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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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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沐浴

“沐、沐浴?”黎婉定在原地, 反覆確認道,“是脫掉衣裳的那種沐浴嘛……?”

溫寂言忍俊不禁:“不然呢?”

黎婉捂住臉不敢置信,那豈不是什麽都能瞧見?天哪,她長這麽大還從來沒見過男人的身體呢, 嫁進府這段時日溫寂言入寢會穿好褻衣, 從未在她面前露過什麽……

她最多只是新婚夜大膽地為對方解過腰帶,吭哧吭哧忙活半天, 最後還以失敗告終。

在她腦子裏想東想西的時候, 溫寂言已然牽著她來到了梨風苑的浴室,清荷屏風掩在浴桶前,淺緗色帷幔層層疊疊, 蒸騰的熱氣撲面而來,原是早有人放好了熱水。

還以為溫寂言說的侍候是要她從接熱水開始呢, 原來早就命人接好了。

就知道這男人不會讓她做粗活的。

“需要我做什麽?”她紅著臉明知故問。

他握住她的手拉至身前, 捂在腰間問:“可會解了?”

她氣惱地嗔人一句:“只會拆, 不會解!”

聞言溫寂言笑得更深,那股子暗戳戳的壞勁兒可把黎婉羞得擡不起頭。少女垂著腦袋一邊生疏地解男人腰帶, 一邊小聲陰陽怪氣:“妾身伺候夫君沐浴更衣。”

費了大半晌功夫,總算是磕磕絆絆把腰帶解下,她不免長出一口氣。玄黑長袍質地是一等一的好, 冰涼綢緞沾染室內熱氣變得微潤, 摸上去手感柔軟光滑。

她慢吞吞地把男人的外袍褪下, 露出素白裏衣,盯著這片雪白, 她禁不住咽了咽口水, 頓感嗓子幹澀。

再往下脫的話,就沒了……

她擡頭偷瞄一眼溫寂言, 他正好整以暇地瞅著她的一舉一動,絲毫沒有要自己脫的意思。

早死晚死都要死,她心一橫牙一咬,閉著眼睛用十成十的力把對方的裏衣扯開,只聽“嘶”一聲,不祥的預感從腦內升起。

她的眼睛睜開一條小縫,偷偷觀察眼前的景象。

溫寂言的裏衣的確脫掉了,是被她硬生生撕開的……

“嗬。”溫寂言本就存了心欺負她,如今更是得理不饒人,回憶道,“婉婉還真是記仇,我撕了你一件紗衣,你就要毀我一件裏衣報覆回來啊。”

她沒有!黎婉想把溫寂言的嘴巴堵住,這男人記性真是好,她入府以來的丟臉事對方居然如數家珍,逮到機會就要舊事重提,生怕忘了似的。

黎婉一惱,睜開眼睛想要狠狠瞪他一眼,眼皮一撩,入目卻是男人光.裸的胸膛,毫無遮蔽地袒露於眼前。

那一剎那,她的好奇心作祟壓過了羞澀,目光快速掃過他的身材,心中發出由衷的讚嘆。

溫寂言素日裏著寬大官袍,縱然穿常服也只看得出他肩寬腰窄,比例極佳。萬萬沒想到,剝開這層裏衣,他的肌肉線條如此流暢,小臂豐健,腹肌緊實分明,看得人眼熱不已。

黎婉瞧了瞧對方,又可憐兮兮低頭瞅了瞅自己,哼!身材好了不起啊!

“怎麽還皺起眉頭了?”溫寂言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他一靠近,黎婉的面頰又飄起紅霞,男人的氣息幾乎將她緊緊圍住,不給絲毫逃路。

“你……”她臊得不好意思再盯著,心中反覆默念,眼前人是她夫君,看多少都是天經地義的。

扭扭捏捏,成何體統。

“有點熱。”她滾燙著臉頰給自己找借口。

溫寂言不吃她這套,直截了當道:“穿得太厚自然熱。”

黎婉:“……”

他伸手為她解開鬥篷,黎婉眉心一跳,驚訝道:“作甚?”

“我與夫人共浴。”他簡簡單單撂下驚天動地的話。

她睜大雙眸,嗖的一下把自己裹得緊緊的,像只受驚的小兔子,斷斷續續:“你你你我我……不像話!”

這頁她在小冊子上看到過,那書上還註有鴛鴦.浴三個字,畫面活.色生香,只瞅了一眼便令人面紅耳赤。

溫寂言什麽意思……她沒聽岔吧,所謂共浴,便是共同沐浴之意,他們倆連房都未圓,就要直接做如此刺激的事兒不成!

“太難為情了,我不要。”她試圖掙紮,用毛茸茸的狐白鬥篷把半張臉遮得嚴嚴實實,獨露出一雙圓溜溜的杏眸目不轉睛地望向男人。

溫寂言放軟了口吻:“夫人就把我這麽晾著?”

此刻他上身未著寸縷,肩若削成,窄腰勁瘦,皮膚呈現冷白色,在熱氣熏騰下覆上一層薄薄的細水珠。偏生這男人神情十分坦然,還得寸進尺地委屈起來,言語間好像受了她冷落似的!

黎婉進退兩難,別別扭扭與人商議道:“剩下的你自己來嘛。”

“你先進去,我隨後就來。”

溫寂言見她快把自己埋起來的可憐模樣,一時失笑,附首而言:“那好,婉婉不可偷跑。”

她忙不疊點頭,乖巧得仿佛得了救,隨後迅速轉身,不敢看人。

身後傳來衣物落地聲,腳步聲逐漸變小,應當是走了,她小心翼翼微微扭頭,看到身後已空才放心轉回身子。

她默默捂住臉,朝屏風望去,這扇圍屏采用色淺彩綢,倘若後面有人可以完完整整地透出身形動作。恰如此刻,溫寂言在屏風後沐浴,她站在原地甚至可以描摹出他側臉的輪廓,姿勢也一清二楚。

那她待會兒在這兒脫衣裳的話,溫寂言透過屏風豈非看得甚為清晰?

往日同房也不是沒脫過,不過都是穿好裏衣的,洗沐的話是不能穿衣物的……

黎婉糾結地直抓頭發,最終抿住嘴唇把外襦裏衣下裙一股腦扯了下來,獨獨留下輕薄襪胸小衣和貼身小裙。

多穿一點應當不打緊,畢竟溫寂言說的是侍候他沐浴。

她緩緩穿過屏風,紗幔一層一層掀開,迷霧朦朧間,熱氣熏天,男人仿佛等候已久,富有侵略性的視線凝聚過來,與她濕漉漉的目光對視良久。

只這麽一眼,黎婉險些腿軟。

她總算是相信了為何有的將軍一個眼神便能使敵軍聞風喪膽,原來眼睛真的可以蘊藏無窮的攻擊性。

她像無處可逃的獵物,被捕食者牢牢盯住。

“子鶴,我為你濯發。”她手裏早已拿好皂莢,深吸一口氣努力裝作鎮定的模樣走上前。

腿好軟,像是踩在棉花上。

水霧氤氳滿屋,她垂著腦袋來到浴桶前,打算裝鵪鶉裝到底,不敢擡頭看男人半眼,只是摸索著伸手去探他的頭發。

墨發柔順,摸上去手感若綢緞,她沒話找話道:“水溫可還合適?”

“再合適不過。”溫寂言姿態閑適,將胳膊半搭在浴桶邊緣,隔著朦朧水汽問,“夫人為何不擡頭?”

她哪裏好意思擡頭啊,就算是尋常夫妻也很少有小兩口共同沐浴的吧,這都是有講究的……更何況她與溫寂言的姻緣本就不尋常。

不是兩情相悅也並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原本被她暫時忘卻的愧疚之情再度翻湧心頭,溫寂言違背自己的意願娶了她過門,心裏真的沒有半分埋怨嗎?

她的確該罰,該被狠狠懲罰才對。

可她膽子又小,不敢承認曾經的所作所為。

“我惹夫人生氣了?”他斂眉突然出聲。

黎婉回過神來,慌忙搖頭:“沒有沒有,我想事兒呢……想不明白。”

“什麽大事使婉婉愁眉苦臉成這模樣,說出口為夫也好為你解憂。”

聞言黎婉猶豫不決,溫寂言也不急,就這麽認真註視著她,靜心等待。

霧氣如同縹緲白紗,絲絲縷縷縈繞周身,使周遭一切變得模糊。

“我在想你會不會有怨言。”她最終選擇開口,指尖穿過他的發絲撫摸,聲音低低柔柔,“娶一個小累贅回家。”

“可是有人在你面前說了什麽?”溫寂言十分敏銳。

“沒有,嗯……就是在玉食記的時候偶然聽周圍人閑聊,湊巧聽到溫太傅對黎家庶女一見難忘的話,然後就弄得我心裏有點不自在。”黎婉斟酌再三,並未提及太子殿下對她說的話。

“因何不自在?”

她支支吾吾半真半假:“因為你娶我不是鐘情難忘,而是被逼無奈啊……”

“我也幫不了你忙,只會拖你的後腿——”

溫寂言捂住她的嘴,掌心是濕的,溫溫熱熱的很舒服。黎婉一時怔住,微微歪頭,眨巴眨巴眼睛表示疑惑。

“婉婉再說這些妄自菲薄之語,我可真要生氣了。”他稍稍偏頭,嘴唇幾乎擦過她的耳廓。

“我既娶你過門,不論緣由幾何,必不會有一絲一毫的怨言與不滿。”他鮮少用如此認真嚴肅的口吻講話,“別看輕你的夫君,若真有不滿,洞房之夜別說解腰帶,你連衣角都碰不到。”

“不許再提這事兒!”黎婉瞬間變臉兇巴巴,臉上的憂慮一掃而空。

剛感動那麽一點點,這男人就拐著彎兒提她的糗事,好生煞風景!

哼,果然不值得同情,她在心中嘀嘀咕咕。

溫寂言笑著搖頭。

眼下她心中好受不少,羞澀勁兒也消退大半,便打算給人認認真真沐發。

誰知剛定下心神,某個男人就仗著自己臂力非凡,將她一把拖進了浴桶中央。只聽“噗通”一聲,“嘩啦——”巨大的水花四濺,暈染了周圍的紗幔屏風,滾落點點水珠。

見狀,黎婉懵了片刻,等她意識到發生了何事之時,自己身上薄薄一片小衣早已濕得透徹,勾勒出曼妙身形。

熱水緩緩將她包裹,她低頭瞧蕩漾漣漪的水面,腦中空白一片。

隨著男人一聲輕笑,她驟然大驚。此時此刻,她正濕嗒嗒的半坐在溫寂言的大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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