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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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可那位傅總應該不叫“傅言”啊。
雖然他平常很少關註，但也肯定看到過關於傅家的消息，如果見過傅言這個名字，一定會有印象。
千度一下。
宋遙輸入關鍵詞，搜索，千度百科給出的結果是：傅訴聲。
他就說不叫傅言吧！
這名字還挺好聽的，就是有些拗口。
不過……為什麽連張照片都沒有？
宋遙又搜了半天，居然沒搜到一張這位傅總的照片，這讓他感到匪夷所思，按理說這種知名度的人物，不可能沒有照片流傳到網上。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瞬間覺得此人更加可疑了。
又搜索了一下“傅言”，也沒搜到照片，但畢竟傅老師只是普通大學老師，沒照片正常，百科詞條也很簡單，只有寥寥數語。
那天他們領證的時候，他看到了傅老師的身份證，身份證上的名字的確是傅言沒錯。
民政局都能驗證通過，肯定不能有假吧。
那傅訴聲又是怎麽一回事？
不知道傅訴聲長什麽樣，還是不能確定兩人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
好奇心徹底被勾起，宋遙難受得抓心撓肝，想直接去問傅言，但估計他肯定不會承認。
思來想去，他決定動用一下自己的人脈，把好友列表裏能騷擾的全都騷擾了一個遍。
結果居然沒有一個人見過傅訴聲！
真是見鬼了。
這麽一個大活人，居然跟隱形了似的，雖說有傳言稱傅總近些年深居簡出，也不至於深居到這種程度吧？
連和傅家有過項目接觸的賈灝都沒見過，全程是和傅總的助理接洽的。
離譜。
不行，他今天務必要搞清楚傅訴聲長什麽樣，沒人見過，那他自己去找！
傅氏集團總部就在燕市，那麽大一棟樓，還能跑了不成？
想到這裏，宋遙三兩口扒拉完已經涼了的飯，去換衣服。
站在穿衣鏡前，他看著脖子上的咬痕，呆滯。
一天過去，那痕跡已經淡了許多，但由於位置顯眼，存在感依然不減。
頂著這玩意要他怎麽出門！
宋遙出離憤怒了，把衣櫃裏所有衣服都拿出來試了一遍，沒有一件能遮住。
他又從傅老師衣櫃裏偷了條圍巾，圍了半分鐘，差點把自己熱死。
又翻出家裏的醫藥箱，拿了一卷紗布，往脖子上纏了兩圈，卻因為對著鏡子不好操作，死活固定不住而含恨放棄。
鼓搗半天毫無成效，宋遙感覺自己已經在瀕臨爆炸的邊緣，索性把東西一扔：“草，不遮了！”
破罐破摔，就他媽這麽出門，看誰敢對他指指點點！
他氣勢洶洶地沖向玄關，“砰”一聲摔門而去。
*
傅氏集團總部。
辦公室裏，傅言好整以暇地坐在沙發上。
右手邊站著新招的秘書，門口候著助理。
面前則是一個神色緊張的青年，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染了一頭黃毛，戴了四五個耳釘，看著不像豪門闊少，倒像混社會的小流氓。
這人就是宋遙口中的周家少爺，周韜。
周韜到現在都還沒明白自己為什麽被“請”到這裏，又是怎麽和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傅家家主見了面。
明明對方什麽也沒做，他卻莫名覺得心驚膽戰，僅僅是和他對視，都有種如芒在背的恐懼感。
對方慢條斯理地喝著咖啡，他不開口，周韜也不敢開口，就這樣一直等到咖啡少了一半，傅言終於放下咖啡，杯子與杯托相碰，發出一聲輕響。
周韜一個激靈，顫抖著說：“傅、傅總，您今天找我來是……？”
“有些事想和你聊聊，”傅言擡頭，語調平和，“不是什麽要緊事，你不用緊張，坐吧。”
“哦，哦……”周韜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一些，小心翼翼地在沙發上坐下。
傅言喚助理道：“小姜。”
姜助理上前，遞來一臺平板電腦。
傅言接過平板，打開相冊，隨手劃了幾下，便將平板放在茶幾上，推給周韜。
周韜屁股才沾到沙發，看到平板裏的照片，整個人又彈了起來，他大驚失色：“傅總，這？！”
傅言沒顧及他的驚慌，依然眉目舒展地看著照片裏的人：“這個孩子叫周曜，實驗二小的學生，小學四年級——挺可愛的一孩子，不是嗎？”
周韜冷汗刷地下來了。
周曜是他親弟弟。
傅言：“他和你長得真像。”
周韜囁嚅道：“是，是……”
修長手指觸上平板，傅言將照片往後撥了一張，臉上露出惋惜的神色：“可惜啊，這麽可愛的孩子，小小年紀卻學會了霸淩同學、欺辱女生，還組建了小團體，黨同伐異，頗有大戶人家的少爺風範。”
言語間的諷刺有如實質。
照片開始自動向後播放，每一張拍的都是那個叫周曜的男孩，他的一舉一動被鏡頭捕捉，揪女生頭發、對著男生拳打腳踢，撕壞同學的作業、打翻別人的水杯，甚至是和老師爭吵……
無論他走到哪裏，身邊都有“小弟”跟著，一群孩子將他簇擁，眾星捧月。
男孩趾高氣昂的神色落在周韜眼中，映得他臉色煞白。
盡管他依然不明白自己和家人究竟哪裏惹到了傅家，發自內心的恐懼卻已經促使他開口求饒：“對、對不起！都是我們對他疏於管教了，我回去一定……”
“其實我這個人呢，最不喜歡插手別人的家務事，”傅言甚至沒有聽他說完，“只是因為這個季度，有個我一直很信任的員工在工作上頻頻出錯，給大家帶來了不小的麻煩，我念及他勤懇工作十幾年，不忍心直接將他辭退，就去找他談心，一問才知道，原來他這段時間狀態不佳的原因，是女兒在學校被欺負了。”
周韜看向照片裏被周曜欺負的女孩，明白了什麽。
“於是我問他，孩子被欺負了，為什麽不找老師，他說他找過好幾次，可老師也拿那個男孩沒辦法，那男孩是大戶人家的少爺，素來眼高於頂，目中無人，老師問他一句為什麽不交作業，他都能跟老師嗆聲，把老師罵哭，即便是校長來了，也不敢把他怎麽樣。”
周韜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掉，他滿臉惶恐：“我們以後一定對他嚴加管教，保證絕對不會再出這種事了！”
“管教？”傅言用指腹摸了摸自己的下唇，似乎想借這個動作掩飾笑意，可那掩飾又有些敷衍，笑意還是從指縫間漏出。
他上下打量周韜：“你指的是管教了二十年，就管教成你這個樣子嗎？恕我對你們周家的家教不敢茍同。”
“不、不是……”
傅言：“成長環境決定一個人的性格，既然是過於優渥的家境養毀了你們兄弟兩個，那今後不妨過得清貧一些，雖然你已經長歪了，但你弟弟還有機會，你說是嗎？”
周韜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被嚇得瞳孔放大，竟是膝蓋一軟，直接跪在了傅言面前：“傅總！求您了，求您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傅言皺了皺眉，對他這樣子十分不悅：“起來，再怎麽說也是周家少爺，該體面退場，下跪算什麽樣子。”
周韜不光不起來，甚至開始給他磕頭：“求求您，求求您！”
傅言勸了一次勸不動，便不再搭理他，拿起那半杯沒喝完的咖啡。
咖啡已經冷了，沒人給他續杯。
姜助理瘋狂給秘書遞眼色，可秘書好像被這一幕嚇傻了，像個木頭一樣戳在那，一動不動。
傅言不動聲色地把咖啡放了回去，忽然感覺褲腳一緊，周韜居然爬過來抱他的腿，急得涕淚橫流：“求您了傅總！我真的不知道您員工的孩子和我弟在一個班啊！我要是知道的話，怎麽也不可能讓他欺負她！我讓他給您員工的女兒道歉，我當著全班的面揍他，揍爛他！”
這話一出口，姜助理直接閉上了眼。
好蠢的周家少爺，周家能撐到現在，是撞了大運吧。
“哦？你是說，不知道被周曜欺負的女孩是我員工的女兒？”
“對對對，”周韜連連點頭，覺得事情還有轉機，“真的很對不起，傅總！如果因為這個給您帶來了什麽損失，我們一定賠償，雙倍！”
“這樣啊……”傅言笑起來，英俊的眉目顯得格外柔和，“那看來，是一場誤會。”
“是誤會，是誤會！”周韜眼中又重新有了光亮。
誰料下一秒，傅言卻露出遺憾的表情：“是我誤會了，誤認為我們之間還有商量的餘地，看來是我高估了周家人的覺悟，真是年紀大了，居然也有看走眼的時候，慚愧，耽誤你的時間，實在是不好意思。”
周韜怔住：“什麽？”
“沒什麽，意思就是，周少爺可以走了。”傅言看向助理，“小姜，送客。”
姜助理就要上前，周韜又發瘋一樣地垂死掙紮起來：“為什麽，為什麽？！”
“你居然還要問我為什麽？”傅言覺得十分好笑，居然有心情給他解釋，“不是我員工的女兒，就可以隨便欺負了？你打心底裏沒覺得自己弟弟有錯，所以我才說，不信任你們周家的家教。”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傅總！”
突然，刺耳的鈴聲響了起來。
周韜掏出手機，來電顯示“父親”。
他瞬間明白發生了什麽，難以置信地看向傅言。
“接吧。”傅言說。
周韜沒有接電話，一屁股跌坐在地。
已經沒有任何翻盤的餘地了。
他兩眼無神，像丟了魂般。
姜助理嘆口氣，拖死狗一樣把他拖出辦公室，叫來司機送他回周家。
這周家少爺還是閱歷太淺，他們傅總什麽人啊，軟硬不吃，別說求饒、賠償，就是今天吊死在他面前都沒用。
什麽員工的女兒，根本是編的，傅總壓根就沒打算放過周家，也不知道為什麽非要把周韜叫來收拾一番，按照往常，傅總不會做這麽多此一舉的事。
怪，太怪了。
周家和傅家從來井水不犯河水，不知道傅總到底因為什麽發這麽大火。
這些年傅總脾氣好得出奇，能把他惹毛，刨他家祖墳了？
姜助理搖搖頭，送走了周家少爺，他回到辦公室。
“不能幹就別幹了，”傅言正對秘書說話，看到姜助理進來，轉過頭道，“小姜，給他開違約金。”
寫作違約金，讀作封口費。
姜助理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新來的秘書。
明明只差這最後一步了啊！這下好了，又得重新找人，知不知道給傅總找個能讓他滿意的秘書有多難！
“……明白了，你跟我來。”
秘書白著臉，逃也似的離開了。
與此同時。
公司樓下，宋遙擡起頭。
這裏就是傅氏集團總部大樓？
這樓，還真他媽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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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平常很少關註，但也肯定看到過關於傅家的消息，如果見過傅言這個名字，一定會有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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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說不叫傅言吧！
這名字還挺好聽的，就是有些拗口。
不過……為什麽連張照片都沒有？
宋遙又搜了半天，居然沒搜到一張這位傅總的照片，這讓他感到匪夷所思，按理說這種知名度的人物，不可能沒有照片流傳到網上。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瞬間覺得此人更加可疑了。
又搜索了一下“傅言”，也沒搜到照片，但畢竟傅老師只是普通大學老師，沒照片正常，百科詞條也很簡單，只有寥寥數語。
那天他們領證的時候，他看到了傅老師的身份證，身份證上的名字的確是傅言沒錯。
民政局都能驗證通過，肯定不能有假吧。
那傅訴聲又是怎麽一回事？
不知道傅訴聲長什麽樣，還是不能確定兩人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
好奇心徹底被勾起，宋遙難受得抓心撓肝，想直接去問傅言，但估計他肯定不會承認。
思來想去，他決定動用一下自己的人脈，把好友列表裏能騷擾的全都騷擾了一個遍。
結果居然沒有一個人見過傅訴聲！
真是見鬼了。
這麽一個大活人，居然跟隱形了似的，雖說有傳言稱傅總近些年深居簡出，也不至於深居到這種程度吧？
連和傅家有過項目接觸的賈灝都沒見過，全程是和傅總的助理接洽的。
離譜。
不行，他今天務必要搞清楚傅訴聲長什麽樣，沒人見過，那他自己去找！
傅氏集團總部就在燕市，那麽大一棟樓，還能跑了不成？
想到這裏，宋遙三兩口扒拉完已經涼了的飯，去換衣服。
站在穿衣鏡前，他看著脖子上的咬痕，呆滯。
一天過去，那痕跡已經淡了許多，但由於位置顯眼，存在感依然不減。
頂著這玩意要他怎麽出門！
宋遙出離憤怒了，把衣櫃裏所有衣服都拿出來試了一遍，沒有一件能遮住。
他又從傅老師衣櫃裏偷了條圍巾，圍了半分鐘，差點把自己熱死。
又翻出家裏的醫藥箱，拿了一卷紗布，往脖子上纏了兩圈，卻因為對著鏡子不好操作，死活固定不住而含恨放棄。
鼓搗半天毫無成效，宋遙感覺自己已經在瀕臨爆炸的邊緣，索性把東西一扔：“草，不遮了！”
破罐破摔，就他媽這麽出門，看誰敢對他指指點點！
他氣勢洶洶地沖向玄關，“砰”一聲摔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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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裏，傅言好整以暇地坐在沙發上。
右手邊站著新招的秘書，門口候著助理。
面前則是一個神色緊張的青年，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染了一頭黃毛，戴了四五個耳釘，看著不像豪門闊少，倒像混社會的小流氓。
這人就是宋遙口中的周家少爺，周韜。
周韜到現在都還沒明白自己為什麽被“請”到這裏，又是怎麽和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傅家家主見了面。
明明對方什麽也沒做，他卻莫名覺得心驚膽戰，僅僅是和他對視，都有種如芒在背的恐懼感。
對方慢條斯理地喝著咖啡，他不開口，周韜也不敢開口，就這樣一直等到咖啡少了一半，傅言終於放下咖啡，杯子與杯托相碰，發出一聲輕響。
周韜一個激靈，顫抖著說：“傅、傅總，您今天找我來是……？”
“有些事想和你聊聊，”傅言擡頭，語調平和，“不是什麽要緊事，你不用緊張，坐吧。”
“哦，哦……”周韜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一些，小心翼翼地在沙發上坐下。
傅言喚助理道：“小姜。”
姜助理上前，遞來一臺平板電腦。
傅言接過平板，打開相冊，隨手劃了幾下，便將平板放在茶幾上，推給周韜。
周韜屁股才沾到沙發，看到平板裏的照片，整個人又彈了起來，他大驚失色：“傅總，這？！”
傅言沒顧及他的驚慌，依然眉目舒展地看著照片裏的人：“這個孩子叫周曜，實驗二小的學生，小學四年級——挺可愛的一孩子，不是嗎？”
周韜冷汗刷地下來了。
周曜是他親弟弟。
傅言：“他和你長得真像。”
周韜囁嚅道：“是，是……”
修長手指觸上平板，傅言將照片往後撥了一張，臉上露出惋惜的神色：“可惜啊，這麽可愛的孩子，小小年紀卻學會了霸淩同學、欺辱女生，還組建了小團體，黨同伐異，頗有大戶人家的少爺風範。”
言語間的諷刺有如實質。
照片開始自動向後播放，每一張拍的都是那個叫周曜的男孩，他的一舉一動被鏡頭捕捉，揪女生頭發、對著男生拳打腳踢，撕壞同學的作業、打翻別人的水杯，甚至是和老師爭吵……
無論他走到哪裏，身邊都有“小弟”跟著，一群孩子將他簇擁，眾星捧月。
男孩趾高氣昂的神色落在周韜眼中，映得他臉色煞白。
盡管他依然不明白自己和家人究竟哪裏惹到了傅家，發自內心的恐懼卻已經促使他開口求饒：“對、對不起！都是我們對他疏於管教了，我回去一定……”
“其實我這個人呢，最不喜歡插手別人的家務事，”傅言甚至沒有聽他說完，“只是因為這個季度，有個我一直很信任的員工在工作上頻頻出錯，給大家帶來了不小的麻煩，我念及他勤懇工作十幾年，不忍心直接將他辭退，就去找他談心，一問才知道，原來他這段時間狀態不佳的原因，是女兒在學校被欺負了。”
周韜看向照片裏被周曜欺負的女孩，明白了什麽。
“於是我問他，孩子被欺負了，為什麽不找老師，他說他找過好幾次，可老師也拿那個男孩沒辦法，那男孩是大戶人家的少爺，素來眼高於頂，目中無人，老師問他一句為什麽不交作業，他都能跟老師嗆聲，把老師罵哭，即便是校長來了，也不敢把他怎麽樣。”
周韜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掉，他滿臉惶恐：“我們以後一定對他嚴加管教，保證絕對不會再出這種事了！”
“管教？”傅言用指腹摸了摸自己的下唇，似乎想借這個動作掩飾笑意，可那掩飾又有些敷衍，笑意還是從指縫間漏出。
他上下打量周韜：“你指的是管教了二十年，就管教成你這個樣子嗎？恕我對你們周家的家教不敢茍同。”
“不、不是……”
傅言：“成長環境決定一個人的性格，既然是過於優渥的家境養毀了你們兄弟兩個，那今後不妨過得清貧一些，雖然你已經長歪了，但你弟弟還有機會，你說是嗎？”
周韜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被嚇得瞳孔放大，竟是膝蓋一軟，直接跪在了傅言面前：“傅總！求您了，求您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傅言皺了皺眉，對他這樣子十分不悅：“起來，再怎麽說也是周家少爺，該體面退場，下跪算什麽樣子。”
周韜不光不起來，甚至開始給他磕頭：“求求您，求求您！”
傅言勸了一次勸不動，便不再搭理他，拿起那半杯沒喝完的咖啡。
咖啡已經冷了，沒人給他續杯。
姜助理瘋狂給秘書遞眼色，可秘書好像被這一幕嚇傻了，像個木頭一樣戳在那，一動不動。
傅言不動聲色地把咖啡放了回去，忽然感覺褲腳一緊，周韜居然爬過來抱他的腿，急得涕淚橫流：“求您了傅總！我真的不知道您員工的孩子和我弟在一個班啊！我要是知道的話，怎麽也不可能讓他欺負她！我讓他給您員工的女兒道歉，我當著全班的面揍他，揍爛他！”
這話一出口，姜助理直接閉上了眼。
好蠢的周家少爺，周家能撐到現在，是撞了大運吧。
“哦？你是說，不知道被周曜欺負的女孩是我員工的女兒？”
“對對對，”周韜連連點頭，覺得事情還有轉機，“真的很對不起，傅總！如果因為這個給您帶來了什麽損失，我們一定賠償，雙倍！”
“這樣啊……”傅言笑起來，英俊的眉目顯得格外柔和，“那看來，是一場誤會。”
“是誤會，是誤會！”周韜眼中又重新有了光亮。
誰料下一秒，傅言卻露出遺憾的表情：“是我誤會了，誤認為我們之間還有商量的餘地，看來是我高估了周家人的覺悟，真是年紀大了，居然也有看走眼的時候，慚愧，耽誤你的時間，實在是不好意思。”
周韜怔住：“什麽？”
“沒什麽，意思就是，周少爺可以走了。”傅言看向助理，“小姜，送客。”
姜助理就要上前，周韜又發瘋一樣地垂死掙紮起來：“為什麽，為什麽？！”
“你居然還要問我為什麽？”傅言覺得十分好笑，居然有心情給他解釋，“不是我員工的女兒，就可以隨便欺負了？你打心底裏沒覺得自己弟弟有錯，所以我才說，不信任你們周家的家教。”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傅總！”
突然，刺耳的鈴聲響了起來。
周韜掏出手機，來電顯示“父親”。
他瞬間明白發生了什麽，難以置信地看向傅言。
“接吧。”傅言說。
周韜沒有接電話，一屁股跌坐在地。
已經沒有任何翻盤的餘地了。
他兩眼無神，像丟了魂般。
姜助理嘆口氣，拖死狗一樣把他拖出辦公室，叫來司機送他回周家。
這周家少爺還是閱歷太淺，他們傅總什麽人啊，軟硬不吃，別說求饒、賠償，就是今天吊死在他面前都沒用。
什麽員工的女兒，根本是編的，傅總壓根就沒打算放過周家，也不知道為什麽非要把周韜叫來收拾一番，按照往常，傅總不會做這麽多此一舉的事。
怪，太怪了。
周家和傅家從來井水不犯河水，不知道傅總到底因為什麽發這麽大火。
這些年傅總脾氣好得出奇，能把他惹毛，刨他家祖墳了？
姜助理搖搖頭，送走了周家少爺，他回到辦公室。
“不能幹就別幹了，”傅言正對秘書說話，看到姜助理進來，轉過頭道，“小姜，給他開違約金。”
寫作違約金，讀作封口費。
姜助理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新來的秘書。
明明只差這最後一步了啊！這下好了，又得重新找人，知不知道給傅總找個能讓他滿意的秘書有多難！
“……明白了，你跟我來。”
秘書白著臉，逃也似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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