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關燈
直到日暮西垂又過了好一陣字,天邊都換上一輪星子,徐皆仍不願撒手。

兩個成年男人蜷縮在那方本就不大的沙發上,一個抱著一個疊在一處,委實顯得擁擠。

徐皆抱著沈昀棠,手指不斷摩挲在他嘴角的一記烏青,只覺得比方才的顏色又深了幾分。

“沒想到我的小奶狗還挺厲害的,夏然被你咬的連親媽都認不出了。”

“你心疼了?”沈昀棠望過來的眼神格外清亮,九天繁星似都落在他的眼眸裏。

“嗯,是有點而心疼。”徐皆俯下臉來吻在他的睫毛上:“但能讓你失了風度,那就一定是他太過欠揍。還勞你動手教訓,我心裏委實過意不去。”

“誰替你教訓……”話到嘴邊,沈昀棠又覺得醋意實在太濃便咽了回去。

“昀棠……”

“嗯?”

“不是我分不清好人壞人,只是往往好人都沒有沒用。”徐皆擡手點了一下沈昀棠的鼻尖:“就像你,你確實是個好人,可你全無用處。”

然後,他又笑著將他拉得更近些來。

“但即便沒用處,我也很喜歡。”

沈昀棠望著那雙煙灰色的瞳仁中透出淡淡的暖意,只覺得他與他印象中的不甚相同,時而清淺如溪,時而深不可度,似柔腸百轉,生出幾副未曾謀面的臉孔來。

“唐晟的事我很抱歉,我會用別的方式補償他,但絕對不是拿你去補償他。”徐皆目光專註地望著沈昀棠:“昀棠,好人不是這麽做的。七年前的事你就是再有道理,也始終都欠我一個解釋。”

既然話都說到這裏,沈昀也不打算再遮遮掩掩、別別扭扭的。

“你愛夏然嗎?”

他不再掩飾自己的醋意,第一次有恃無恐地去問他。

其實答案並沒有什麽意義,在徐皆選擇跟他回來時一切就已經昭然若揭。

但耐不住還是想聽他明明白白地再說一遍,他怎麽能輕易放過這個幾番折磨自己的人。

徐皆大約是察覺到了他的意圖,只見她皺了皺眉,繼而俊俏的唇瓣露出一抹牽強的笑意。

“夏然是個什麽樣的人,其實我比你清楚。他以前和宋蠡好過,但我勾勾手指就搶了過來。”他的語氣不甚是輕描淡寫,仿佛夏然這個人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其實根本談不上愛與不愛,頂多是看見一件衣服,並不想買,可又不想給討厭的人穿。”

這都是什麽邏輯。原來人可以無聊到這種地步。

沈昀棠覺得匪夷所思,他一把推開徐皆兀自坐起身來:“都這麽多年了,你跟宋蠡到底鬥什麽?”

徐皆慵懶斜靠在沙發上,目光意味深長地望著他:“我記得那時候,你對他挺好的。”

“你彈琴給他伴奏,最後肩膀疼了還不停。”他說的風輕雲淡,可那雙方才還脈脈溫情的眼眸又變得銳利了起來,醋味就是隔著十條街也聞得到。

好像也只有沈昀棠沒聞到,還不明所以地望著他。

“你從來沒為我彈過琴。”徐皆一把將人重新拉回到自己的心口,湊在他的耳邊輕輕咬道。

“所以,我要你為我吹、蕭。”

說罷也不知他是哪來的那股子蠻力,抱著人就進到臥室去。

明明屋裏什麽工具也沒有,但徐皆就是拿了瓶大寶也要做。沈昀棠自己引狼入室,紅著臉半推半就地被他拉著做一個回合,就敗下陣來。

方才還似虛懷若谷、藏汙納垢的人,這會兒竟又睚眥必報、小肚雞腸起來,在床上沒少折騰他。

“戒指呢?”

沈昀棠已經快散架了,可身上的人依舊氣定神閑地摩挲他的手指。他實在沒力氣,只是懶懶地擡手指了指床頭櫃的抽屜。

戒指到了徐皆的手裏,他依舊不肯安分。捏著在燈下端詳了半天,倒像是鑒別真偽一般。

“別看了,是你的戒指。”沈昀棠被他磨得有點煩了,兀自在旁嘀咕了一句:“關燈。”

他這兩天挺累的,又被下藥又跟人鬥毆,還被夜夜被徐皆摁在床上予取予奪。小半輩子沒幹過的刺激事,這兩日都算是幹盡了。

話剛撂下,身邊這位爺倒是不去鑒別什麽真偽了,反是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將手指掰開來又重新給他套了回去。

“知道是我的戒指,還敢摘下?”一貫的霸道與蠻橫在耳邊響起。

聽見這話,沈昀棠就覺得後面就沒好事。

“徐皆,你別……”

話音剛落,果不其然就又被拽進懷裏亂吻了一通。

最後他松開他,在他的唇邊輕笑著道了一句:“小海棠,我很愛你。你也想要我,對不對?”

沈昀棠沒答。

於是,又是一夜混亂的歡愛。

沈昀棠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睡著的,醒來時已經被徐皆擁在了懷裏,**也被他清理得幹爽。

徐皆每次見他就像永遠餵不飽一樣,他總是讓他難堪,卻也讓他體驗著前所未有的刺激。那種感覺像是被從懸崖上推下去,可再落地之前總能被人穩穩地抱進懷裏。

想到這兒,許是被一時被情愫迷了心智,沈昀棠探了探頭,輕輕吻在了徐皆緊閉的雙眼之上。

你說對……

我也想要你。

沒有等徐皆醒,沈昀棠就先去了南城派出所去接唐晟。

不過一夜而已,唐晟像是憔悴了不少,一路上都低著頭不說話。

沈昀棠本想帶他回家的,可想到徐皆還在家裏,實在是不方便讓唐晟看到。再三權衡之後,他還是先開車帶他回了摩森。

“唐晟,如果讓我知道你以後再幹這種荒唐事,咱倆以後就別聯系了。”

關了門,沈昀棠幾乎是毫不留情。他很難再跟唐晟苦口婆心,兩個人的兄弟關系早已經失衡了。

其實徐皆說的對,沈昀棠可以補償他,但絕對不是用自己。

“你跟夏然斷了,我幫你換個經紀人的。”

“你什麽時候還有這個能耐了?”唐晟冷冷擡眼望著他,那種語氣與口吻都讓沈昀棠覺得陌生。

“啊,我忘了,你現在傍上徐皆了。怎麽你和他可以,我和夏然就不行?”

這麽多年來唐晟從不敢這樣跟沈昀棠說話,他知道沈昀棠沒有義務去撫養他,所以他一直小心翼翼,乖巧又順從,幾乎沒有叛逆的時候。

可就夏然帶著的這短短幾個月,唐晟身上的那種戾氣沈昀棠隔著老遠便聞得到。

“等你十八了,你愛跟誰都是你自己的事。”沈昀棠只得再一次警告,盡管這種警告是那樣的單薄又無力。

唐晟卻冷笑一聲:“好,等我十八了,你就和我在一起嗎?”

沈昀棠楞在那裏,他覺得唐晟大約是瘋了。

他真的還能再以兄長的身份留在他身邊嗎?

“你既然這麽喜歡我,又為什麽要跟夏然上床?”他覺得自己大約也是瘋了,竟絲毫也不掩飾,對著他說出了心裏話。

“因為你不給我上,你看不上我。”唐晟紅著眼睛冷笑著望著他,那樣的目光讓沈昀棠一時無所適從。

“我以為你只是不喜歡男人,可結果你只是不喜歡我。”

最後,倒是唐晟站起身來為他們之間做了一個了結。

“不聯系就不聯系吧,反正我跟你表白以後,你就再沒聯系過我。”

說罷,他推門出去,幾乎沒有一絲留戀。

沈昀棠終於能了解徐皆的心情了,如果可以,他也想要拿根狗鏈子將唐晟給拴起來。

他從摩森悻悻出來的時候,徐皆的電話就打來了,問他去了哪兒?

沈昀棠沒說話,但徐皆也明白是因為唐晟。

“只是一個夏然,沒必要這樣如臨大敵。如果唐晟以後還要再這個圈子裏混下去,那他自己的耳根子就不能總這麽軟。”

沈昀棠明白徐皆的意思,但唐晟畢竟是他一手帶大的。十八歲與十七歲其實只是一線之隔,但在沈昀棠的心裏,唐晟永遠都是要被照顧的弟弟。

“他不是不懂事的孩子……”

“忘了我跟你說的話了?”徐皆溫柔地打斷:“治他,我自有一百種方法。”

徐皆向來說到做到,他只是打了聲招呼,便把唐晟發配充軍去了一檔軍訓類的綜藝節目。

“小孩子不懂事,就是欠管教了。你家唐晟這麽大還不懂事,只怕是更欠一些。”

沈昀棠覺得徐皆如果有一天做了父親,定然是一個獨裁者一樣的父親。

可若是他們在一起,徐皆只怕永遠也沒法成為一個父親了。

他正想著,就見徐皆兀自將車拐上了一條熟悉的路。

“你去哪兒?”

“剛才呂梁給我打電話,他說棠園那邊管道修好了。”徐皆笑了笑:“沈昀棠,我帶你回家。”

難怪這麽殷勤說抽空帶他出去轉轉,原來是要趁機將他拐會棠園去。

“我家太小,委屈你了?”

沈昀棠知道自己是上了賊船,卻也不急不躁:“可就算是委屈,也沒見你少來兩趟。”

“你們家那邊在鬧市區,出入實在是不方便。每次見你我都心跳一百八,搞得跟偷情似的。”

“那不是更刺激嗎?”

徐皆笑了笑:“既然我們沒理由再錯過了,你也別再別扭了,就像個男人一樣大大方方地跟我同居吧。”

沈昀棠不禁楞了楞,他回眸望向徐皆,只見那飛揚的眉宇一如記憶中那般明媚。

——“沈昀棠,你就喜歡男孩子吧。你就喜歡我吧。你到哪裏能找到我這麽帥的男朋友啊。”

往事歷歷,惹得沈昀棠不禁抿嘴了。

“那就再試一試。”他淺笑著應了一句:“明年海棠花開時,如果我們還在一起……”

“沒那個必要。”徐皆握起沈昀棠的手吻了一下。

“我已經是你的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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