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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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吻來得猝不及防,卻又是如此自然而然。

沈瑜在驚愕之中,已經被對方在唇舌間擊潰。柔軟的舌頭纏了上來,他不自覺地放松,不知何時,閉上眼。

失去視覺後,感官更為敏感。吳君翊的吻猛烈而富有侵略性,橫沖直撞,毫無技巧可言。但這樣的吻,卻足夠令十多年來未近女色,沒有過如此放縱時刻的沈瑜心醉神迷。

熱氣撲面而來,他隱約聽到了對方的喘息聲。面前的人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不再是與他隔了一個世界的人,不再從容,克制,驕傲,而是觸手可及,真實地激動,喘息,並且是因為自己顫抖著。

這是真實的吳君翊,是獨屬於他的吳君翊。

沈瑜把對方拉得更近,主動迎上。

吳君翊的生命中還沒有這樣的時刻。

溫暖,包容,謙卑,體貼……

這個吻和沈瑜一樣,值得吳君翊用所有好的詞匯稱讚。他看著眼前的人臉上飛滿紅暈,站都站不穩,伸手將對方攔得更緊一些。

伯瑾,是他的。這個事實令吳君翊格外的滿足。這種安心的感覺,他很久沒有真正體會到。不是任何人,是他的,就在他懷中,被他親吻。

親吻像標志意義,吳君翊肆意宣告主權,在自己的領地內馳騁。

最後,感覺沈瑜快要喘不上氣時,吳君翊才移開,那平日總是淡色的唇瓣已經腫脹鮮紅。

少年人的身體如何經得起這般撩撥,吳君翊已經蠢蠢欲動,火氣逼人,只是因為他如此珍愛這個人,才寧願自己苦苦忍耐,也不肯委屈他一絲一毫。

吳君翊的眼睛水汽迷蒙,透著隱忍和情=欲。不用看,沈瑜也知道自己現在有多麽淩亂難堪。他雙目含春,淚光閃閃,聲音都有沙啞的情=色意味。“習之,你這是趁人之危。”

以吳君翊的體力,剛運動完畢疲憊不堪的沈瑜自然不是對手,即使反抗恐怕也沒用。

“伯瑾,你明明很享受。”吳君翊一針見血地指出真相。

即使是真相,沈瑜也受不了對方用這樣直接的方式講出來。他耳朵鮮紅,仿佛滴下血來,臉頰也好不到哪兒去。

“你,你,你……”他指著吳君翊,哆哆嗦嗦說不出話來,完全是從小到大的教養而非感情束縛著沈瑜破口大罵的沖動。

吳君翊也意識到調戲過了,開始往回順毛捋。他自己也要冷靜一二,降降火氣。“你剛剛說的什麽來著,在軍中推行馬球?”

他順口提起剛才被迫中斷的話題,沈瑜雖然白了他一眼,但還是很給面子地順著說了下去:“你不是之前還在發愁采取義兵制後,如何組織農人學習武藝麽,這不就是個現成的方法。”

吳君翊端起涼茶喝了一大口,才把自己的註意力從沈瑜的唇上移開。“不錯,推廣馬球,邊關士卒可賴以娛樂,鍛煉騎術,京中也可稍稍改一改重文輕武的習氣。”

昔日建寧帝喜好書畫詩詞,滿京井水處,盡是詩詞聲。那,如果他表現出喜好馬球,又會如何呢?

吳君翊說幹就幹。

禮制和器具都是現成的,他只挑了夏至休沐的時候,宣布在宮中舉辦擊鞠大賽。朝臣凡有善騎射的兒郎,均可參與。王公大臣可按品級觀之。

自己出去騎馬游樂有失體面,可是陪著皇帝擊鞠就是搏得聖寵的好機會了。聽聞此事,不知多少人欣喜若狂,回家囑咐自家兒郎入宮後好好表現,又有多少人遺憾扼腕,恨自家小子騎術不精,不能入宮邀寵。

吳君翊特意命人給自己裁剪了一身騎裝,這套衣服參考了鮮卑人的服飾特色,在原先的軍中騎裝的基礎上改進,吸取了衣短袖窄的特點,配上皮帶皮靴,格外貼身筆挺。不過帝王服飾,難免還要用彩線勾勒紋飾,下幅則如深衣一般細摺如裙,便於上馬。

看到英姿颯爽的吳君翊,這群被選出來“陪玩”的紈絝公子們各個心向往之,恨不得回去便定做一款一模一樣的騎裝!

自然,皇家的針線比不上,但是制式還是可以模仿一二的。

吳君翊先上場擊球,兩次擊中後他便下場休息,觀看這些人表演。

他還難得大方了一把,從內庫取出金銀玩物作為彩頭,激勵這群人爭先擊球,生怕落於人後。金銀都是小事,能在皇帝面前一展身手,那才是求之不得的。

大約是前朝的擊鞠大賽熱火朝天,把後宮裏的“不速之客”都吸引來了。

“魏王殿下,您怎麽來了?”李起眼尖,先看到那個小小的身影,連忙高聲通傳。

吳君佐封了魏王,但是因為年紀小,沒有正式受冊寶,所以嚴格來講,還不算親王。他裹著小小的寶藍色袍子,跑近了才沖吳君翊一本正經地行禮,“臣弟拜見皇兄。”

吳君翊一手把他拉起來。

在和沈瑜正式在一起後,吳君翊第一時間考慮了繼承人的問題。此時此刻,他無比感謝他的父皇給他留下這個弟弟。毫無疑問,吳君佐是他親弟,在沒有皇子的情況下兄終弟及,再正常不過。

而且,難得的是他的母妃一貫低調老實,不會生事。

吳君翊堅定了好好栽培繼承人的想法,把吳君佐牽起來後,便讓他坐在自己身邊。“你怎麽過來了,你母妃知道嗎?”

“臣弟聽聞前殿有喧嘩聲,宮人說,皇兄在舉辦擊鞠大會,臣弟從未見過,欲觀之。”吳君佐的小臉一皺一皺的,老成地回答。只是提到母妃是否知情這個問題,他羞愧地低下頭。

吳君翊一笑,叫魏王身邊的太監去給太嬪傳信。

其實吳君佐出門時,那邊就收到消息了。吳君翊又問他,“二郎,可知何為擊鞠?”

“臣弟不知,請皇兄賜教。”吳君佐見他沒有責怪自己偷跑出來,也大膽回道。

場上的比賽已經叫停。不管是否情願,名正言順的郡王駕到,他們都要上前行禮。吳君翊揮手代魏王免禮,又耐心向他介紹玩法規則。看到吳君佐躍躍欲試的眼神,他還說:“待吾弟年稍長,可隨兄騎馬射箭,才得一賽。”

“謝皇兄!”吳君佐再怎麽小大人,這會也憋不住歡喜,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觀禮的群臣也是大駭,一來是為皇帝對魏王的態度。由於身份的尷尬,魏王嫌少出現在大臣面前。沒人想到吳君翊跟他這麽親近,不僅把他抱到身邊說話,還要親手教他騎馬射箭!這態度,即使是親弟弟,也顯得太過親熱了。與其說是對弟弟,不如說,是對於……

二來,在前者的基礎上,吳君翊公開要魏王學習騎射,這態度就很微妙了,這麽想想,皇帝舉辦這場比賽的理由,十分耐人尋味。

容不得他們多想,吳君翊哄好弟弟,便叫比賽繼續。

沈瑜按品級輪不到去觀賽,當日便老老實實留在文淵閣。誰知一天下來,便聽到同僚們竊竊私語:皇帝不僅留魏王觀賽,親口許諾教他騎馬,賽後還帶他上了馬,留他在乾清宮用膳!這是何等殊榮!

前些日子,那些被打壓的有心之人恐怕又要卷土重來了。

沈瑜一顆七竅通透的心,轉眼就明白了吳君翊的打算。他沒有符合同僚們的感慨,心中卻比這些人唏噓更甚。

吳君翊如今就開始考慮繼承人的問題,這是要把天下都拱手交給他的弟弟,而這完全是為了自己。

他,真的不打算立後娶妃了嗎?

自宮中兩次舉辦擊鞠大賽後,打馬球這項活動在世家貴族之間也漸漸流傳開來。

一開始,只是那些在宮中經歷過一遭的子弟回家後被督促勤於練習,以備再召入宮,但打馬球需要數人,於是各家兒郎便三不五時約在一起,如此沿襲,漸漸成了一種時尚。

隨著貴族們組織過幾次大型的擊鞠賽後,這項活動在民間也流傳開了。

貴族有貴族的打法,庶民也有庶民的打法。免去禮樂、禮官,門柱用樹木代替,買不起的馬的,騎驢騎騾子一樣可以玩開。說到底,這項或懂來自宮廷,這就是它最吸引人的地方。連街頭的小孩子都可以騎著竹馬裝作擊球的樣子取樂,感受皇帝的娛樂。

而邊關萬事從簡,更適合這樣簡化禮樂教化,著重競技鍛煉的娛樂。正因訓練騎兵的任務一個頭兩個大的張玨在被人強拉去看了一場馬球後,二話不說,回去就開始謀劃各州縣組織農人在農閑時打馬球了。根本無須沈瑜多說。

入夏後,朝中的另一樁大事,就是英宗實錄編撰完畢。這部實錄建寧六年先皇駕崩,就開始編撰,到如今終於成書,歷經編訂修改,可謂著實不易。

這本是一樁大喜的事,吳君翊完成了一項任務,可依此表達孝心,參與修實錄的官員俱可升官,皆大歡喜。可是文稿呈上之後,吳君翊卻遲遲沒有批覆。

“翰林院欲毀先皇聲名邪?”聽到傳出的這句話,沈瑜心中咯噔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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