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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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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大年剛過, 四處仍舊殘留喜氣洋洋,太子那邊替隨寧拒了皇帝召見,態度強硬,皇帝丟了臉面略有薄怒, 林相來打圓場, 說自己見過隨寧安好,此時諸事繁多, 太子歇養, 讓皇帝也有些忙起來,只能暫時不了了之。

但仍舊有人抓著這點不放,懇求皇帝嚴查, 皇帝不勝其擾,敷衍說過兩日會給出答案, 又再次擱置。

隨寧孩子父親到底是誰, 皇帝心有猜疑。他不信太子會對隨寧做什麽, 卻也不喜太子對隨寧過於袒護,借著有人上奏這事給太子一個下馬威, 還沒想把事情鬧僵鬧大。

但放別人眼裏,就是皇帝寵愛太子,太子地位無法撼動。

雲層灰蒙蒙, 籠罩著建京城, 巡邏兵士盔甲相碰, 大街之上冷清蕭肅,有人躲在家裏偷摸往外看禦林軍走過, 探出頭來看發生什麽事。

此時的皇帝還不知道禦林軍在秘密換班。

關素帶著宮女去給皇帝送紅棗銀耳羹, 一進門就見他在翻奏折,面色難看, 她提著食盒慢慢走過來,笑道:“陛下遇到什麽事了?”

皇帝見她來,臉色緩和許多,放下奏折道:“還是老大那事,幾年不管教,他當真是越發囂張,竟然學會欺上瞞下,辜負朕的厚望。”

關素把食盒放桌上,端出那碗溫熱的羹湯,道:“大皇子到底是陛下長子,他母親去得早,太後娘娘年紀也大了,陛下不看僧面看佛面,給他一個辯駁的機會,別輕信旁人。”

皇帝冷道:“朕已經給過他反省的機會,事情連累到太子,豈能輕易作罷?朕不讓侍衛壓他下天牢,就已經是念他平日有功。”

關素現在是皇帝身邊寵妃,摸他心思自是摸得透,皇帝素來標榜對底下兒子一視同仁,如今關素在宮裏待了這麽久,也清楚他對太子顯然更像兒子。

她只皺眉說:“不知道太子殿下情況如何,聽說他沒什麽大礙,也不進宮來向陛下請安,退一步說他就算有傷不方便來,總該讓沈王妃來一趟澄清謠言,要不然像什麽話?”

皇帝一頓,道:“太醫想瞞也瞞不過朕,太子傷得不輕,是朕愧對他,但當初就不該讓他貪玩養著隨寧,鬧得現在沒大沒小。”

太子傷勢如何只有太醫和太子心腹知道,難說真假。

關素故作猶豫,道:“沈王妃身懷有孕,若誕下小世子,對沈王府恐怕大有增益,沈王有兵權,陛下可曾想過怎麽辦?”

“等她生下來再說吧,要不然以太子那脾氣,得和朕拼命,”皇帝沒她想象中擔心,只握著她的手拍了兩下,“你也知道他有多寵隨寧。”

關素眼神有些淡漠,能和太子扯上關系叫表妹的姑娘有,但提起太子表妹,誰都知道是指隨寧。

她眼睛輕眨了一下,嘆道:“陛下還是太心善了,沈王若有了孩子,心思肯定不一樣,但如果孩子母親不在了,到時把孩子托給太子殿下撫養,豈非解決許多後顧之憂。”

她最後幾句話是壓著聲說的,皇帝搖頭道:“她自己能活就活,活不了朕也不會多管,到時候太子娶妻,朕一定要給太子賜一個容不下她的。”

他對隨寧有嫌惡,但卻還沒到要其性命程度。

隨寧出嫁沒多久有孕,得沈王寵愛,太子待她也一如往常,就連皇帝都在她回京網開一面,不得不說運氣好,讓人嫉妒。

關素道:“沈王妃無父無母,太子殿下有責任感,多花心思照看了些也正常。”

“你不懂,太子最是倔,跟了他母親,”皇帝嘆氣,“罷了,不談這件事。”

關素沈默下來,倒沒再多說什麽,她呆得不久,看著皇帝喝完那碗羹湯便告退。

她離開時正遇四皇子前來,四皇子對關素行了禮,關素也回了禮。

關素道:“陛下近些日子越發不好,正念叨要皇子相伴,四皇子來得正好,陛下剛喝完碗銀耳羹,四皇子不要耽擱太長時間。”

四皇子看她一眼,拱手道:“娘娘吩咐得是。”

關素又問:“陛下曾問起大皇子,大皇子那裏怎麽樣?“

四皇子回道:“大皇兄在府裏安分守己,不曾有什麽動靜,只是太子殿下那裏情況如何,得過了今晚才能知道。”

關家因為李側妃與沈王府有瓜葛,但沈王似乎對卷進建京皇權爭鬥沒什麽興趣,他知道關家有野心,給關家支持,卻也不多說什麽。

太子和大皇子身邊都早就已經心腹,關家想擠進那群心腹中間難之又難,倒不如自己捧出一位皇位繼承人。

關素只說了那幾句話,轉身離去。

兩個人擦肩而過,四皇子站在她身後,提醒道:“近日不安寧,娘娘住得近,希望今夜睡個好覺。”

他們兩個人關系不同尋常,關素停下腳步,望著天空,淡道:“沈王妃那邊的事,也有勞四皇子。”

皇帝最近身體差,活不長,但要有人來擔上這個謀害皇帝的罪名,她和四皇子都知道今晚會發生什麽。

若太子真的病入膏肓,大皇子起事奪皇位輕而易舉,四皇子也有的是辦法算計這個莽撞大哥;如果太子是裝病,那今晚上大皇子和太子兩派相爭,兩敗俱傷,四皇子就算從中得不到利益,也可以坐山觀虎鬥。

只是關素從心底就嫉恨隨寧,恨她搶走了太子的喜歡,恨她處處都壓自己一頭。

……

以關素現在的寵愛,若有了孩子,早就封妃。

可那孩子來了,卻查出來太早,對不上時間,隨家二爺又到皇帝面前提關嬪是不是有孕,讓她只能打掉以防萬一。

關於皇後的宮廷秘事沒幾個人知道,就連關素都是從別人口中得到的猜測,不保真也沒有證據。

宮裏紛爭鬥亂遙遠,閉門不出就不知道發生什麽,隨寧從和大夫有過交談後心就一直不安,她當晚就做了噩夢,夢見太子神色淡淡,眼神裏藏著淡漠的厭惡,說她不知廉恥。

隨寧突然驚醒過來,大口喘氣,幾縷發絲被汗水黏在臉龐,讓她有些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帳內暗色深邃,丫鬟聽到動靜連忙過來,拂簾問她怎麽了,隨寧慢慢回過神。

她手按住額頭,心臟仿佛在耳邊跳動,開口問太子那裏可有什麽人過來。

丫鬟小聲道:“也就白天來了一個孫大夫,沒見其他外人來,侍衛不允我們再打聽外面的消息,只說再過段時間太子殿下就會接王妃回去……”

隨寧眼皮有些不正常地跳動,她和太子那天晚上是禁忌一夜,就算白天時太子因為震怒沒來找她,現在過去大半天,也總該來個人求證,以他那對他們之間關系的死守,太子沒道理不派人前來。

他是出什麽事?

她道:“現在是什麽時辰?”

丫鬟道:“已是戌時三刻,王妃再睡一會兒吧。”

夜色漸深,寒風呼嘯,隨寧手按住胸口,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但她才要下床,就有下人匆匆忙忙過來,說太子派人來送她去一個地方。

隨寧猛地擡頭,道:“怎麽回事?”

下人也不知道,只連忙搖頭道:“有侍衛說姑娘暴露了,殿下怕別人牽連到這邊,需要姑娘連夜換個地方,很多人也聽到了城門口有打鬥聲音,姑娘快換衣服。”

隨寧扶著床榻慢慢站起來,她想怎麽可能,現在才年初,就算建京要亂那也是夏季才該發生的事,現在明明還不到時候。

“表哥呢?表哥現在在哪?”

下人一直待在別院,一問三不知,再問下去也問不出什麽。

隨寧沈默片刻,道:“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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