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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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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番外三

蕭長寧與佟鶯的大婚最終還是定在了來年開春,蕭長寧倒是想年底就大婚,但是一來他自己受了傷,還得有好一陣才能徹底養好,太醫並不建議他長時間活動。

二來,也是因為年關將至,宮中事務繁忙,倘若這時候大婚,難保就顧上這頭顧不上那頭,年節和大婚總得有一個辦得欠缺,偏偏蕭長寧還想著大辦一場,自然就不願意了。

所以只好推遲到來年的開春了,正好是春暖花開的時候,萬物覆蘇,兆頭好,天氣也暖和了一些,比寒冬臘月的更合適。

不過兩個孩子也已經分別冊封了,長公主和太子殿下的封號等等也昭告天下了,如今民間都知道當今聖上再立賢後,而且寵愛有加。

不僅如此,蕭長寧還乘著年節的時候,下了詔書,廢除了沿革二十幾年之久的教導宮女不得立妃的不成文規定,改為教導宮女同等享有妾室,立妃等位份。

此舉一出,舉國震驚。

不必說,朝堂上自然是鬧翻了天,但如今的朝廷已經是蕭長寧大權在握了,所以很多權臣即使是不滿,也掀不起什麽風浪。

除了一個老禦史堅持進諫,稱蕭長寧不應如此草率地廢除老祖宗留下的規矩,又再三強調教導宮女身份卑微,必須逐出宮去。

蕭長寧第一次沒理他,第二次,直接以此為由遣他告老還鄉了。

剩餘的幾個機靈的老臣,哪還看不出蕭長寧這是要趁機整治他們這群前代老臣,都順勢紛紛改口,支持蕭長寧的舉動。

由此,這才正式廢除了。

民間自然也是議論紛紛,但畢竟不是身染宦海,在意的人並不多,對他們來說,新帝立後不僅為女子發放藥釵,還減免一年的賦稅租子,更大力開科舉,這才是值得他們舉天同賀的喜事。

至於新後是何人,又是否要廢除前朝的規矩,他們壓根不在乎。

日子定下來後,蕭長寧也在床上躺不住,哪還顧得上年節的事,恨不得天天朝宮務房跑。

大到金鑾殿的喜房布置,再到三書六聘的聘禮禮單,小到他的喜袍與佟鶯的首飾頭面,還有兩個孩子的小衣服,都要一一看過才放心。

蕭長寧本身就是個謹慎入微的性子,如今再加上格外在意這次的大婚,自然是磨來磨去,佟鶯的霞帔上一個小小的珍珠珠子,他都改了好幾遍,恨不得親自上手去打磨。

這可把宮人們累得苦不堪言,原本想著陛下上次已經大婚過了,這次直接把上次的東西都成套搬過來就是了,再添置點新物件,十分方便。

沒想到蕭長寧聞言,卻瞇起雙眸,冷冷看著眼前已經開始渾身發抖的大太監, “你說什麽”

他好似沒聽到一般,又問了一遍。

負責大婚的大太監咚一下就跪地上了, “奴才是說,此次大婚定要大辦,排場越大越好,越富貴越好,所以就來請教陛下的想法。”

蕭長寧這才微微一笑, “你是個識趣的,就按你說的,銀子不是問題,不用動國庫,都從朕的私庫中出,任何沒把握的盡管來問,勿要自作主張。”

這話一出,大太監哪還有不明白的,忙深深磕下頭去, “是。”

隨後一直到過了年節,佟鶯就眼睜睜看著大太監恨不得一天來八遍,蕭長寧卻絲毫不在意,回回大太監來,他都有新主意,大太監只得又苦著一張臉回去忙活。

她想說什麽,但想了想,還是忍住了。

過了幾日,阿燁公主在床榻上爬著,忽得不知從什麽地方抓住了一張紙,看也不看就往嘴裏塞。

佟鶯正抱著雲兒餵奶,餘光中瞥到,趕緊一把給她奪了下來,如今姐姐剛剛會咕蛹著爬,就不老實得很,她和蕭長寧又都不願意老把孩子交給嬤嬤帶,兩個孩子也願意黏著他們,就幹脆成日自己看著了。

蕭長寧剛到前殿去沒一會,姐姐就開始折騰了,在床上翻來翻去。

佟鶯把那張紙拿到眼前,看到上面零零碎碎地寫了一些什麽“瑪瑙枕一對”, “玉如意一柄”, “紅麝香珠十串”, “琉璃盞兩對”, “富貴迎春綢緞二十匹”, “雨過天晴軟煙羅二十匹”……

長長的一串單子,上面列著的皆是平日裏難得一見的富貴之物,一開始,佟鶯還稀奇地看了半晌,不知這是什麽東西。

但等了一會,她葛得反應了過來,這字應當是蕭長寧的,雖是寫得稍顯潦草,但字跡還是很好辨認,更何況這張床上睡得也只有她和蕭長寧。

蕭長寧這是在做什麽,連她也得瞞著,佟鶯又好奇地看了看,忽得想起了什麽,耳邊微紅,趕緊把紙原樣塞了回去,假裝自己沒有看過。

這應當是蕭長寧備下的聘禮了,男人整日坐在書案前刻苦地琢磨,原來就是在研究這些個。

佟鶯初時還沒怎麽當回事,抱著姐姐和弟弟出去玩了。

直到又過了幾日,阿燁竟是又一次從那裏把那張紙給掏出來了,佟鶯本不想看,奈何還是好奇心占了上風,她又一次展開那張紙。

這次,偌大的紙上居然被寫了滿滿一面,而且蕭長寧還是用蠅頭小字寫的,可見之多,又新增了些“十方寶硯”, “流鳳大紅鴛鴦喜被”, “秀幕珠簾十掛”……

佟鶯這才咂摸出不對勁來,怎的這樣多,她在宮中待得久了,這方面的事情多多少少也是知曉一些的,萬萬沒有這般繁多的。

何況,按照民間的說話,她這還屬於高嫁,要自己備好足足的嫁妝,至於聘禮,卻是不能挑剔的。

但在蕭長寧這裏,卻是反過來了,她的嫁妝還沒怎麽準備,反倒是蕭長寧的聘禮快要堆滿一間宮殿了。

又過了幾日,就快要到佟鶯去東宮的日子了,這也是提前商量好的,佟鶯倘若回柳城,路程就有些遠了,擡著喜轎得行上一天一夜,光兩個孩子她都放心不下。

而且柳城也沒有她的家了,如今佟鶯想起柳城,朦朦朧朧的印象只剩下同仁堂,再多的已然是忘卻了。

所以商量過後,她與蕭長寧都決定讓她從東宮出嫁,等蕭長寧來接的時候,再出宮在大道上繞一圈,也算是給百姓們看看帝後大婚的場面,再回宮進金鑾殿。

左右佟鶯也算是從東宮出去嫁人的,更是與蕭長寧初識的地方,在那裏度過了五六年,也算是第二個家了。

日子臨近了,佟鶯本也在忙著給自己置辦嫁妝,雖說兩人早已有了夫妻之實,又相伴五六年,但佟鶯還是不願光著手就嫁了蕭長寧。

蕭長寧身為一國帝王,自然是什麽都不缺,佟鶯就想著弄著頭面與常用的到的,挑著最好的置辦,蕭長寧身份尊貴,她不願讓他將就。

沒置辦些什麽東西,已是花去了近五十兩銀子,好在佟鶯開著醫館,手裏還有寫閑錢。

按照民間的風俗,她給自己縫了一床大紅被褥,可以不用,但是必須得有,這也是象征著娘家的補襯,給自家姑娘撐腰。

倒也不是她一個人縫的,是青竹和曹蓉,還有李嬤嬤和花娘幾人共同縫制的,她自己也就象征性的縫上了最後幾針。

被子縫得很厚實,上面的金線鴛鴦也是栩栩如生,佟鶯慢慢撫著紋路,心中冒出一股隱秘的歡喜。

她忽得就又想起了那張紙,她左看看右看看,見除了兩個孩子在趴著玩,沒人在跟前伺候,佟鶯鼓起勇氣伸手又將那張紙偷了出來。

這次一展開,佟鶯差點沒驚呼出聲。

這也太……多了,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兩面紙,看得佟鶯不禁暗自懷疑蕭長寧是不是將整個皇宮的珍寶都搜刮來了。

她看得入迷,也就忽略了身邊的動靜,沒去想剛剛還打滾玩的姐姐怎麽突然沒了動靜。

看到最後一行,佟鶯長舒了口氣,正打算收起來,忽得瞥見旁邊還有一串小字,圓滾滾的歪在一旁,有些可愛。

她好奇地看過去,看清那一行字後,卻尷尬地輕咳一聲。

“夫人,偷看夫君的草稿是要打手心的。”

佟鶯見自己被發現了,不敢再看,趕緊把那張紙揉成一團,胡亂地塞進床頭的八寶閣中。

剛剛塞好,放下心來,身後幽幽響起一道聲音, “阿鶯,做什麽呢”

佟鶯被嚇得一哆嗦,趕緊轉過身,就見蕭長寧一手抱著姐姐,一手抱著弟弟看著她,臉上劃過一絲不明顯的笑意。

“沒,沒做什麽,”佟鶯緊張地舔舔嘴唇, “剛剛盒子掉了,我把它撿起來。”

“哦,這樣啊,辛苦阿鶯了,”蕭長寧也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放下孩子道: “朕看你慌慌張張的樣子,以為是做了什麽心虛的事。”

佟鶯下意識地擺擺手, “沒有的,我什麽都沒看見。”

說完,她先懊惱地捂住嘴,這話說的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她也不知是什麽毛病,明明和旁人說話都臉不紅心不跳的,可只要一面對蕭長寧,要是撒個謊,恨不得先把自己舌頭咬下來。

果然,蕭長寧可沒有放過她,立刻蛇打七寸地緊隨其上,故作驚訝地道: “看見什麽”

“我,我說錯話了。”佟鶯慌忙下了床,穿上繡花鞋,就要朝外跑。

剛走到門口,就聽蕭長寧嘀咕道: “奇怪,朕放到夾層中的單子,怎的忽然不見了”

佟鶯的心猛得提起,她明明放回去了啊,放回的也是原處,甚至連一絲都不差呢,怎會不見了。

她一邊打開門,一邊偷偷地朝後瞥去,正好對上了蕭長寧似笑非笑的眼神,而男人手中拿的,不是那張單子是什麽

佟鶯渾身的寒毛炸起,一下子就明白過來自己又一次不打自招了,蕭長寧果真是十年如一日的惡劣,他定是早早就知道自己今個還會偷看了!

說不定更早的,自己第一次偷看,就被男人發現了,畢竟男人敏銳得很,就故意看著自己心虛。

意識到自己又被男人逗樂子了,佟鶯沒好氣地拉開門就要朝外走,卻被不知何時走到身後的蕭長寧一把攬進懷裏。

背後靠著男人結實的胸膛,蕭長寧湊近她的耳邊,帶著笑意道: “夫人生氣了”

佟鶯也知道自己偷看蕭長寧的東西不對在先,卻不想理他,只埋頭生著悶氣,男人將她掉轉過來,兩人面對面地站著。

蕭長寧坐在圓凳上,一拉佟鶯,佟鶯就腿一軟跌坐在他的懷中,坐在男人的腿上,蕭長寧將她摟在懷裏,像抱兩個小孩子一樣的姿勢。

佟鶯被這樣的認知,弄得有些不自在,眼神左看看又看看,就是不敢和蕭長寧對視。

蕭長寧伸手將她的頭掰過來,低頭看著她, “莫生氣了,是夫君不對,應該一早就給夫人看的。”

他這樣一說,佟鶯哪還生得起氣來,臉蛋蔓上微紅, “阿鶯,也不該偷看的……”

蕭長寧眼底帶著寵溺,忽得親了她一口,問道: “阿鶯可知這單子是何物”

“不是聘禮單子嗎”佟鶯聽男人這意思,像是另有用途,也好奇地問。

蕭長寧搖搖頭,淡淡一笑說: “是你的嫁妝單子。”

佟鶯怔住,一下子坐直了身體,兩手下意識地環住蕭長寧的脖頸,湊近問道: “嫁妝單子陛下為何要給我備下嫁妝單子”

蕭長寧的大手輕輕撫過她垂落的發絲, “朕知道你這些日子也自己備下了些,但這嫁妝是你自個的,聘禮單子我也備好了,到時候嫁妝與聘禮你都收起來,充作你自己的私庫用。”

“倘若日後……朕有了什麽事,朕知你有壓箱底的珍寶,心中也就安穩了。”

佟鶯擡起手捂住男人的嘴, “大喜的時候,陛下何必說這些話。”

蕭長寧輕輕地笑起來,很愉悅的樣子,這些日子,他的笑模樣越來越多了,從前那副冷漠狠戾的氣性,倒是收斂了許多。

“阿鶯,你雖沒了親人,卻還有朕。朕給你的嫁妝,就是你娘家給你備下的,朕若是惹夫人不快了,夫人就盡管拿出來威懾朕。”

佟鶯聽著蕭長寧在她耳邊的囑咐,眼眶一陣溫熱,蕭長寧近來越來越會了,常常將她撩撥得腿軟腰軟。

四目相對,兩人慢慢靠近,呼吸交織間,蕭長寧的薄唇慢慢印上佟鶯的。

身後的床榻上,蕭明燁擡起頭來看了看兩道人影,撅起小嘴低下頭去。

哼,父皇又在咬母後了,真是個壞人。

隔了半個餘月,佟鶯終於搬去了東宮。

今個是下聘書的日子,他倆一合計,就不麻煩了,直接聘書與聘禮一道下了。

原本佟鶯甚至想著走個過場就行了,哪知蕭長寧卻死活不肯,一定要都按照禮節辦,一點也不能差。

一大清早的吉時,蕭長寧就騎著高頭大馬,穿著身輕便的金紋百花大紅箭袖,襯得他稍顯清冷的容貌,也艷了幾分。

身後跟著浩浩蕩蕩的宮人隊伍,都擡著一個接一個的大木箱子,木箱子上雕金刻畫,長長的隊伍一直排到十裏長街。

路邊的百姓們都好奇地張望著, “這是在幹什麽啊”

“你連這都不知,今個可是咱們皇上給皇後娘娘下聘日子。”

“這都是聘禮真是潑天富貴啊……”

“是啊,可見聖上對皇後娘娘是真得用了情啊……”

蕭長寧按照規矩圍著京城繞了一圈,才回到了宮裏,送去了東宮。

佟鶯正在東宮中轉悠著,許久未來,她心中甚是感慨。

院子裏那棵梧桐樹還在,佟鶯記得自己剛入宮時,蕭長寧發現她常常在花園那邊艷羨地看著其他妃子,公主蕩秋千,就在這棵樹下也系上了一個秋千。

有時,傍晚的時候,他們會一起坐在秋千上看夕陽。

往事浮現心頭,佟鶯一時有些怔然,她慢慢走到那秋千前,坐下蕩了兩下,蕭長寧安得很結實,現在蕩著也很自在。

她環視著這熟悉又陌生的院子和宮殿,就好似透過這一切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與蕭長寧,一轉眼,剛入宮的小宮女就要做皇後了,羽翼尚未豐滿的東宮太子已是皇帝了……

已是六年閃過,原來時間不經意間竟是過得這般快,曾幾何時,她還在暗暗擔憂著自己的命運,從不敢想過自己竟真的要與蕭長寧白頭偕老,喜結連理。

日後,這承載了她與蕭長寧許多回憶的東宮,就是他們的孩兒雲兒的宮殿了。

想到這裏,佟鶯釋然地一笑,他們兩個都要向前看了,從東宮到金鑾殿,六年前的身側之人依舊在身邊,便足夠了。

正胡思亂想著,李嬤嬤和青竹就慌忙進來,招呼道: “快快快,娘娘,快去屋裏待著,陛下就要到了!”

佟鶯一聽,也忙下來,走進了屋中。

果真,沒過多久,陣陣馬蹄聲就響徹整個東宮,蕭長寧來下聘了。

先是聘書,然後是一箱箱的聘禮……宮人們各個喜氣洋洋地魚貫而入,將擡著的木箱放下。

劉公公與李嬤嬤交換了聘書,這也算是民間的老媒人規矩了。

放下所有的聘禮,蕭長寧深深地望了屋中一眼,才戀戀不舍地離開了,按照習俗,他倆婚前是不能再見的,不然就是對女方的冒犯。

門吱扭一聲推開,李嬤嬤滿臉受寵若驚地走進來, “娘娘,聘書到了。”

佟鶯接過聘書,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有些發抖,她深呼吸一口氣,接到手中打開。

果真,上書她的名字,落款正是——蕭長寧。

上面還蓋著玉璽印章。

此刻,佟鶯才終於從迷糊中回過神來,真切地感受到,她與蕭長寧是真的……要大婚了!

好不容易挨到大婚的吉日,佟鶯天還未亮就起了身,其實她本來也一夜沒有好眠,躺在榻上輾轉反側,幹脆就起身梳洗打扮了。

來了宮中許多個手藝精巧的嬤嬤,一個盤頭一個描眉,一個架起嫁衣。

按理說這嫁衣應當是佟鶯出生時,就由母親給縫制的,可家中生了變故,自然也就沒法用了,所以蕭長寧就找了京城最好的裁縫加快縫制的。

樣式卻非常華美,內裏是百蝶穿花紅菱肚兜,雲彩五霞金羽披肩,流雲萬福軟煙羅長裙,頭戴金花八寶珠翠鳳冠,外罩鴛鴦金紋大紅蓋頭。

佟鶯被來回一番折騰,天蒙蒙亮的時候,終於是歸置好,被嬤嬤擺在銅鏡前。

望著鏡中的人,佟鶯也微訝地睜大眼。

她從未穿過這等華貴的衣服,看起來和平時很不一樣,眉如遠山含黛,粉面桃腮,嫣紅的唇瓣,身著鳳冠霞帔,整個人看起來喜慶又貴氣。

吉時已到,曹蓉等人早已準備好在門口準備攔門,這也算是個習俗了,新郎官總得破點財才能進門接到新娘。

聽著院子裏吹鑼打鼓,一片喜氣洋洋,蕭長寧身後跟著的裴和風,九殿下,宋舟等人紛紛開始灑金瓜子和金葉子,宮人們都歡喜地哄搶一片,哪裏還顧得上攔他們。

是已,蕭長寧沒耽擱多長時間,就接到了佟鶯。

佟鶯罩上大紅蓋頭,跨過馬鞍,被喜婆扶著坐上喜轎,感受到轎子開始微微晃動,她捏緊手中的紅蘋果。

拿著蘋果,跨過馬鞍,都是寓意著新娘子平平安安地出嫁。

耳邊人聲鼎沸,吹鑼打鼓的聲音甚至都被人們的歡笑聲壓過,佟鶯知曉這是到了長街上。

她忽得忍不住掀開蓋頭,將轎子的簾子掀開一條縫看過去。

正看到蕭長寧騎著一匹駿馬,一身大紅喜袍走在最前面,不知怎的,佟鶯忽得想起了十六七歲時的蕭長寧。

人們都說九殿下是錚錚少年郎,卻無人知曉蕭長寧也曾是身騎白馬,縱馬掠過長街的鮮衣怒馬少年郎。

蕭長寧似有感應一般,也忽得扭過頭,兩人隔空遙遙對視一眼,佟鶯臉一紅,縮回身子蓋上了蓋頭。

宮人們不住地拋灑著金葉子和金瓜子,還有許多的瓜果糖仁,百姓們臉上俱是喜氣洋洋,不住地歡呼著哄搶。

行駛到最中央,街邊兩側的百姓們俱是跪下身行禮。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佟鶯心中激蕩,向後望去。

十裏紅妝鋪滿來時路,漫天喜紙紛飛。

一片喜紙飛進喜轎,佟鶯握在手中,忽得想起一年多前,她離宮那日,也是遇上了喜紙紛飛,卻無一片是為她飛起。

而如今,十裏紅妝,漫天喜紙,皆為她而來。

佟鶯握緊手中的蘋果,露出一個含淚的笑。

繞了一圈後,終於行至皇宮金鑾殿。

接下來就是拜堂了。

因著兩方都沒有高堂在世了,便只擺上了牌位。

佟鶯坐在轎中,看到一只修長白皙的手伸進來,她知是蕭長寧迎新娘子。

她慢慢伸出手去,搭在蕭長寧的手上,蕭長寧將她扶下轎子。

兩人在到處都是紅色的喜堂站定,劉公公吊起尖細的嗓子喝道: “一拜天地!”

蕭長寧與佟鶯各自握著大紅喜花,轉過身對著天地躬下身。

“二拜高堂!”

喜婆扶著佟鶯轉回身,對著四支牌位躬身磕頭。

“夫妻對拜!”

蕭長寧慢慢側過身,直直地看著眼前披著紅蓋頭的佟鶯,嘴角是抹不去的笑意。

兩人同時緩緩面對面躬身,頭頂相觸的那一刻,仿佛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喜意。

“送入洞房!”

蕭長寧拿過秤桿挑起紅蓋頭,露出佟鶯紅撲撲的小臉。

旁邊是兩支燃燒正好的紅燭,映在兩人眸中,顯出點點燭光。

蕭長寧舉起兩杯合巹酒,遞了一杯給佟鶯,兩人手臂纏繞,互相看著對方緩緩將酒下肚。

佟鶯感受到蕭長寧眼底濃烈的繾倦與愛意,微微一笑。

曾幾何時,蕭長寧這顆煞星,是她窮極一生的心之所向。

如今,星星親自把自己送入了她的手中。

三書六禮,八擡大轎,十裏紅妝,明媒正娶。

從此,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自是洞房花燭夜,魚水之歡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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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啦!總算是卻了遺憾。

從此,鶯鶯與太子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下一個番外就是養娃日常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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