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唐晟與夏然的照片，是在沈昀棠與徐皆約好去舊金山郊外馬場的那日清晨。

躲到國外的這些日子，他們過得甚是清閑，仿佛避世而居的世外桃源，也不用再躲躲藏藏、遮遮掩掩。

可那條簡訊，又將沈昀棠重新拉回到現實中來。

徐皆剛從浴室裏出來，見沈昀棠坐在陽臺上出神。

“怎麽了？”

“沒什麽。”沈昀棠淡淡應了一聲，手指倉促在手機屏幕上一劃，關掉了那些令人面紅耳赤的照片。

他頷首沈思了片刻，迅速發過去四個字：“你要什麽？”

“你不去洗澡嗎？”對這一切全然不知的徐皆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話音落了好一陣，陽臺上的人卻紋絲未動。

徐皆擡眸望去，只能看見沈昀棠沈寂的側臉和緊鎖的眉頭。他似乎沒有聽見徐皆方才說了什麽，視線一直落在桌上的手機。

“怎麽了嗎？”徐皆有問了一句。

“啊，沒有。”沈昀棠恍惚間回了一句，匆忙起身向浴室去。

“就在這兒脫嘛。”徐皆嗤笑著逗他：“讓我好好欣賞一下。”

恰於此時，沈昀棠的手機又響了一聲。

他低頭看了一眼，眉目倏爾輕顰。

須臾，又擡眸對上徐皆的目光，大方坦然地開始寬衣解帶。

他脫得幹凈，裸裎袒裼、一絲不掛。清晨的微風撩動白色的窗簾親吻在他白皙的皮膚上，流光漫過他曼妙卻絲毫不嶙峋的曲線，一雙眼眸如星又如月。

沈昀棠很少這樣大方赤身裸體地面對徐皆，他這個人挺害羞的，即便是歡愛時也總喜歡找地方遮遮掩掩，不願給人個痛快。

今個倒是頭一次大方地與自己赤裸相對，再加上臉上的表情又是那樣的清冷禁欲，惹得徐皆**的浴袍立刻支起了一個小帳篷來。

沈昀棠的**似乎一點也不比徐皆要淡，他撲上來時就連徐皆也一時難以招架。徐皆不知道怎麽著就被比自己清瘦許多的沈昀棠摁在了床上，他牛奶一般白皙的胸膛貼上來，呼吸也跟著被點燃。

徐皆不記得沈昀棠有這樣熱辣奔放的時候，即便是那次被下了藥，他也都是將自己全權交給徐皆來掌控。

今日的**似乎來得特別熱烈，徐皆居然被他給騎在身下了。

全新的體味總是能帶來全新的感官刺激，沈昀棠扭動腰肢的模樣實在是要了徐皆的命。他一把扣住沈昀棠的削薄的腰身，好讓自己進得更深。沈昀棠被**感染的面容一直在眼前晃來晃去，他嫩紅的唇，雪白的頸，誘人的腰，挺翹的臀部，還有那管蹭在徐皆小腹上的秀挺的性、器，全部都是徐皆的春、藥。

紅塵顛倒、白日宣淫。

肉體的歡愉與靈魂的共振在這個清晨裏幾乎同時降臨，徐皆最終還是忍受不住將沈昀棠翻身壓在身下狠狠地貫穿，他要掌握這場情事的主動權，他要掌握沈昀棠。讓他在他身下呻吟喘息，甚至是呼求。

許是兩個人都動了情，即便沒有用潤滑，卻還是順利結束了一場酣暢淋漓的**。徐皆在最後沒忍住射在了沈昀棠的身體了，身下似乎被那股滾燙弄得又一次攀上了雲巔。徐皆看見沈昀棠恍惚的眼神，凝滯的瞳孔，還有微微張著的兩片柔軟的唇。

徐皆俯**與之唇舌糾纏了片刻，才終於從沈昀棠的身體中退了出來。

“別怪我啊，可是你自己挑的火。”徐皆瞥了一眼沈昀棠被自己扒得嫣紅的腿根處汩汩溢出白灼，一把將還未從高潮餘韻中清醒過來的沈昀棠抱了起來，親吻他的眉毛。

“別生氣了，小海棠，我幫你清洗好不好。”雖是溫存耳語，可卻又恨不得將懷中吞入腹中。

懷中人又凝神了須臾，起身來一把將他的脖子攬住，重新吻住了他的唇。

沈昀棠在浴室清洗，徐皆在臥室裏百思不得其解。

他一邊想又一邊嘲笑自己，原來自己在這段感情裏如此沒自信，就連愛人的主動獻身都覺得匪夷所思。

披上浴袍向著清晨的陽光走去，沐浴在加州早春的晨風，溺在那微末的花香間。

忽而身後手機鈴聲響了一聲，徐皆轉身望去，原是沈昀棠的手機。

許是因為沈昀棠放在一直盯著手機發呆吧，徐皆幾乎是不經意地多留意了一眼，卻發現了一行極其刺目的字眼。

“睡一晚而已，有什麽關系。”

沈昀棠這個人實在坦蕩，坦蕩得讓人心驚。

徐皆不知道現在有多少人的手機都不設密碼，他就他身邊的人來說，唯沈昀棠一人。

若是在床上時，他也能有這份坦蕩該有多好。

徐皆的眼睛迅速掃了一眼那條短信的來龍去脈，目光最終落在那行沈昀棠與那個陌生號碼最後的聊天記錄上。

——“你要什麽？”

——“你。”

沈昀棠沒再回了，他似乎就是看到那條短信後，就突發奇想地跟徐皆來了一發。

那個陌生號碼似乎等了許久，或許以為沈昀棠是拒絕了，遂又補發了一條。

——“睡一晚而已，有什麽關系。”

有什麽關系？

關系可大了！

徐皆不懂聲色，長指一撥，刪了最後的那條短信。

沈昀棠出來是頭發還沒吹幹，望見徐皆已經穿戴整齊坐在沙發上發呆。他那毛巾包著頭發濕漉漉的樣子，像一只落水的小貓一樣。

徐皆朝他勾了勾手，沈昀棠楞了一下，但還是極為順從地過來。徐皆將他抱在自己腿上，接過他手裏的毛巾去幫他擦拭發梢的水滴。

“累嗎？”他將人抱得緊，將臉埋在沈昀棠的肩頭，嗅著他身上的芳香：“如果累，我們改天去也可以。”

“沒事，就今天吧。”沈昀棠頓了片刻，輕聲道了一句：“徐皆，我們能提前回國嗎？”

徐皆擡眸望向他被浴室水汽蒸得更為清澈的眼睛，心中有個地方隱隱生出一絲異樣來。

“有什麽事嗎？”

“我……想唐晟了，覺得該回去看看他。”

“領了證再回去。”

“那就太晚了，他會多想的……”沈昀棠望著徐皆的眼睛，只覺得那裏面原本匯聚的光火在悄然隱退：“對不起，徐皆，我……”

徐皆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湊上前來用鼻尖輕輕地撩了撩他光潔的額頭。

“我們之間，沒必要說對不起。”

早春時節，舊金山郊外的馬場已經蒙上了一層新綠。

沈昀棠穿著騎馬裝從馬舍走出來時，徐皆覺得自己眼睛被什麽東西灼了一下，自此目光便再沒從他身上移開過。

他實在俊美得難得，頎長秀麗的身形仿佛從書裏走出來，明亮的眼眸望過來，只一瞥就讓了徐皆的心神起了波瀾。他的目光落在沈昀棠那纖細的腰身，一路向下來到兩條筆直修長的****，隱約覺得自己身體裏某個地方又開始蠢動。

“不好看嗎？”沈昀棠忐忑地問了一聲。

徐皆沒有應聲，他壓抑著胸中悸動走向他，仔細地幫沈昀棠系上領扣。

然後，他低下頭去在他的額頭上落了一記吻。

“沒有，你很美。”

沈昀棠對這個“美”字的接受程度並不高，他皺了皺眉望：“徐皆，你是不是總把我當女人？”

徐皆笑笑，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我是把你當美人。”

兩人正膩歪著，忽聞遠處有人沖著他們呼喊擺手，沈昀棠擡眸望去，見一個金發碧眼的男人抱著相機朝他們闊步而來。

沈昀棠是見過斯蒂文的，雖然只有一面，但卻是印象深刻。

“真是巧了，我剛好來這裏取景。”斯蒂文演技一流，早與徐皆對過劇本。

徐皆電話裏告訴他，他要結婚了，希望能由他私下為他們拍一組結婚照片。

兩個男人拍哪些含羞帶臊的合影實在是有失體面，徐皆見沈昀棠對自己穿騎馬裝的照片甚是讚賞，便將拍攝地選在了馬場。

男人嘛，縱馬當歌最是快意。

沒有一板一眼的西服，也不著緩帶輕裘的漢服。

一身灑然倜儻的騎馬裝，兩個風流畢現的美男子，共處於一幅相攜相伴、同去同歸的雋永畫面裏，豈不詩意。

徐皆並沒有告訴沈昀棠，他怕他在鏡頭前緊張，所以刻意安排了這次巧遇。

“你好，繆斯先生。”斯蒂文率先向沈昀棠伸出兩手。

“那**走的匆忙，沒來得及打招呼。我是斯蒂文，很高興再次見到你。”

繆斯先生？

沈昀棠不知這是什麽啞謎，但還是握住了斯蒂文的手。

“是我的榮幸，你的大名我也早有耳聞。”

“你的發音很正宗啊，好像還帶著那麽一點點的倫敦腔。”斯蒂文有些驚奇。

沈昀棠答得謙遜：“以前在我師兄的鋼琴工作室工作，常要歐洲那邊的樂團溝通演練的事宜。和歐洲人交流的比較多，倫敦腔比美式發音會更吃的開一些，我仔細留意過學習過一陣子。”

“原來您是鋼琴師。”

雖然斯蒂文表現的甚是詫異，但他倒不是真的驚訝。他畢竟是世界頂級的時尚攝影師，看人的眼光自然也有他的獨到之處。其實第一次倉促的見面，斯蒂文還留意問過夏然那個問題。夏然當時心情不是很好，隨口答他不過就是個助理而已。

那樣的氣質，居然不過就是個助理，斯蒂文從業以來第一次懷疑自己眼睛瞎了。

不過今天看來，他的眼睛不光沒瞎，還是保持著一如既往的水準。

或許沈昀棠自己沒有註意到，自他們侃侃而談的這段時間，徐皆的目光一直都落在他的身上。

他那樣溫柔又繾綣、心無旁騖地凝視著一個人，是斯蒂文與他相識後像是從未見過的專註。

愛情中的人，縱使眼中失了天地，也不會失了愛人的身影。

眼看著那一對璧人騎上高大馬背，一同緩緩地融入草場盡處的陽光中去。金發碧眼的男人也不不禁驚嘆於如此人間美景，不經意間摁下了手中相機的快門。

那一秒定格在那裏，成了他們的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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