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番外二（二）
關燈
小
中
大
第42章 番外二（二）
“挺，挺好的……”
被眼前宋舟亮晶晶的眼神盯著，曹蓉忽然一陣心慌，她少有地背過身子，推開門進了院子。
宋舟擡腿想跟進去，卻被砰得一聲關上的大門碰了一鼻子灰。
他無辜地摸摸自己的鼻子，輕輕敲了敲門道: “曹大人，你怎麽了，沒事吧”
門又從裏面嘩啦一下打開，露出曹蓉貴氣的臉。
“那個，宋大人，不好意思，”曹蓉對他歉意地笑笑， “我今個身子不適，就不做晚膳了，您去街上或者自己做點吧。”
“身子不適”宋舟關切地問道: “如何不適，我去幫你抓些藥來吧。”
曹蓉忙擺擺手，道: “不必了，多謝宋大人，我自己休息一下就好。”
說完，也不等宋舟的回應，曹蓉就徑直收回身子，重新把大門在宋舟眼前關上了，簡直是一個大寫的不歡迎。
宋舟有些後悔地蹙了蹙眉頭，自己好像是沒忍住……
本來不該這樣快就挑明的，可他看見旁人給曹蓉介紹男子，而曹蓉又沒有拒絕的意思，心裏就一陣慌張，卻忘了曹蓉這慢熱又吃軟不吃硬的性子。
宋舟嘆了口氣，抱著木箱朝自己家門口走進。
打開門，宋舟隨意將五十兩雪花銀扔到桌子上，屋內擺設非常新，甚至桌椅都是新換的黃花梨木做的，與周圍破敗的墻壁格格不入。
宋舟看著那木箱，暗自懊惱，許久，他站起身，臉上慢慢恢覆了平靜。
然而，隨後的幾日，曹蓉好似是憑空消失了一樣，宋舟去飛花樓也堵不住她，去石灣巷子她家門口，也看不到她。
宋舟想起那日曹蓉的表現，不禁有些擔憂自己是不是嚇著曹蓉了。
他終於忍不住又去了一趟飛花樓，這次直接花錢買的消息，他這才得知，原來曹蓉這些日子一直都住在飛花樓，從未回過家，也沒出過飛花樓。
宋舟這下抿起了唇，他可不記得飛花樓最近有這麽忙，曹蓉整日待在飛花樓，連家都不回了，更罔提給他做晚膳……
想了想，宋舟心中浮現一個猜疑:曹蓉不會是在……躲他吧
曹蓉的確是在躲宋舟，為了不見到宋舟，她已經足足五日沒有回家了，天知道她多麽想回去。
無他，都因為那日宋舟問出的話，與她自己的心境。
宋舟不會是……喜歡自己吧
曹蓉的心頭不禁輾轉反側，一會覺得宋舟對自己的態度著實親密依賴，一會又覺得宋舟只是身體不好，性子又軟，才會對自己另眼相待，誰會敢和與皇帝和離後的前皇後在一起呢……
估計沒人敢追她。
過了一會，她又開始擔心宋舟身子還沒好全乎，會不會這幾日不好好吃飯，又把自己給弄病了。
自己也沒說一聲，便不出現了，宋舟會不會以為自己出什麽事了。
這五日裏，曹蓉都在這般胡思亂想，心中始終靜不下去。
好不容易擺開繁亂的思緒，曹蓉開始拿筆批註眼前呈上來的案紙，近來飛花樓最大的事項，就是替陛下明辨科舉的情況。
手下的人已經搜集了許多寒門學子飽受士族壓迫的證據，但中間有何護法擋著，一方面是向陛下那裏呈不上去，另一方面，很多關鍵性的東西，都被何護法給扣著。
想到這裏，曹蓉的眼底劃過一絲冷意。
正認真批改著，身後的門就被人敲響了，走進一個手下，躬身道: “大人，外面來了個書生要見你。”
曹蓉一聽就知是宋舟，她猶豫一下，走到窗邊朝下望了一眼。
哪知樓下的人卻像有感知一樣，也擡起頭，嚇得曹蓉忙收回眼神坐好。
“就說……我這幾天都出外差了，走得急沒有告訴她，讓他不要再來了。”曹蓉擺擺手，說道。
手下倒是不驚訝，點點頭就要退出去。
卻又被曹蓉叫住。
“你看著他瘦了嗎”
手下一下子楞住了， “啊”
“我說，你看著他瘦了沒臉色好不好看”曹蓉又說了一遍。
“哦哦，屬下也沒仔細看，不過這位公子的確是身體有些虛弱，臉色也很蒼白……”
手下冥思苦想道。
這下曹蓉有些坐不住了，站起身來，但想了想，又坐了回去， “罷了，你看著他快走吧，別讓他留在這等著。”
“是。”手下應了一聲，出去了。
過了好半天，手下回來了， “大人，那書生走了，讓我給您帶句口信，說他再過十日便要到外地去當差了，走之前想見您一面。”
曹蓉握著筆的手一頓，筆墨在紙面上暈出一團痕跡。
竟是要到外地去當差了，……是了，陛下直到現在都沒給去年的探花郎立下職差，按照慣例，估摸著是要去外地做縣令了。
十日後就要去了，不知是去哪裏，倘若在南方，怕是一年也不得見一次了。
曹蓉捏緊筆桿，有些發白的指尖，昭示著她內心的不平。
隔了幾日，曹蓉終究是按捺不住，偷偷回了一趟石灣巷子，本想看看就走，哪知被胡同口的劉嬤嬤堵個正著。
“姑娘，怎麽幾日不見你上次我與你說的那員外嫡子，你可還記得”劉嬤嬤一見面，就迫不及待地問道。
曹蓉這才想起早被她拋到腦後的員外嫡子，她忙道: “記得，記得。”
劉嬤嬤滿意地一笑，說道: “人家那邊聽了你的條件，也挺願意試試，這不是又催我了，你是願意還是不願，也得給個準話。”
曹蓉哪裏有心情應付這勞什子員外嫡子庶子，當場就道: “罷了，劉嬤嬤，我近日太忙了，日後再說吧。”
大家都在一條街上，擡頭不見低頭見，曹蓉也不願把話說得太死。
劉嬤嬤卻不甘心，繼續拉著她賣力地勸了一通，末了，還認真地道: “姑娘啊，這男方的條件可是相當不錯了，許多有待字閨中的女兒的，都求著我給介紹呢，我全都推了，就看你最相配。”
“又有正經事做，人又長得美，做事也利落手巧，雖說家世比不上那員外家，但女子嘛，高嫁是常事。”
聽著劉嬤嬤苦口婆心的勸說，曹蓉本就不耐聽這些話，此刻不得不有些不滿地應承下來，並表示不成就算了。
劉嬤嬤倒是挺高興，趕緊顛著腿回去報給員外一家。
曹蓉不知怎的，有些心虛，她瞥了眼隔壁房門緊閉的宋舟家，見沒什麽動靜，也不知自己是松了口氣，還是有些失望，轉身走了。
一墻之隔的院子內，宋舟靠在大門上，靜靜聽著門外漸行漸遠的腳步聲，臉上閃過一絲陰沈。
隔天，就是約好的與員外嫡子見面的日子。
如今大蕭的風俗漸漸不那麽死板了，媒人說親後，若是女方不介意，也可以與男方提前相見一面，以免日後鬧得和離。
如今曹蓉就是主動提出來的，也是為了徹底回絕劉嬤嬤，畢竟她還想著在巷子裏多住一陣。
沒怎麽刻意打扮，就穿得比平時好了些，也不顯得失禮，曹蓉朝約好地方走去。
約在了一間茶肆，也不知是這位員外嫡子想彰顯一下品味，還是怎的，品茶時一直與曹蓉滔滔不絕，說的全是自己去外地做生意時，吃的那裏的茶，如何如何的好。
末了，還要對曹蓉歉意的一笑， “抱歉，平時去的地方太多了，就說的多了些，不知曹小姐都去過何處”
“不才，未離過京城。”曹蓉得體地笑了笑，拈起茶杯淡淡地品了一口，動作自然又雅致，看得對面賣弄了許久的員外嫡子有些自慚形穢。
“實不相瞞，在下對曹姑娘可謂是一見傾心，”這男子把曹蓉吹捧地誇了一通後，才道: “只是，曹姑娘畢竟家世不好，若是入了我們李家的門，怕是當不成正妻的。”
曹蓉勾勾唇角，沒出聲。
李公子見她似是沒有不滿之意，就有些飄飄然起來， “在下家底的確殷實，等你過來了，吃穿用住自然少不了，不過也是有要求的。”
“聽聞曹姑娘在外面的店裏幫忙”李公子突然插了一句問道。
曹蓉的確是這麽和劉嬤嬤說的，就點點頭。
李公子就有些不滿， “日後，你若進了我們李家的門，便不可再如此拋頭露面了，太沒規矩了。”
曹蓉有些心不在焉起來，就聽那李公子道: “得給我生三個兒子，我是家中的嫡長子，日後須得繼承家產，生女兒沒有用。
“這是一個，另一個，你嫁過去後是妾室，家中已經為我相看好了正妻，你知道的，妻妾有別，希望你能掂量清自己的身份。”
正若有若無地聽著，眼前忽得晃過一個穿著水藍雲衫的人影，曹蓉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她忙定睛一看。
沒看錯，的確是宋舟!
只見宋舟站在幾個奴仆打扮的人面前，低著頭，似是受了委屈，眼看那奴仆就要伸出手去推他。
曹蓉蹭得站起來，開口道: “李公子，對不住，我覺得咱們不太合適，您還是另謀良緣吧。”
說完，也不顧對面李公子黑掉的臉色，徑直氣勢洶洶地走出去了。
走到外面，曹蓉一把打開了那奴仆的手，冷聲道: “你們要幹什麽”
那奴仆一看她，臉上依舊是不屑，直到李公子從茶肆裏跑出來，才反應過來曹蓉是誰。
李公子也奇怪地看著曹蓉，又道: “怎麽，你認識”
他上上下下地看了宋舟一眼，發現宋舟長得很是清俊，頓時心中就有些妒火中燒，伸手就要攬曹蓉， “別管了，一個書生，走，咱們興許是有些誤會，進去接著說。”
還不等曹蓉閃身躲開，就感到一股風襲來，宋舟已經不止怎的插在了自己和李公子中間，把李公子擋了個嚴嚴實實。
李公子感覺自己被下了面子，頓時就要跳腳，宋舟卻已經轉過身看著曹蓉，長長的睫毛忽閃著，顯出一分故作堅強的倔強。
“我是不是打擾到曹小姐了，出來買藥遠遠看見曹小姐，就想著來打個照面，卻不想……”
他自嘲地一笑，斂了斂自己的水藍衣衫，更襯得他清新風雅，惹人憐惜，與身後五大三粗的李公子，簡直形成了鮮明對比。
曹蓉頓時心底就湧出一股愧疚，忙拉住要離開的宋舟， “沒事沒事，不曾打擾的，我也和李公子談完了。”
宋舟卻擺擺手，體貼地對她說道: “不必了，曹小姐快與李公子好好說說吧，我是男子我了解男子，你快去安慰他吧，不必管我，我一個人回去就好。”
說著，他拍了拍身上，不好意思地說: “來時不小心絆了一下，摔破了。”
看著他唇紅齒白的臉蛋，曹蓉哪裏還記得起李公子是誰，立刻就道: “無妨，你是不是又生病了，我送你回去吧。”
李公子粗大的手就要過來攔住曹蓉，張嘴就是: “曹小姐，真沒想到你是這般浪蕩，這小白臉除了有幾分相貌，還有什麽……”
曹蓉眼神一斜，不等她發作，宋舟已經上前去， “李公子，恕在下多言，但我實在聽不下去你這般說曹姑娘，曹姑娘人善良又溫柔。”
“要是我，肯定舍不得這般對曹姑娘的……”
宋舟看著李公子，白凈的臉上滿是真摯。
李公子的話被噎在嗓子裏，上不去下不來，瞪著這書生，氣得手都開始哆嗦，快要喘不上氣來了。
偏偏宋舟還一臉無辜。
曹蓉瞇起眼，對李公子道: “我與人和離過，左右也是做妾室，想必李公子不會介意吧。”
李公子剛剛還被宋舟氣得眼底噴火，此刻一聽，慌忙收回手，含糊了兩句，就帶著奴仆走了。
曹蓉帶著宋舟離開，走在路上，她道: “日後萬不可這般激怒旁人，要小心行事。”
宋舟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可是他說你，你這麽好的姑娘，他怎麽不懂得珍惜呢。”
曹蓉嘆了口氣，宋舟瞥了她一眼，也慢慢道: “是不是我給你們造成誤會了呀，我不是有意的，他一定是誤會了。”
曹蓉寬慰道: “沒關系，我本來也沒有想過嫁入李家，想必李公子也不是真心的。”
李公子這樣的男子，曹蓉二十多年來，見得實在太多了。
宋舟這才點點頭。
以往都是在曹蓉家用晚膳，今個卻是去了宋舟家。
曹蓉隨意地看了一圈，想起今日李公子打扮得極為刻意，甚至還隱隱找人絞了面，手上一根手指頭上帶了一個玉扳指。
再看看宋舟，雖是一襲簡單的雲杉，卻處處顯著風流清雅。
她不禁問道: “宋大人平日裏也很註意儀表啊。”
宋舟聞言笑笑， “沒有，其實我不太懂這些，每次都是有什麽就隨便穿上了，從來不像其他男子一般花時間裝扮自己。”
曹蓉聞言，也是覺得宋舟天生麗質。
兩人俱是沈默了一會，但最終誰也沒先張口。
曹蓉回了家躺在榻上，滿腦子都是宋舟的一顰一笑，感覺自己好似話本裏被狐貍精勾了魂的昏君一般，宋舟想要怎樣都可以。
終於，她下定決心，坐在桌邊，寫了封信，塗塗改改，天都要將將亮的時候，才終於寫好。
寫好後，自己都不好意思再看，就封好放在一邊。
她想著，等過兩日，宋舟要離京時，再給他，皆大歡喜自然是好，倘若宋舟無意，兩人從此勞燕分飛，也不會尷尬。
想到這裏，曹蓉終於心頭松快一些，躺在榻上睡了，也就錯過了隔壁院門的一聲輕響。
宋舟走出了石灣小巷。
李公子的商隊要出行了，他剛獨自轉過墻角，一襲黑衣的俊美少年猛得把他扯進去。
短刀帶著寒意抵在喉頭，宋舟狠戾道: “別再打曹小姐的主意，不然廢了你們李家。”
剛剛要派人去強行將曹蓉綁來的李公子，霎間嚇軟了腿，給宋舟連聲保證不敢。
本以為這曹姑娘孤身一人，定是個軟柿子，垂涎她美色的李公子，這才知道，自己踢到鐵板上了。
宋舟收回刀，神色冷漠。
- - -
這幾日，曹蓉就沒有再住飛花樓，依舊是每日回家給宋舟煲湯，宋舟幫她洗碗抄書。
一轉眼，就到了宋舟要離京的日子，曹蓉一清早就醒了，總感覺心中慌亂又有些緊張。
她不是個拖拉脾氣，下定決心後就走到宋舟家的門前，敲響門。
門內卻沒傳來一點動靜，曹蓉心中急躁，又拍了拍，卻依舊沒有動靜。
不會……已經走了吧。
不告而別
曹蓉的心頭泛起一點酸意，她轉過身，慢慢朝外走。
從未想過，自己本已打算封心絕愛了，卻又半路殺出個宋舟，宋舟真的太好，每一處都那麽合自己心意，讓曹蓉竟是連一天都等不得了。
曹蓉覺得或許是天意，細細想來，自己與宋舟每一次遇到的時機，都剛剛好，每一次關系的前進，都那麽自然。
可偏偏，這人就這麽離開了……
她悶頭走到飛花樓，迎面就撞上個人，一擡頭，竟是宋舟。
“宋大人，你沒走我還以為你仍在家中。”曹蓉又驚又喜。
宋舟也低頭望著她， “抱歉，在下來遲了，不是故意讓你撲了個空，實在是陛下欽差要事在身，剛剛辦完過來尋你。”
曹蓉正沈浸在欣喜中，自然也就忽視了他話中內涵的意思，捏緊手中的信紙，猶豫著，還是遞了出去。
宋舟一怔，慢慢伸手接過，他有些不敢打開看，但看曹蓉微紅的臉色，立刻就猜出了其中的內容。
“雖說我確實是與陛下和離過，你若是在意，也是人之常情，但我……”
曹蓉嘴中的話戛然而止，她瞪圓眼睛，感受著唇瓣上傳來的溫度。
宋舟也不曾閉眼，望向她的眼中滿是一襲秋水般溫柔。
許久，宋舟才慢慢直起身，曹蓉呆楞楞地看著他。
“我心悅你，曹大人。”宋舟看著她，微微一笑道: “可否給在下一個機會”
曹蓉感覺自己的臉一陣發燙，半天，她才長出一口氣，點點頭。
本正是郎情妾意，但因著今日是最後一天向聖上呈奏折的日子，曹蓉心知何護法定會阻攔自己，就急著回飛花樓。
卻被看穿她意圖的宋舟攔住，宋舟笑道: “曹大人不必著急，事情已經解決了。”
“解決了你怎知道”曹蓉奇怪地問。
說著，她忽然發現今日宋舟與平時很不一樣，竟是少有地一襲黑色雲紋袞袍，襯得他少了幾分虛弱之意，多了幾分冷肅。
“你……”曹蓉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哪裏不對。
宋舟認真地說: “我就是新上任的飛花樓掌刑司監，宋舟。”
轟得一聲，曹蓉震驚地看著他。
“並非有意瞞著你，只是在下受陛下所托，不便現身。”宋舟怕她生氣，忙解釋道。
可曹蓉記得，飛花樓的掌刑司監幾乎就是飛花樓的掌權者了，武功高強自不必說，心狠手辣，機關算盡，倒是一個比一個行。
宋舟這般惹人憐惜，怎可擔當如此重任，蕭長寧怎麽想的。
不對，蕭長寧這樣做定有考慮。
看曹蓉的面容幾經變換，宋舟就猜出她的想法，有些心虛地道: “在下……的確是為了能與曹大人說上話，使了些小心思。”
小心思……
也不知怎麽回事，曹蓉現在看宋舟，再也沒有當初的嬌弱了，反而處處透著一股城府極深。
她瞇起眼睛，宋舟緊張地看著她，曹蓉收回眼神，冷哼道: “那宋大人還等什麽，進樓吧。”
看她這態度，宋舟就趕緊圍著她轉， “曹大人，曹大人，我身體確實不大好，時不時還會咳血……”
說著說著，宋舟就咳了兩聲，還真讓他假模假樣地咳出點血，也不知是怎麽弄的，看得曹蓉哭笑不得。
無法，她只好擺擺手， “好了，莫要鬧了，正事要緊。”
宋舟知道這便是不生氣了，忙把嘴中含著的小血袋吐了出來，呸，真難吃。
隨後幾日，宋舟自然是各種撒嬌打滾，殷勤得很，弄的曹蓉想生氣也生不起來，一看見宋舟那張白凈的臉蛋，什麽氣都消了。
其實她自己心中也知曉，以自己的性子，倘若宋舟一開始就以正常的身份與態度來接近她，她反而會更加戒備，絕對不會給宋舟這個機會。
宋大人，也算是煞費苦心了。
而且，她從蕭長寧那裏得知，宋舟還真是家境貧寒，也確實憑本事考上了探花郎，蕭長寧一眼就盯上了他，當即斷定這是個可塑之才。
兩人如今聯手，早已在西域開拓了一大筆商隊，宋舟本來也的確要到南方去給蕭長寧做耳目，但得知曹蓉去了飛花樓後，立刻放棄了一城太守之位，主動請纓進飛花樓。
蕭長寧成全了他。
因為，他告訴蕭長寧，自己早在十年前，便因偶然間的一事，已心許曹蓉。
只是那時，宋舟只是個人人能踩一腳的泥腿子，而曹蓉卻是曹府的嬌貴嫡小姐，雲泥之別。
等他終於成了探花郎，曹蓉卻已經入了宮。
那時，宋舟幾近心灰意冷，卻依舊堅持等著曹蓉。
原來，這人竟是早就註意到了自己。
曹蓉不知宋舟為了接觸到自己，到底做了多少事，是從一個吃不上飯的窮小子，日夜挑燈夜讀，一步步考取探花郎，成了飛花樓樓主，還是慢慢接觸自己，讓自己終於能放下戒心……
曹蓉只知道，每一步，宋舟定然都走得很難。
宋舟是一個外冷內熱的人，她一直都明白。
但等見到那個大木箱後，曹蓉才終於意識到宋舟內有多熱。
箱子裏數不清的金錠子，一打開，滿目金光，差點閃瞎曹蓉的眼。
曹蓉忙合上箱子， “你說這是這個月的銀兩”
這掙得也未免太多了……
宋舟笑得清風朗月， “夫人放心，這只是一小部分罷了，你夫君這裏還有許多，再怎麽花也花不完的。”
不料，曹蓉卻卷起了袖子， “哦宋大人很有信心啊，小私庫這麽充足的麽”
宋舟原本嘚瑟的笑，一下子頓住，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只和曹蓉匯報了全部的生意財產，卻忘了自己還有個小私庫。
“給我交出來!”曹蓉一攤手。
宋舟委委屈屈地從桌底摸出張錢莊的收據，遞給了曹蓉。
曹蓉一邊查看，一邊問道: “這麽說，現下京城中的首富，就是你了”
“那倒也不是，據夫君所知，陛下的私庫比我的還充足，三輩子都花不完。”
宋舟毫不猶豫地把皇上給賣了。
曹蓉冷笑一聲， “哼，等我日後告訴佟鶯。”
賣帝求榮的宋舟忙湊過來，環住她，在她耳邊輕聲道: “夫君的錢都是夫人的，夫君的人也是夫人的。”
曹蓉白嫩的耳尖一紅，翻身做主，把宋舟一按，就俯下身去。
宋舟的唇角勾起，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容。
————————
你以為的天意緣分，皆是我處心積慮的步步為營。
這裏也是照應一下前面曹蓉對鶯鶯說“哪有那麽多緣分，都是事在人為罷了!”說的是鶯鶯與太子，也是曹蓉與探花郎~
曹蓉與探花郎的故事完結啦，明天寫鶯鶯與太子的大婚番外，想了想，還是要給鶯鶯一個盛大完美的婚禮才沒有遺憾，寶貝們記得來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挺，挺好的……”
被眼前宋舟亮晶晶的眼神盯著，曹蓉忽然一陣心慌，她少有地背過身子，推開門進了院子。
宋舟擡腿想跟進去，卻被砰得一聲關上的大門碰了一鼻子灰。
他無辜地摸摸自己的鼻子，輕輕敲了敲門道: “曹大人，你怎麽了，沒事吧”
門又從裏面嘩啦一下打開，露出曹蓉貴氣的臉。
“那個，宋大人，不好意思，”曹蓉對他歉意地笑笑， “我今個身子不適，就不做晚膳了，您去街上或者自己做點吧。”
“身子不適”宋舟關切地問道: “如何不適，我去幫你抓些藥來吧。”
曹蓉忙擺擺手，道: “不必了，多謝宋大人，我自己休息一下就好。”
說完，也不等宋舟的回應，曹蓉就徑直收回身子，重新把大門在宋舟眼前關上了，簡直是一個大寫的不歡迎。
宋舟有些後悔地蹙了蹙眉頭，自己好像是沒忍住……
本來不該這樣快就挑明的，可他看見旁人給曹蓉介紹男子，而曹蓉又沒有拒絕的意思，心裏就一陣慌張，卻忘了曹蓉這慢熱又吃軟不吃硬的性子。
宋舟嘆了口氣，抱著木箱朝自己家門口走進。
打開門，宋舟隨意將五十兩雪花銀扔到桌子上，屋內擺設非常新，甚至桌椅都是新換的黃花梨木做的，與周圍破敗的墻壁格格不入。
宋舟看著那木箱，暗自懊惱，許久，他站起身，臉上慢慢恢覆了平靜。
然而，隨後的幾日，曹蓉好似是憑空消失了一樣，宋舟去飛花樓也堵不住她，去石灣巷子她家門口，也看不到她。
宋舟想起那日曹蓉的表現，不禁有些擔憂自己是不是嚇著曹蓉了。
他終於忍不住又去了一趟飛花樓，這次直接花錢買的消息，他這才得知，原來曹蓉這些日子一直都住在飛花樓，從未回過家，也沒出過飛花樓。
宋舟這下抿起了唇，他可不記得飛花樓最近有這麽忙，曹蓉整日待在飛花樓，連家都不回了，更罔提給他做晚膳……
想了想，宋舟心中浮現一個猜疑:曹蓉不會是在……躲他吧
曹蓉的確是在躲宋舟，為了不見到宋舟，她已經足足五日沒有回家了，天知道她多麽想回去。
無他，都因為那日宋舟問出的話，與她自己的心境。
宋舟不會是……喜歡自己吧
曹蓉的心頭不禁輾轉反側，一會覺得宋舟對自己的態度著實親密依賴，一會又覺得宋舟只是身體不好，性子又軟，才會對自己另眼相待，誰會敢和與皇帝和離後的前皇後在一起呢……
估計沒人敢追她。
過了一會，她又開始擔心宋舟身子還沒好全乎，會不會這幾日不好好吃飯，又把自己給弄病了。
自己也沒說一聲，便不出現了，宋舟會不會以為自己出什麽事了。
這五日裏，曹蓉都在這般胡思亂想，心中始終靜不下去。
好不容易擺開繁亂的思緒，曹蓉開始拿筆批註眼前呈上來的案紙，近來飛花樓最大的事項，就是替陛下明辨科舉的情況。
手下的人已經搜集了許多寒門學子飽受士族壓迫的證據，但中間有何護法擋著，一方面是向陛下那裏呈不上去，另一方面，很多關鍵性的東西，都被何護法給扣著。
想到這裏，曹蓉的眼底劃過一絲冷意。
正認真批改著，身後的門就被人敲響了，走進一個手下，躬身道: “大人，外面來了個書生要見你。”
曹蓉一聽就知是宋舟，她猶豫一下，走到窗邊朝下望了一眼。
哪知樓下的人卻像有感知一樣，也擡起頭，嚇得曹蓉忙收回眼神坐好。
“就說……我這幾天都出外差了，走得急沒有告訴她，讓他不要再來了。”曹蓉擺擺手，說道。
手下倒是不驚訝，點點頭就要退出去。
卻又被曹蓉叫住。
“你看著他瘦了嗎”
手下一下子楞住了， “啊”
“我說，你看著他瘦了沒臉色好不好看”曹蓉又說了一遍。
“哦哦，屬下也沒仔細看，不過這位公子的確是身體有些虛弱，臉色也很蒼白……”
手下冥思苦想道。
這下曹蓉有些坐不住了，站起身來，但想了想，又坐了回去， “罷了，你看著他快走吧，別讓他留在這等著。”
“是。”手下應了一聲，出去了。
過了好半天，手下回來了， “大人，那書生走了，讓我給您帶句口信，說他再過十日便要到外地去當差了，走之前想見您一面。”
曹蓉握著筆的手一頓，筆墨在紙面上暈出一團痕跡。
竟是要到外地去當差了，……是了，陛下直到現在都沒給去年的探花郎立下職差，按照慣例，估摸著是要去外地做縣令了。
十日後就要去了，不知是去哪裏，倘若在南方，怕是一年也不得見一次了。
曹蓉捏緊筆桿，有些發白的指尖，昭示著她內心的不平。
隔了幾日，曹蓉終究是按捺不住，偷偷回了一趟石灣巷子，本想看看就走，哪知被胡同口的劉嬤嬤堵個正著。
“姑娘，怎麽幾日不見你上次我與你說的那員外嫡子，你可還記得”劉嬤嬤一見面，就迫不及待地問道。
曹蓉這才想起早被她拋到腦後的員外嫡子，她忙道: “記得，記得。”
劉嬤嬤滿意地一笑，說道: “人家那邊聽了你的條件，也挺願意試試，這不是又催我了，你是願意還是不願，也得給個準話。”
曹蓉哪裏有心情應付這勞什子員外嫡子庶子，當場就道: “罷了，劉嬤嬤，我近日太忙了，日後再說吧。”
大家都在一條街上，擡頭不見低頭見，曹蓉也不願把話說得太死。
劉嬤嬤卻不甘心，繼續拉著她賣力地勸了一通，末了，還認真地道: “姑娘啊，這男方的條件可是相當不錯了，許多有待字閨中的女兒的，都求著我給介紹呢，我全都推了，就看你最相配。”
“又有正經事做，人又長得美，做事也利落手巧，雖說家世比不上那員外家，但女子嘛，高嫁是常事。”
聽著劉嬤嬤苦口婆心的勸說，曹蓉本就不耐聽這些話，此刻不得不有些不滿地應承下來，並表示不成就算了。
劉嬤嬤倒是挺高興，趕緊顛著腿回去報給員外一家。
曹蓉不知怎的，有些心虛，她瞥了眼隔壁房門緊閉的宋舟家，見沒什麽動靜，也不知自己是松了口氣，還是有些失望，轉身走了。
一墻之隔的院子內，宋舟靠在大門上，靜靜聽著門外漸行漸遠的腳步聲，臉上閃過一絲陰沈。
隔天，就是約好的與員外嫡子見面的日子。
如今大蕭的風俗漸漸不那麽死板了，媒人說親後，若是女方不介意，也可以與男方提前相見一面，以免日後鬧得和離。
如今曹蓉就是主動提出來的，也是為了徹底回絕劉嬤嬤，畢竟她還想著在巷子裏多住一陣。
沒怎麽刻意打扮，就穿得比平時好了些，也不顯得失禮，曹蓉朝約好地方走去。
約在了一間茶肆，也不知是這位員外嫡子想彰顯一下品味，還是怎的，品茶時一直與曹蓉滔滔不絕，說的全是自己去外地做生意時，吃的那裏的茶，如何如何的好。
末了，還要對曹蓉歉意的一笑， “抱歉，平時去的地方太多了，就說的多了些，不知曹小姐都去過何處”
“不才，未離過京城。”曹蓉得體地笑了笑，拈起茶杯淡淡地品了一口，動作自然又雅致，看得對面賣弄了許久的員外嫡子有些自慚形穢。
“實不相瞞，在下對曹姑娘可謂是一見傾心，”這男子把曹蓉吹捧地誇了一通後，才道: “只是，曹姑娘畢竟家世不好，若是入了我們李家的門，怕是當不成正妻的。”
曹蓉勾勾唇角，沒出聲。
李公子見她似是沒有不滿之意，就有些飄飄然起來， “在下家底的確殷實，等你過來了，吃穿用住自然少不了，不過也是有要求的。”
“聽聞曹姑娘在外面的店裏幫忙”李公子突然插了一句問道。
曹蓉的確是這麽和劉嬤嬤說的，就點點頭。
李公子就有些不滿， “日後，你若進了我們李家的門，便不可再如此拋頭露面了，太沒規矩了。”
曹蓉有些心不在焉起來，就聽那李公子道: “得給我生三個兒子，我是家中的嫡長子，日後須得繼承家產，生女兒沒有用。
“這是一個，另一個，你嫁過去後是妾室，家中已經為我相看好了正妻，你知道的，妻妾有別，希望你能掂量清自己的身份。”
正若有若無地聽著，眼前忽得晃過一個穿著水藍雲衫的人影，曹蓉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她忙定睛一看。
沒看錯，的確是宋舟!
只見宋舟站在幾個奴仆打扮的人面前，低著頭，似是受了委屈，眼看那奴仆就要伸出手去推他。
曹蓉蹭得站起來，開口道: “李公子，對不住，我覺得咱們不太合適，您還是另謀良緣吧。”
說完，也不顧對面李公子黑掉的臉色，徑直氣勢洶洶地走出去了。
走到外面，曹蓉一把打開了那奴仆的手，冷聲道: “你們要幹什麽”
那奴仆一看她，臉上依舊是不屑，直到李公子從茶肆裏跑出來，才反應過來曹蓉是誰。
李公子也奇怪地看著曹蓉，又道: “怎麽，你認識”
他上上下下地看了宋舟一眼，發現宋舟長得很是清俊，頓時心中就有些妒火中燒，伸手就要攬曹蓉， “別管了，一個書生，走，咱們興許是有些誤會，進去接著說。”
還不等曹蓉閃身躲開，就感到一股風襲來，宋舟已經不止怎的插在了自己和李公子中間，把李公子擋了個嚴嚴實實。
李公子感覺自己被下了面子，頓時就要跳腳，宋舟卻已經轉過身看著曹蓉，長長的睫毛忽閃著，顯出一分故作堅強的倔強。
“我是不是打擾到曹小姐了，出來買藥遠遠看見曹小姐，就想著來打個照面，卻不想……”
他自嘲地一笑，斂了斂自己的水藍衣衫，更襯得他清新風雅，惹人憐惜，與身後五大三粗的李公子，簡直形成了鮮明對比。
曹蓉頓時心底就湧出一股愧疚，忙拉住要離開的宋舟， “沒事沒事，不曾打擾的，我也和李公子談完了。”
宋舟卻擺擺手，體貼地對她說道: “不必了，曹小姐快與李公子好好說說吧，我是男子我了解男子，你快去安慰他吧，不必管我，我一個人回去就好。”
說著，他拍了拍身上，不好意思地說: “來時不小心絆了一下，摔破了。”
看著他唇紅齒白的臉蛋，曹蓉哪裏還記得起李公子是誰，立刻就道: “無妨，你是不是又生病了，我送你回去吧。”
李公子粗大的手就要過來攔住曹蓉，張嘴就是: “曹小姐，真沒想到你是這般浪蕩，這小白臉除了有幾分相貌，還有什麽……”
曹蓉眼神一斜，不等她發作，宋舟已經上前去， “李公子，恕在下多言，但我實在聽不下去你這般說曹姑娘，曹姑娘人善良又溫柔。”
“要是我，肯定舍不得這般對曹姑娘的……”
宋舟看著李公子，白凈的臉上滿是真摯。
李公子的話被噎在嗓子裏，上不去下不來，瞪著這書生，氣得手都開始哆嗦，快要喘不上氣來了。
偏偏宋舟還一臉無辜。
曹蓉瞇起眼，對李公子道: “我與人和離過，左右也是做妾室，想必李公子不會介意吧。”
李公子剛剛還被宋舟氣得眼底噴火，此刻一聽，慌忙收回手，含糊了兩句，就帶著奴仆走了。
曹蓉帶著宋舟離開，走在路上，她道: “日後萬不可這般激怒旁人，要小心行事。”
宋舟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可是他說你，你這麽好的姑娘，他怎麽不懂得珍惜呢。”
曹蓉嘆了口氣，宋舟瞥了她一眼，也慢慢道: “是不是我給你們造成誤會了呀，我不是有意的，他一定是誤會了。”
曹蓉寬慰道: “沒關系，我本來也沒有想過嫁入李家，想必李公子也不是真心的。”
李公子這樣的男子，曹蓉二十多年來，見得實在太多了。
宋舟這才點點頭。
以往都是在曹蓉家用晚膳，今個卻是去了宋舟家。
曹蓉隨意地看了一圈，想起今日李公子打扮得極為刻意，甚至還隱隱找人絞了面，手上一根手指頭上帶了一個玉扳指。
再看看宋舟，雖是一襲簡單的雲杉，卻處處顯著風流清雅。
她不禁問道: “宋大人平日裏也很註意儀表啊。”
宋舟聞言笑笑， “沒有，其實我不太懂這些，每次都是有什麽就隨便穿上了，從來不像其他男子一般花時間裝扮自己。”
曹蓉聞言，也是覺得宋舟天生麗質。
兩人俱是沈默了一會，但最終誰也沒先張口。
曹蓉回了家躺在榻上，滿腦子都是宋舟的一顰一笑，感覺自己好似話本裏被狐貍精勾了魂的昏君一般，宋舟想要怎樣都可以。
終於，她下定決心，坐在桌邊，寫了封信，塗塗改改，天都要將將亮的時候，才終於寫好。
寫好後，自己都不好意思再看，就封好放在一邊。
她想著，等過兩日，宋舟要離京時，再給他，皆大歡喜自然是好，倘若宋舟無意，兩人從此勞燕分飛，也不會尷尬。
想到這裏，曹蓉終於心頭松快一些，躺在榻上睡了，也就錯過了隔壁院門的一聲輕響。
宋舟走出了石灣小巷。
李公子的商隊要出行了，他剛獨自轉過墻角，一襲黑衣的俊美少年猛得把他扯進去。
短刀帶著寒意抵在喉頭，宋舟狠戾道: “別再打曹小姐的主意，不然廢了你們李家。”
剛剛要派人去強行將曹蓉綁來的李公子，霎間嚇軟了腿，給宋舟連聲保證不敢。
本以為這曹姑娘孤身一人，定是個軟柿子，垂涎她美色的李公子，這才知道，自己踢到鐵板上了。
宋舟收回刀，神色冷漠。
- - -
這幾日，曹蓉就沒有再住飛花樓，依舊是每日回家給宋舟煲湯，宋舟幫她洗碗抄書。
一轉眼，就到了宋舟要離京的日子，曹蓉一清早就醒了，總感覺心中慌亂又有些緊張。
她不是個拖拉脾氣，下定決心後就走到宋舟家的門前，敲響門。
門內卻沒傳來一點動靜，曹蓉心中急躁，又拍了拍，卻依舊沒有動靜。
不會……已經走了吧。
不告而別
曹蓉的心頭泛起一點酸意，她轉過身，慢慢朝外走。
從未想過，自己本已打算封心絕愛了，卻又半路殺出個宋舟，宋舟真的太好，每一處都那麽合自己心意，讓曹蓉竟是連一天都等不得了。
曹蓉覺得或許是天意，細細想來，自己與宋舟每一次遇到的時機，都剛剛好，每一次關系的前進，都那麽自然。
可偏偏，這人就這麽離開了……
她悶頭走到飛花樓，迎面就撞上個人，一擡頭，竟是宋舟。
“宋大人，你沒走我還以為你仍在家中。”曹蓉又驚又喜。
宋舟也低頭望著她， “抱歉，在下來遲了，不是故意讓你撲了個空，實在是陛下欽差要事在身，剛剛辦完過來尋你。”
曹蓉正沈浸在欣喜中，自然也就忽視了他話中內涵的意思，捏緊手中的信紙，猶豫著，還是遞了出去。
宋舟一怔，慢慢伸手接過，他有些不敢打開看，但看曹蓉微紅的臉色，立刻就猜出了其中的內容。
“雖說我確實是與陛下和離過，你若是在意，也是人之常情，但我……”
曹蓉嘴中的話戛然而止，她瞪圓眼睛，感受著唇瓣上傳來的溫度。
宋舟也不曾閉眼，望向她的眼中滿是一襲秋水般溫柔。
許久，宋舟才慢慢直起身，曹蓉呆楞楞地看著他。
“我心悅你，曹大人。”宋舟看著她，微微一笑道: “可否給在下一個機會”
曹蓉感覺自己的臉一陣發燙，半天，她才長出一口氣，點點頭。
本正是郎情妾意，但因著今日是最後一天向聖上呈奏折的日子，曹蓉心知何護法定會阻攔自己，就急著回飛花樓。
卻被看穿她意圖的宋舟攔住，宋舟笑道: “曹大人不必著急，事情已經解決了。”
“解決了你怎知道”曹蓉奇怪地問。
說著，她忽然發現今日宋舟與平時很不一樣，竟是少有地一襲黑色雲紋袞袍，襯得他少了幾分虛弱之意，多了幾分冷肅。
“你……”曹蓉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哪裏不對。
宋舟認真地說: “我就是新上任的飛花樓掌刑司監，宋舟。”
轟得一聲，曹蓉震驚地看著他。
“並非有意瞞著你，只是在下受陛下所托，不便現身。”宋舟怕她生氣，忙解釋道。
可曹蓉記得，飛花樓的掌刑司監幾乎就是飛花樓的掌權者了，武功高強自不必說，心狠手辣，機關算盡，倒是一個比一個行。
宋舟這般惹人憐惜，怎可擔當如此重任，蕭長寧怎麽想的。
不對，蕭長寧這樣做定有考慮。
看曹蓉的面容幾經變換，宋舟就猜出她的想法，有些心虛地道: “在下……的確是為了能與曹大人說上話，使了些小心思。”
小心思……
也不知怎麽回事，曹蓉現在看宋舟，再也沒有當初的嬌弱了，反而處處透著一股城府極深。
她瞇起眼睛，宋舟緊張地看著她，曹蓉收回眼神，冷哼道: “那宋大人還等什麽，進樓吧。”
看她這態度，宋舟就趕緊圍著她轉， “曹大人，曹大人，我身體確實不大好，時不時還會咳血……”
說著說著，宋舟就咳了兩聲，還真讓他假模假樣地咳出點血，也不知是怎麽弄的，看得曹蓉哭笑不得。
無法，她只好擺擺手， “好了，莫要鬧了，正事要緊。”
宋舟知道這便是不生氣了，忙把嘴中含著的小血袋吐了出來，呸，真難吃。
隨後幾日，宋舟自然是各種撒嬌打滾，殷勤得很，弄的曹蓉想生氣也生不起來，一看見宋舟那張白凈的臉蛋，什麽氣都消了。
其實她自己心中也知曉，以自己的性子，倘若宋舟一開始就以正常的身份與態度來接近她，她反而會更加戒備，絕對不會給宋舟這個機會。
宋大人，也算是煞費苦心了。
而且，她從蕭長寧那裏得知，宋舟還真是家境貧寒，也確實憑本事考上了探花郎，蕭長寧一眼就盯上了他，當即斷定這是個可塑之才。
兩人如今聯手，早已在西域開拓了一大筆商隊，宋舟本來也的確要到南方去給蕭長寧做耳目，但得知曹蓉去了飛花樓後，立刻放棄了一城太守之位，主動請纓進飛花樓。
蕭長寧成全了他。
因為，他告訴蕭長寧，自己早在十年前，便因偶然間的一事，已心許曹蓉。
只是那時，宋舟只是個人人能踩一腳的泥腿子，而曹蓉卻是曹府的嬌貴嫡小姐，雲泥之別。
等他終於成了探花郎，曹蓉卻已經入了宮。
那時，宋舟幾近心灰意冷，卻依舊堅持等著曹蓉。
原來，這人竟是早就註意到了自己。
曹蓉不知宋舟為了接觸到自己，到底做了多少事，是從一個吃不上飯的窮小子，日夜挑燈夜讀，一步步考取探花郎，成了飛花樓樓主，還是慢慢接觸自己，讓自己終於能放下戒心……
曹蓉只知道，每一步，宋舟定然都走得很難。
宋舟是一個外冷內熱的人，她一直都明白。
但等見到那個大木箱後，曹蓉才終於意識到宋舟內有多熱。
箱子裏數不清的金錠子，一打開，滿目金光，差點閃瞎曹蓉的眼。
曹蓉忙合上箱子， “你說這是這個月的銀兩”
這掙得也未免太多了……
宋舟笑得清風朗月， “夫人放心，這只是一小部分罷了，你夫君這裏還有許多，再怎麽花也花不完的。”
不料，曹蓉卻卷起了袖子， “哦宋大人很有信心啊，小私庫這麽充足的麽”
宋舟原本嘚瑟的笑，一下子頓住，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只和曹蓉匯報了全部的生意財產，卻忘了自己還有個小私庫。
“給我交出來!”曹蓉一攤手。
宋舟委委屈屈地從桌底摸出張錢莊的收據，遞給了曹蓉。
曹蓉一邊查看，一邊問道: “這麽說，現下京城中的首富，就是你了”
“那倒也不是，據夫君所知，陛下的私庫比我的還充足，三輩子都花不完。”
宋舟毫不猶豫地把皇上給賣了。
曹蓉冷笑一聲， “哼，等我日後告訴佟鶯。”
賣帝求榮的宋舟忙湊過來，環住她，在她耳邊輕聲道: “夫君的錢都是夫人的，夫君的人也是夫人的。”
曹蓉白嫩的耳尖一紅，翻身做主，把宋舟一按，就俯下身去。
宋舟的唇角勾起，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容。
————————
你以為的天意緣分，皆是我處心積慮的步步為營。
這裏也是照應一下前面曹蓉對鶯鶯說“哪有那麽多緣分，都是事在人為罷了!”說的是鶯鶯與太子，也是曹蓉與探花郎~
曹蓉與探花郎的故事完結啦，明天寫鶯鶯與太子的大婚番外，想了想，還是要給鶯鶯一個盛大完美的婚禮才沒有遺憾，寶貝們記得來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