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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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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丫鬟把消息告訴隨寧時滿臉驚疑。

就算隨寧現在不在眾人面前露面, 但東宮好歹有個人替身替她隱瞞身份,怎麽會有她被太子強迫一屍兩命的謠言傳出?

隨寧只是安靜坐在原地,道一句原是如此。

難怪太子不讓她待在東宮裏,也不讓任何人告訴她這件事。

丫鬟不知她何意, 心驚膽戰問:“若陛下強行要召見王妃, 如何是好?”

任誰都看得出這是有人想汙蔑針對病重太子,隨寧不出現, 就是坐實她遇到麻煩, 但隨寧如果出現,誰也不知道別人會怎麽利用她這個太子表妹兼沈王妃。

隨寧望著茶碗裏蕩漾的漣漪,道:“靜待表哥消息, 不要輕舉妄動。”

沈王並不是一個值得讓太子放心的人,因此太子選擇讓隨寧這個表妹在建京養胎, 但同樣的東宮也時刻被人盯著, 所以隨寧便住在這偏僻小巷, 無人往來。

現在這種情況,在東宮的人還沒找上她之前, 不能輕舉妄動。

她冷靜沈默,丫鬟倒也猶豫了片刻,道:疼訓群四尓兒二吳舊意四企“有件事不知怎麽和王妃說……聽說東宮附近出現了一個姓蕭的女人, 說是、說是太子舊相好蕭玉。”

隨寧睫毛一顫, 慢慢擡起眸。

丫鬟被她眼裏的淡漠嚇一跳, 只能小聲說:“奴婢不知是不是,只聽人提了一句蕭姓女子, 不知道她是怎麽混到那邊。”

蕭姓人多, 沈王幹兒子也姓蕭,從前便一邊孝敬李側妃, 一邊在暗地裏討好隨寧,想要在兩個“幹娘”面前當個雙面人。丫鬟是隨寧丫鬟,隔三差五還被他送東西。

隨寧看著丫鬟,看得丫鬟有些不安,以為隨寧是知道了什麽,隨寧又慢慢收回了視線,開口道:“讓李侍衛來找我一趟。”

李侍衛便是太子派來這裏的侍衛統領,太子讓隨寧凡事找他。

但丫鬟見隨寧不如想象中緊迫,還是咬唇皺眉道:“蕭玉此番出現絕不簡單,她和太子殿下有過往,到底不一般,就算殿下對王妃再好,王妃也終究是王爺妻子,現在又懷著王爺孩子,日後遇上太子對她心軟,王妃又該如何自處?短期之內太子殿下是偏向於王妃,可三年後怎麽辦?十年後又該怎麽辦?”

隨寧突然道:“王爺來京了?”

丫鬟臉色一變,立即跪了下來,戰戰兢兢道一聲沒來。

隨寧卻只是掃過她一眼,道:“不要和那邊走得太近。”

隨寧不是不緊張於蕭玉的出現,只是她想如今的東宮,不太可能會允許蕭玉的無緣無故靠近。

巧的是隨寧要找的侍衛有事出門了一趟,等他回來時已經是中午。

他領了一個大夫過來,正是隨寧帶去殳州的孫大夫。

侍衛拱手道:“殿下說姑娘用習慣了孫大夫,讓屬下把人送過來。”

孫大夫是早上剛到的,現在東宮到處都是人盯著,把她的大夫送到這邊,是要廢些功夫。

隨寧看了一眼大夫,轉過頭道:“表哥那裏怎麽樣?我聽說有些和我有關的動靜。”

侍衛恭敬道:“一切都在殿下計劃之中,姑娘不用擔心。”

隨寧撐住頭,手臂輕搭在案桌上,望著侍衛,太子自信,卻少有自負,侍衛說在計劃之中,便該是進展順利。

她沒直接問起丫鬟所說的蕭玉是真是假,只先開口道:“沈王那裏可有什麽消息?”

侍衛頓了頓,隨寧來建京之後曾寫過一封信給沈王報平安,除此之外便再無聯系。她似乎知道太子在她身上費的心思,很少問起沈王那邊情況。

“王爺那邊如常,沒有消息,”侍衛委婉道,“雜事多擾,姑娘安心養胎,其他事情只要吩咐我們就夠了。”

侍衛說這種話,就是不想讓她再管沈王府的事,隨寧也沒再問沈王有關,只撚了撚自己袖子,道:“我不想看到表哥身邊出現其他女子,望李侍衛幫我留意。”

李侍衛有些疑惑,這一段時間太子殿下身邊出現過的女人也只有隨寧,如今情勢兇險,更不可能有閑心放在男女之事上。

他不知道隨寧什麽意思,只能行禮道:“屬下記住了。”

侍衛不會在隨寧這裏久留,他走之後,便留下了看起來面色有些不對勁的大夫。

隨寧這身子毛病多,心病尤其重,但她被金尊玉貴養著,倒讓人不知道她心病源頭來自於哪,但孫大夫是清楚隨寧腹中這孩子帶來的煩惱。

屋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孫大夫還沒走上前來診脈,隨寧便先開了口問:“沈王知道我來建京的消息時,有說過什麽?”

隨寧已經很久沒有得到沈王府消息,但她還記得送鄭太妃時曾見沈王和侍衛對話提過一句蕭家人。

即便隨寧當時看唇語沒反應過來,在聽到太子和蕭玉沒有聯系後,也猜到了什麽。

救蕭玉那個幕後人大抵就是沈王。

如果蕭玉真的出現在東宮附近,事情就跟沈王脫不了幹系;倘若蕭玉沒露面,那隨寧想自己的丫鬟也不會無緣無故提起她。

不管哪一種,都讓隨寧不得不按耐住沖動,以免毀了太子計劃。

孫大夫遲疑著搖頭道:“倒沒見王爺說什麽,但我來時他讓我給王妃帶一句話,沈王說王妃年紀小,愛玩是正常,但玩夠了要收心,他會差人來接王妃回去。”

話是通過大夫傳來的,但聽這語氣也能讓人想象沈王說出這話時的平靜。

隨寧安靜片刻,看來沈王這人心裏什麽都知道。

那他至今沒對此做出什麽反應,還能說出接她回去這種話,只能是猜到她是自願跟太子走。

隨寧只輕問:“表哥那裏知道這件事嗎?”

孫大夫面露躊躇,他似乎有別的事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只壓低了聲音,道:“太子殿下身邊的老太監有問過我,我如實答了,只是沒敢說最後一句話。原先老太監讓我別告訴王妃,但我覺得有些事瞞誰都不能瞞著王妃,比起這個,今天回來我還遇到了另一件蹊蹺的事。”

太子的太監知道,代表著太子也知道。

隨寧背後墊著軟枕,她慢慢靠著椅子,問:“什麽事?”

孫大夫更加猶豫,許久之後才道:“太子殿下受重傷,但他今早原本是要召見過我,可我等了半晌沒等到有人叫我進去,之後太子殿下也沒叫我進去,我留意了些,就看見王妃的嬤嬤戰戰兢兢從殿下寢宮離去,臉色甚為慘白。”

隨寧背脊寒毛全都豎了起來,手指在一瞬間握緊,想起了她那天離開時太子欲言又止叫住她的神情。

他起疑心了。

孫大夫的頭也不敢擡起,只有些忐忑道:“我不知道太子殿下是不是知道了什麽才招嬤嬤去問話,但她是知道王妃的秘密,若是太子殿下問起……”

這秘密就是隨寧懷著太子的孩子,遠嫁給了沈王。

太子到底為什麽會召見隨寧的嬤嬤,不得而知,孫大夫只是個大夫,連太子的面都沒見到,只能從嬤嬤慘敗臉色揣摩出一二。

但這些只言片語,也足夠讓隨寧心沈到谷底。

太子一定知道了什麽。

……

傍晚的太子寢殿幽深靜謐,連燈都沒點,侍衛在四周巡邏,密不透風。

一個老太監小心翼翼走進去,跟太子道:“陛下那邊派人過來,問殿下現在情況,上值太醫回了一句殿下需要靜心養病,不能多打擾。”

楚及徽靠在窗前,只應了一聲好。

他遇刺後偶爾會有人來探視,來探視的人也只說他情況尚好,不必擔心。

但東宮侍衛所表現出的警戒遠遠大於太子康健時,顯然明面上的放松不是那麽簡單,很多人都在懷疑他的身體狀況。

可自從隨寧嬤嬤來過,太子就是一副對誰都不理不睬的模樣,誰也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

——他甚至連衣服都沒換就想要出門,只是最後還是沒出成,他自己低著頭,停住了腳步,在房裏走來又走去。

看起來忐忑,不安。

殿內雖未用藥,但一進來就能聞到濃重藥味,老太監屏了屏呼吸,道:“宮裏那邊不太信殿下的情況,有召太醫進去問,大皇子甚至以千金收買,想知道殿下情況,但太醫說大皇子那樣子,似乎更像是知道了什麽過來驗證。關家那位娘娘不知道信不信,只是又在向殿下示好,私下派人贈了藥材,太醫雖沒收,但看過了,都是上好的補藥。”

楚及徽雙手相抱,心不在焉道:“我知道了,隨寧和關素不對付,不要和她多牽扯。”

老太監臉上欲言又止,道:“就算殿下托林相擔保姑娘的安全,但她一直不露面,陛下不悅,還是想要召她進宮。”

早前皇帝身邊人傳聖旨要硬闖東宮,一定要隨寧入宮面聖,被東宮侍衛攔下,是老太監拿太子手諭出面,提隨寧受驚動了胎氣,實在不便起身,這才暫時平息下風波。

但往日遇到太子都是親自出面鎮場子,去向皇帝求個恩準讓大事化了小事化無,如今事情鬧到這種地步還不見他露臉,同時隨寧院子加強守衛,甚至還有人發現太子欲把隨寧送出宮,所以這才越來越多人的懷疑他身體情況是否如太醫所言一切安好。

畢竟刺殺一事,著實是太過突然,沒有一個人預料到。

楚及徽沈默了片刻,最後道:“若再有人來,就說她出去了,還沒回來。”

隨寧的動向讓太子這場遇襲更撲朔迷離,有人以為他準備要送隨寧去安全地方,是怕自己撐不住隨寧會出事。

但老太監察覺他想的不是這種事,只應了一聲是,要退下去,又猶豫道:“姑娘那裏好像想見殿下。”

楚及徽安靜下來,就在老太監以為他不會回答這個問題時,他突然道:“她見我做什麽?”

老太監楞了楞,心想他們表兄妹見面要什麽理由?往常不是想見就見了?老太監道:“倒沒什麽事,許是姑娘想殿下了。”

楚及徽的臉卻隱在暗色中,看不出神情,想問隨寧身子怎麽樣,有孕以來可曾受過什麽委屈,他是不是傷到她?

他越想,手便越緊抓住自己手臂,記起老嬤嬤那慌張的神色,還有那一句殿下恕罪,即便他心裏早有過猜測,得到答案的那一瞬也如雷轟頂一般。

他怎麽敢!?他怎麽能!?他把她送到沈王身邊,他日後又如何有臉面對她?

楚及徽手臂衣服褶子越起越深,在想她是怎麽想他?她又是怎麽想那個孩子?

這時有侍衛匆匆進來,道:“殿下,那邊有動靜了。”

楚及徽慢慢呼出一口氣,轉身要出去,但他離開之前對太監道:“若我出了事,讓人立即送隨寧離開,一刻也不要耽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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