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哥哥，你想把我關起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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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哥哥，你想把我關起來嗎？
飛來人間之前淩瓏並沒有做太多準備，火急火燎地就來了。
他害怕來晚一步就會失去哥哥，但其實他們已經分別四年有餘，幾天之於四年，就像一滴雨水墜入大海，根本可以忽略不計。四年能夠發生太多事情。
淩瓏不敢去想，快三十歲的李南溟在做什麽，在過著怎樣的生活。
據他對人類的了解，三十歲正是結婚成家的年紀。據他對李南溟的了解，他的哥哥長相周正，身形出挑，讀書和工作也都尚可，應該是個不錯的婚配對象。
“要不，你用靈力看看你哥在做什麽呢？”他出發前，龐焰這樣對他說。
淩瓏輕輕搖頭，仰頭看夜空中的月亮，說：“他現在怎麽樣，我都接受。誰叫四年前我沒有留住他。”
月光灑在他青綠色的長裘尾端，淩瓏垂眸看著。
月光每天都親吻他的身體，可現在的李南溟或許不會再為他吃月亮的醋了。
通過靈力，淩瓏確認了李南溟的坐標。
他怔了一瞬，以為自己的靈力出現問題。
這不是他們之前在江城租住過的房子麽？淩瓏心弦顫動，腳上的銀鏈也跟著顫動，丁零當啷，好像塵封四年的情感已經在冥冥中被鏈接。
淩瓏飛往江城。
月亮親吻了他一路，然後換成太陽，他想，見到李南溟之後，一定要和他告狀，告訴他月亮和太陽都在偷偷親吻他，好讓李南溟吃醋，讓李南溟的親吻覆蓋掉月亮和太陽的。
銀鏈叮當作響，好像李南溟已經答應他的聲音。
近鄉情怯，淩瓏到了卻不敢進去，在窗戶的外邊猶豫許久，在心中腹稿了無數遍開場白，終於推開了窗戶。
沒有人。
不知是該慶幸有更多的準備時間，還是延續那份隱約不安全感，淩瓏心中五味雜陳。
他從窗戶飛到房間裏，落在地上，變回人形。
房間的格局還是和他們大學時租住過的一樣，沒有任何分別，甚至連床褥的樣式、桌子上物品的擺放方式，都沒有一絲一毫的改變。
淩瓏走到桌邊，看到桌子上放著的一個厚厚的本子。
未經允許翻看別人的東西是十分不禮貌的行為，但是裏邊的一張照片伸出一角，這個本子是什麽，已昭然若揭。
淩瓏心中閃過很多念頭。
這是哥哥和誰的相冊？哥哥從來都不是喜歡拍照的人，如今怎麽會有一本相冊？是……是哪個喜歡拍照的人類和哥哥一起做的嗎？
淩瓏瞬間心慌，轉過身，銀鏈沒有規律地叮當作響，好像他失序的心跳。
他看到床上有兩個枕頭，一床被子。
淩瓏已經有些想哭。
為什麽一個人住，卻要放兩個枕頭？難道不是一個人住？如果是兩個人，為什麽只蓋一床被子？好親密啊。
以前他和哥哥一起睡時，也是這樣的，他會提前鉆到被子裏給哥哥暖床，等哥哥進來後，就整個人貼到哥哥身上，還放任小龍尾巴纏在哥哥腿上，很暖很暖的。
可是現在好像有另一個人做這些事了。
淩瓏轉過身，垂眸看那本相冊。
一滴眼淚啪嗒墜落在相冊封面的牛皮紙上，很快便暈染開來。
淩瓏慌亂地伸手去擦掉，心想別破壞了哥哥和那個別人的回憶，同時怨恨自己竟然花了四年之久，才得到重回人間的今天。
失去李南溟，曾經那麽愛他的李南溟，是他活該。
眼淚已經與牛皮紙相融，擦是擦不掉了。淩瓏放在相冊上的手很快就順勢握住相冊的扉頁，稍稍用力就可以翻開。
內心掙紮，他害怕翻開來看到哥哥和別人親密的畫面，更害怕不翻開來提前知曉情況，等到哥哥帶著別人回來，才是最大的荒唐場面。
淩瓏在心中說了好幾句哥哥對不起，心一橫，翻開了本子。
扉頁是一張李南溟的單人照。
他穿著黑色的大衣，站在漫天飛舞的大雪中，在江城大學宿舍樓的樓下，仰頭，等待著誰。
照片下方，一行字寫著：
【淩瓏十九歲攝】
字的右邊，是一張打印出來的聊天截圖：
-李南溟：【醒了嗎？】
-淩瓏：【醒啦！】
-淩瓏：【[小龍遞花花.gif]】
-李南溟：【下樓。】
除此之外再無更多信息。
但已經足夠說明許多事情。
從前，李南溟就不是個情緒外化的人，不會同他說很多情話，也不會用文字表達愛意，他只是平實地在生活中關心和照顧淩瓏。
所以現在也便平實地記錄著這樁在那年大雪天裏發生過的事情。
淩瓏心弦發顫，繼續往後翻。
每一頁，都是他和李南溟的照片，許多張都出自他曾經的手機。李南溟不愛拍照，以前都是他纏著李南溟拍的，淩瓏有些慶幸自己曾經有這個愛好，否則他們那漫長的十幾年都沒有存在的證據。
越往後翻，眼淚淌下越多。
淩瓏恨自己許多，此刻最恨自己剛剛竟然會想到哥哥已經愛上別人。
他怎麽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給哥哥。他是一只壞小龍。
淩瓏合上相冊，翻身坐在桌子上，他垂眸看到手邊扣著一個相框一樣的東西，剛剛他沒有註意到。
拿起，發現是他們小時候的合照。
那是小學，阮老師帶著他們班去市裏參加歌唱比賽，他和李南溟眉心上都被點了小紅痣，臉頰被撲得紅紅的，他傻傻地開懷笑著，李南溟一臉不情願地站在他身邊，勉強讓阮老師拍了照合照。
淩瓏緊緊將相框拿在手中，不願放下來。
他扭頭望向門口，又擦了擦眼淚，心想，等哥哥回來時，一定不要看到他哭成這樣才好。
要笑著迎接哥哥。
淩瓏還是低估了時間的重量。
縱使他等待的這半個小時裏，已經在心中排演了無數遍等會兒見到李南溟的情景，也告訴過自己千萬不能流眼淚，要很乖很漂亮地和哥哥打招呼，但是當鑰匙插進鎖眼的聲音響起時，眼眶又瞬間酸澀了。
慌亂，心焦，手足無措，淩瓏不知道自己應該作何反應，所以當李南溟打開門、關上、再次打開門、進屋這一系列動作完成後，淩瓏對上他的眼睛，千言萬語哽在喉頭，也只能顫抖地叫一聲：
“……哥。”
淚花在眼眶裏閃爍，淩瓏本看不清李南溟的模樣，但還是一下子就看到他被紗布嚴嚴實實包裹著的手。
“哥你受傷了！”
他驚呼一聲，來不及思考，幾乎是瞬間跳下桌子，朝李南溟跑去。
但李南溟後退了半步。
淩瓏心弦一顫，也怔怔停下了腳步。
這個瞬間，他懷疑自己剛剛看到的相冊是否真實。
難道看錯了嗎？其實上面並不是他和哥哥，是別人和哥哥。是看錯了吧？不然哥哥為什麽要後退半步呢。是……哥哥抗拒他，討厭他，是嗎？
“你怎麽來了？”李南溟說，“你不應該來。”
短短兩句話砸在心上，淩瓏覺得自己身體都要碎掉了。
果然，哥哥抗拒他，討厭他。
要走嗎？淩瓏的手不自覺捏緊身側的長裘。可是走了，這四年的努力又算什麽？
想到李南溟曾經為他跪在古塔裏，為他將李顯貴送進監獄，為他反覆出入森林，為他離開，為他將綠野村建設得很好很好……
比起李南溟，他的四年付出又算什麽。
要做一只勇敢的小龍。在森林裏做山神的時候那樣勇敢，為什麽面對李南溟時就完全破功了呢？淩瓏深深吸了一口氣，決定堅持。
他回答李南溟剛剛的問題：“我從窗戶裏飛進來的。”
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李南溟沒有回應，沈默著。
淩瓏鼓起勇氣，用那雙翠色的眼睛盯著李南溟，試探著，朝李南溟一步步走近。
李南溟臉上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但也沒有再後退。
這是可以進一步的信號。
於是淩瓏邊靠近邊問：“哥哥，你之後把窗子關上，把門鎖上，就可以把我關起來了吧？”
李南溟自己發明的這句話，淩瓏相信他不會忘記。
喜歡就是關起來，他再次向哥哥發出邀請，邀請哥哥再次喜歡他。
他走向他的哥哥，哥哥送他的銀鏈隨著他的步伐叮當作響，他看到哥哥垂眸，眼神落在銀鏈上，那是哥哥曾經占有他的證據，現在他重新佩戴上，哥哥不可以抵賴了。
淩瓏已經走到李南溟面前，他鼓足勇氣，將頭靠向李南溟。
他是一只很乖的小龍，也是李南溟很乖的弟弟，他會朝李南溟撒嬌，要蹭蹭，要抱抱，李南溟也會縱容他的，像以前一樣。
一定會的。
淩瓏的額頭貼上了李南溟的，一貼上就原形畢露了。
靈力倏地失穩，小龍角和小龍尾巴都瞬間跑了出來，他嗅到李南溟的味道，就像小動物嗅到主人的味道一樣，走不動路、無法思考，眼裏只有主人，想要主人摸摸他，想要主人的世界裏都是他。
淩瓏克制不住地顫抖著，然後他就看見李南溟略略擡起的手。
摸摸吧，像以前那樣。淩瓏在心中祈禱。
成為山神之後，無數的人類和生靈向他祈禱，他比世界上任何人都知道祈禱是無用的，但此刻卻比任何人都希望祈禱能夠成真。
——但沒有成真。
李南溟擡起的手放下了。
淩瓏眼眶又濕潤了，他有些委屈，與李南溟拉開一絲絲距離，從下方擡眼看他。
他鼓起勇氣，試探著說：“你不用封窗戶鎖門，我也會乖乖被關著的。”
李南溟沒有回答，淩瓏心又空了，他能嗅到李南溟的味道，能看到李南溟的眼神，可是他觸不到李南溟。
為什麽打印了那麽多照片，卻對他的示好置之不理？為什麽置之不理，卻又不推開他？為什麽不摸摸他，抱抱他？為什麽……在他主動邀約之後，也不想再把他關起來了。
淩瓏擡起眼，最後一次確認李南溟的表情。
可是李南溟沒有表情。
三十歲的李南溟好像比二十歲時更加淡漠，那雙狹長眼裏盛著的情緒更加稀薄，不論如何，淩瓏都從裏邊讀不出一絲惦念或是驚喜。
是不是真的……哥哥想關起來的人，已經另有其人了？
一想到這個，淩瓏的情緒就無可遏制地洶湧，他再次貼上李南溟，勇敢而無助地靠在他的肩上。
“哥哥，你想把我關起來嗎？”他問。
開口已經哭腔，一滴淚落在李南溟的肩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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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害怕來晚一步就會失去哥哥，但其實他們已經分別四年有餘，幾天之於四年，就像一滴雨水墜入大海，根本可以忽略不計。四年能夠發生太多事情。
淩瓏不敢去想，快三十歲的李南溟在做什麽，在過著怎樣的生活。
據他對人類的了解，三十歲正是結婚成家的年紀。據他對李南溟的了解，他的哥哥長相周正，身形出挑，讀書和工作也都尚可，應該是個不錯的婚配對象。
“要不，你用靈力看看你哥在做什麽呢？”他出發前，龐焰這樣對他說。
淩瓏輕輕搖頭，仰頭看夜空中的月亮，說：“他現在怎麽樣，我都接受。誰叫四年前我沒有留住他。”
月光灑在他青綠色的長裘尾端，淩瓏垂眸看著。
月光每天都親吻他的身體，可現在的李南溟或許不會再為他吃月亮的醋了。
通過靈力，淩瓏確認了李南溟的坐標。
他怔了一瞬，以為自己的靈力出現問題。
這不是他們之前在江城租住過的房子麽？淩瓏心弦顫動，腳上的銀鏈也跟著顫動，丁零當啷，好像塵封四年的情感已經在冥冥中被鏈接。
淩瓏飛往江城。
月亮親吻了他一路，然後換成太陽，他想，見到李南溟之後，一定要和他告狀，告訴他月亮和太陽都在偷偷親吻他，好讓李南溟吃醋，讓李南溟的親吻覆蓋掉月亮和太陽的。
銀鏈叮當作響，好像李南溟已經答應他的聲音。
近鄉情怯，淩瓏到了卻不敢進去，在窗戶的外邊猶豫許久，在心中腹稿了無數遍開場白，終於推開了窗戶。
沒有人。
不知是該慶幸有更多的準備時間，還是延續那份隱約不安全感，淩瓏心中五味雜陳。
他從窗戶飛到房間裏，落在地上，變回人形。
房間的格局還是和他們大學時租住過的一樣，沒有任何分別，甚至連床褥的樣式、桌子上物品的擺放方式，都沒有一絲一毫的改變。
淩瓏走到桌邊，看到桌子上放著的一個厚厚的本子。
未經允許翻看別人的東西是十分不禮貌的行為，但是裏邊的一張照片伸出一角，這個本子是什麽，已昭然若揭。
淩瓏心中閃過很多念頭。
這是哥哥和誰的相冊？哥哥從來都不是喜歡拍照的人，如今怎麽會有一本相冊？是……是哪個喜歡拍照的人類和哥哥一起做的嗎？
淩瓏瞬間心慌，轉過身，銀鏈沒有規律地叮當作響，好像他失序的心跳。
他看到床上有兩個枕頭，一床被子。
淩瓏已經有些想哭。
為什麽一個人住，卻要放兩個枕頭？難道不是一個人住？如果是兩個人，為什麽只蓋一床被子？好親密啊。
以前他和哥哥一起睡時，也是這樣的，他會提前鉆到被子裏給哥哥暖床，等哥哥進來後，就整個人貼到哥哥身上，還放任小龍尾巴纏在哥哥腿上，很暖很暖的。
可是現在好像有另一個人做這些事了。
淩瓏轉過身，垂眸看那本相冊。
一滴眼淚啪嗒墜落在相冊封面的牛皮紙上，很快便暈染開來。
淩瓏慌亂地伸手去擦掉，心想別破壞了哥哥和那個別人的回憶，同時怨恨自己竟然花了四年之久，才得到重回人間的今天。
失去李南溟，曾經那麽愛他的李南溟，是他活該。
眼淚已經與牛皮紙相融，擦是擦不掉了。淩瓏放在相冊上的手很快就順勢握住相冊的扉頁，稍稍用力就可以翻開。
內心掙紮，他害怕翻開來看到哥哥和別人親密的畫面，更害怕不翻開來提前知曉情況，等到哥哥帶著別人回來，才是最大的荒唐場面。
淩瓏在心中說了好幾句哥哥對不起，心一橫，翻開了本子。
扉頁是一張李南溟的單人照。
他穿著黑色的大衣，站在漫天飛舞的大雪中，在江城大學宿舍樓的樓下，仰頭，等待著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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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現在也便平實地記錄著這樁在那年大雪天裏發生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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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小學，阮老師帶著他們班去市裏參加歌唱比賽，他和李南溟眉心上都被點了小紅痣，臉頰被撲得紅紅的，他傻傻地開懷笑著，李南溟一臉不情願地站在他身邊，勉強讓阮老師拍了照合照。
淩瓏緊緊將相框拿在手中，不願放下來。
他扭頭望向門口，又擦了擦眼淚，心想，等哥哥回來時，一定不要看到他哭成這樣才好。
要笑著迎接哥哥。
淩瓏還是低估了時間的重量。
縱使他等待的這半個小時裏，已經在心中排演了無數遍等會兒見到李南溟的情景，也告訴過自己千萬不能流眼淚，要很乖很漂亮地和哥哥打招呼，但是當鑰匙插進鎖眼的聲音響起時，眼眶又瞬間酸澀了。
慌亂，心焦，手足無措，淩瓏不知道自己應該作何反應，所以當李南溟打開門、關上、再次打開門、進屋這一系列動作完成後，淩瓏對上他的眼睛，千言萬語哽在喉頭，也只能顫抖地叫一聲：
“……哥。”
淚花在眼眶裏閃爍，淩瓏本看不清李南溟的模樣，但還是一下子就看到他被紗布嚴嚴實實包裹著的手。
“哥你受傷了！”
他驚呼一聲，來不及思考，幾乎是瞬間跳下桌子，朝李南溟跑去。
但李南溟後退了半步。
淩瓏心弦一顫，也怔怔停下了腳步。
這個瞬間，他懷疑自己剛剛看到的相冊是否真實。
難道看錯了嗎？其實上面並不是他和哥哥，是別人和哥哥。是看錯了吧？不然哥哥為什麽要後退半步呢。是……哥哥抗拒他，討厭他，是嗎？
“你怎麽來了？”李南溟說，“你不應該來。”
短短兩句話砸在心上，淩瓏覺得自己身體都要碎掉了。
果然，哥哥抗拒他，討厭他。
要走嗎？淩瓏的手不自覺捏緊身側的長裘。可是走了，這四年的努力又算什麽？
想到李南溟曾經為他跪在古塔裏，為他將李顯貴送進監獄，為他反覆出入森林，為他離開，為他將綠野村建設得很好很好……
比起李南溟，他的四年付出又算什麽。
要做一只勇敢的小龍。在森林裏做山神的時候那樣勇敢，為什麽面對李南溟時就完全破功了呢？淩瓏深深吸了一口氣，決定堅持。
他回答李南溟剛剛的問題：“我從窗戶裏飛進來的。”
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李南溟沒有回應，沈默著。
淩瓏鼓起勇氣，用那雙翠色的眼睛盯著李南溟，試探著，朝李南溟一步步走近。
李南溟臉上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但也沒有再後退。
這是可以進一步的信號。
於是淩瓏邊靠近邊問：“哥哥，你之後把窗子關上，把門鎖上，就可以把我關起來了吧？”
李南溟自己發明的這句話，淩瓏相信他不會忘記。
喜歡就是關起來，他再次向哥哥發出邀請，邀請哥哥再次喜歡他。
他走向他的哥哥，哥哥送他的銀鏈隨著他的步伐叮當作響，他看到哥哥垂眸，眼神落在銀鏈上，那是哥哥曾經占有他的證據，現在他重新佩戴上，哥哥不可以抵賴了。
淩瓏已經走到李南溟面前，他鼓足勇氣，將頭靠向李南溟。
他是一只很乖的小龍，也是李南溟很乖的弟弟，他會朝李南溟撒嬌，要蹭蹭，要抱抱，李南溟也會縱容他的，像以前一樣。
一定會的。
淩瓏的額頭貼上了李南溟的，一貼上就原形畢露了。
靈力倏地失穩，小龍角和小龍尾巴都瞬間跑了出來，他嗅到李南溟的味道，就像小動物嗅到主人的味道一樣，走不動路、無法思考，眼裏只有主人，想要主人摸摸他，想要主人的世界裏都是他。
淩瓏克制不住地顫抖著，然後他就看見李南溟略略擡起的手。
摸摸吧，像以前那樣。淩瓏在心中祈禱。
成為山神之後，無數的人類和生靈向他祈禱，他比世界上任何人都知道祈禱是無用的，但此刻卻比任何人都希望祈禱能夠成真。
——但沒有成真。
李南溟擡起的手放下了。
淩瓏眼眶又濕潤了，他有些委屈，與李南溟拉開一絲絲距離，從下方擡眼看他。
他鼓起勇氣，試探著說：“你不用封窗戶鎖門，我也會乖乖被關著的。”
李南溟沒有回答，淩瓏心又空了，他能嗅到李南溟的味道，能看到李南溟的眼神，可是他觸不到李南溟。
為什麽打印了那麽多照片，卻對他的示好置之不理？為什麽置之不理，卻又不推開他？為什麽不摸摸他，抱抱他？為什麽……在他主動邀約之後，也不想再把他關起來了。
淩瓏擡起眼，最後一次確認李南溟的表情。
可是李南溟沒有表情。
三十歲的李南溟好像比二十歲時更加淡漠，那雙狹長眼裏盛著的情緒更加稀薄，不論如何，淩瓏都從裏邊讀不出一絲惦念或是驚喜。
是不是真的……哥哥想關起來的人，已經另有其人了？
一想到這個，淩瓏的情緒就無可遏制地洶湧，他再次貼上李南溟，勇敢而無助地靠在他的肩上。
“哥哥，你想把我關起來嗎？”他問。
開口已經哭腔，一滴淚落在李南溟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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