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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摔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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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摔落

司謹嚴探尋蛋寶的魚尾立時僵住,眼神倏地緊張,一眨不眨地盯著池禮。

月光落在光潔的蛋殼上,池禮手中的蛋反射著銀白的光澤。

池禮面上沒有什麽表情,微垂下的眼瞼則遮住了眸中的情緒。

司謹嚴心率加快,呼吸卻不自然地放緩,仿若怕驚擾了面前的人,就此發生一些不願意看見的畫面。

司謹嚴希望池禮能夠先接受他。現在,讓蛋和池禮接觸,只會讓本就錯綜覆雜、尚有隔閡的關系愈發混亂。

看著培育箱內,在池禮的衣物酣睡的蛋,司謹嚴最後決定將蛋寶揣進懷裏,如此能和池禮接近,汲取一些信息素,待清晨時,在池禮醒來之前,再將蛋放回培育箱。

然而,這個計劃一晚都沒熬過去。

睡前,以防蛋滾動,魚尾將蛋圈得嚴嚴實實,然司謹嚴熟睡後,尾巴卻松開蛋寶,習慣性地纏上身邊熟悉的身體。

這給了蛋寶活動的機會,沒了拘束的蛋寶溜出去,開始四處夢游。

直到司謹嚴醒來,看見了眼前的這一幕。

池禮拋著手中蛋,聽見了身側的動靜,也察覺到了貼著他的小截魚尾略僵硬的變化,卻沒有回頭,仍擺弄著手裏的東西。

睡眠占據了蛋寶一天內大部分的時間,不消片刻,蛋的反應逐漸變慢,在從空中落下時,晃著小巧的身軀,強撐著滾回池禮的手掌中心。

隨著池禮的數次拋落,司謹嚴的心已經懸在了嗓子眼。

池禮沒有停下來或和司謹嚴交談的意思,只是垂眸,把玩著手裏的東西。

周圍氣壓下沈,司謹嚴再也忍不住,正要出聲,下一秒,蛋從池禮的指尖滑出。

司謹嚴瞳仁猛地收縮。

池禮眸子也一震,在他伸手去接蛋之前,身後的魚尾尖已經先一步、以極快的速度圈住了即將掉落在地的蛋。

蛋寶被層層包裹、嚴嚴實實地圈入魚尾之間,魚尾纏得緊,足足纏了三層,抽離了池禮身邊。

司謹嚴將蛋帶入懷中,有驚無險地摩挲著蛋殼。

池禮回過頭。

和池禮視線對上的瞬間,司謹嚴的手從蛋寶身上移開,纏著蛋寶的極長的魚尾不安地晃了晃,接著垂落在床沿邊,尾尖連帶著蛋的蹤影一同消逝在池禮的視野裏。

池禮緊緊地盯著他。

司謹嚴懸著的心未曾落下,心虛、慌亂、不安。

魚尾將蛋安置在地板上柔軟的毯子裏。

時間尚停留在夜間,天邊還未泛起魚肚白,池禮信息素皆被收斂,臉色仿若也被籠罩在朦朧夜色之下,變得淡漠至極。

司謹嚴心跳不穩,小心試探著,尾巴勾住池禮的腳踝,聲音輕而緩:“池禮。”

然而鱗剛貼上溫熱的皮膚,就被池禮躲開。

一陣寒意湧上司謹嚴的心頭,令他慌亂無比,池禮沈著臉不發一言時,於司謹嚴而言,最為不安,如風暴醞釀前的陰雲滿布的平靜,也讓司謹嚴陡然想到那一次池禮以刀刃抵著自身的畫面。

司謹嚴眼裏的慌張幾乎滲出實意,他望著池禮,尾尖頓在空中,沈悶無措地喚著池禮:“池禮…”

尾巴尖試圖再度纏上,這回池禮沒再躲開,而是直接伸手攥住了魚尾,聲音發冷,眉頭微蹙:“別過來。”

池禮冷漠的情緒如化為實質般,在司謹嚴身體裏凝結成塊。

池禮註意到了司謹嚴宛若失神凝滯的神情,聽著司謹嚴發顫的聲音。

池禮皺眉,心緒覆雜,短促道:“你先出去。”

池禮很難說清此刻的情緒。他從睡意中驚醒,看清這枚蛋,將它掐在手心。

原來就是這枚蛋,是這副模樣。

置於他手中,他可以隨意處置它,閃過數個短暫的念頭,池禮握緊了手中的蛋,看著蛋在他手中微微“掙紮”似的晃動,腦中卻突然浮現司謹嚴的臉,謹的,他們重疊在一起。

池禮剛才失手,並不是想將蛋摔下去,而是那一瞬間,耳邊忽然出現一個模糊的聲音,嗓音含糊柔軟,軟綿綿的,吐出了“父親”兩個詞。

蛋墜落下來時,困倦的蛋寶從他指尖擦過,池禮猛地回過神,司謹嚴已經先他一步圈住了蛋。

再回頭時,就看見了司謹嚴委屈又憐惜的眼神,摩挲著蛋殼,在註意到池禮的視線後,司謹嚴又將蛋藏起來。

司謹嚴收回了魚尾,卻遲遲沒有離開,懷裏抱著那枚蛋,蛋被層層卷著掩蓋,幾乎讓人看不到蛋的邊緣。

良久,池禮都沒有聽見身旁的動靜,於是打開了床頭的燈,看向門口的方向,示意司謹嚴行動,他需要清靜以好好捋下思緒,或者什麽都不想睡一覺:“你先出去…”

然而話音未落,池禮回頭,只見司謹嚴的魚尾上落著好幾顆珍珠,魚尾蜷縮著。

加上魚尾恐怕有兩米多長的他,銀黑的鱗片還反射著瘆人的光澤,此刻蜷縮在一側,模樣竟透出幾分可憐。

司謹嚴斷續地道,聲音略微發顫:“你不想看見它,我可以把它送走,再也不會出現在這裏。”

淚在掉落的過程中凝結成珍珠,滾落在床上,司謹嚴嗓音沈悶沙啞:“你別不理我。”

“我沒辦法看著它......我沒辦法不管它,它已經會說話了, 也很乖。”

池禮眉頭愈發緊蹙。

司謹嚴止住:“我會把它送走,送得遠遠的......”

珍珠掉落得斷斷續續,卻沒有斷過,有些甚至滾落至池禮身邊。

司謹嚴聲音哽咽:“但是,池禮,你別躲我。”

池禮心中一陣發悶,腦中浮現過去的幾個片段。

司謹嚴想靠近卻又不敢靠近:“我錯了,池禮。”

司謹嚴早就察覺到,自蛋寶的事情結束後,池禮對他的態度發生了明顯的改變,池禮甚至願意為他治療。

然而方才幾分鐘裏,一切又像回到了很久之前。

片刻後,池禮深呼吸一口氣,額前垂落的發捋向腦後,正色看向司謹嚴,沈聲:“我說了要對它做什麽了嗎?”

床上的珍珠愈發積多,池禮:“司謹嚴,我剛才不是故意的,我沒想要摔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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