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絕不偏愛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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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絕不偏愛某人
淩瓏已經忘記自己那天是如何離開那個黑色空間的，也忘記自己回到森林之後如何坐上山神的位置。他只記得又一片泉水因他消失，他回來之後用靈力修補數日，終於恢覆。
或許他的記憶真的出現了什麽問題，他總是選擇性地記起一些事情，逃避性地遺忘。
當在看到李南溟回到古塔中時，一切都有了答案。
他是一只可惡的小龍，他不敢面對李南溟，不敢告訴李南溟他成為山神且無法偏愛他的事實，於是幹脆用遺忘來逃避。
他不知道還要不要去見李南溟。
這些天，他想了許多說辭，但仍舊找不到一個平衡的方式——既能讓李南溟接受，又能不違背“不偏愛某人”這個信條的方式。
空落落的左腳踝，在夏末初秋的時節竟然也覺得冷，總要有個什麽東西戴在上面才好。可惜那個東西已經要不回來了。
動物們已經將他簇擁，正如狼群看到李南溟走進古塔後，自發地圍上前去，欲意襲擊。
淩瓏當然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他飛奔而去，從狼群手中救下李南溟，也借這個機會，讓他在森林眾生面前說出酸雨事件的真相，順便找了個由頭將他帶回山洞。
——即使這個由頭很拙劣。
他知道森林裏還有龍不服他，仍舊認為他不是適格的山神。很巧，他也這麽認為。但事實已經如此，他確實已經被神諭帶上桂冠。
既然已經成為山神，那麽悄悄專橫一下子，也是可以的吧。
更何況他沒有辦法拒絕說出“帶哥哥回家吧”的李南溟。在看到李南溟手上拿著的那片藤蔓葉的時候，他就已經要失控，更別說聽到這句話。
淩瓏變回青龍，讓李南溟騎在自己背上，在眾目睽睽之下，帶著他飛回了山洞。
飛起來的那一刻，他感受到大地的顫抖。
他已經在偏愛某人。
將李南溟放到山洞地上，淩瓏也變回人形，站在他的對面。
沈默蔓延開來，在彼此對視的漫長時間裏。
淩瓏的睫毛不住地翕動，他覺得眼眶已經要承受不住酸澀，但又不想閉上眼一刻，不想浪費能夠看見李南溟的每一秒。
對視很久，導致他很想走過去環住李南溟的肩膀，和他接吻。
但是從任何一種意義上來說，都不行了。
他是博愛眾生的山神，也是辜負了承諾的罪人，他應該等待李南溟興師問罪，等待李南溟懲罰，又怎麽有臉想要李南溟的親吻。
“銀鏈呢？”
來了，興師問罪了。
李南溟的聲音還是那麽低沈，聽不出情緒，但淩瓏確定自己用最鋒利的小刀劃開了他的皮膚和骨骼。
淩瓏張了張口，一時間找不到解釋的理由。
說，我成為山神了，銀鏈被一個神秘力量拿走了，再也要不回來了？太不像話。
“銀鏈呢？”李南溟又問一次。
淩瓏抿著唇，說不出話。
“你食言了。”李南溟緩緩走近他，“我說過，我回來之前不能取下來。”
淩瓏退後一步，銀鏈的聲音本應該隨著他的腳步響起，但沒有。
空落落的。正如此刻他望著李南溟的眼時，那顆逐漸沒有底氣的心。
李南溟陳述著他的功績：“我完成了對你的承諾，我讓那個惡人付出了代價，我關停了化工廠，我把綠色還給了森林，還給你。”
淩瓏一頓，下意識反問：“關停化工廠，那村民們怎麽賺錢呢？”
“這些我都安排好了，政府會出面解決他們的就業問題。”李南溟盯著他，語氣加重，“你放心了嗎？”
淩瓏心一顫，怪自己怎麽一時口快。
“我的任務完成了，你呢？”李南溟質問。
他已經來到淩瓏跟前，淩瓏也已經退無可退，腳跟抵到山洞的巖壁上。
“我……已經成為了山神，山神只愛眾生，絕不偏愛某人。”他只好小聲說，甚至不敢看李南溟。
淩瓏想，如果能告訴李南溟破戒會引發巨大災難就好了，這樣是不是他能夠理解自己的苦衷一些？
但是不行，神諭說，如果你將此作為籌碼交換欲意偏愛之人的理解，那你本身就已經違背了戒律。
“所以在我離開之前，你就算好了，是嗎？”李南溟表情發狠。
淩瓏沈默，他很想解釋，可是森林的生命已經被捆綁在他的身上。
李南溟靠近他，咬牙道：“我們這是一場交易，如果你是在利用我，山神大人，你知道後果是什麽。”
說罷，李南溟拉開背包。
那副鐐銬再次出現。
淩瓏心一顫。
他喜歡李南溟剛剛在古塔裏的溫柔，也喜歡李南溟摁住他身體時的兇狠，他喜歡被任何形態的李南溟占有。李南溟看過來的時候，淩瓏甚至差點主動把手伸出來。
哢。
下一秒，他如願以償被李南溟銬住，被摁在一旁的巖壁上。
疼。他感受到李南溟的怒氣，也回憶起剛剛在古塔裏的溫柔。是他的問題，是他把溫柔的哥哥給弄丟了。
可是，他被壓著，墜落到了一個柔軟的墊子上。
是一鋪床褥，李南溟從背包中拿出來的。很軟，跪在上邊一點兒也不疼，好像飛行時穿行雲海，在其中沈浮。
真好，李南溟還是那個溫柔的哥哥。
他想問問李南溟，為什麽對自己那麽好，為什麽已經那麽生氣還是記得把床褥鋪開，他明明可以更無情地懲罰自己，不用管自己會不會受傷。為什麽那麽好。
“為什麽取下來？你說過不會食言。”李南溟摁著他的頸，冷聲質問，“送我那片葉子，說食言了可以拿著它來找你，我來了，然後呢？”
被摁住喉頭，淩瓏呼吸都失控，話也斷續：“然後……你不是已經在懲罰我了嗎？”
這句話不知有什麽魔力，李南溟掐得更狠了。
“叫哥哥。”
淩瓏閉口不言。
“叫。”
淩瓏抿著唇。
“說愛我。”
沈默。
“說。”
淩瓏流出更多眼淚。感覺再不說話就要死在這裏了。
“我愛你——”他說這三個字時近乎失去意識，大地顫動，淩瓏恍然清醒，悲傷地找補後半句，“我在眾生的意義上愛你。”
李南溟狠厲問：“你愛眾生，那麽是不是任何一個人這樣對你都可以？”
“不是的……”
“為什麽和我擁抱、接吻，還是你也和別人有過？”
“沒有……只有你。”
李南溟好似已經聽不進他的任何話：“外面你的那些簇擁者們，知道你現在什麽樣子嗎？你愛眾生，怎麽不讓他們也看看？”
說著李南溟就要把他抱出去。
“……別！”
淩瓏驚叫，趕緊攀著李南溟的肩膀。
李南溟走到一半就回頭了，和淩瓏一起倒在床褥上，褪去他的衣服。
風好像忽然吹得很猛，雲海上下翻騰起伏，最擅長飛行的小龍也難以在瘋狂的顛簸中幸免。雲彩溫柔而疼痛地掠過他，墜入他，離開他，循環往覆。
……
是什麽時候飛離這片雲層的，淩瓏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切結束時，他被李南溟抱著，很用力，很痛苦。
李南溟捧著他的臉，深刻地吻他。
“我怎麽舍得把你給別人看。”李南溟說。
淩瓏流下許多淚，是痛苦也是幸福的眼淚。
大地顫動一瞬，淩瓏甚至聽到鳥雀被驚起的聲音。
但他還是不想推開李南溟。
只是顫了一下，再吻一秒，應該不會有事吧？淩瓏貪戀地想。李南溟說不舍得，難道他就舍得麽。不知何時起，他推不開李南溟。情不知從所起，一往而深。
“你是我一個人的，不能愛任何人。”李南溟替他揩掉眼淚，“以前說過的，如果你愛上別人，我會把你關起來，你當時說願意。”
淩瓏讀懂李南溟的話——要自由，就要承認愛他。
淩瓏不知道當時自己答應他是什麽樣的場景，但當時，他一定只是一只無憂無慮的小龍。十八歲的小龍和作為山神的小龍，早已經不是一個軀體。
所以淩瓏閉上眼，還是只說那句：“山神愛眾生，絕不偏愛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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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瓏已經忘記自己那天是如何離開那個黑色空間的，也忘記自己回到森林之後如何坐上山神的位置。他只記得又一片泉水因他消失，他回來之後用靈力修補數日，終於恢覆。
或許他的記憶真的出現了什麽問題，他總是選擇性地記起一些事情，逃避性地遺忘。
當在看到李南溟回到古塔中時，一切都有了答案。
他是一只可惡的小龍，他不敢面對李南溟，不敢告訴李南溟他成為山神且無法偏愛他的事實，於是幹脆用遺忘來逃避。
他不知道還要不要去見李南溟。
這些天，他想了許多說辭，但仍舊找不到一個平衡的方式——既能讓李南溟接受，又能不違背“不偏愛某人”這個信條的方式。
空落落的左腳踝，在夏末初秋的時節竟然也覺得冷，總要有個什麽東西戴在上面才好。可惜那個東西已經要不回來了。
動物們已經將他簇擁，正如狼群看到李南溟走進古塔後，自發地圍上前去，欲意襲擊。
淩瓏當然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他飛奔而去，從狼群手中救下李南溟，也借這個機會，讓他在森林眾生面前說出酸雨事件的真相，順便找了個由頭將他帶回山洞。
——即使這個由頭很拙劣。
他知道森林裏還有龍不服他，仍舊認為他不是適格的山神。很巧，他也這麽認為。但事實已經如此，他確實已經被神諭帶上桂冠。
既然已經成為山神，那麽悄悄專橫一下子，也是可以的吧。
更何況他沒有辦法拒絕說出“帶哥哥回家吧”的李南溟。在看到李南溟手上拿著的那片藤蔓葉的時候，他就已經要失控，更別說聽到這句話。
淩瓏變回青龍，讓李南溟騎在自己背上，在眾目睽睽之下，帶著他飛回了山洞。
飛起來的那一刻，他感受到大地的顫抖。
他已經在偏愛某人。
將李南溟放到山洞地上，淩瓏也變回人形，站在他的對面。
沈默蔓延開來，在彼此對視的漫長時間裏。
淩瓏的睫毛不住地翕動，他覺得眼眶已經要承受不住酸澀，但又不想閉上眼一刻，不想浪費能夠看見李南溟的每一秒。
對視很久，導致他很想走過去環住李南溟的肩膀，和他接吻。
但是從任何一種意義上來說，都不行了。
他是博愛眾生的山神，也是辜負了承諾的罪人，他應該等待李南溟興師問罪，等待李南溟懲罰，又怎麽有臉想要李南溟的親吻。
“銀鏈呢？”
來了，興師問罪了。
李南溟的聲音還是那麽低沈，聽不出情緒，但淩瓏確定自己用最鋒利的小刀劃開了他的皮膚和骨骼。
淩瓏張了張口，一時間找不到解釋的理由。
說，我成為山神了，銀鏈被一個神秘力量拿走了，再也要不回來了？太不像話。
“銀鏈呢？”李南溟又問一次。
淩瓏抿著唇，說不出話。
“你食言了。”李南溟緩緩走近他，“我說過，我回來之前不能取下來。”
淩瓏退後一步，銀鏈的聲音本應該隨著他的腳步響起，但沒有。
空落落的。正如此刻他望著李南溟的眼時，那顆逐漸沒有底氣的心。
李南溟陳述著他的功績：“我完成了對你的承諾，我讓那個惡人付出了代價，我關停了化工廠，我把綠色還給了森林，還給你。”
淩瓏一頓，下意識反問：“關停化工廠，那村民們怎麽賺錢呢？”
“這些我都安排好了，政府會出面解決他們的就業問題。”李南溟盯著他，語氣加重，“你放心了嗎？”
淩瓏心一顫，怪自己怎麽一時口快。
“我的任務完成了，你呢？”李南溟質問。
他已經來到淩瓏跟前，淩瓏也已經退無可退，腳跟抵到山洞的巖壁上。
“我……已經成為了山神，山神只愛眾生，絕不偏愛某人。”他只好小聲說，甚至不敢看李南溟。
淩瓏想，如果能告訴李南溟破戒會引發巨大災難就好了，這樣是不是他能夠理解自己的苦衷一些？
但是不行，神諭說，如果你將此作為籌碼交換欲意偏愛之人的理解，那你本身就已經違背了戒律。
“所以在我離開之前，你就算好了，是嗎？”李南溟表情發狠。
淩瓏沈默，他很想解釋，可是森林的生命已經被捆綁在他的身上。
李南溟靠近他，咬牙道：“我們這是一場交易，如果你是在利用我，山神大人，你知道後果是什麽。”
說罷，李南溟拉開背包。
那副鐐銬再次出現。
淩瓏心一顫。
他喜歡李南溟剛剛在古塔裏的溫柔，也喜歡李南溟摁住他身體時的兇狠，他喜歡被任何形態的李南溟占有。李南溟看過來的時候，淩瓏甚至差點主動把手伸出來。
哢。
下一秒，他如願以償被李南溟銬住，被摁在一旁的巖壁上。
疼。他感受到李南溟的怒氣，也回憶起剛剛在古塔裏的溫柔。是他的問題，是他把溫柔的哥哥給弄丟了。
可是，他被壓著，墜落到了一個柔軟的墊子上。
是一鋪床褥，李南溟從背包中拿出來的。很軟，跪在上邊一點兒也不疼，好像飛行時穿行雲海，在其中沈浮。
真好，李南溟還是那個溫柔的哥哥。
他想問問李南溟，為什麽對自己那麽好，為什麽已經那麽生氣還是記得把床褥鋪開，他明明可以更無情地懲罰自己，不用管自己會不會受傷。為什麽那麽好。
“為什麽取下來？你說過不會食言。”李南溟摁著他的頸，冷聲質問，“送我那片葉子，說食言了可以拿著它來找你，我來了，然後呢？”
被摁住喉頭，淩瓏呼吸都失控，話也斷續：“然後……你不是已經在懲罰我了嗎？”
這句話不知有什麽魔力，李南溟掐得更狠了。
“叫哥哥。”
淩瓏閉口不言。
“叫。”
淩瓏抿著唇。
“說愛我。”
沈默。
“說。”
淩瓏流出更多眼淚。感覺再不說話就要死在這裏了。
“我愛你——”他說這三個字時近乎失去意識，大地顫動，淩瓏恍然清醒，悲傷地找補後半句，“我在眾生的意義上愛你。”
李南溟狠厲問：“你愛眾生，那麽是不是任何一個人這樣對你都可以？”
“不是的……”
“為什麽和我擁抱、接吻，還是你也和別人有過？”
“沒有……只有你。”
李南溟好似已經聽不進他的任何話：“外面你的那些簇擁者們，知道你現在什麽樣子嗎？你愛眾生，怎麽不讓他們也看看？”
說著李南溟就要把他抱出去。
“……別！”
淩瓏驚叫，趕緊攀著李南溟的肩膀。
李南溟走到一半就回頭了，和淩瓏一起倒在床褥上，褪去他的衣服。
風好像忽然吹得很猛，雲海上下翻騰起伏，最擅長飛行的小龍也難以在瘋狂的顛簸中幸免。雲彩溫柔而疼痛地掠過他，墜入他，離開他，循環往覆。
……
是什麽時候飛離這片雲層的，淩瓏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切結束時，他被李南溟抱著，很用力，很痛苦。
李南溟捧著他的臉，深刻地吻他。
“我怎麽舍得把你給別人看。”李南溟說。
淩瓏流下許多淚，是痛苦也是幸福的眼淚。
大地顫動一瞬，淩瓏甚至聽到鳥雀被驚起的聲音。
但他還是不想推開李南溟。
只是顫了一下，再吻一秒，應該不會有事吧？淩瓏貪戀地想。李南溟說不舍得，難道他就舍得麽。不知何時起，他推不開李南溟。情不知從所起，一往而深。
“你是我一個人的，不能愛任何人。”李南溟替他揩掉眼淚，“以前說過的，如果你愛上別人，我會把你關起來，你當時說願意。”
淩瓏讀懂李南溟的話——要自由，就要承認愛他。
淩瓏不知道當時自己答應他是什麽樣的場景，但當時，他一定只是一只無憂無慮的小龍。十八歲的小龍和作為山神的小龍，早已經不是一個軀體。
所以淩瓏閉上眼，還是只說那句：“山神愛眾生，絕不偏愛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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