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佞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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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佞方法
長老打開門，看見外頭浩蕩的人群，他瞇著眼，轉向面前穿著灰鬥篷的人，幹巴巴地說：“我以為你說的處理事情，是指把這群人帶走。”
“本來是的，不過計劃有變。”小幽說，“其實也沒什麽區別，你可以試試把他們當成空氣？”
長老慢吞吞地看了一圈，轉而說：“那接著你之前說的。孟婆，十萬年前那場大戰後就沒人再見過她了。”
“因為沒有人輪回了。”小幽說。
“對，”長老看著她，“這也代表死後就再也沒有覆生的機會了。”
“那就又回到我之前說過的了，”小幽走進房間，屋內空空蕩蕩，毫無裝飾，她揮了下手，變出套桌椅，坐下後，朝著長老說，“那個願望。”
“那是個謊言。”長老說，“只是佞為了讓你們相殺才說的。”
小幽說：“不會吧？”
長老問：“你見過哪個願望實現了的嗎？”
“這是我的第一場游戲，你問這個不就是問或活沒活到過最後嗎？你說可能嗎？”小幽說，“佞有沒有說謊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人能到那裏。”
“誰？”
小幽笑：“誰殺了佞，誰就能到。”
長老沈默，而後緩緩問：“你之前找元宏也是為了這個吧？你想借我們力量殺佞。但是誰知道你不是為了這個編出這些謊話來騙我們？”
小幽假作思考狀，而後睜著無辜的雙眼說：“好像沒有人。”
長老：“……那你哪來的底氣說這些？”
“因為殺了佞對你們也有好處啊，沒了他，乾玥界就能重歸自由。你肯定也不希望其它各族遭遇和烈音城一樣的事，對吧？”小幽說，“元宏他們也是，不然他們也不會答應我了。”
長老思慮片刻：“但是風險太大。憑我們根本殺不了他。而且許願的事，我依然覺得可信度不高。”
可信度最高的就是這個了。原著為證，靜雅夢的親身經歷。
聽到了這些的溫晚在想。
“不只我們，”小幽則說，“三成把握，我們到時候有的是大半個乾玥界。”
長老同意外的眼神看著她。
“而且我不用你去面對佞，那邊會有人去管。”她繼續說，“而我嘛，我有一個想法。”
“什麽？”
“你知道雙生樹嗎？”
“那不是被諾寧——”
“沒毀。”小幽立馬接道，“確切來說，燒了一半。而那個，正是佞的力量來源。
長老領會得很快：“你要徹底毀了它？”
小幽點頭：“可以這麽說。”
長老垂頭思量。
他們說這些的時候，外面那些人早已經跟著了進來，卻不敢靠他們太近，聚成一團隔著三五米，試圖旁聽，結果越聽越淩亂。
“他們在說什麽？”有人開始問白春了，這一路下來大家都清楚了，這個姑娘必然和溫晚有點關系，“佞是誰？”
白春懵懵的：“我也不知道。”
一團灰色突然從人群裏擠過來，停在白春旁邊：“佞就是系統，這個生存游戲的締造者。”
白春低頭，幽綠的一對狼眼正盯著她看，大灰尾巴在空中上下一甩一甩的，嚇得有幾個人往外退開。
白春沒什麽感覺，問它：“那他們在講什麽？”
“怎麽殺了佞，”狄良說，“換而言之，怎麽結束這個游戲。”
“她知道怎麽結束？”先前的大叔擰著眉，粗聲粗氣，“那她一直不說，是想看我們自相殘殺嗎？”
狄良冷哼：“她可沒義務告訴一群認為她是叛徒的人出去的方法。”
“如果溫晚能結束游戲的話，所有人都能出去。”隊裏短發的女生說，語氣雖傲但不乏冷靜，“照這麽說，她要是這麽久以來都在找結束游戲的辦法，那她勉強能算是和我們一路的。”
許是錄音的事讓聯盟的人放下了一部分偏見，大部分人對這話表示讚同。
“或許……我們可以幫幫她？”
不知是誰弱弱地提了那麽一句。
“畢竟怎麽說，她也是在為我們而戰啊。”
聯盟眾人面面相覷，又陷入一陣沈默中。
那一頭長老則想到什麽，問道：“如果雙生樹沒了，這個世界會受到什麽影響嗎？”
“有可能……乾玥界會消失。”
小幽緩緩道。
長老打量著她，沒有過分的反應：“看你這樣，是有辦法了？”
“啊……大概算有吧。”小幽笑笑。
“一個或許行得通的引渡計劃。”
夏玉夕給的時間是“一周”，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溫晚覺得夠了。
她來到了森林。
只不過隨便找了個地坐了會兒，她就等到了楚念，當然，與此同時她始終和小幽保持著聯系。
不得不說,小幽演得太像了,有的時候溫晚聽著對面傳來的聲音，暗自琢磨如果是她自己回答這句話，會用什麽樣的語氣，然後略帶覆雜地發現，應該和小幽給出的反應差不多。
她應該驕傲她的教育如此成功嗎？或者說是小幽的模仿能力太驚人了？
不論如何，總歸是好事。
“我聽說外面打了場不小的仗。”
楚念從層疊的樹葉中走出來時說道。
溫晚聞言望去，看見那位老人時，驚訝得發現對方看起來年輕了不少，皺紋有些幹始褪去，已然渾濁的雙眼透出些許清光，連帶著精神氣也足上許多。
“怎麽？淩囈和你說的？”溫晚挑眉看她，“你變年輕了，看來蘇淩給的藥方確實起了些作用。”
“淩囈沒說，但我感覺得到。但凡戰爭總會有所征兆的。”楚念的聲線卻依舊沙啞，“你的計劃有進展嗎？”
“有一些。之前蘇淩告訴我的靈族封印已經全部解開了，我猜佞也察覺到了。”溫晚說，“我昨天去過雙生樹那裏一趟，佞守著，把我鎖在樹上但沒對我怎麽樣，但我確定，完成現在的實力靠兩只手贏不過他。”
楚念點頭：“那你打算怎麽樣？”
我想知道其他石不門的位置，越多越好。還有，”溫晚從天靈珠裏摸了摸，抓出一大把雙生樹的葉子來，“雖然我不確定你會不會，但我希望你能用這些幫我做個藥水。”
“用做什麽？”
“毀雙生樹。”溫晚淡定答，毫不在意楚念陡然張大的眼睛，“我認識一個人會，我可以讓他幫你，遠程指導那種，因為他可能現在抽不出時間，他之前幫我做過一份，被佞截下了。”
楚念瞇起眼：“你為什麽要毀——”
“殺佞，”溫晚極快地說，“淩囈現在在哪？”
楚念的目光微移：“殺佞？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會讓整個乾玥界消失？”
當然知道，我今天就是為這個來的。”溫晚坦然回答，嘴角甚至掛有一絲滿意的淺笑，她又一次問，“淩囈在哪？”
楚念則說：“……我也不知道。”
恰在此時起了風，森林的葉子吹得颯颯地響，一圈一圈地旋落在地。
溫晚註意到了，笑著重覆：“不知道？”
她感覺到耳後有陰風拍打著，這回比較新奇地，還雜了點鬼哭狼嚎聲，像極了恐怖片裏要發生點什麽事時的經典氛圍。
溫晚毫不猶豫地扭頭。—
沒人，但有樹葉在飄動。
“溫——”
能震碎玻璃杯的聲音剛起了個頭，溫晚反手一下堵住了她的嘴。
淩囈在她原本面對著的前方，睜著一雙亮亮的大眼看著她，眨巴了幾下。
溫晚冷漠臉：“第三次了，提醒你下套娃不是多新奇的想法，繼續改進。”
她收回手，淩囈叉著腰，昂首說：“早就和你說了，我又沒打算嚇你。”
溫晚聳肩：“我也沒說你打算啊。”
“少廢話！”
淩囈突然一聲大吼，上來抓溫晚，藍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她，語氣嚴肅：“我問你，你是不是對我侄女做了什麽？”
“…哈？”
溫晚甚至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她在說的是離淺，反應過來後很熟疑惑：“她不是回深海了嗎？出什麽事了？”
“大事！”淩囈極為篤定地說，“我前兩天去找她玩，她居然和我說不去！還說什麽以後不會和我一起溜出去玩了，她要學著承擔什麽狗屁責任，和她姐姐一樣，為了做好一個王努力學習。她，責任？那些和她有什麽關系啊？人一生就該及時行樂，愛怎麽玩怎麽玩……”
“差不多行了。”溫晚聽到一半就開始忍不住翻白眼，“就你這樣，你當她侄女還差不多。”
“怎麽可能。”淩囈說，“我這可是人間真理。”
溫晚敷衍地“嗯”了兩聲：“行，你是人間真理。這位人間真理，請問有什麽地方是你玩不到的嗎？”
“沒有地方能攔住我好吧？”淩囈說，“嗯……除了玩家。”
溫晚點頭：“那就好。”
楚念皺著眉：“溫晚，你到底要做什麽？”
“我啊，”溫晚拿著天靈珠掂了兩下，“我在找一個方法根除我們現在的問題。”
楚念緊盯著她，不語。淩囈倒是感興趣地湊過來：“什麽什麽？”
溫晚笑了笑。
“我帶你們見個熟人。”
她說著，手上天靈珠一亮，一條黑色大狗出現在三人之間。
黑狗頸處有兩道極深的創口，似是被利器刺穿，但已經不再淌血，有些愈合的趨勢。黑狗的眼睛半睜，並不太適應外面的亮光，閉了幾下後看著溫晚露出了獠牙。
溫晚吹了個口哨：“看來尹沫兒的治療術還不錯，還能醒著。”
淩囈瞧了兩眼：“哎？這狗怎麽那麽眼熟。”
楚念盯著它看了一會兒，嘆出一口氣，緩緩道：“冽。”
冽喘了兩口氣，一陣綠光忽然裹住了它。暖流經過全身，它有了開口的力氣，對溫晚說： “紫……靜雅夢呢？你對她做了什麽？”
“沒死，也就是胸口開了個洞。托她的福，我臉上多了這幾道。”溫晚指著自己臉上的傷。
冽瞪著她：“你——”
“別你了，問你個事，”溫晚打斷道，“神廟是你守的吧？”
冽警惕地看著她。
“雙生果，雙生樹，萬物之力。”溫晚報出一串詞，註意到它越發不善的神色，“很好，你都聽過，”
“那我直說了，”溫晚繼續道，“既然雙生樹掌管萬物，我要是把它砍了，這個世界會不會消失？”
冽不語。
“冽，”楚念這時候說話了，“我們需要你的回答。”
冽瞇著眼，辨認出她：“楚念？你們怎麽在一起？”
“說來話長。”楚念說，“總之，她現在說的事和紫寧無關，但和你我有很大關系。”
冽狐疑地看著她們，還是回答道：“如今的乾玥界完全由雙生樹魔力所化，雙生樹沒了，乾玥界自然會消失。”
“那乾玥界的人呢？”溫晚說。
“如果是十萬年前，大概會變成和你們外頭一樣，或者說你們人類世界其實就是乾玥界從宇宙中剝離後的產物。”冽說，“但現在，我猜，要是消失的話，我們也會一塊湮沒在宇宙的裂縫中。”
楚念平靜地聽完，看向溫晚：“怎樣？”
“我倒覺得不一定會湮沒。”溫晚說，“乾玥界不是從宇宙裏剝離出來的嗎？我們可以想個方法，在原來的宇宙和這裏之間架一座橋，把你們送回去。”
“你？”冽懷疑道，“你能怎麽做？”
溫晚答道：“佞怎麽做到的，我們就怎麽做。”
她看了眼楚念，楚念心領神會，說：“需要連通的媒介，以及大量的魔力，才足以支撐一個通道。”
她頓了頓，又說：“但如果要把乾玥界所有人送出去，僅憑我們是做不到的。”
“如果用整個乾玥界的魔力呢？”
楚念訝異地看著她，隨即說：“或許足夠。”
溫晚笑了起來：“那或許可以試試這條路？到外面去，回歸原來的世界，生存游戲就沒有再存在的必要了。”
“這個方法……很大膽，也很新奇，或許會有意料不到的收獲。”楚念沈吟，目光卻漸漸銳利起來，“但如果你只是要殺佞，沒必要做這些吧？”
“是啊，”溫晚拖長了音回答她，“倒不如說，要達成這些，殺佞是先決條件。因為佞掌握萬物之力的時候，乾玥界大部分魔力都在他手中，你們的魔力也被他封印了大部分。”
淩囈插嘴：“那你想做什麽？”
溫晚笑：“我做的，就是我想做的。”
“我的意圖對你們來說不重要，但這些事對你們來說很重要。”溫晚說，“佞一日不死，你們一日無法自由。而如果他死了，雙生樹隨之會開始損毀，乾玥界也同樣面臨消失。到那時候，你們要麽和今天的佞一樣，通過鮮血來保持雙生樹的生機。要麽，就是如我剛剛所說，用魔力把所有人引渡到另一個世界。”
溫晚看著幾人沈默的神色，攤手說：“你們會選後一種的，不是嗎？但其它人可就不好說了。”
冽啞著嗓子說：“所以你的意思是，趁現在雙生樹還沒損毀太過，大部分人受佞牽制，我們還有主動權時，趕緊做完這個選擇嗎？”
“Bingo!”溫晚打了個響指,“提醒你們,貪生怕死之徒可不在少數，現在你們還可以拿佞當借口，讓其它人幫忙開路，以後可不一定有機會了。”
靜默。
“我～我懂了，”淩囈忽然說，“你之前就是這麽做的，和我們說是為了殺佞，實際上就是在誘導我們去毀雙生樹對不對？”
溫晚眉梢微揚。
“你驚訝了，”淩囈立刻說，略有得意，“看來我又對了。”
“……對不對的，誰知道呢？”溫晚維持微笑表情，“無論我的動機是什麽。我說的話可沒錯，你們無論如何都要在這兩種結局之間作選擇。”
冽開口了：“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想我寧願現在就離開。”
溫晚連聲表示讚同：“瞧，還是有明白人的。”
有陣風過去，樹葉又響了幾回。大陽不知何時已爬上頭頂，給寒冷的冬日添了幾道光，世界被照得透亮。
“不，”楚念的目光落在那大片在陽光下閃爍的葉片，搖頭道，“再怎麽說，去留是他們自己的事，不該由我們來做決定。”
淩囈聞言張大眼睛：“姐，你不參與？”
楚念定定看著她：“是的。”
淩囈問：“那你之前一直幫溫晚說話？我還以為——”
“楚念，”溫晚忽地開口，“我得告訴你，來這裏之前我去找了蘇淩，和他聊過這些。”
“那麽之前那些話是他告訴你的？”楚念語氣漸冷，“他同意了，是嗎？”
“嗯……不全是。”溫晚說，“但如你所說，他同意了。”
楚念沒說話。
“生命的價值有時高於一切。”溫晚說，“蘇淩說的。他說，你要是不同意的話，就這麽告訴你。”
楚念聽完，沈默良久。
她知道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那是在十萬年前的大戰末尾，諾寧盜走暗熾，帶著軍隊攻入森林。神族死傷慘重，楚念和蘇淩為了掩護淩囈和其他人留在森林抵禦大軍。
諾寧帶著腐屍群來到他們面前，那時淩囈剛剛離開。蘇淩和神族留守的族人沖在最前，楚念把淩囈帶到相對安全的地方，告訴她“向前跑，別回頭”後，拆返回去找到了幾乎被屠戮殆盡的神族和奄奄一息的蘇淩。
楚念在那一瞬間就作出了決定。
她要救他們。
當蘇淩阻止她獻出青春的力量讓他們覆活時，楚念就是這麽回答的。
“生命的價值有時高於一切。”
而在十萬年之後，當蘇淩以相同的句式請求她的幫助時，她也做不到拒絕他的請求。
最終她無奈地笑道：“既然這樣，我不攔你們。按你們想做的做吧。不知道的也可以問我。”她說著又朝向淩囈，”你也是，知道你想湊熱鬧，就去吧。”
淩囈胡亂點了兩下頭,怪異地看向溫晚,低聲說:“你們打了什麽啞謎？我姐怎麽變卦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這就是小情侶的把戲吧。”溫晚同樣悄聲回答，而後清了清嗓子，笑道，“那麽，合作愉快？”
冽冷冷說：“我和你可不愉快，紫寧呢？”
“紫寧已經死了，你要問靜雅夢的話，事情結束前你見不到她。”溫晚微笑著應承。轉向楚念，“摧毀雙生樹的藥水，拜托了。”
楚念說：“我不能保證成功。”
“我說過有人幫你，”溫晚擡手，喚出一個白色的六芒星，飛入楚念手中，又摸出一個天靈球拋給她，“裏面有雙生樹的葉片，還有幾小段樹枝。遇到麻煩就用六芒星聯系沈遲，他在聯盟，別暴露。”
溫晚又把一張紙條遞給淩囈：“你要參與對吧？麻煩你去這些地方說服他們幫忙，再不濟只是通知他們也行。你可以先去人魚族，找離淺或者是老國王，我相信他們會幫你。”
“至於你，”她看向冽，多瞟了幾眼它的傷口，“哪都別想去。”
冽冷哼一聲：“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不是當，我就是，”溫晚笑著說，“除此以外，我希望你們能現在見個人，說服他，前提是別提到我。”
楚念問：“更具體點？”
溫晚和他們說了些話。
過了一會兒，一個屏幕模樣的光幕亮起，裏面先是出現了霧蒙蒙的風沙的影子，接著，一個須發斑白的老人出現在視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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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老打開門，看見外頭浩蕩的人群，他瞇著眼，轉向面前穿著灰鬥篷的人，幹巴巴地說：“我以為你說的處理事情，是指把這群人帶走。”
“本來是的，不過計劃有變。”小幽說，“其實也沒什麽區別，你可以試試把他們當成空氣？”
長老慢吞吞地看了一圈，轉而說：“那接著你之前說的。孟婆，十萬年前那場大戰後就沒人再見過她了。”
“因為沒有人輪回了。”小幽說。
“對，”長老看著她，“這也代表死後就再也沒有覆生的機會了。”
“那就又回到我之前說過的了，”小幽走進房間，屋內空空蕩蕩，毫無裝飾，她揮了下手，變出套桌椅，坐下後，朝著長老說，“那個願望。”
“那是個謊言。”長老說，“只是佞為了讓你們相殺才說的。”
小幽說：“不會吧？”
長老問：“你見過哪個願望實現了的嗎？”
“這是我的第一場游戲，你問這個不就是問或活沒活到過最後嗎？你說可能嗎？”小幽說，“佞有沒有說謊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人能到那裏。”
“誰？”
小幽笑：“誰殺了佞，誰就能到。”
長老沈默，而後緩緩問：“你之前找元宏也是為了這個吧？你想借我們力量殺佞。但是誰知道你不是為了這個編出這些謊話來騙我們？”
小幽假作思考狀，而後睜著無辜的雙眼說：“好像沒有人。”
長老：“……那你哪來的底氣說這些？”
“因為殺了佞對你們也有好處啊，沒了他，乾玥界就能重歸自由。你肯定也不希望其它各族遭遇和烈音城一樣的事，對吧？”小幽說，“元宏他們也是，不然他們也不會答應我了。”
長老思慮片刻：“但是風險太大。憑我們根本殺不了他。而且許願的事，我依然覺得可信度不高。”
可信度最高的就是這個了。原著為證，靜雅夢的親身經歷。
聽到了這些的溫晚在想。
“不只我們，”小幽則說，“三成把握，我們到時候有的是大半個乾玥界。”
長老同意外的眼神看著她。
“而且我不用你去面對佞，那邊會有人去管。”她繼續說，“而我嘛，我有一個想法。”
“什麽？”
“你知道雙生樹嗎？”
“那不是被諾寧——”
“沒毀。”小幽立馬接道，“確切來說，燒了一半。而那個，正是佞的力量來源。
長老領會得很快：“你要徹底毀了它？”
小幽點頭：“可以這麽說。”
長老垂頭思量。
他們說這些的時候，外面那些人早已經跟著了進來，卻不敢靠他們太近，聚成一團隔著三五米，試圖旁聽，結果越聽越淩亂。
“他們在說什麽？”有人開始問白春了，這一路下來大家都清楚了，這個姑娘必然和溫晚有點關系，“佞是誰？”
白春懵懵的：“我也不知道。”
一團灰色突然從人群裏擠過來，停在白春旁邊：“佞就是系統，這個生存游戲的締造者。”
白春低頭，幽綠的一對狼眼正盯著她看，大灰尾巴在空中上下一甩一甩的，嚇得有幾個人往外退開。
白春沒什麽感覺，問它：“那他們在講什麽？”
“怎麽殺了佞，”狄良說，“換而言之，怎麽結束這個游戲。”
“她知道怎麽結束？”先前的大叔擰著眉，粗聲粗氣，“那她一直不說，是想看我們自相殘殺嗎？”
狄良冷哼：“她可沒義務告訴一群認為她是叛徒的人出去的方法。”
“如果溫晚能結束游戲的話，所有人都能出去。”隊裏短發的女生說，語氣雖傲但不乏冷靜，“照這麽說，她要是這麽久以來都在找結束游戲的辦法，那她勉強能算是和我們一路的。”
許是錄音的事讓聯盟的人放下了一部分偏見，大部分人對這話表示讚同。
“或許……我們可以幫幫她？”
不知是誰弱弱地提了那麽一句。
“畢竟怎麽說，她也是在為我們而戰啊。”
聯盟眾人面面相覷，又陷入一陣沈默中。
那一頭長老則想到什麽，問道：“如果雙生樹沒了，這個世界會受到什麽影響嗎？”
“有可能……乾玥界會消失。”
小幽緩緩道。
長老打量著她，沒有過分的反應：“看你這樣，是有辦法了？”
“啊……大概算有吧。”小幽笑笑。
“一個或許行得通的引渡計劃。”
夏玉夕給的時間是“一周”，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溫晚覺得夠了。
她來到了森林。
只不過隨便找了個地坐了會兒，她就等到了楚念，當然，與此同時她始終和小幽保持著聯系。
不得不說,小幽演得太像了,有的時候溫晚聽著對面傳來的聲音，暗自琢磨如果是她自己回答這句話，會用什麽樣的語氣，然後略帶覆雜地發現，應該和小幽給出的反應差不多。
她應該驕傲她的教育如此成功嗎？或者說是小幽的模仿能力太驚人了？
不論如何，總歸是好事。
“我聽說外面打了場不小的仗。”
楚念從層疊的樹葉中走出來時說道。
溫晚聞言望去，看見那位老人時，驚訝得發現對方看起來年輕了不少，皺紋有些幹始褪去，已然渾濁的雙眼透出些許清光，連帶著精神氣也足上許多。
“怎麽？淩囈和你說的？”溫晚挑眉看她，“你變年輕了，看來蘇淩給的藥方確實起了些作用。”
“淩囈沒說，但我感覺得到。但凡戰爭總會有所征兆的。”楚念的聲線卻依舊沙啞，“你的計劃有進展嗎？”
“有一些。之前蘇淩告訴我的靈族封印已經全部解開了，我猜佞也察覺到了。”溫晚說，“我昨天去過雙生樹那裏一趟，佞守著，把我鎖在樹上但沒對我怎麽樣，但我確定，完成現在的實力靠兩只手贏不過他。”
楚念點頭：“那你打算怎麽樣？”
我想知道其他石不門的位置，越多越好。還有，”溫晚從天靈珠裏摸了摸，抓出一大把雙生樹的葉子來，“雖然我不確定你會不會，但我希望你能用這些幫我做個藥水。”
“用做什麽？”
“毀雙生樹。”溫晚淡定答，毫不在意楚念陡然張大的眼睛，“我認識一個人會，我可以讓他幫你，遠程指導那種，因為他可能現在抽不出時間，他之前幫我做過一份，被佞截下了。”
楚念瞇起眼：“你為什麽要毀——”
“殺佞，”溫晚極快地說，“淩囈現在在哪？”
楚念的目光微移：“殺佞？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會讓整個乾玥界消失？”
當然知道，我今天就是為這個來的。”溫晚坦然回答，嘴角甚至掛有一絲滿意的淺笑，她又一次問，“淩囈在哪？”
楚念則說：“……我也不知道。”
恰在此時起了風，森林的葉子吹得颯颯地響，一圈一圈地旋落在地。
溫晚註意到了，笑著重覆：“不知道？”
她感覺到耳後有陰風拍打著，這回比較新奇地，還雜了點鬼哭狼嚎聲，像極了恐怖片裏要發生點什麽事時的經典氛圍。
溫晚毫不猶豫地扭頭。—
沒人，但有樹葉在飄動。
“溫——”
能震碎玻璃杯的聲音剛起了個頭，溫晚反手一下堵住了她的嘴。
淩囈在她原本面對著的前方，睜著一雙亮亮的大眼看著她，眨巴了幾下。
溫晚冷漠臉：“第三次了，提醒你下套娃不是多新奇的想法，繼續改進。”
她收回手，淩囈叉著腰，昂首說：“早就和你說了，我又沒打算嚇你。”
溫晚聳肩：“我也沒說你打算啊。”
“少廢話！”
淩囈突然一聲大吼，上來抓溫晚，藍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她，語氣嚴肅：“我問你，你是不是對我侄女做了什麽？”
“…哈？”
溫晚甚至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她在說的是離淺，反應過來後很熟疑惑：“她不是回深海了嗎？出什麽事了？”
“大事！”淩囈極為篤定地說，“我前兩天去找她玩，她居然和我說不去！還說什麽以後不會和我一起溜出去玩了，她要學著承擔什麽狗屁責任，和她姐姐一樣，為了做好一個王努力學習。她，責任？那些和她有什麽關系啊？人一生就該及時行樂，愛怎麽玩怎麽玩……”
“差不多行了。”溫晚聽到一半就開始忍不住翻白眼，“就你這樣，你當她侄女還差不多。”
“怎麽可能。”淩囈說，“我這可是人間真理。”
溫晚敷衍地“嗯”了兩聲：“行，你是人間真理。這位人間真理，請問有什麽地方是你玩不到的嗎？”
“沒有地方能攔住我好吧？”淩囈說，“嗯……除了玩家。”
溫晚點頭：“那就好。”
楚念皺著眉：“溫晚，你到底要做什麽？”
“我啊，”溫晚拿著天靈珠掂了兩下，“我在找一個方法根除我們現在的問題。”
楚念緊盯著她，不語。淩囈倒是感興趣地湊過來：“什麽什麽？”
溫晚笑了笑。
“我帶你們見個熟人。”
她說著，手上天靈珠一亮，一條黑色大狗出現在三人之間。
黑狗頸處有兩道極深的創口，似是被利器刺穿，但已經不再淌血，有些愈合的趨勢。黑狗的眼睛半睜，並不太適應外面的亮光，閉了幾下後看著溫晚露出了獠牙。
溫晚吹了個口哨：“看來尹沫兒的治療術還不錯，還能醒著。”
淩囈瞧了兩眼：“哎？這狗怎麽那麽眼熟。”
楚念盯著它看了一會兒，嘆出一口氣，緩緩道：“冽。”
冽喘了兩口氣，一陣綠光忽然裹住了它。暖流經過全身，它有了開口的力氣，對溫晚說： “紫……靜雅夢呢？你對她做了什麽？”
“沒死，也就是胸口開了個洞。托她的福，我臉上多了這幾道。”溫晚指著自己臉上的傷。
冽瞪著她：“你——”
“別你了，問你個事，”溫晚打斷道，“神廟是你守的吧？”
冽警惕地看著她。
“雙生果，雙生樹，萬物之力。”溫晚報出一串詞，註意到它越發不善的神色，“很好，你都聽過，”
“那我直說了，”溫晚繼續道，“既然雙生樹掌管萬物，我要是把它砍了，這個世界會不會消失？”
冽不語。
“冽，”楚念這時候說話了，“我們需要你的回答。”
冽瞇著眼，辨認出她：“楚念？你們怎麽在一起？”
“說來話長。”楚念說，“總之，她現在說的事和紫寧無關，但和你我有很大關系。”
冽狐疑地看著她們，還是回答道：“如今的乾玥界完全由雙生樹魔力所化，雙生樹沒了，乾玥界自然會消失。”
“那乾玥界的人呢？”溫晚說。
“如果是十萬年前，大概會變成和你們外頭一樣，或者說你們人類世界其實就是乾玥界從宇宙中剝離後的產物。”冽說，“但現在，我猜，要是消失的話，我們也會一塊湮沒在宇宙的裂縫中。”
楚念平靜地聽完，看向溫晚：“怎樣？”
“我倒覺得不一定會湮沒。”溫晚說，“乾玥界不是從宇宙裏剝離出來的嗎？我們可以想個方法，在原來的宇宙和這裏之間架一座橋，把你們送回去。”
“你？”冽懷疑道，“你能怎麽做？”
溫晚答道：“佞怎麽做到的，我們就怎麽做。”
她看了眼楚念，楚念心領神會，說：“需要連通的媒介，以及大量的魔力，才足以支撐一個通道。”
她頓了頓，又說：“但如果要把乾玥界所有人送出去，僅憑我們是做不到的。”
“如果用整個乾玥界的魔力呢？”
楚念訝異地看著她，隨即說：“或許足夠。”
溫晚笑了起來：“那或許可以試試這條路？到外面去，回歸原來的世界，生存游戲就沒有再存在的必要了。”
“這個方法……很大膽，也很新奇，或許會有意料不到的收獲。”楚念沈吟，目光卻漸漸銳利起來，“但如果你只是要殺佞，沒必要做這些吧？”
“是啊，”溫晚拖長了音回答她，“倒不如說，要達成這些，殺佞是先決條件。因為佞掌握萬物之力的時候，乾玥界大部分魔力都在他手中，你們的魔力也被他封印了大部分。”
淩囈插嘴：“那你想做什麽？”
溫晚笑：“我做的，就是我想做的。”
“我的意圖對你們來說不重要，但這些事對你們來說很重要。”溫晚說，“佞一日不死，你們一日無法自由。而如果他死了，雙生樹隨之會開始損毀，乾玥界也同樣面臨消失。到那時候，你們要麽和今天的佞一樣，通過鮮血來保持雙生樹的生機。要麽，就是如我剛剛所說，用魔力把所有人引渡到另一個世界。”
溫晚看著幾人沈默的神色，攤手說：“你們會選後一種的，不是嗎？但其它人可就不好說了。”
冽啞著嗓子說：“所以你的意思是，趁現在雙生樹還沒損毀太過，大部分人受佞牽制，我們還有主動權時，趕緊做完這個選擇嗎？”
“Bingo!”溫晚打了個響指,“提醒你們,貪生怕死之徒可不在少數，現在你們還可以拿佞當借口，讓其它人幫忙開路，以後可不一定有機會了。”
靜默。
“我～我懂了，”淩囈忽然說，“你之前就是這麽做的，和我們說是為了殺佞，實際上就是在誘導我們去毀雙生樹對不對？”
溫晚眉梢微揚。
“你驚訝了，”淩囈立刻說，略有得意，“看來我又對了。”
“……對不對的，誰知道呢？”溫晚維持微笑表情，“無論我的動機是什麽。我說的話可沒錯，你們無論如何都要在這兩種結局之間作選擇。”
冽開口了：“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想我寧願現在就離開。”
溫晚連聲表示讚同：“瞧，還是有明白人的。”
有陣風過去，樹葉又響了幾回。大陽不知何時已爬上頭頂，給寒冷的冬日添了幾道光，世界被照得透亮。
“不，”楚念的目光落在那大片在陽光下閃爍的葉片，搖頭道，“再怎麽說，去留是他們自己的事，不該由我們來做決定。”
淩囈聞言張大眼睛：“姐，你不參與？”
楚念定定看著她：“是的。”
淩囈問：“那你之前一直幫溫晚說話？我還以為——”
“楚念，”溫晚忽地開口，“我得告訴你，來這裏之前我去找了蘇淩，和他聊過這些。”
“那麽之前那些話是他告訴你的？”楚念語氣漸冷，“他同意了，是嗎？”
“嗯……不全是。”溫晚說，“但如你所說，他同意了。”
楚念沒說話。
“生命的價值有時高於一切。”溫晚說，“蘇淩說的。他說，你要是不同意的話，就這麽告訴你。”
楚念聽完，沈默良久。
她知道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那是在十萬年前的大戰末尾，諾寧盜走暗熾，帶著軍隊攻入森林。神族死傷慘重，楚念和蘇淩為了掩護淩囈和其他人留在森林抵禦大軍。
諾寧帶著腐屍群來到他們面前，那時淩囈剛剛離開。蘇淩和神族留守的族人沖在最前，楚念把淩囈帶到相對安全的地方，告訴她“向前跑，別回頭”後，拆返回去找到了幾乎被屠戮殆盡的神族和奄奄一息的蘇淩。
楚念在那一瞬間就作出了決定。
她要救他們。
當蘇淩阻止她獻出青春的力量讓他們覆活時，楚念就是這麽回答的。
“生命的價值有時高於一切。”
而在十萬年之後，當蘇淩以相同的句式請求她的幫助時，她也做不到拒絕他的請求。
最終她無奈地笑道：“既然這樣，我不攔你們。按你們想做的做吧。不知道的也可以問我。”她說著又朝向淩囈，”你也是，知道你想湊熱鬧，就去吧。”
淩囈胡亂點了兩下頭,怪異地看向溫晚,低聲說:“你們打了什麽啞謎？我姐怎麽變卦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這就是小情侶的把戲吧。”溫晚同樣悄聲回答，而後清了清嗓子，笑道，“那麽，合作愉快？”
冽冷冷說：“我和你可不愉快，紫寧呢？”
“紫寧已經死了，你要問靜雅夢的話，事情結束前你見不到她。”溫晚微笑著應承。轉向楚念，“摧毀雙生樹的藥水，拜托了。”
楚念說：“我不能保證成功。”
“我說過有人幫你，”溫晚擡手，喚出一個白色的六芒星，飛入楚念手中，又摸出一個天靈球拋給她，“裏面有雙生樹的葉片，還有幾小段樹枝。遇到麻煩就用六芒星聯系沈遲，他在聯盟，別暴露。”
溫晚又把一張紙條遞給淩囈：“你要參與對吧？麻煩你去這些地方說服他們幫忙，再不濟只是通知他們也行。你可以先去人魚族，找離淺或者是老國王，我相信他們會幫你。”
“至於你，”她看向冽，多瞟了幾眼它的傷口，“哪都別想去。”
冽冷哼一聲：“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不是當，我就是，”溫晚笑著說，“除此以外，我希望你們能現在見個人，說服他，前提是別提到我。”
楚念問：“更具體點？”
溫晚和他們說了些話。
過了一會兒，一個屏幕模樣的光幕亮起，裏面先是出現了霧蒙蒙的風沙的影子，接著，一個須發斑白的老人出現在視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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