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ED治療-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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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站成一排的惡魔中間,菲利克斯C不敢擡頭,他一個小時前和菲利克斯A、B來這間咖啡館,剛聊了會兒天,喝了兩口咖啡,就聽見門口一陣響動。接著門被大力一撞,一個男人被踢得滾了進來,咖啡館頓時安靜下來,門又緩緩往回合。

沒合上,門口伸進一條手臂,接著有個男人進來。個子很高,銀金色的短發紮起,漁夫帽,寬松的敞懷黑色短袖,絲質的面料,露出雪白的胸膛和搖晃的三條十字架,一片青藍色的刺青從右肩頭稍稍探出,剛剛爬上脖子邊緣,黑色短褲,左腿刺青從腳踝一直向上延伸。整個人如同美神與惡神的結合物,面容冷淡,左眼遮了紗布。他漫不經心地推開門,又把手插回褲子裏,平淡地掃了一眼咖啡館,所有人都低下頭去。

他媽的,厄瑞波斯!

“你們平時在這裏聚會啊。”艾森環視了一圈笑起來,朝櫃臺看,“我要拿鐵。”然後他隨意擡擡手腕,指著一個向外翻窗而逃的惡魔,“去死。”

咖啡館因為剛死的惡魔和這句話短暫地騷動了一下,艾森皺著眉懶洋洋地補充:“安靜點。”

於是安靜下來。

“我來找人。”艾森選了張桌子坐下,同桌的惡魔嚇得哆哆嗦嗦,“你們這樣,去站到墻角排成一排。去吧。”

於是便成了現在的局面,十幾個人靠著墻站成一排,各個都不擡頭,艾森翹著腿等咖啡,咖啡來之前他也不急。等服務生小心翼翼地把咖啡放在他桌面,艾森朝他笑笑:“謝謝。”服務生沒敢回話,艾森接著說:“去吧,你也站過去。”

這時門又響了一下,走進來幾個人,因為沒敢擡頭,菲利克斯C只能聽到幾個人交談,他辨認出其中一個是洛斯的聲音。

他偷偷擡頭瞥了一眼,那側的桌子上艾森仍舊是最顯眼的那個,一身黑色襯得人艷麗奪目又鋒芒畢露。此時艾森也轉了下臉,眼神和他交匯,菲利克斯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以前也曾遠遠望過艾森,那時艾森的眼神冷淡、混混沌沌、煩惱猶豫,但現在不一樣,現在這一眼,如同捅來一支巨箭或撒來一把釘子,郁積著某種黑色的烈火,超然物外,壓抑又狂亂,非常直白地傳遞出危險的信號。

菲利克斯C有那麽一會兒沒敢呼吸,還是艾森先轉開了頭,看起來他確實不記得這個低階惡魔就是當眾扒貴公子褲子,開啟欺辱的罪魁禍首。

這時菲利克斯C不經意地掃了眼剩下的人,在看到安德烈的時候楞了一秒。那個男人穿一身黑西裝,修得身材恰到好處,隨意地抱著手臂靠在墻邊,平靜地看著艾森,聽艾森講話,他身上有種強烈的“靜水流深”之感,在艾森那種仿佛“宇宙大爆炸”的氣場之外完好無缺地保持著若即若離的完整感,就像一切嘈雜的響聲在流經他的時候,會短暫地失聲,不能打擾到他。那人似乎對外界動態非常敏感,隔著一段距離也註意到了菲利克斯C的目光,擡起頭看了一眼,習慣性地笑了笑。此人一張情人臉,眉眼有說不出的、真假難辨的情意綿綿,似乎假如菲利克斯C有點錢或是別的資本,這個男人就會出賣自己,給他或者給別人。

菲利克斯從沒見過這樣的人。於是在這一秒,這個笑容裏,菲利克斯C的暢想中他已經和這個年長者牽手、擁抱、接吻、吃飯、結婚、出軌、爭吵、老死在一起。

這就是愛情降臨的征兆。

“我戀愛了。”他喃喃道。

菲利克斯A和B一臉震驚地轉過頭:“你他媽又?”“發情也要看看場合吧大哥……”

“不是厄瑞波斯。”菲利克斯C強調,“是黑西裝。”

菲利克斯A和B恨不能一掌扇他臉上:“你醒醒吧!你自己不惡心嗎?”

他們的細碎交談引起了艾森一行人的註意,艾森繼續他沒說完的話。

“誰是……”艾森轉頭向洛斯確認了一下名字,“菲利克斯?”

所有人轉頭看菲利克斯ABC。

菲利克斯A一臉無語:“哦哦,這會兒你們都認識我們了?剛才說賒賬怎麽都不認識呢……”菲利克斯B撞了下他的肩膀,提醒他艾森已經看了過來。

艾森朝他們招招手:“來。”

菲利克斯ABC躊躇著龜速移動步伐,朝艾森靠近。其他人則松了一口氣。

“至於剩下的人。”艾森這一開口,大家剛松的氣立刻就又提了上來,眼見艾森豎起一根手指,眾人立刻貼墻後移,吱哇哇叫作一團,抱著頭想躥而不敢躥。

“行了,行了,別吵了。”艾森不耐煩地擺擺手,“你們走吧。”

這過分驚喜的好消息竟讓全場惡魔僵硬了一會兒,硬是沒反應過來,而後在艾森不耐煩的下一個眼神後,歡天喜地地感謝撒旦,喜滋滋地狂奔出去,一路飛吻,出門張開黑色羽翼起飛,並在“今天你殺厄瑞波斯了嗎”論壇上打卡今天也活下來了。

留下的ABC就沒那麽高興了,他們移動過去以後,低著頭不敢看,臉色蒼白,看起來像三個在老師辦公室挨訓的學生——假如老師會因為你表現不好用一個詞殺了你的話。

即便在這個時候,菲利克斯C還是偷偷去瞟旁邊的黑西裝男人,他作為一個較為徹底的花癡,深知生死轉瞬間,好色恒久遠,今天假如下一秒就灰飛煙滅,怎麽也得再看看“情人臉”。

他這麽想,就這麽看過去,而黑西裝男人仍舊帶著點笑意看回來,似乎眼神就沒離開過,菲利克斯C頓時大感滿意,甚至帶上了微笑淺淺點頭,AB兩人如同見鬼一樣看著他,想象不到怎麽會有人如此癲狂。

更癲狂的還在後面,因為他們聽見艾森說。

“我陽痿了。”

ABC渾身顫抖,陽痿的男人都是變態,他們早該知道!

“你們三個抖什麽?”艾森很無語,他剛說完那句話,面前三個人就立刻在原地顫抖,跟通了電似的,一副要倒不倒的樣子。

艾森指著A:“這是心理問題,主要怪你扒我褲子。”

A賣人賣得很快,馬上指向C:“這可不是我啊,是他。當天我暈血,開場一分鐘我就暈過去了。”

C倒也沒什麽表示,他和AB雖然因為同時下地獄又都沒什麽本事被隨便指定了同一個名字,但三人性格大相徑庭,也聊不到一起。

比如A作為一個稍顯裝逼的直男,盡力撇清他和剩下兩個同性戀之間的關系,最早的時候還常和別人聚在一起講他們倆的壞話,不過是個不太心硬的家夥,現在已經不怎麽找事,也不再講什麽壞話。B這種故作驕矜的基佬實在是萬裏挑一,小腦跟被裹了一樣封建自輕,總是覺得同性戀之所以被人歧視是因為他們中的下賤種濫交,相信只要基佬潔身自好,他們群體一定會受人尊重。C就不一樣了,他想浪但浪不動,想當婊/子但不敢,想當帥哥的狗但沒人收,他想濫交,但只喜歡帥哥,偏偏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帥哥就是不喜歡他,日思夜想就是操一下帥哥或者挨一頓爽利的操。

不過地獄更新換代很快,死個小惡魔跟玩兒似的,當時他們同批下來的都死光了,居然他們仨因為膽子小,跑得快,活到了現在,要不是C豁出去招惹厄瑞波斯,他們還能再茍好幾年。

“是你嗎?”艾森問菲利克斯C。

菲利克斯C心中湧上一股悲愴,轉頭看了看A和B,大義凜然地點點頭:“是我!你放過他們。”A和B今天的震驚再加一筆。

艾森理都不理他,繼續說:“接下來這就是你的問題了。”艾森看著C,“給你七天,解決好我的陽痿問題。”

A和B今年的震驚份額已經用完了。

C直接開始跳腳:“我怎麽……?我又不是心理醫生!……我要是能我還不賺翻了啊,您得講講道理,我這真不行……要不你把我閹了吧……”

艾森已經站起來:“三天,你想想怎麽做,三天以後我來找你,你匯報一下方案。”他順手指了指剩下兩個,“你們跟他一起。”

“哎不是……我沒有參與就……”

艾森打斷他:“你看我像在乎你有沒有參與的人嗎?”

“……”

“沒聽見。”

“……不像。”

艾森他們已經走到了門口:“三天後見。”說罷推開門,瀟灑地離開。

三人原地楞了半天,A才首先瑟瑟縮縮地發言:“他陽痿了為什麽還這麽囂張?”

***

三天後,艾森翻著厚厚的筆記本,擡頭看了眼對面死氣沈沈的三個人。他坐在對面沙發正中央,一手搭在沙發背靠上,一手翻動紙,那紙張嘩啦響一聲,三個人心跳就漏一拍。他身邊的洛斯事不關己地看戲,波達羅克在打哈欠。

安德烈掃了一眼他們:“你們瘦了啊。”

C擡起頭看他:“你註意到了啊,你真細心……”

艾森、洛斯、波達羅克同時看了C一眼,C意識到他是占下風的人,不應該接話。

但安德烈居然還接了他的話:“很明顯,感覺身體小了一圈。”

C覺得在這麽個受壓迫的場合居然還有人跟自己這麽說話,簡直要感動,他很想回一句,但又不敢。

艾森慢慢地翻著,翻到最後一頁,啪嗒一聲合上,這聲音讓A沒坐穩,從沙發上滾了下來,被嫌丟人的B一把扯了回去。

“你們想了很多辦法,但像這些‘喝蘇打水、喝醋酸、幹吃生蠔、幹吃蠍子、冬天光著身子跑三萬米、褲/襠吊大錘’……”艾森擡頭看他們,“湊數的吧?”

ABC不出聲。

“這兩條:皮埃爾模擬人生療法和小辣椒催眠療法,詳細解釋一下?”

三人互相看看,示意讓腦子稍好一些的B開口。

“我們咨詢了一些‘康覆人士’,這兩種在陽痿界有口皆碑。

皮埃爾模擬人生療法是皮埃爾發明的,他采用一種虛擬現實體驗,讓患者進入一個模擬場景,通過場景互動激發出人的性癖好,從而達到自然而然的康覆效果。療程中,患者會被模糊自我記憶,給被隨即給予一個新的身份,和場景中其他人進行互動。這個療法的好處在於,現實生活中人和人交往需要‘建立聯系’,但這個虛擬場景提供了一個一開始就有‘聯系’的網絡,人可以根據自我傾向選擇互動對象。比如您和我不認識,但進入場景,我們可能被隨機指派身份,說不定我們就是夫妻,那就自然而已可以……那什麽;但假如C也在,他被指定為洗碗工,你不喜歡和我那什麽,你就喜歡和洗碗工那什麽,那你就會和洗碗工那什麽,反正你們都是認識的,建立聯系是很快的。

小辣椒催眠療法顧名思義,就是催眠患者其實並沒有陽痿,具體操作就是小辣椒阿姨在患者和別人進行那什麽的時候,在旁邊指導,反覆吟誦‘你可以你可以你可以’,加上小辣椒阿姨獨有的催眠技巧,能迅速讓患者‘認為’自己可以,從而真的可以。效果很好,立竿見影,好評如潮。”

洛斯:“呃……”

波達羅克:“……”

艾森:“有沒有宣傳冊,拿來我看一下。”

A連忙起身,從書桌上翻出宣傳冊和簡介,跑過來遞給艾森。

宣傳冊花花綠綠,皮埃爾和小辣椒自信地抱著手臂微笑,一個穿西裝,一個穿套裙,一個口號是“絕對隱私,真正自我”,另一個標語是“大膽展示,勇猛勝利”。怎麽看都有點針鋒相對的意思。此外,宣傳冊裏還有數不勝數的成功案例,那些打了碼的男人牽著妻子和孩子,對大師不吝讚美,“他/她改變了我的人生”、“我有,你也有”、“男人好,家就好”……

全場看向艾森,等他做決定。

在這沈默中,C突然問道:“假如選2的話,你準備跟誰做啊?”

話音剛落,A、B和洛斯撲上去捂住他的嘴,很明顯,這裏不能反抗命令、只能任人擺布、讓脫衣服就必須脫、讓躺必須躺、讓插必須給插的只有四只可憐的小惡魔。

艾森看都沒看他們幾個,倒是認真研讀了一下宣傳冊,也沒人知道他安靜地在想什麽。然後他擡頭:“選1,帶路吧。”

“哎?”ABC僵硬地笑著,“我們也去嗎?”

“都去?”

波達羅克皺起眉:“我去幹什麽?我早就說了,神父用不著這個。”

艾森轉頭看他一眼,又轉回來看ABC:“帶路吧。”

***

皮埃爾笑得臉皮緊巴巴的,給客人遞茶的手還有些顫抖,被艾森看了一眼,差點哭出來。

C連連搖頭:“沒想到啊,你濃眉大眼的竟然也是惡魔。”

皮埃爾嘴唇蒼白,搓了搓手小心地瞥了眼艾森:“低階的,低階的,地獄混不下去,來人間討口飯吃。正經生意,”他指了指背後的營業執照,“年年交稅,我還捐款來著。”

艾森把宣傳冊隨手扔在桌上:“我陽痿,你介紹一下吧。”

皮埃爾連忙道:“哥太客氣了,誰陽痿您都不能陽痿,逗我呢daddy,哈哈哈好風趣,我見過,很大……哈哈哈……”說著他掃了一圈周圍人的臉色,楞了,“真陽痿了啊?”

全場安靜,只有安德烈為了忍笑拿起茶杯喝了口水。

“就模擬……”皮埃爾扭扭捏捏,“我這裏有機器,連一下就登錄,各種場景任您挑選。放心,單獨隔間,無監控無錄音,全程隱私,在裏面做什麽都沒人知道,還配備衛生紙、洗手液和洗手池,讓您硬得放心、擼得舒心、玩得開心。”說到最後他情緒一下就高了,不愧多年銷售。

艾森指指外面大屏幕:“這個是什麽?”

“安全監控。這個模擬呢,進入的人會被指定新的‘身份’和記憶,同時自己的記憶會被模糊暫時封存起來。這些身份和記憶是隨機的,漏洞百出,只要不細想就能推進下去。我這裏有近萬種身份,都是從廣受好評的AV、GV中節選的,有送披薩的、有女大學生、有男體育生、有教師、有消防員……隨機分配。在分配的時候考慮到安全——比如一個恐高的人不應該被分配到‘空乘/空姐’職務,因此他或她的親友閱讀報警器上顯示的文字,哦,您看,現在上面就顯示了‘xx,動物管理員’。這樣的話,如果這位不適合,親友就可以通知我們重新洗牌分配。另外,因為這個程序耗電量很大,也需要親友實時監控電壓,雖然我們有自動關閉系統,但有時也很難識別出人物獨有特質帶來的電壓波動。”

“進入模擬的人數有講究嗎?”

“那倒沒有,人越多場景模擬覆雜度就越高,相應地,模擬效果就越穩定。一般我們推薦情侶一起進入,您想帶誰一起呢?”

艾森若有所思地盯著宣傳冊,其他人則互相看看,基本他們可以肯定,個別倒黴鬼是一定要跟艾森進去的。最後他們一起盯向艾森的手,看著那只手翻了一頁又一頁。

安德烈看著看著就看到了艾森的臉上,心想臉長得是真好,這個眼睛怎麽才能恢覆呢?

波達羅克看著艾森的手,心想這個艾森跟我朋友艾森還挺像的吧?像嗎?高了很多……

洛斯看著艾森的手,心想……他媽的好可怕啊……

A一邊跑神一邊在心裏吹口哨,有點想尿尿;B一邊跑神一邊看艾森,C一邊跑神一邊看安德烈,心想到底是1還是0。

然後艾森合上宣傳冊,眾人都嚇了一跳。

艾森看了眼C和安德烈:“你們跟我進去。”他又轉向波達羅克:“你留在外面,我需要有人幫忙看著,以免有人做小動作。”洛斯聽了這話,轉開了眼神。

“如果這位老板有什麽陰招,菲利克斯A和B就殺了他;如果我在裏面出了什麽事,洛斯就殺了菲利克斯A和B;如果洛斯在外面有什麽危險操作,波達羅克就殺了洛斯。”艾森轉頭看安德烈,“我不相信你,也不能控制你,所以你跟著我。”

安德烈聳聳肩。

艾森繼續說:“這是命令,就算我不在惡魔也會遵守的。”

“等一下。”波達羅克插話道,“但我不能跟你保證任何事。”

艾森沒說什麽,只是站起來讓老板準備,波達羅克走到他身邊,伸手拉住他的手臂:“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你賭我在外面守衛你?假如我不呢。”

“那我就死了啊。”艾森平平淡淡地回答他。

波達羅克楞了一下,後撤了一步,皺起眉瞪他:“我警告過你了。”

艾森挑挑眉,跟著老板走到後面去。

波達羅克臉色很難看,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三個走進不同的房間。

洛斯湊到他面前,用他慣常那種地獄惡魔擅長的迷亂人心的語調,故作輕松:“你看看,這電纜,斷個電可不是小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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