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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猶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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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猶不及

一入空間,如用上帝視角,微觀宇宙。

空間內,並非是一個等待擴大平方的小小方格。

就像是一個直觸宇宙的世界,沒有高樓大廈,也沒有人聲鼎沸,天際與地面相切,只以一個尚無生氣的球體為中心。

一顆圓熱的光球墜於其上,並圍繞著這球體,模擬著太陽的運轉路徑進行環繞。

而空間的右上角,則顯示著當前氣溫,和空間當日所處的時間及天氣。

宋迢迢觀望好一陣,待見空間運行規則洞悉於心。

她開始練習著憑借意念,將所想要放置的東西,投放到空間內。

“只要你將目光定格到某一處,他便會隨你心願,安放於此。”

聽聞著系統指引,宋迢迢將手上一顆小花,安放在了一片土地上。

相較之下,這棵小花,於空間的表面積而言,就像宋迢迢從前常玩的生存游戲中的一個像素塊。

雖渺小無聞,但卻又為這片土地,賦予了獨屬於宋迢迢的感情色彩。

見此,宋迢迢眼中性味盎然,將身邊能想到的東西,百般嘗試。

不時,懸浮於空間上方的光球,逐步西落。

白茫的稍有刺眼的背景,終於在日暮更替下,漸染黃昏。

當宋迢迢再次將物品移入空間之時,已是日月更替,鬥轉星移。

眼前明月高懸,群星璀璨。

宋迢迢望著眼前景象,連呼吸都變得輕緩。

就像是未曾使用天文望遠鏡,便以肉眼得見宇宙一般。

震撼之餘,宋迢迢忽得靈光一現。

若是有朝一日,她也可以像小說中書寫的那般進入空間,切身實際地仰望這一片浩瀚星空,那種覽觀宇宙的驚心動魄,應會令她永生難忘。

待熟練應用空間技能,宋迢迢還是回歸了現實世界。

旱災之事,大家雖明面上各不相提,但隨著時日推進,松柏村中已是人心惶惶。

眾人所期盼的甘霖,非但遲遲未有降下,松柏河的水位,反而還隨著日照過久,逐步下降起來。

更有時不時來的外鄉客,前來本地收糧。

說起他們村莊原本豐潤的土地,現已被艷陽曬得龜裂,剛種植的幼苗,皆已匍匐於田地之間,農戶個個苦不堪言。

在此等境況下,松柏村的物價水漲船高,各家各戶也愁眉不展,無心農事,開始囤積起水糧來。

如此氛圍下,村子中德高望重的老學究,亦或是精通天命者,皆都日日相聚村長家中,商討著如何撫平民心。

就當商討無果,全村開始緊鑼密鼓籌備起防災措施之時。

仿若天邊真有神仙顯靈,聽聞了百姓的苦楚祈願,一場如酥小雨淅瀝而下。

雖未有滂沱大雨之勢,能徹底潤澤土地,根本上解除燃眉之急。

但卻使村民如農田中曬蔫的幼苗一般,因著大自然的饋贈,解除了心病,煥發了新生。

也正因著這一場雨,松柏村逐步恢覆了原有的秩序。

但物價回升,並非一蹴而就。

而因囤糧之時,各家各戶都耗費了大筆銀錢積蓄,平常的娛情消費,自然也不如以往。

就在這般情境下,宋迢迢的食鋪生意,眼下不但比以往還要紅火,甚至還被村長親自讚為有義之鋪,送上了一枚大紅絹花,高懸於匾額之上。

只因宋迢迢食鋪的物價,從始至終一如既往,從未做出調整。

都說槍打出頭鳥,當同行定價都保持在同一水平之時,若自己商品定價低於市場價,可能會被同行當做惡意競爭,暗自排擠。

但松柏村本來就是一塊小地界,小本買賣自家經營,她寧可吃虧,別人也無心管她,並沒有那麽多名利場的利益糾紛。

而眼下,一家人衣食住行問題都已解決,全然不再像凜冬那般,是危及宋迢迢性命的洪水猛獸。

這般下來,每日雖然是要比以往更累了些。

但迢迢食鋪的口碑,畢竟是因著食客口口相傳,才得以起家。

如今經濟不景氣,食客手頭也艱難,共同渡過難關,也算是對得起她自己的良心。

況且從利益出發,如此運作,尚且能當做是一種薄利多銷的模式。借此,還能賺得一筆隱形的名聲效應,何樂而不為?

村中眼下,似已平定了旱災風波。人人面上,皆去了因憂心而生的躁動,恢覆了從前平心靜氣的和煦。

這幾日,村中的老學究帶頭領著村民勘測起土地,而精通天命者也道卦象雖坎坷,但結果終將為好。

得聞老先生此言,大家都笑嘆著有驚無險,想著坎坷已過,心中皆定。

宋迢迢在心中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卻對這種不可抗力因素,心生警惕。

前時所學習的賑災方法,暫且按下不表。

她仔細回憶起書中有關災禍的情節,隱隱約約想起書中之後,似乎是有過一場疫病。

在書中,那場疫病雖被一筆帶過,但本來由北疆一村落先起的疫病,卻因朝廷久久擱置賑災,險些波及整個北疆。

發展到最後,北疆已是餓殍遍地,民不聊生。

此次事件,可謂是將朝廷的腐朽和昏庸,展現的淋漓盡致。

思及此處,宋迢迢百忙之中,與系統查尋了諸多百草藥方,並將古時常患之病與一些疑難雜癥一一記錄。

隨後又於商城中,一一比照著藥方,購置了許多藥草及其種子,並在系統的指引下,湊齊了一套簡易的小操作臺,將其放置在了農園中的小涼棚內。

每日食鋪一關,宋迢迢便第一時間回到小農園,將藥草和種子,按功能和藥效分片種植。

雖然商城中,有著現成的藥草售賣。

但宋迢迢總想憑借自己的努力,將種植到收獲的全過程,親身實踐。

到最後,她想篩選出最優良的育種方法,普及開來。

就像母親那般,給這個世界留下些什麽。

每日收整好農田,閑餘之時,宋迢迢便一邊觀測著農作物生長情況,一邊在操作臺前,研究起藥草的成分提煉。

待將藥方所提及的操作過程,一一實踐。

宋迢迢將每次實驗結果記錄在冊,並在排除副作用的同時,努力在下一次做到相乘作用。

涼棚下,宋迢迢用袖口輕輕擦過額頭沁出的細汗。

不知是因為季節自然變化,還是距離上一場雨,又過了許久的緣故。

近來天氣愈發幹熱,灼熱得人在室外呆久,都會覺得有些心浮氣躁。

思來想去,宋迢迢將提取到的試劑,封存到空間中。

隨即,她走出涼棚,按照老方法,蹲下身望起農田旁的小溪。

見其清可見底,偶爾還會掠過幾道魚影,宋迢迢愈看愈喜,心中的灼熱感,也多了幾分心靜自然涼的意味。

可是,當宋迢迢垂望到此次水位,已再次低過她上次標記的刻痕。

她眉頭微蹙,擡頭望向日落西沈之處。

那顆火紅的太陽,一如往日普渡著世間,散盡著黃昏。

從溫暖到燥熱,從濕潤到龜裂,從澎湃到擱淺。

常言道,過猶不及。

這顆紅日,自那場消除警惕的雨後,已是接連於數日,高照於天地。

旱災的坎坷,是真的過去,還是只是開始……

食鋪竈房內,金振嬌一邊為宋迢迢打著下手,一邊聊著家常。

“常言道,清明時節雨紛紛,今年這龍王,還真是吝嗇。”

宋迢迢眸光微動:“說起這個,振嬌姐,你可知道村中那些精於天命的老先生,可有算出什麽新天象嗎?”

聞言,金振嬌輕笑一聲:“你呀,難不成還真信了他們的話不成?都說天機不可洩露,更何況其變幻莫測。他們求一個卦象,只得算出個大概,更何況他們並無深入修行,在此道上資歷尚淺,所說的話,大多只是為了撫平民心,使人求個想要的心安罷了。”

宋迢迢眉頭緊鎖:“這……那大家若都如我這般相信了他們的話,豈不是大難臨頭之時,都無回還之力?”

金振嬌眸光流轉,搖搖頭:“那倒也不會,村中這幾日,表面看似風平浪靜,實則……都在與金家等有底蘊積蓄的家族暗自通絡,想要他們伸出援手呢。總之,現今浮於表面的,都是想讓你們所看到的。值得慶幸的是,村中還有人為賑災做出努力,而並不是像其他地方那般,當真自欺欺人,任憑天命了。”

聞言,宋迢迢輕舒一口氣。

見此,金振嬌輕拍起她的肩膀,笑著轉移了話題:“對了迢迢,顧成玨近來在軍中被升了軍銜,想來日後他便要更有機會出營了。到時候,你若得到他歸來的消息,可要與我們知會一聲,大家都想著為他慶祝呢。”

宋迢迢笑著點頭,剛道了聲好,門外便又傳來客人的呼喚聲。

金振嬌搖頭一笑,端著菜品走出竈房。

清明那日,顧成玨並未如家書所提及的那般,如約歸來。

眼望著眼前點點星火,趙氏清麗的雙眸,淚光盈盈。

閉目時,她回想起的,是從前寧王府的祥和盛大。可睜開眼時,望及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寧王府一朝覆滅的悲戚,便逐步於她眼前浮現。

她雖無聲低泣,眼中惆悵的哀思,卻似潰崩的河堤,無不讓人體會到她的悲痛欲絕。

宋迢迢聽聞著趙氏一遍遍輕聲呼喚著寧王的姓名,目露不忍。

她一邊立於趙氏身旁,攙扶著淚人,低聲勸慰,一邊用餘光觀察著薄霜的情況。

那廂,薄霜按扶著顧昭的肩膀,兀自淚流的雙眸,從悲痛漸至空洞。

她並未給顧成瑯準備任何祭祀相關的事宜。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既無確切消息,那她便願做個癡人,相信他有朝一日,定會歸來……

一家人本以為顧成玨清明未歸,是因路上有事耽誤了腳程。

但眼瞧著一晃又過去好些時日,顧成玨既未歸來,也無音訊,煎熬得眾人,皆有些心中難安。

食鋪外,宋迢迢坐在門前的木凳上,手中調配著涼茶,目光時不時向北眺望。

見此,金振嬌遲疑問道:“迢迢,明日就是上巳節了,顧成玨那廂,還未有消息嗎?”

宋迢迢手中動作一滯,輕點過頭。

金振嬌秀眉微攏:“如若不行,我再讓懷安去軍中打聽打聽……”

話音未落,北邊忽有馬蹄聲陣陣,由遠及近。

兩人目光,皆不由隨聲而至。

只見落日餘暉下,身姿高挺的少年郎,身騎高頭大馬,英姿勃發,笑眼脈脈。

待見宋迢迢望向他的雙眸,明若燦星,盡是欣然,顧成玨眼中的笑意也愈發深濃。

他朝氣叢生,從馬上一躍而下,朗聲道:“迢迢,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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