“衛可天道:“射什麽東西?”

“賀天勝拽開弓,喝道:“當然是射你!”

衛可天來不及回答,箭穿過心,跌在馬下。眾人大驚。四人動手,殺了他的不親兵數人,一齊飛馬下山。上官宏提了可天首級,高叫軍士道:“衛可天已被賀將軍誅殺。有不聽從的人,以此為例。”大家都嚇得趴在地,不敢動。遂命上官勝雲先往城中,知會本鄉義旅以為內應。賀統軍與上官宏押後,賀破軍為先鋒,殺進城來。

“衛可虎正在軍帳裏入座,忽然有個軍士報道:“小將軍在尖山被殺。”

“衛可虎大驚,正想號召各個將領,卻被賀破軍一騎沖入軍營中,大喝道:“逆賊看槍!”攔心一刺,衛可虎當場被誅。手下士兵向來害怕賀破軍威名,誰敢反抗,也有跪下求饒的,也有逃回拔陵的,十萬敵人一時散盡。賀統軍入城,一方面安撫百姓、招集士兵,一方面備文申報。向勝道:“這件事必須申報雲州刺史費嵐,讓他轉奏朝廷。但破天陳拔陵人馬處處都有,道路上恐怕有失防。定得你去,我才放心。”

賀破軍領令,備好文章,隨即起身。結果發現敵人眾多,但是聽說賀天勝的名字,都不會阻攔。不到一日到了雲州,以申文投進,見了費嵐,備訴情意。

“費嵐大喜道:“這都是將軍父子的功勞。等我奏明朝廷,自有恩命。留宴三天,大相敬愛,對賀天勝說:“雲州苦於沒有良將,所以不敢與賊交鋒。如能得到您的幫助,何必害怕破天陳拔陵。而且武川、懷朔如果發生災難,也可以緊急救災。願將軍留在這裏,為朝廷盡力,請不要拒絕我。”

賀天勝看他說的有道理,又情緒難以拒絕,於是留下。

卻說破天陳拔陵聽說衛可虎父子被殺,心中大怒,於是親自率領二十萬軍隊殺到武川,洗蕩一方,為衛可虎報仇。賀統軍聽到,與諸將商議說:“破天陳拔陵率領二十萬人馬前來報仇。城中兵卒不滿八千,疲憊不堪,如何抵禦?”

“上官宏說:“現在應當分兵駐守在城外,互成犄角之勢。先阻斷他們來路,使敵人不能臨城,可避免被困。”

賀統軍從他的計劃,於是命令上官父子帶兵二千,駐紮在城西;賀雲博與賀明岳率兵二千,駐紮在城東;自己領眾把守城池。調遣剛剛結束,叛軍已近。賀明岳帶領五百名士兵,先攔住攻殺,與敵將交戰,不上幾個回合,賊兵敗逃到山上。

賀明岳追下,又遇一將,接住交鋒,許久未分勝敗。那知拔陵兵馬分頭並進,一路去迎戰賀雲博,一路去戰上官宏,親自率領輕騎兵襲擊武川之城。兩路之戰勝負未分,而武川已經陷落,賀統軍被亂箭射死。當時賀明岳不知道城破,盡顯平生本事,提鞭打死叛軍將領,才逃脫。

只看見敵兵大隊已經經過尖山。如潮如海盡奔武川,心中大驚,害怕武川有失,父親性命不保,飛馬同城。聽見前面喊殺聲高,沖入陣內,恰好遇到阿可泥被困在核心,忙著高叫道:“哥哥且莫戀戰,快去城中保護要緊。二人合力殺條血路就跑,逃到城下,看見一個拿著槍的士兵把賀統軍的頭掛在城上,二人全部撕裂肝腸。

阿光輝忙發一箭,士兵隨著弓弦的聲音而倒下,連頭滾下城來。二人捧頭痛哭。然而親軍已散,四面都是敵人,如果有疏忽過失,一家人都得死於叛軍之手。不如保全性命,以圖報覆。於是將頭埋在城下,拍馬向南而逃。

當時上官宏也在西面與敵人相持,發現敵人破城而入,賀統軍死在亂軍之手,兩個兒子亂中失散,不知道去哪兒,看來勢大難以抵抗,無用的死亡沒有任何意義,只好帶殘兵一千多,向西而逃跑。卻說拔陵知道賀雲博兄弟捧其父頭逃避,離開還不遠,於是命令猛將赫連雲、衛道安,帶領三千精兵去擒獲。二人奉命而去。

賀雲博、賀明岳兄弟二人因失去了武川,拍馬逃走,在路相議道:“這次雖然留下性命,但戰爭紛亂,什麽地方可以容納我們?”

賀雲博說:“現在廣陽王鎮守恒州,離這兒不遠,不如投奔他去。”

正走之間,聽見後面喊聲大起。

賀明岳說:“一定有追兵趕來。哥哥請先行,弟弟在後抵抗。”

賀雲博說:“追兵怎麽了,為何要怕不強的弱者。”

說完,山坡下面沖出來二將喝道:“我赫連雲、衛國佛在此,你們兩人快快下馬受縛,免得動手。

賀明岳大怒道:“我乃賀三郎!誰敢阻擋我?”赫連雲挺槍便刺,賀明岳用鞭架開,趁勢一鞭,將赫連雲腦袋擊破,倒在馬下。衛國佛正想上前助戰,被賀雲博手起一刀,斬為兩段。

眾兵見主將盡死,害怕逃跑。兩人手起刀落,殺兵無數,然後停手,騎馬而去。不到一日來到恒州,見了廣陽王,哭訴情由。

廣陽王大相敬重,留在軍中,擔任偏將。賀天勝在雲中,忽然聽說父親被殺,哥哥弟弟皆逃,呼天搶地,痛哭不已,恨不得馬上報仇。

“費嵐安慰他說:“老將軍為國而死,當奏明朝廷,以表彰其功。將軍正應當妥善保存這身軀,報效君王。”賀天勝強忍悲痛,安心住下。

再說葉運德在京中遇見叔父葉徽,耽擱兩個月,事完回家,合家相見歡喜。那時候拔陵未反,家鄉還是寧願,葉運德早有憂慮,廣結四方豪傑,不珍惜所有行李費用。只有陳杉杉明白他的意思,多數人不知。陳內好曾對葉風說:“雖然你喜歡客人,但為何將財產視為泥土?這樣是不對的。”

“葉風說:“以前在京,見朝廷綱紀顛倒,君弱臣強,宿衛擅自誅殺大臣,而朝廷不敢問。大亂將到,財物難守?與其留給盜賊用,不如用來結交豪傑,緊急情況,還能得到幫助。”陳內好明白,於是拿錢助他。

雲中司馬子芳、秀容劉芳、中山賈慧鳴、龍陽孫飛、懷朔衛峰、廣寧蔡星,都是一時豪傑,與葉運德深相結交,互相往來。此後葉星龍樹夫婦相繼而死,葉運德將他們安葬在山南。有弟葉永樂還小,葉風安撫。

平城庫敢軍家產富有,身授平虜將軍之職。慕葉運德之名,知道他有妹妹葉姬,求娶為妻,以結葉風。不久,陳杉杉生了一個兒子,名叫葉城,字子惠。葉風自安葬親人後不擅經營家產,招集豪傑之士以射生采集打獵為業。陳山學習武藝,也早晚為伴。

一日,劉芳到來,手上托著一個白鷹,羽毛似雪。“葉運德看見白鷹,問劉芳:“這老鷹真是可愛,從哪裏得來的?”

“劉芳說:“有一個外路人帶來,我用五百貫買下的。明日,我們一起到沃野方圓打獵,好觀察這鷹搏擊的能力。”

葉運德欣然,就邀請衛峰、蔡星、賈慧鳴、司馬子芳黎明聚集,共去澆野。

次日,輕弓短箭,一齊騎馬而去。那知一到沃野,經過了多少山崗,並沒有發現禽獸。

葉運德道:“早就聽說沃野野獸最多,為什麽今日沒有一個?”

話還沒了,只見南邊竄出一只兔子,身體像火塊,眼似流星。葉運德就發一箭,弓弦響處,赤兔忽然不見。拍馬趕去,卻見那支箭射在樹上,拔他不出來。正驚異之中,又見赤兔在前亂竄。搭箭在手,兔子不見。才收了箭,兔子又在前。

葉運德大怒道:“這只兔子莫非是妖怪,敢這樣戲弄葉某。”

“劉芳就將白鷹放起來,來捕捉赤兔。鷹抓兔子,始終抓不著。六人緊緊相隨,大約過了三四裏路,來到一處。後面一帶山岡,緊靠著山幾間茅屋。房屋外幾棵大樹合抱,前有石澗,潺潺的流水聲。

葉運德對大家說:此處大有山水景致。停馬細看,忽然看見白鷹站在前面,赤兔正在下面。茅草屋中摜出一只卷毛黃狗,一口將赤兔咬死。白鷹下來,也被黃狗一口咬死。

葉運德大怒,搭箭在手,大喝一聲道:著,黃狗應聲而倒。”眾人皆道:“雖然殺了黃狗,可惜壞了白鷹,去罷。”

回馬正行,耳邊忽然發出一聲巨響,大喝道:“那個該死的王八,殺了我家的愛狗。”

眾人回頭一看,有兩個大漢,身高一丈有餘,眼如銅鈴,面像藍靛,趕過來拿人。

葉運德正等待迎接敵人,被他一手拉住,輕輕提下鞍鞽,橫拖倒拽而去。一個又來拿人,眾人見力大難以抵抗,拍馬逃走。走得遠了,勒馬商量道:“葉運德被人拿住了,應該轉回解救他才是。”

於是眾人回馬去救葉風。那知兩個大漢已將葉運德綁在樹上,喝道:“你可真是有勇氣,竟然敢殺死我們的愛犬,好,我們就讓你給我們的愛犬償命。”葉運德覺得二霸惡心,不願搭理二霸。”

一個走進屋裏,取出剛刀一把,舉手要殺。這時葉運德命在旦夕。大家看到氣勢,個個嚇得魂膽俱喪。忽然看見屋子裏走出一個中年老婦人,蕭蕭白發,手拿拄杖,連聲叫道:“兒們,聽我的,不要傷害他,快快把他放了。”

二人聽了,立即用刀割斷繩索,放了葉運德,就請葉運德屋子裏去坐。

葉運德隨著進入,發現即使是茅屋,也很寬敞整潔。老婦人上前感謝道:“我的兩個兒子空有兩只眼睛,卻不認識大家。還望寬恕他倆的罪。”

葉運德謝道:“不敢。”

老婦人雖然兩只眼睛都瞎了,但為何稱他為大家,這到得什麽意思。

再說這五人看到白發女人救了葉運德進去,同到草屋,下馬而入。老婦人令兩個兒子接進留坐,說:貴人。今日大幸,大家與貴人均來,但家裏很窮,難來招待客人。”呼喚兩個兒子道:“還有村酒幾鬥、莊羊一腔,烹飪後來下酒。二兒子答應了一聲就走了。六人謝了,便問道:“婆婆,令郎都有非凡的武藝,為什麽埋沒在山中?”

婆婆道:“老婆子兩目不明,全靠兩個兒子打獵為業,老婆子住在這裏很久了。”

“葉運德道:婆婆的眼睛不能看,你怎麽知道我們前程?”

“婆婆道:“我擅長相面術,聽需聽人說話,便知貴賤。”於是六人求助。婆婆用手撫摸,對葉運德說:“汝等大家,貴不可言。”衛峰位至三公。丞相司馬子芳富貴最久。劉芳、蔡星都將封侯。只有賈顯心地不正,被人反覆,雖有高官厚祿,恐怕不能善終。然而五人雖貴,指揮總出大家。相畢,恰好搬出酒和肉。六人正好挨餓,一起坐下,飽吃一回。然後起身謝了,告別婆婆,上馬而行。

行有裏許,葉運德道:“這婦人大賢,以後若有好處,該報告這一飯之恩。可惜不知姓名,得問問。六人並馬而回,到原來的地方,茅屋消失,沒有人影,只有幾棵大樹依然存在。六人大驚道:原來三人都不是一般人,是神仙化來指示我們的。

劉芳道:“若應其言,我們定有好處。葉風兄弟日後定會成為大人物,這難道不是很幸運。”一路說說笑笑,走到沃野鎮。這天晚上,均在劉芳家居住。次日,各自回家。

葉運德回到家中,對陳杉杉說了昨天的事。

陳杉杉又驚又喜道:“據婦人說,你一定會富貴,但目前要明哲保身,不可亂來,否則,必會不測。”“葉運德道:夫人放心,我又不是無腦之輩。”

從此葉風更加自負,遠近的人聽說這件事,更加傾心葉運德,待他如帝。武光五年,陳杉杉又生了一個女兒,名葉愛,即永靜帝皇後。先前葉城生時,陳杉杉夢見雲中白龍一分,慘狀不堪,她擔心以後即使富貴,恐也不得善終。生葉愛時,夢見月亮落入杯中,知她日後必貴。

三朝後,親友祝賀飲酒。飲罷,共去白道南山采獵。卻說那時候正趕上拔陵攻破武川,因殺了他的大將衛可虎,洩怒於一方,令眾將率領人馬四處掠奪,殺害百姓。又差大將韓宏統兵十萬,從五原而來,去和廣陽戰鬥,打從白道村經過,村裏攪得粉碎,房屋被燒毀,人民死的死,逃的逃。陳內好百萬財產,化為烏有。

葉運德同了陳山等幾人正在南山打圍,離開家大約有三十裏,忽見火光沖起,黑煙連雲。葉運德大吃一驚,知道有敵人到了,緊急與眾友莊軍隊五六十人飛奔回村,果然看見敵軍縱兵大肆掠奪,殺人放火,喊殺沸騰。

葉運德對大家道:“這裏已有敵人阻擋。你們細看,約有十萬人馬,如何過去?我們必須齊心協力合作,有進無退,殺入村子裏,或許能救多許性命。不然,人死沒有好處。”

大家都領了命令。葉運德當先,陳山押後,一齊舍命沖去。賊軍看到這幾十鄉兵,不在意,便來擋住去路。葉運德動神槍舞,連殺敵兵數十人,大家都避開了。於是眾人跟隨賀葉運德殺出核心。到村子裏,只見煙火滿目,房屋不存,各家親屬都不知道去哪裏。

葉運德非常害怕,陳山馬上大哭。二人正感到驚慌,只看見一人飛馬前來,高叫道:“兩位官員不要在這兒耽擱了,兩家人口都逃往南山樹林中,只望兩位官員前去救護。”

那人是陳家內丁,很有膽量勇氣,所以前來通稟消息。兩人知道非常高興,率領眾人跑去南山。那知叛軍旗幟到處,山前山後已經結滿營寨。

葉運德對陳山說:“兩家眷屬男女都在水深火熱中,若救人,次日定被敵軍抓獲。忙著同陳山奮勇向前,大叫:“來軍放我上山,各不侵犯。”敵人見他勇敢,而且天色已昏,恐怕有損士兵,不與他爭鋒,於是分開一路,放他過去。

葉風與陳山引了莊兵,尋路上山,一直到山頂上,看到無數逃難百姓都躲在樹林中。見了葉運德都高叫道:“高大官人來了,我們可以得救了。”葉運德尋找家屬,人人都在,單失散葉城一人。陳杉杉不勝悲傷,葉運德感嘆幾聲,可惜兒子死在敵人手中。

葉風對陳山道:“失去兒子確實難過。現在兩家人口在這裏,總不是安身之所。必須下山,方有生路。陳山見夜暗難行,猶豫不決。忽然喊聲大起,漫山遍野一片火光,樹木都燒。兩人忙上馬。百姓強壯的和莊兵人等各執槍刀,葉運德自我約束,分成幾隊,在前面帶路,殺下山來。賊軍抵敵不去,一起逃脫。

葉風招呼大家需去牛豆山。這座山在南山的北面,地處偏僻。山上有菩提寺,寺最廣大,可以容納眾人,所以葉運德率領部眾去躲避。到寺,和尚都逃竄,於是眾人聚集在寺中。當夜驚魂不定,過了一個晚上,不見賊軍到來,人心才安定,共同歡慶重生。唯有招魂不知葉城下落,想派人尋找,恐敵人阻路。後來有上山來報告,賊兵雖然離開,但村裏已被焚燒,掠奪殆盡,老幼無存,房屋都是白色土地,由此可見,葉城恐怕性命難保。

陳杉杉聽到,痛哭不已。只見一個喜鵲飛向檐前,對她喳喳的戰亂吶喊。陳杉杉停止眼淚,就對喜鵲祝道:鵲兒,你不是知道我兒子下落,特來報信?如果沒有死,你須飛到地下,對我長歡呼三聲。”那鵲果然飛下,長歡呼三聲,向南飛離。

陳杉杉道:“鵲兒向南方飛去,這孩子一定能在南方。”慌忙遣人去南尋找。”

葉運德失去葉城,正在寺門外指點去路尋找,忽然有數十騎人馬上山。前面乃安榮,後面有人抱著小家夥,坐在馬背上,卻像葉城模樣,眾人下馬。連忙入寺,葉城也隨後,進來,葉運德看到,非常高興。

葉運德忙著問安榮:“不知君下如何救得我兒?”

安榮道:“拔陵在武川、懷朔等處屯駐兵馬。武威相距不遠,因此在家防禦,不敢遠行。昨天我早知道賊將韓宏率領十萬軍隊,去和廣陽戰鬥,打從五原而往。我知這裏會遭受戰火,慌忙帶家人三十名騎兵前來看望。今天早上到村裏,果見屍橫遍地,房屋全毀。不能預料兩家吉兇,細細打聽,才知道你們在這裏,故尋得而來。走到途中,忽然看見老鴉向我亂鳴。拿箭射它,老鴉帶箭飛入洞穴中。我派人下洞穴探取,見到一個小孩睡在裏面,抱出來一看,是你的兒子。

葉風高興並問葉城,為什麽躺在洞穴內。

葉城說:“起初奶媽抱著我逃走,追眾人不上,落在後面,被敵人沖過來,我與乳母同落在水裏。忽然看見一個夜叉模樣將我提起,放在洞裏。眼前只看到一只烏鴉在上飛鳴。今天早上有人抱著我走出洞穴,乃是安姨夫,故此同他到這裏來。”

葉運德忙向安榮道謝。

陳杉杉見了孩子,如獲到寶,感激不盡。

安榮又向陳內好夫婦安慰一番。這天晚上,同宿寺院內。第二天,衛世元也來探望,對葉風說:“慶幸家人平安,但資產蕩然無存,將來如何謀生?”

葉運德道:“夫人,你不必擔心,總會想到辦法。”

“陳山道:“不妨。此時家業雖然廢,還有別墅在平城等處。收拾各山牛羊驢馬,搬往平城,督率莊丁再行耕種,也可度日。”

葉運德夫妻覺得可以。

安榮說:“不是一個好辦法。安榮自幼學習天文,夜觀天象,北方的叛亂不會停止,這裏還有戰火之災,十年後才可平定。樹家立產還不是時候。況且平城之間遇到混亂尤其嚴重,不應居住。”

“陳山道:“那麽你覺得怎樣解決?”

“衛世元道:“大丈夫上不能為朝廷剪除雜碎,也應當為自己謀劃,保全父母妻子。不如各家庭聚集莊軍隊,招徠鄉勇,就在這菩提寺築壘安營紮寨,依山守險。我也同來居住。聚糧食儲備,以防不測。等待北方逐漸平息,成家也不晚。”

安榮道:“這個計劃真妙。我看武威軍的士氣也很重要,不可安居。家中尚有積蓄,連家小一起運來,同住就是了。”

葉運德、陳山都非常高興。相約已定,兩家人都搬來。一面安頓家小,一方面將菩提寺改建強大的營寨,修整軍器,造立旗。四方避難的人背糧帶眷而來,不可勝數。自此敵兵聽到葉運德的名字,都不敢來侵犯。陳山仍督莊兵耕種莊稼,以保山寨。現在按下不表。

再說廣陽王起兵來征破天陳拔陵,聽到敵人從五原來敵,聚集眾將商議說:“我兵不弱於敵兵,只是沒有一個勇猛的將領與他們爭鋒,所以不能取勝。可現在軍隊中誰能充當先鋒,何人推薦一個人。”

眾將道:“軍隊中實在沒有勇將。最近聽說賀雲博的弟弟賀天勝在雲州刺史費嵐部下,這人有萬夫不擋之勇,天下無敵。若是招他為將,定能嚇跑六韓拔陵,打仗定贏。”

廣陽王同意了,於是寫信給費嵐,要請求賀破軍到軍。穆不敢違背,於是送賀破軍來見廣陽王。

廣陽王看到他的儀表不凡,英雄無比,就封他為先鋒,授以三千精銳士兵,對賀天勝說:“將軍此去殺賊建功,千金賞賜、萬戶侯。”

賀天勝很感激,誓以消滅敵人效力,於是領兵前去。行不到二十裏,正遇上拔陵前隊,大約有五千人馬。

賀天勝勒馬高叫道:“我乃賀破軍,不知哪個賊子有膽子來與我一戰?”

賊將看這賀破軍,嚇得魂膽俱碎,害怕退縮不敢上前。賀破軍連喝幾聲,不見答應。直接沖過來,賊兵往後撤退。乘勢趕殺,直到拔陵軍前,勒馬討戰。破天陳拔陵聽說大吃一驚,對將道:今日破軍乘勝而來,誰去迎戰敵人?”

“帳前走過張雀的弟弟張鸞、破六陳拔淩的弟弟破天陳六郡,啟口道:我二人願同出陣,斬了賀破軍的腦袋。”

破天陳拔陵道:“不要輕視敵人,各要小心。”

二人答應,出馬交戰,跑到陣前,與破軍交鋒。沒打幾個回合,被破軍一槍一個,都死在他的槍下。

拔陵恐懼。諸將都恐懼賀破軍之勇,都不敢出戰。於是退兵三十裏安營紮寨,與韓宏大軍互為犄角之勢。廣陽王知道前鋒已經勝利,也率領大軍到達五原山紮住。破軍幾次挑戰,拔陵只是堅守不出。於是兩軍相持不下。

哪知拔陵兵威稍微挫敗,而莫折念飛在秦州反叛,兵勢大盛。一天,命令他的弟弟天生道:“現在,我兵多將廣,分十萬軍隊給你,去攻打岐州。岐州一破,就率兵進逼雍州,攻破蕭燕飛的軍隊。我自己在後面接應。”天生得令,領兵而去。

卻說蕭燕飛是大秦王朝秦明帝的兒子。林武帝篡位,殺死他的兄弟九人。蕭燕飛脫身投降於永,永文帝當時封為齊王,娶南陽公主,多加恩寵。現在因為南道行臺姜修武染中風,不能征討,所以讓蕭燕飛代替他統領軍隊,以討伐莫折念飛。不幾日,天生軍隊進逼岐州,岐州刺史裴放和都督姜智閉城拒守。被包圍一個月,城破,裴放、姜智都被殺了。於是乘勢進軍雍州之界。蕭燕飛得知,慌忙起兵相迎,見賊勢浩大,頗為害怕。

忽然有探子來報,西路上一支軍隊大約有五萬,打著官軍旗號飛奔而來。問人,這是東岔州刺史崔延超,奉天子之命,封他為征西將軍、西道都督,發動本州人馬前去討伐天生。

崔延超向來驍勇,力敵萬人。蕭燕飛非常高興,請過相會。一路進發,走到馬崽。莫折天生紮營黑水之西,軍隊士氣十分旺盛。蕭燕飛問崔延超擊敗敵人的策略,崔延超說:“明天早晨先為你試探敵人的實力,然後考慮。”於是挑選精兵數千,西渡黑水,整頓軍陣向天生營中進攻。

蕭燕飛駐紮在水東,遙為接應。崔延超直抵天生營下,口噴滅,故引兵。天生見崔延超眾少,打開營寨率人出來。他的人是延超的數倍。蕭燕飛望見,斷然失色。崔延超親自殿後,不與之戰,使他的部眾先渡,隊伍整齊,天生的兵不敢攻擊,一會兒全部渡過。天生的軍隊也就撤退了。”

“蕭燕飛高興地說:“崔君的勇氣,關羽、張飛也不如。”

“崔延超說:敵人不是老夫的對手。您只需安坐,看老夫如何擊敗他們。”

第二天,崔延超統率軍隊離開,蕭燕飛的軍隊隨後,天生傾巢出動迎戰。延超身先士卒,陷入他們的前鋒,殺敵將幾員,將士們乘著銳氣競相前進,大破其軍,俘獲斬首十餘萬人。天生率領殘兵逃跑。官軍追擊到小隴,收集武器糧食儲備無法計算。岐、雍以及隴東之地皆覆。只因蕭燕飛無法控制,將士拖延搶掠。天生逃脫,重新整理餘部,塞隴道之口,以抵抗官軍。蕭燕飛、延超打敗了莫折念飛,認為雍、岐以西不值得憂慮,於是停軍不進。”

一日,接到涇州將軍盧祖錢文書。因反寇胡雲占據了高平,自稱高平王,聚集人馬敷十萬,手下勇將百名,擾亂幽、夏二州,極為猖獗。現在又派遣大將萬俟醜虎、宿勒明達領十萬軍隊,來侵犯涇州。祖錢抵擋不住,因此求救於蕭燕飛、崔延超。

二人於是率兵到達安定,士兵十二萬,鐵騎八千,軍勢大振。醜虎駐紮在安定西北七裏,當時以輕騎挑戰。大軍隊還沒有交戰,敵軍就走了。延超自恃勇力,而且新立大功,認為敵人害怕自己,想要立刻追擊。先是軍隊中另造大盾,內為鎖柱,讓戰士負著走。輜放中,兵在外。在安定西北整部向前,認為穩操勝券。哪知道敵人的計謀百出,當兩軍相遇正準備交鋒,忽然有敵兵幾百騎兵手裏拿著文書,詐稱獻上降簿,以請求緩兵。

蕭燕飛、崔延超一起開看,宿勒明達率領軍隊從東北到,萬俟醜虎率領軍隊從西南到,官軍腹背受敵。延超拍馬奮擊,奔馳追逐,直接到他營。無奈賊人皆乃輕騎兵,來去如飛,官軍雜以步兵,戰久疲乏,被賊寇乘機沖入排城,陣勢大亂。延超左沖右突,雖殺死敵人無數,而士兵卻死傷近兩萬,於是大敗。

蕭燕飛見崔延超敗退,軍心恐懼,忙就收兵,退守安定。崔延超因失敗而感到恥辱,想與二戰。蕭燕飛勸他養鋒息銳,途觀形勢,以圖進取。延超覺他膽小,連夜修繕兵器訓練軍隊,招募驍勇,再從安定向西進兵,離敵營七裏紮營。第二天早晨不報告蕭燕飛,獨自去攻打敵軍,大破敵軍營壘,叛軍披靡,平了幾個柵欄。不久,軍隊乘勝搶掠,離他部署。賊人見官兵散亂,再回打他。

大永,軍隊大敗,延超身中流箭而死。蕭燕飛得知後前去救援,可惜來不及了。當時大寇沒有平定,又失去了一員驍將,遠近的人皆憂。而蕭燕飛從延超戰死後,喪事卒數萬,賊寇的勢力卻更加強大,深怕朝廷受到責備,心懷憂慮。

當時麾下有一人,叫鄭炎,河南開封府的人。生得豐神明朗,儀容秀美,向在京中為太後的父親司徒張嘉熙參軍。因跟隨嘉熙得以進入後宮,太後覺他有沒,曾經與他私通。宮禁嚴密,人人都不知道。等到張太後被幽禁,不能進見。

蕭燕飛西征,鄭炎就從軍而去,也授參軍之職。在雍州已經一年。一天赦書到,知道太後再次臨朝,心裏非常高興,要進京師,苦於沒有辦法。現在發現蕭燕飛面帶恐懼的表情,就說:太後還政,您還沒有進表恭賀,恐怕太後會不高興的。”

蕭燕飛大驚失色道:“你說的都是對的。軍隊匆忙忙,沒有時間考慮這些。現在應當上表祝賀,但是何人可去?”

鄭炎說:“如果一定沒有人,我願奉命而去。而且還有一種說法,明公出兵以來,雖有前功,卻後失敗。我在太後面前宣揚您的功勞,掩飾錯罪,到時,朝廷定會更加寵任你,那時,你就不必擔心被指責了。”

蕭燕飛大喜,說:“有你這樣,我還擔心什麽。”

於是整好賀表,命令鄭炎為祝賀使。鄭炎告別了蕭燕飛,連夜趕去。因想到太後舊情未斷,日後定獲重用,不勝欣喜。及來到京師,將賀表呈進。張太後見有鄭炎,忙就召見。”

鄭炎來到金殿,朝拜太後。張太後說:“早就想召汝,但不知你在什麽地方。現在能見到你,足以安慰我的心。鄭炎趴在地上哭著說:“陳想這一生都不能再見到太後娘娘,今天能夠看到後容,如撥開雲朵看見太陽,臣很慶幸能有今日。”“張太後說:“我身邊正缺乏良好的助手,卿家得留下來,不必走了。”鄭炎感謝。

張太後,淫,情,久曠,現在見到舊愛,滿懷春意,按納不下,那顧得上朝廷的體面,於是借口想知道叛軍中的形勢,留入後宮。這天晚上,鄭炎住在宮中,與張太後重敘舊情。宮裏的人都祝賀。祝賀,你們的太後日後慘的不得了。

第二天升殿,就拜鄭炎為諫議大夫、中書舍人,兼領嘗食典禦。白天晚上留在禁中,不放出外。就休假才能回家,嘗嘗派遣宦官跟隨他。

鄭炎見妻子說家裏事,不敢私下交談一句話。從此寵冠群臣,一個當時奸佞之徒爭先依附。當時有位中書舍人徐子鴻,為人乖巧諂媚,專門侍奉權貴。起初侍奉清河王,清河王死後又阿諛奉承姜凡。

姜凡失敗,太後娘娘因為清河所以又召他任中書。和鄭炎專權,他知道鄭炎在宮內受寵,更熱誠接待,迎接謹慎。鄭炎也因為徐子鴻有術智慧,任為主謀。共相表裏,勢傾朝廷內外,當時的人稱他們為“徐鄭炎”。不到幾個月,官至中書令、車騎將軍。徐子鴻也升到給事黃門侍郎、中書舍人,總領中書門下事。

軍國詔令,都出自他的手。他一向有文學,又能整天辦事,時刻沒有休息也不感到疲勞。有急命,就讓幾個吏執筆,不會的,稍微傳授。所以能討好權貴,獲得權勢,然而沒有治國的大法。見到人就裝作恭敬謹慎,而實際上難以預測。又有尚書李虎的兒子李神栓,神采清美,官任黃門侍郎。也私下被太後娘娘寵幸,寵幸不亞於鄭炎。又有黃色門給事袁凡,也為太後娘娘信任。

徐子鴻、鄭炎、袁凡、李神栓四個人互相支援,蒙蔽朝廷。六鎮殘破,邊將有告急表彰,鄭炎擔心傷太後娘娘的心,隱藏不報奏。外臣有從北方來的人,都囑咐隱藏戰告,不允許說真話。於是群臣爭著說敵人衰弱,不久從平。張太後日日淫樂,不在乎六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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