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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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昀棠趕到南城派出所時,夏然正在跟警官做筆錄。

一女警官見沈昀棠獨獨闖進來,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夏然的背影,便按例詢問道。

“我是唐晟的監護人。”沈昀棠覺得夏然必然也聽見了自己的聲音,但他並不為所動,仍堅持背對著自己。

“你是他哥哥吧。”女警官一聽便明白了:“這次我們就從輕處罰了,不過還是得拘留一天,來這兒簽個字吧。”

沈昀棠沒言語,在女警官說的地方隨手簽了一筆。

“我能和他談談嗎?”

女警轉頭望向審訊夏然的男警官:“老李,審完了嗎?”

姓李的警官皺著眉望了沈昀棠這邊兒一眼,沒言語,只是點了點頭。

“夏然,能跟你聊兩句嗎?”沈昀棠耐著性子又執著地詢問了一遍。

夏然當然聽見了,沈默了許久方才轉過身冷冷對上沈昀棠的眼睛。

“我們倆有什麽好談的?”

沈昀棠楞了一下,繼而鏗鏘有力道:“我是他的監護人,我覺得你有必要跟我交代清楚你對我弟弟做了什麽?”

他是素來溫和,但並不代表沒有脾氣。

昨晚整件事都過於荒謬。

作為經紀人,怎麽能讓自己的藝人在喝醉酒的狀態下去動車?而且唐晟還是個未成年,他甚至連駕照都沒有。

其實沈昀棠還想問他,昨晚如果他沒被徐皆帶走,還有什麽好戲等著他。但眾目睽睽之下,這些腌臜事實在讓沈昀棠難以啟齒。

人也可以如此惡毒,惡毒到這些事明明不是沈昀棠自己做的,可他都為夏然覺得羞愧。

然而,夏然並不覺得有什麽羞愧的。

相反,他他還理直氣壯,對著沈昀棠反口就是一句:“你少他媽跟我拿腔拿調,你算哪根蔥……”

一旁的警官也看不下去,當即斷了他接下來的粗言穢語。

“要吵出去吵!你把這兒當哪兒了!”

夏然也不敢跟警察橫,他只是又狠狠瞪了沈昀棠一眼,驟然起身出去。

沈昀棠緊跟其後出去,兩人亦步亦趨走了很久。人影稀疏之處,沈昀棠在身後喊了一聲。

“昨天是因為看見徐皆在包廂門前,你才遲遲不敢把唐晟帶進來的吧?”

夏然似乎是聽見“徐皆”二字方才停下的腳步,他冷笑著回頭:“看來你不傻。”

“你一回來徐哥就把我像狗一樣丟開。我跟了他三年了,他卻把我推給唐晟。結果唐晟居然也喜歡你。”夏然獰笑著,清秀的面容也變得扭曲起來。

“沈昀棠,你都這把年紀了,居然還能這麽風騷。”

沈昀棠匪夷所思地望著眼前這個人,他實在不能理解他哪裏來著一套義正辭嚴。

他心中的委屈,沈昀棠也不能了解,也想了解。

一個大男人有手有腳,居然只想著以色事他人。既然甘做別人的玩物,就該向著會有這麽一天。

“大家各憑本事。”

他已經沒有什麽想問夏然的了,轉身要走,身後的人卻在背後淡淡道了一句。

“如果徐哥如果知道,屁大一點兒的唐晟在床上居然也喊著你名字,你說他會怎麽想你?”

沈昀棠不禁被留住了腳步,一瞬間血液都凝結成冰。

他一個人呆呆在那兒立了須臾,驀然轉身闊步走向夏然,朝著那張美麗的臉便是狠狠地一拳。

夏然沒想到,溫潤如玉的沈昀棠竟然也有跟人急紅眼的時候,更沒想到那拳頭絲毫也不因他的性情就變得軟綿,打在臉上竟也是那樣生生得疼。如同鼓點一般密集,皆是掄圓了胳膊朝臉上砸來。

鼻梁好像被他打斷了,夏然忍著劇痛望向壓在自己身上的沈昀棠,那雙素日裏溫柔如水的眼眸早已失了序。

恍惚間,他覺得沈昀棠可能已經瘋了。若是沒人攔著,他恐怕會被他活生生打死在這裏,

也是虧他們並沒走出警局,兩個人很快被路過的警官們拉開。

這打架都打到局子裏了,怎麽可能輕易放過?一番訓斥警告之後,兩個人全都給銬了進去。

這次換那位姓李的警官來給沈昀棠做筆錄。

見那個軟綿綿的好似沒脊梁骨一般小白臉被人狠狠教訓,李警官其實蠻喜聞樂見。但人民警察畢竟是人民警察,這種鬥毆都鬥到局子裏了,也實在是有點無法無天了。

“再怎麽也不能動手,把人打壞了,人家是可以追究你責任的。”

面前的年輕人沈靜地低著頭,許久輕啟嘴唇道三個字。

“對不起。”

他知道,他不是為打夏然這件事對不起。

李警官看沈昀棠像個正經做派的人,於是也在旁低聲勸慰了幾句:“你弟弟剛進去,你也是想進去是不?看你也不像個顧頭不顧腚的人,怎麽就那麽沖動呢?值嗎?”

一句“值嗎?”,足矣了卻所有問題。

但與唐晟的這場兄弟情,只怕是再難收場了。

這件事最終還是驚動了呂梁。是夏然給了警方呂梁的電話,說他被人打了,讓他帶著律師一起來。

呂梁是帶著律師匆匆趕來,才發現原來打夏然的人是沈昀棠。

既然是沈昀棠的事,他便做不了主了。

只見他一臉凝重地走到門口不知給誰去了通電話,回來後冷冷望了狼狽的夏然一眼,終於在保釋申請書上簽了字。

“他把我打成這樣,難道就這樣算了嗎?”夏然並不買賬。

呂梁笑了,那個笑容似乎能結出冰碴子來。

“別自不量力。夏然,再有下一次,我不會再來給你擦屁股。”

幾個人狼狽著走出派出所大門,沈昀棠遠遠便看見徐皆的車也停在路邊上,人坐在車裏,透過車窗遙遙地瞥了一束目光過來。

“人多眼雜的,就別在這兒耗了。”呂梁轉過頭來瞪了夏然一眼:“上車!”

夏然沒應聲走下臺階去,卻沒進呂梁的車,而是理直氣壯地鉆進了徐皆車裏。

呂梁轉眼望著沈昀棠,見他嘴角烏青一片,不禁皺了皺眉:“昀棠,昨晚兩個人都喝多了,他不可能是有心讓唐晟去動那車的……”

“對不起。”

這是他今天第二次道歉,目的只是為了讓呂梁別再說下去。

夏然有多齷齪他自己知道就夠了,旁人自有旁人的評斷,他實在沒有必要去說三道四、咄咄逼人。那樣實在是就太難看了。

但當他擡起眼來,見夏然委屈地趴在徐皆腿上哭,徐皆自始至終也無動於衷。他最後的一根線就徹底崩斷了。

媽的,什麽難看不難看。

徐皆似乎也察覺到他頭來的目光,兩人的視線淩空相對了片刻,沈昀棠就很快避開,獨自拾階而下,再未去看一眼,只管不顧風度地孑然離去。

“沈昀棠,你去哪裏?”他聽見徐皆在身後叫他。

是啊,他又要去哪裏啊?

這麽多年了,為什麽要走的還是他?

一念閃過,甚是怨毒,卻也痛快。

他沒再去壓抑心中的的惡意,回頭走向徐皆坐著的車窗邊。

“你不是說要跟我回家嗎?”

他用帶著成年人暗示的口吻,若有似無地去蠱惑眼前這個人。

“你現在還想去嗎?”

這大約是一場最最荒誕卻旖旎的白日夢。

在徐皆眼裏,沈昀棠大概就是那勾魂攝魄的妖精。

就因為沈昀棠這輕輕慢慢的一句話,他幾乎是想也沒想就走下了車去,被沈昀棠牽著鼻子勾走了。

沈昀棠離去時還不忘報以夏然一記嘲諷的微笑,雖然那個笑容在他嘴角稍縱即逝。但他確定夏然看得分明,呂梁也看得分明。

他知道他一定是在幹一件壞事,不然怎麽會感覺如此之好。

作惡實在太過快活,為善卻是如履薄冰、步步為艱。

沈昀棠一路上都神思飄忽,壓根沒註意到身邊還有一個徐皆,更是不知道那人的目光一直都落在自己身上。

徐皆看著沈昀棠嘴角有傷,青紫了一片,讓人很想吻上去。

他的腦海中那些虛妄的幻想又一次覆蘇,連心也跟著蠢蠢欲動起來。

車停在沈昀棠家樓下的時,徐皆才發現沈昀棠就住在那家奶茶店對面的另一條街道上。

這就難怪昨天他路過,竟那麽湊巧地能碰上他。

一個微妙的想法在他心中破土而出,可他還未來得及細想就被身邊人一把握住了手。

徐皆看不見他的臉,只任由他牽著自己一路穿過街道與人潮。

沈昀棠租住的不過一間再平凡不過的兩居室,卻讓徐皆如墜夢裏。這間房裏四處溢滿了沈昀棠的味道,而沈昀棠還剛進門就迫不及待地撲進了他的懷裏。

他還摟著他的脖子,溫熱的嘴唇沿著他的脖子一路向上,終於來到嘴唇。

徐皆對沈昀棠這種“犯規”的舉動當即便起了反應,一把將人抱起到沙發上。

“沈昀棠……”他用殘存的理智再問他一遍:“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知道。”沈昀棠沒一點開玩笑的意思,低著頭動手去解他的皮帶。

“我在取悅你。”

說罷,他從徐皆的身上滑下去,跪在地上將徐皆的皮帶解了下來,用嘴唇卻撩撥徐皆那早已發硬的欲望。

“你……”徐皆倒吸一口涼氣,心中卻不禁泛起一絲異樣。

他制止了沈昀棠荒唐的行為,將他從身下拉起坐在自己的腿上,死死地用臂膀圈著他。

“你到底想幹什麽?沈昀棠。”

“我想你換掉夏然。” 沈昀棠坦白了自己的意圖。

一語擊中,如夢初醒。

徐皆沒有覺得自己的下面都給跟著洩了氣,不禁有一絲懊喪襲上心頭。

“理由。”

“我覺得他不合適。”

“你合適?”徐皆睨了沈昀棠一眼:“今天不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就是再賣乖也沒用。”

“我不喜歡他。”明明義正辭嚴的話,怎麽到了嘴邊就這麽醋呢?

“他……”

“他給你下藥。”

“你……知道啊。”那些難以啟齒的話竟被徐皆就這樣一語捅破,沈昀棠倒是如釋重負,可回眸卻見徐皆表情像是抓住了他什麽把柄。

“昨晚你那副**的樣子,除非我是傻了才會看不出來。”

他諷刺地笑了笑,擡手擦了擦沈昀棠青紫的唇角:“如果不是他下藥,我還不知道你在床上也可以那麽……”

“徐皆,我很認真。”沈昀棠紅著臉打斷了他,昨晚的事,他其實記得很清楚。

他承認,藥物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並不是關鍵。

那些他不敢想也不敢承認的事,終於借著夏然送來的猛藥一次性全都做齊了。

他想要徐皆。

“我也很認真沈昀棠。”徐皆喜怒莫測地望著他:“直到現在,我跟你說每一句話都認真。”

沈昀棠攢眉望著他,似是在等他的提示。

誰知那個人卻淺笑著說:“我說讓你做我的狗,也是認真的。”

沈昀棠覺得自己大約就是個傻子,他還期待徐皆的嘴裏能說出什麽好話來。

他掙脫開徐皆的手,自嘲著道了一句:“我明白……”

誰知徐皆卻又一把將他一把圈回到懷中,伏在他的耳邊輕輕道了一句:“你才不明白。”

說著,他湊過來在沈昀棠的嘴角輕輕叼了一口,然後鼻尖蹭了蹭沈昀棠的臉頰。

“你要是做我的小奶狗,我就是你的小狼狗。”

說罷,他還用他迷人的聲線,在沈昀棠的耳邊挑逗了一聲。

“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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