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關燈
第45章

路邇和江燼是最早回到別墅的, 有賴於他的瞬移實在太快,拉著江燼咻咻幾下奔回房子裏。

然後,江燼哭笑不得地看著路邇把牙刷遞到他手邊。

路邇嚴肅地說:“漱口。”

江燼卻明知故問:“為什麽?”

“你。”路邇眼睛轉了轉,給他定性, “你亂吃東西。”

江燼無聲地笑了起來。

好可愛啊。

他的王。

路邇狠狠擰了一把江燼的胳膊:“別笑呀, 快點。”

“我覺得還好。”江燼看著他,喉結滾動, “邇邇很幹凈。”

這絕非江燼阿諛諂媚, 他很確定路邇的氣味咽下去, 他沒有覺得不適。

這一點完全印證了路邇平時常掛在嘴邊的“我很幹凈”。

但是對路邇來說,這就不是幹不幹凈的問題。

他當然知道他很幹凈, 大魔王渾身上下哪裏會有一點不好的地方呢?

但他就是覺得江燼的這個做法是不對的,因為換位思考, 他就不願意做那種事。

那又不是什麽好東西,要吐出來啊。

他簡直搞不懂江燼。

做了這種“忍辱負重”的事, 怎麽還一臉高興的樣子。

路邇瞥他一眼:“你真的不對勁。”

江燼從善如流地點頭:“嗯, 很不對勁。”

路邇:“……”

最後, 江燼還是在路邇兇狠的目光中漱了口。

為了證明自己真的漱得很幹凈,他讓路邇親自檢查了一番。

幾分鐘後,路邇氣喘籲籲地抵著他的下巴,說:“我討厭這個牙膏的味道。”

江燼舔了舔齒關,笑道:“以後換成草莓味的。”

路邇:“不要, 那樣我會連草莓都吃不下去。”

江燼露出可憐巴巴的眼神:“我讓你……這麽厭惡嗎?”

“不是啊!”路邇真是見不得他這個表情,明明知道江燼是裝的,又忍不住和他解釋, “我就是討厭牙膏。”

江燼演了會兒,實在演不下去了, 抱著路邇悶聲笑起來。

怎麽能這麽可愛呢,他的邇邇。

路邇聽他笑了好久,氣死了:“江燼,你三天不要親我。”

江燼:“只是不親嘴巴嗎?”

路邇:“全部!”

江燼點點頭,說:“好,三天後可以親全部。”

路邇:“……”

好無語,這個人腦子到底怎麽回事。

半小時後,別墅又回來了兩個人。

比他們稍微晚一點的,是司步和葉塗。

他倆的情況有點不好。

葉塗直接泡暈了,司步把他背了回來。

“從沒想過我會以這種方式,體驗咱們行動小組的第一次團建。”司步把葉塗放到床上,累得直喘氣,“這小子太不中用了吧。”

司步下樓的時候,看到路邇正在大廳沙發上躺著看書。

路邇的腿放在江燼身上,江燼正握著他的小腿肚給他捏捏按按。

司步走去茶幾拿了個蘋果,坐到一旁好奇道:“邇邇是不是也泡久了不舒服?充血了?”

江燼沒說話,路邇開了腔:“沒有啊。”

司步說:“那江燼怎麽給你按腿。”

路邇翻了一頁書,撇撇嘴:“他自己要按的。”

江燼嗯了一聲:“我自己要按的。”

司步表情浮誇:“噫——”

路邇:“你再噫一個試試看。”

江燼給他和聲:“再噫一個試試看。”

司步咬了一口蘋果後舉手投降:“我認輸,我1打2沒勝算。”

“讓你1打1你敢嗎?”路邇換了一條腿給江燼繼續按,愜意地靠在沙發扶手上。

“不敢不敢。”

司步看著他自然無比的動作,沒忍住揚起了眉毛,沖江燼眨了眨眼。

江燼嘴角稍揚,但沒說話。

“邇邇在看什麽呢?”司步總覺得路邇會看書這件事很奇怪。

不過,也不光是看書這件事奇怪,其實路邇不管做什麽都讓他們覺得違和,但違和中又莫名的帶著一種合理。

非要類比的話,看見路邇看書,就像是看見一只貓咪在看電視,倒也不是不可以。但貓咪應該不會在意電視裏在演什麽,路邇大概也不是很在意書裏在寫什麽。

路邇把書合上,扔給了司步。

司步看到書名後,傻眼了半分鐘有餘。

他想,壞了,這貓咪看的還不是一般的電視,是春天的動物世界。

因為路邇這本書的書名是:《淺談愛與性的相關性》。

司步驚訝地看向江燼,江燼回以一個“別看我,我也還在震驚中”的表情。

這時,別墅響起開門的聲音。

這一次回來的人是於裴清。

只有於裴清。

由於司步還在驚訝路邇看的書的內容,而江燼還在認真地給路邇按摩小腿。

所以第一個對於裴清發出疑問的,竟然是一向對別人的事漠不關心的魔王大人。

路邇問他:“怎麽就你一個人回來了,莊弘呢?”

於裴清的眼神空洞,表情憂郁,動作僵硬,呼吸有出無進。

路邇:“?”

於裴清:“為什麽。”

路邇被他問懵了:“……”

江燼和司步也終於朝他看了過去,並且關心道:“你怎麽了?看著一臉命不久矣的樣子。”

於裴清說:“我剛從地獄回來。”

路邇很感興趣地坐了起來,望著他:“你怎麽去的啊?”

他的腿從江燼手中收走,以至於江燼懷裏忽然一空,嘆了一聲氣。

於裴清說:“莊弘有了艷遇,就在泡溫泉的時候。”

路邇:“跟你去地獄有什麽關系?”

於裴清雙目無神地看著路邇,說:“那一刻,我已身處地獄。”

路邇不懂:“啊?”

司步卻猛的跳了起來:“什麽?!”

他沖到於裴清跟前,抓住於裴清的肩膀用力晃了晃,“你說莊弘有了艷遇?還是在這裏?在我們一起團建的小島上!”

於裴清擲地有聲道:“沒,錯。”

司步:“我就知道我不應該和未成年小孩一起泡溫泉,否則今晚的艷遇本來應該屬於我。”

他們兩個人懷抱著同病相憐的心情,相擁而泣了幾秒。

路邇問江燼:“他們哭什麽。”

江燼說:“自己的單身固然可怕,好兄弟的艷遇更令人揪心。”

路邇:“哦,他們嫉妒。”

江燼:“比嫉妒更可怕。”

路邇:“比嫉妒還可怕的是什麽?”

江燼說:“是他們兩個現在心裏正在想:既然他可以,那我也可以。”

江燼剛說完這句話,就看見於裴清和司步松開彼此的肩膀,兩人同手同腳地一起擠上了樓。

幾分鐘後,他們換上了自己行李裏最體面的衣服,用發膠胡亂抓了個並不怎麽適合自己的發型,然後又同手同腳地一起走出別墅。

在跨出大門以前,路邇問他們去哪裏。

他們頭也不回地,異口同聲地說:“尋找我的艷遇!”

江燼:“……”

看吧,比嫉妒更可怕的事發生了。

他們走後沒多久,莊弘就回來了。

老實說,看起來和他出去泡溫泉以前沒什麽區別。

他仍然穿著最樸素的衣服,腳下踩著一雙不合季節的人字拖,大塊的肌肉被包裹在寬松的黑夾克之下,表情不茍言笑,目光剛毅果決。不說話的時候很有團隊大哥風範,但一說話就不難發現他其實就是個追星宅男加生活中的糙漢。

彼時,江燼正在給路邇梳頭發,因為路邇突發奇想要紮個馬尾。

莊弘就在他們倆討論要紮高馬尾還是低馬尾的時候,走了進來。

路邇就問他:“莊弘,你有艷遇了嗎?”

他問得太直白,莊弘的腦袋一下就擡了起來,表情瞬間爆紅:“我我我,不不不,她她她。”

路邇:“停停停。”

好半會兒,莊弘才從他的思維混沌中清醒過來,走到沙發前,想了想,還是沒有坐下,站著說了句:“告訴你們一個秘密。”

江燼正握著路邇的頭發,擡眼看他。

路邇卻說:“是秘密就不要告訴我們了。”

莊弘很執著:“我想說。”

路邇:“我不想聽。”

莊弘:“你聽一下。”

路邇捂著耳朵:“不聽不聽。”

莊弘就對江燼說:“那你聽。”

江燼正抓著路邇的頭發,也沒辦法捂耳朵,而莊弘又一幅表達欲旺盛的樣子。

他看了莊弘一眼,殘忍地說:“你的艷遇對象是林明羅。”

莊弘楞了三秒鐘以後,痛苦地抱著自己的腦袋:“啊啊啊啊!為什麽不讓我說!!”

路邇噗嗤一聲笑了,說江燼:“你很壞。”

江燼聳聳肩:“不然他會鋪墊起碼一個小時,才把話說完。”

莊弘跪倒在地,原本亢奮激動的心情現在忽然變得平靜了,他啞聲問:“你們怎麽會知道?”

明明他也是不久前才敢確認這件事的。

一開始是在和於裴清泡溫泉的時候,他發現有個路過的女孩被幾個男人跟蹤,他的眼裏容不下沙子,自然就過去把那幾個跟蹤犯給解決了,直到度假島上的警察過來將人帶走,他一直都守在那個女孩身邊。

對方的著裝打扮看起來很簡素,戴著一頂漁夫帽,總是低著頭,再加上大大的口罩擋住半邊臉,如果不仔細看,根本不知道她是誰。

莊弘當時只是本著一個聯盟特警的正直原則幫的忙,與她是誰無關。

後來他把那個女孩送回住處,那個經紀人和助理簡直像是看見活菩薩似的抓著莊弘涕泗橫流,還要給他拿錢作為感激。莊弘自然是沒要。

在那個時候他都還是不知道自己救的人是誰。

一直到那個女孩跟著經紀人走進了院子,她回過頭來和莊弘道別。

為了禮貌,她不顧經紀人的反對,摘下了帽子和口罩,笑著向莊弘揮手,說:“謝謝你,打架很厲害的酷哥。有緣再見。”

莊弘,一個一米九幾的雙開門猛男,當時差點膝蓋一軟跪在地上。

他堅強地一步一個腳印走回了別墅。

然而終究還是忍不住,想要和朋友分享這個驚天大秘密。

結果居然!

被江燼刨活!

可是他們為什麽會知道這件事?莊弘看著江燼。

江燼說:“猜的。”

他沒亂講,他真是猜的。

當然其中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此前魚青州給莊弘的那個預言。

雖然所有人都當做玩笑在聽。

江燼只是突然想起來了,隨口一說。結果莊弘的艷遇對象還真是林明羅。

莊弘又看著路邇,說:“你也猜到了嗎?我的心思就這麽好懂?”

路邇搖搖頭:“沒有啊,我沒猜到。”

莊弘:“那你為什麽也不想聽我講。”

路邇說:“哦,因為我真的不想聽。”

莊弘:“……”

江燼:“噗。”

-

接下來的這幾天假期,一切都還算順利。

至少司步在出發前擬定的所有攻略都派上了用場,而於裴清心心念念的溫泉也從第一天泡到了最後一天。

他們一起看了日出日落,因為路邇不再怕水,他們又自己開船出海。

路邇中途還看見了一條超級大的海豚,咻的一下就跳下去追。

到後來他被江燼撈上船。

所有人用驚恐的表情告訴他:“邇邇,你怎麽能去追鯊魚啊!”

路邇的世界沒有鯊魚和海豚,他都是在這個世界的電視上看到的,分不清很正常。

又不是每個世界的海洋生物都長一樣,或者擁有一樣的名字。

他就很不高興地說:“我沒有追殺它,我就是想摸摸它。”

眾人:“……”

各種各樣的小插曲有很多,還好最終是完美收場。

行動小組的團建結束於一周後的清晨。

他們在這座小島上度過了還不錯的幾天假期。

但除了路邇以外,其他幾個人還是多多少少都留有些遺憾。

比如路邇一直在說這裏的魚味道還不錯,他喜歡吃。

但葉塗一聽,卻臉色蒼白地搖頭——因為他七天內被魚刺卡了八回。

而於裴清和司步就更不用說了。

他們自從那晚以後,每天都在期待自己的艷遇。然而直到最後上了飛機,也沒有遇到任何與他們有緣的女性。

不過司步透露,於裴清三天前在海邊的酒吧被一個男生搭訕了,於裴清差點沒一個酒瓶子給對方砸過去。

江燼看了他一眼,於裴清立刻解釋說:“我對同性戀沒有任何意見!”

司步:“那你當時那麽生氣?”

於裴清一想起來還是氣:“那個小王八犢子毛還沒長齊,他居然想當1???”

路邇忽然問:“1是什麽?”

所有人憋著笑,看向了江燼,陰陽怪氣地說:“江燼,1是什麽?”

江燼:“……”

路邇也看向江燼,十分好奇的樣子。

江燼只能捂住了路邇的耳朵,對其他人說:“你們死了。”

大家笑作一團。

只有莊弘沒笑。

他很悲傷。

在島上的這幾天,他總是找機會晃晃悠悠路過林明羅住的小院。

可惜,她好像已經離開。

他再也沒看見過她。

那場意外的邂逅,以一種戲劇而浪漫的方式開了個頭,卻戛然而止。

莊弘幾乎猛男落淚。

上飛機的時候,路邇看他那麽難過,還好心地給他遞了一塊蛋糕。

經常有人說,難過的時候吃甜食,可以有效調節心情。

莊弘很感激,但拒絕了,說:“謝謝,我就不和你爭蛋糕吃了。”

路邇說:“沒事啊,這塊又不好吃。”

莊弘:“……”

江燼啼笑皆非地幫路邇解釋了一句:“他只吃草莓味,其他味道對他來說都不好吃。蛋糕本身不錯,他特地給你挑了芒果千層,因為你之前在餐吧給大家買過芒果,他覺得你喜歡。”

莊弘心底好受了些:“感謝你的解釋,讓我不至於那麽慘。”

路邇眨巴眨巴眼:“可是你本來就不慘啊,你十年後會和林明羅結婚的。”

“好。”莊弘幹脆笑了起來。

大概除了路邇,沒有人覺得這個預言真的會發生。莊弘只當他在安慰自己。

江燼在這個島上,其實也有遺憾。

不過這個遺憾不能算什麽大事,只是他自己心裏隱隱的不安。

就在幾天前,路邇突然讓江燼給他釋放一次火的異能。

江燼擔心他怕,所以只放出了一點點。路邇覺得不夠,讓他盡情燒。

於是江燼帶著路邇在別墅的頂層,燒了一把大的。

在烈焰與高溫之中,路邇小心翼翼地去觸碰江燼的能量。他表現出了濃烈的興趣,而且他喜歡江燼的火焰顏色。

結束之後,路邇突然對江燼說:“我現在真的不怕了。”

江燼覺得這是好事,又問他:“為什麽突然不怕了?”

路邇如實告訴他:“因為你在。”

那一刻江燼覺得自己聽見了最動人的情話。

結果路邇下一句話就說:“希望你不在的時候,我也不怕吧。”

畢竟江燼到時候不能跟他一起下地獄。

江燼不知道他話裏的意思,只是聽著這句話覺得不舒服。他把路邇圈在懷裏,說:“任何時候我都會在。”

路邇笑說:“怎麽可能,總會有你不在的時候啊。”

江燼嚴肅道:“我去辭職,每天在家陪你。”

路邇:“司步等下又要說你戀愛腦。”

江燼說:“他嫉妒我,我的幸福讓他揪心。”

路邇:“哈哈這句話真的好好笑呀。”

直到最後,路邇雖然不再提起這個話題,但江燼心裏還是對那句話耿耿於懷。

——希望你不在的時候,我也不怕。

讓江燼覺得不舒服的,不是路邇預設他不在身邊。而是他聽得出來,路邇在真誠地期待沒有江燼自己也可以不再害怕。

江燼在那一刻竟然生出些很糟糕的念頭。

他想做點什麽,好讓路邇更依賴自己,讓路邇沒有自己就不行。

但這個念頭很快就被他自己掐斷。

江燼舍不得對路邇做那些壞透了的事情。

所以嚴格來說,江燼的遺憾不是因為他真的缺失了什麽,而是他太貪心。

總之,第一次的團建就這樣結束了。

在路邇的快樂無憂,和其他人的喜憂參半中結束。

當飛機落地灃城的時候,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一下。

然後,他們動作一致地低頭看了一眼時間。

下午三點。

“……我是不是還沒取墨鏡?”於裴清揉了揉眼睛,然後再一次望向天空,“難道要下暴雨了?天色太黑了吧。”

其他人和他的感受差不多。

司步立刻叫了車,說:“得趁下雨前回家,我可沒帶傘。”

葉塗卻一直盯著天空,好一會兒,說了句:“不像下雨。”

江燼的表情淡淡的,什麽都沒說,只是和葉塗一樣,望著某個方向。他把路邇的手牽得很緊。

路邇卻全然沒有在意奇怪的天氣,他剛剛和魚青州取得了聯系。

魚青州說自己下周末就可以來灃城找他。

路邇很高興,從下飛機就一直在和她發消息。

“我叫到車了,送你們?”司步問。

路邇給魚青州發完一條消息後,擡頭說:“我和江燼自己走呀。”

司步:“好,那明天見。”

他帶著其他幾個人出去等車,路邇則帶著江燼走到人少的地方,然後閃身瞬移,消失不見。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