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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裏戲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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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裏戲外

溫晚連用了幾個魔法,把身上的茶水清理幹凈,連空氣裏的茉莉花味也去得一點不剩。雲雪嫣一臉“活該”的表情瞧著她,揶揄道:“一周。你行不行啊?”

“別廢話。”溫晚冷冷地說,”和你沒關系,我再怎麽來不及也不會帶你的。”

“嘁,少自作多情了。”雲雪嫣撇嘴,“我還不稀罕呢。”

溫晚說:“那就請你從我眼前消失,行嗎?”

“不行,”雲雪嫣揚聲,看了眼夏玉夕出去的方向,“說起來,夏玉夕居然會放棄她的計劃?真不像她能幹出來的事。”

“我也覺得。”溫晚感嘆,“OOC雖遲但到啊。”

“沒必要那麽意外。”

一直站在門口的艾菁突然說,或許因為伊蕓死了的原因,她的神色裏帶了點難以覺察的憂傷,她的目光悠遠:“事實上,大人沒你們想的那麽冷情冷心。”

雲雪嫣陰陽怪氣地說:“是啊,今天是見識到了。”

溫晚則問:“為什麽?她對你們有恩?”

艾菁回答:“我們的命都是她給的。”

溫晚:“怎不說?”

艾著看著她和雲雪嫣,那雙綠色的眼睛裏有什麽情緒正在上湧,最終積成一汪堪稱怨毒的深池。“還不都是因為你們。”

溫晚意外地指指她們自己:“我們?”

“你們這些玩家!”艾菁尖刻地說,“憑什麽你們能隨意決定殺生予奪,你們根本不在乎妖族的性命,我們這些人在你們眼裏不過是所謂的‘NPC’,而不是像你們一樣有血有肉的生命!”

雲雪嫣皺眉:“你想說你們被玩家圍攻,最後夏玉夕救了你們?”

“是的,大人救了我們,給了我們容身之所。”艾菁說,“小蕓和謝拉都是如此。”

雲雪嫣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她只是想殺哪些玩家而己。”

艾菁搖頭:“但她沒有對我們趕盡殺絕,她還問我們是想跟著她,還是自己離開,她都可以提供幫助。”

雲雪嫣嘴角狠狠一抽:“聽起來和夏玉夕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艾菁艷紅的唇角以譏諷的弧度翹起:“大人和你們這些只會濫殺無辜的人當然不一樣。”

“你問問人魚族同意你這句話嗎?”溫晚吐槽。

艾菁說:“那是為了目的時的非常手段。”

每天采取的非常手段就不叫非常了。

溫晚翻了個白眼:“所以你想告訴我們,夏玉夕本性還是善良的?”

艾菁撩了撩頭發,一股玫瑰味撲來:“隨你們怎麽想。”

溫晚不語,走到夏玉夕剛才坐著的榻上,榻邊有放茶桌,上面幾個脊制的茶杯小巧精致,沒喝完的花茶隱約騰起白氣,杯中,褐色的茶葉在水中上下沈浮。

觸底,上浮,下落,隔著杯具和茫茫霧氣。

“的確不一樣。”溫晚拿著那杯茶說。

雲雪嫣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她。

“雲雪嫣,”溫晚說,“你要是一開始就知道這是一場游戲,裏面的一切,無論生死,都只不過是流動的數據,你會在乎一個NPC的性命嗎”

“不會。”雲雪嫣立刻回答,艾青的目光冷冷掃來,她理直氣壯地說,“別看我,換你你也一樣。”

溫晚點頭,又問:“那會在一個沒有法律約束,完全弱肉強食的世界,能完全守住道德底線的人又有多少呢?”

“這個啊,”雲雪嫣勾出一個笑,“看看我們現在不就知道了嗎?”

艾菁只是陰測測地看著她倆。

“人的惡性一但失去束縛,你永遠想不到能到達什麽程度。更別說生死存亡面前,用一些‘非生命物’宣洩一下,很正常不是嗎?”溫晚也笑了,笑容中透出幾分邪氣,“你不能指望我們對低維生物保有什麽同理心對不對?”

“低、維?”艾菁沈聲,緩緩重覆道。

地板裏悄然探出幾道藤蔓深綠色的尖端,溫度在剎那間像是擡高了幾度。

“是的。”

溫晚悠然,打了個響指,空中光罩一沈而過,連著幾聲細響,灼人的熱浪轟然爆開。

溫晚側身,移了幾步,謝拉也在看著她,手裏還有未發出去的火球。溫晚略看了兩眼,接著說:“不可否認,大多數人——比如想殺你們的那些玩家——都是這樣想的。”

“這只能說明,大人確實比一些人高尚。”謝拉說。

“並不是。”溫晚卻道。“我想說明的是,故事是和故事外的人,畢竟是不一樣的。”

艾菁問:“你指什麽?”

“諾寧。”溫晚報了個名字,“認識嗎?”

“你都清楚?”艾菁的眼神越發微妙,“你是誰?”

“觀眾,或者說,一名讀者。”溫晚如實說;“看這樣子你們也清楚?那就不用我多說了吧?把乾玥界禍害至此的人,如果想彌補點什麽,比如救幾只小妖,順便幹掉一些玩家,好像也不奇怪?”

“……呵,”艾菁偏過頭輕聲道,“你非這樣想,我也沒辦法。”

雲雪嫣蹙眉:“你們在說什麽?”

溫晚分了她一點註意力。某些人因為溫晚的存在,從沒去過游戲廳,也沒有前世的記憶,對紫寧諾寧,還有十萬年前的事一點都不了解。

溫晚想了想說:“你還是不用了解了。”

雲雪嫣看她,溫晚一臉誠懇。雲雪嫣盯了會兒,忽地背過身,出了房間。

就走了?

溫晚意外,琢磨著要不要也跟出去,謝拉卻叫住她說:“不管怎樣,請你相信大人,她有她自己的善良,也有原則。”

溫晚轉頭看她,等著下文。

“她討厭背叛。”謝拉說,見溫晚聽完這句話點了點頭,又道,“有時候也見不得忠誠。”

溫晚說:“所以她看不慣靜雅夢和聯盟。”

謝拉沒接茬:“她曾經因為這兩樣東西差點失去一切,那時候還是在外頭,她也沒有乾玥界的記憶,所以結果就是,她得到了一個值得銘記的教訓——靠她自己,不要相信別人。”

溫晚評價:“很實用。”

謝拉並不理會她:“但我一直覺得,她還是在意的——比如你,溫晚,她第一次見你就記住你了。我大概清楚是為什麽,你就像叛徒和信徒的結合,沒有中立,就是在兩個極端切換,沒人看得懂你在做什麽。”

溫晚沈吟:“謝謝誇獎?”

她現在倒是總算知道夏玉夕為什麽執著於把她弄來火玉門了。

“我不清楚她這次為什麽做出這樣的決定。”謝拉說,“可能像你說的,她是為我們考慮,也可能是她終於被誰的堅守打動了,至於是伊蕓還是靜雅夢,我不知道。”

溫晚聽著,而後想起什麽,突兀地笑了,這回沒在嘲諷,只是淺淡的,有些明白的微笑。

她記起來原著那個小白文在那一卷的最後一段話,正是在夏玉夕答應靜雅夢停戰,放她去找離開方法時的一段旁白。

造就這一切的,是骨子裏流淌的血脈親情,還是那個女孩對待友誼的奮不顧身?

“一切的一切,或許就連夏玉夕自己,也說不清吧。”

溫晚誦道。

故事裏的人還是故事裏的人,那麽出不了戲的,到底是不是只有戲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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