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被哥哥抱一下也沒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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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被哥哥抱一下也沒什麽的
兩人回到綠野村。
淩瓏發現李家一個月沒住過的房子，居然冒出了炊煙。
他和李南溟快步走過去，看見李南溟的堂哥著媳婦住在裏面。
“從我家滾出去。”李南溟冷聲道。
堂哥看他一眼，譏諷道：“你家？這從來都不是你家，這是你爸的家，現在，你爸已經把這房子賣給我了，這現在是我家了！”
“你爸還說，從今以後他沒你這個兒子了，所以你現在是外人，你滾開吧，離我們李家的房子遠一點！”
淩瓏在人類世界裏遇到的絕大多數人類都是好人，但每個群體裏總有一小撮敗類，而不知為何，李南溟親戚裏的敗類總是很多，而這些敗類又總是揪著李南溟不放。
若不是李顯貴和潘慧的欺騙，哥哥也不可能去磁城浪費了大半個月的時間，手肘還被化學物質給燒傷。
淩瓏氣不打一處來，上前一步喊道：“憑什麽你說是什麽就是什麽？我哥在這間房子裏住了十七年了，要滾也該是你滾呀！”
這時，堂嫂從屋裏出來，手上拿著一張信紙。
“喏，這是你爸寄回來的合同，上面白紙黑字寫著房子賣給我們了，還寫了‘此房產與李南溟無關’！我可是把錢打到你爸賬上了，你再鬧，就是侵占我們的私人財產！”
堂哥攬過媳婦，放下合同，看著淩瓏說：“你說得對呀小娃娃，他是你哥，那你倆咋不住一起呢？”
沒想到對方如此無理，淩瓏被噎住，“你——”
李南溟上前一步，將淩瓏扯到身後。
“再說他一句試試。”李南溟冷眼看堂哥。
淩瓏瞧見李南溟手上的青筋再次暴起。
“哥！”淩瓏趕緊拉住他的衣角，“別跟他們吵，我們去找村支書吧，好不好？跟他們吵架也沒有意義，解決不了問題。”
李南溟最後看了堂哥堂嫂一眼，跟淩瓏離開了。
走到半路，淩瓏聽見他身後的哥哥沈聲說：“不是要和他們吵。”
淩瓏擡頭。
“我只是，”李南溟目光深邃地看著他，“看不得他們說你。”
中考那段時間太過奔忙，淩瓏發現自己還沒來得及仔細看看從磁城回來的哥哥。
哥哥的皮膚又黑了一些，看起來更加勁瘦有力，汗順著他的發梢滑下他鋒利的側臉，整個人好像又成熟了很多。
——成熟了很多，以至於哥哥看他的眼神好像變了，但淩瓏又不知道到底變了哪裏。
他搖搖頭，覺得自己想多了。
村委會。
村支書說他管不了私人房產交易，拿辦公室座機給顯貴打了電話。
李顯貴在電話那頭的態度十分惡劣，指責李南溟一聲不吭離開磁城，還說潘慧現在精神出了問題，全都怪李南溟。
“李南溟，你弟在旁邊吧？”電話那頭的李顯貴說。
淩瓏聽他提到自己，一楞：“嗯？”
“啪——”
李南溟直接掛了電話。
淩瓏本想問一句怎麽了，但看到和李顯貴打完電話的李南溟一臉陰沈，也便乖乖閉了嘴。
告別村支書，兄弟倆走在村子裏。
仲夏夜的蟲鳴在耳畔叫囂，淩瓏想到自己還是一只小龍的時候，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漂亮的小山洞，結果沒過幾天就被一只小黑龍給占了，他想搶回來，可是又打不過小黑龍。
他現在想到這件事還會覺得特別難過，自己的家被別人搶走了，還要不回來，心裏委屈，卻又只能怪自己沒用，沒有能力。
“哥。”淩瓏扯了扯李南溟的衣服。
李南溟看他。
夜是黑的，李南溟的眼眸也是黑的，看不真切，但淩瓏就是能看出來，李南溟的眼神裏有疲倦也有期待。
於是他順著哥哥的期待，說：“哥，我收留你。”
夜色下，李南溟那雙狹長的眼銜著他，“可是你家只有一張床。”
淩瓏並不覺得有任何危險，乖巧回答：“那又怎麽了，我們在龐焰家不也睡一起呀。”
李南溟聲音又低了幾個度：“我睡覺不老實。”
淩瓏知道這是李南溟的欲拒還迎，於是乖乖順著他說：“沒關系呀，哥不就是喜歡抱著我麽？這有什麽，我也喜歡被哥抱著的！”
他話音落下，看見李南溟的眼神忽然變得深邃了。
“你說的。”李南溟說。
淩瓏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為了不讓哥哥感覺無家可歸，他還是努力點頭，用力地答應：“嗯嗯！”
李南溟說到做到。
淩瓏每天晚上都被他哥抱著睡。
哥哥是真的很喜歡抱著他睡，抱得很緊，緊到淩瓏覺得有一根繩子綁著自己，就算自己是一條會飛的小龍，也飛不走了。
但沒關系，淩瓏想，哥哥也照顧他很多，被抱一下也沒什麽的。
比如他有一個壞習慣，不洗腳就爬到床上去睡覺。
其實他洗完澡沒多久就睡覺了，而且也不是愛出汗的體質，他不認為自己的小腳丫臟。但哥哥大抵是有潔癖，要求他必須洗了腳才能上床睡覺。
如果淩瓏哪天犯懶了，李南溟就會把他整個人拎起來，打橫抱到井邊，親自把他的腳丫子搓幹凈才算放心。
有時候淩瓏自己懶得走路，就故意耍賴，要他哥抱他去洗腳。
水井邊，他躺在哥哥懷裏，看哥哥捧著自己的小腳丫仔仔細細地洗，聽左腳的銀鏈丁零當啷的響，就會覺得特別特別幸福。
但幸福總是來得快，去得也快。
這天，淩瓏獨自去鄉裏學校取中考成績，李南溟沒有一同前往，而是去砍樹了。
這幾周，綠野村來了好多大卡車，是來拉木材的。
綠野村依傍森林，木材資源最為豐富，樹木長得又高又好，收木材的商人出價高，村民的熱情也高漲，一股腦上山伐木去了。
李南溟一開始沒去，後來看到木材商拿了政府的許可證，也動身了。
然後淩瓏就他哥鬧了不愉快。
一開始淩瓏借口說今天下雨，讓李南溟別去，不安全。後來怎麽也說不動李南溟，淩瓏就藏不住了。
作為愛護森林的小龍，淩瓏憤怒地說：“可是你砍樹，樹也會疼的呀！”
李南溟拉開抽屜，那裏放著爺爺留下來的錢財——如今已經所剩無幾。
“沒有錢，你怎麽上學？”李南溟反問他。
“那我就不上學了！”
——反正他也不是一定要上學，他又不是人類。
李南溟瞬間拿出兄長的壓迫感，冷聲叫他名字：“淩瓏。”
淩瓏癟癟嘴，說了聲“不理你了，我去找龐焰一起拿成績”，就一股腦跑出了綠野村。
夏季，又下雨了。
雨水打在水泥路上，大卡車飛馳而過，濺起的水濕了淩瓏一身。
從村裏到鄉裏的這條路已經全線通車了，水泥地硬邦邦的，淩瓏再也不會像小時候那樣因為踩在泥地上走得歪歪扭扭的了。
但他總覺得水泥地也沒有那麽好。
水泥地修起來了，大卡車就多起來了，森林裏的樹就越來越少了。
回頭，淩瓏看向遠處雲霧繚繞的森林，他不知道這自己還有沒有機會回去，但他總是本能地，要為養育他的家園擔憂。
以及……說要和人類開戰的山神大人，到底什麽時候會行動？
淩瓏來到鄉裏，龐焰已經在學校門口等他。
“你哥呢？”龐焰問。
淩瓏低頭玩了玩衣擺，說：“在家砍樹。”
“啥？”
淩瓏癟癟嘴，沒說話。
龐焰不是沒聽清，而是震驚，他對淩瓏說：“淩瓏，你怎麽不阻止啊？你不是知道麽，砍樹是破壞森林的行為，這是我們從小就刻在骨子裏啊！”
淩瓏嘆了口氣，說：“我阻止了，他說沒錢。”
龐焰嗤了一聲，“人類總是沒錢，都是假的，如果沒錢，他們怎麽把我們小時候走的泥巴路變成水泥路的？淩瓏，雖然你跟你哥關系好，但你可別忘了，他終究是一個人類！”
淩瓏還沒來得及反駁，就聽見一個好聽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龐焰，淩瓏，你們在這裏啊。你們拿到成績了嗎？”
龐焰和淩瓏一齊回頭。
之間劉小園穿了一條白色的裙子，打著透明的小傘，朝他們走來。
之前在學校時大家都穿著一樣的校服，再漂亮的小姑娘都被校服封印了顏值。這樣一看，劉小園其實斯文安靜，五官端正，是很漂亮周正的女孩子。
龐焰都看呆了，半晌沒說出一句話。
淩瓏趕緊說：“沒呢小園，咱們一起去吧！”
“好啊，走吧。”劉小園笑著說，又看向龐焰，“龐焰？”
龐焰還是楞著。
淩瓏心想真是丟龍臉丟到家了，趕忙戳戳他，“龐焰！”
龐焰終於回過神來，發自肺腑地讚揚：“小園，你不僅是小百靈鳥，你還是森林裏最漂亮的小百靈鳥！”
“你在說什麽呀！”劉小園聽得臉都紅了。
領成績的全程，剛剛還在指責他被人類荼毒的龐焰，幫劉小園拿這個拿那個。
劉小園抱在懷裏的東西掉了，她穿裙子不方便撿，龐焰就主動蹲下身子去幫她，十分殷勤。
拿完成績，淩瓏和龐焰在校門口和劉小園說了再見。
劉小園都走遠了，龐焰還在目送。
淩瓏撞了撞龐焰，說：“你對小園好好哦。”
龐焰瞅他一眼，理所當然道：“當然啦，她是我的好朋友啊。”
嘖，道貌岸然的小紅龍！
淩瓏直言：“我看你就是喜歡——”
“你胡說啥呢淩瓏！”龐焰打斷他，一本正經道，“你忘啦，我們小龍是不會愛來愛去的！”
淩瓏本覺得他在說假話，但看著他義正言辭的樣子，又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那……萬一真的愛上了呢？”
龐焰義憤填膺：“那就是對山神大人的背叛，對森林的背叛，對萬物的背叛！”
“可是為什麽愛上人類就是背叛呢，為什麽背叛山神就等於背叛萬物呢，難道人類不是萬物的一員麽？”
“你真是只小笨龍！”龐焰敲他腦門，“我看那就是太久沒有回森林修煉了，才會被人類的思想荼毒！”
淩瓏捂著腦門，怨念地看著他。
每次和龐焰說到有關人龍關系的問題，都會不歡而散。龐焰享受著養父母的寵愛，卻還是抱著仇視人類的想法嗎？真是一只不夠意思的小龍。
“你好像……”龐焰敲他腦袋的手忽然一轉，手掌攤開，撫上他的額頭。
下一秒，一股紅色的光嗖的一下從龐焰的掌心躥進淩瓏的額頭裏，轉瞬即逝，除了他們沒有人註意到。
是靈力。
龐焰收回手，道：“你真是的，靈力又要沒了，自己要記得去古塔裏補呀。”
淩瓏心情又覆雜起來。
龐焰對他那樣好，他還覺得龐焰是只不夠意思的小龍。可是他又覺得自己沒有想錯。
淩瓏獨自走回家。
雨下得非常大，可是從鄉裏到綠野村的這一段山路沒有遮蔽，回頭又已經太遠，他只能冒著雨往前走。
轟隆——
忽然，遠處傳來一聲倒塌聲，淩瓏還以為是打雷了，但他好像沒有看見閃電。
轟隆轟隆——
又是接連幾聲巨響，震天動地。
聲音好像是從綠野村傳來的。
小龍在人間是不能隨意使用靈力的，但不知怎麽的，一股強烈的直覺趨勢淩瓏開啟了靈力，去探尋聲音的源頭。
他閉上眼，感受到靈力給他指引的三個詞：
綠野村。
泥石流。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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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回到綠野村。
淩瓏發現李家一個月沒住過的房子，居然冒出了炊煙。
他和李南溟快步走過去，看見李南溟的堂哥著媳婦住在裏面。
“從我家滾出去。”李南溟冷聲道。
堂哥看他一眼，譏諷道：“你家？這從來都不是你家，這是你爸的家，現在，你爸已經把這房子賣給我了，這現在是我家了！”
“你爸還說，從今以後他沒你這個兒子了，所以你現在是外人，你滾開吧，離我們李家的房子遠一點！”
淩瓏在人類世界裏遇到的絕大多數人類都是好人，但每個群體裏總有一小撮敗類，而不知為何，李南溟親戚裏的敗類總是很多，而這些敗類又總是揪著李南溟不放。
若不是李顯貴和潘慧的欺騙，哥哥也不可能去磁城浪費了大半個月的時間，手肘還被化學物質給燒傷。
淩瓏氣不打一處來，上前一步喊道：“憑什麽你說是什麽就是什麽？我哥在這間房子裏住了十七年了，要滾也該是你滾呀！”
這時，堂嫂從屋裏出來，手上拿著一張信紙。
“喏，這是你爸寄回來的合同，上面白紙黑字寫著房子賣給我們了，還寫了‘此房產與李南溟無關’！我可是把錢打到你爸賬上了，你再鬧，就是侵占我們的私人財產！”
堂哥攬過媳婦，放下合同，看著淩瓏說：“你說得對呀小娃娃，他是你哥，那你倆咋不住一起呢？”
沒想到對方如此無理，淩瓏被噎住，“你——”
李南溟上前一步，將淩瓏扯到身後。
“再說他一句試試。”李南溟冷眼看堂哥。
淩瓏瞧見李南溟手上的青筋再次暴起。
“哥！”淩瓏趕緊拉住他的衣角，“別跟他們吵，我們去找村支書吧，好不好？跟他們吵架也沒有意義，解決不了問題。”
李南溟最後看了堂哥堂嫂一眼，跟淩瓏離開了。
走到半路，淩瓏聽見他身後的哥哥沈聲說：“不是要和他們吵。”
淩瓏擡頭。
“我只是，”李南溟目光深邃地看著他，“看不得他們說你。”
中考那段時間太過奔忙，淩瓏發現自己還沒來得及仔細看看從磁城回來的哥哥。
哥哥的皮膚又黑了一些，看起來更加勁瘦有力，汗順著他的發梢滑下他鋒利的側臉，整個人好像又成熟了很多。
——成熟了很多，以至於哥哥看他的眼神好像變了，但淩瓏又不知道到底變了哪裏。
他搖搖頭，覺得自己想多了。
村委會。
村支書說他管不了私人房產交易，拿辦公室座機給顯貴打了電話。
李顯貴在電話那頭的態度十分惡劣，指責李南溟一聲不吭離開磁城，還說潘慧現在精神出了問題，全都怪李南溟。
“李南溟，你弟在旁邊吧？”電話那頭的李顯貴說。
淩瓏聽他提到自己，一楞：“嗯？”
“啪——”
李南溟直接掛了電話。
淩瓏本想問一句怎麽了，但看到和李顯貴打完電話的李南溟一臉陰沈，也便乖乖閉了嘴。
告別村支書，兄弟倆走在村子裏。
仲夏夜的蟲鳴在耳畔叫囂，淩瓏想到自己還是一只小龍的時候，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漂亮的小山洞，結果沒過幾天就被一只小黑龍給占了，他想搶回來，可是又打不過小黑龍。
他現在想到這件事還會覺得特別難過，自己的家被別人搶走了，還要不回來，心裏委屈，卻又只能怪自己沒用，沒有能力。
“哥。”淩瓏扯了扯李南溟的衣服。
李南溟看他。
夜是黑的，李南溟的眼眸也是黑的，看不真切，但淩瓏就是能看出來，李南溟的眼神裏有疲倦也有期待。
於是他順著哥哥的期待，說：“哥，我收留你。”
夜色下，李南溟那雙狹長的眼銜著他，“可是你家只有一張床。”
淩瓏並不覺得有任何危險，乖巧回答：“那又怎麽了，我們在龐焰家不也睡一起呀。”
李南溟聲音又低了幾個度：“我睡覺不老實。”
淩瓏知道這是李南溟的欲拒還迎，於是乖乖順著他說：“沒關系呀，哥不就是喜歡抱著我麽？這有什麽，我也喜歡被哥抱著的！”
他話音落下，看見李南溟的眼神忽然變得深邃了。
“你說的。”李南溟說。
淩瓏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為了不讓哥哥感覺無家可歸，他還是努力點頭，用力地答應：“嗯嗯！”
李南溟說到做到。
淩瓏每天晚上都被他哥抱著睡。
哥哥是真的很喜歡抱著他睡，抱得很緊，緊到淩瓏覺得有一根繩子綁著自己，就算自己是一條會飛的小龍，也飛不走了。
但沒關系，淩瓏想，哥哥也照顧他很多，被抱一下也沒什麽的。
比如他有一個壞習慣，不洗腳就爬到床上去睡覺。
其實他洗完澡沒多久就睡覺了，而且也不是愛出汗的體質，他不認為自己的小腳丫臟。但哥哥大抵是有潔癖，要求他必須洗了腳才能上床睡覺。
如果淩瓏哪天犯懶了，李南溟就會把他整個人拎起來，打橫抱到井邊，親自把他的腳丫子搓幹凈才算放心。
有時候淩瓏自己懶得走路，就故意耍賴，要他哥抱他去洗腳。
水井邊，他躺在哥哥懷裏，看哥哥捧著自己的小腳丫仔仔細細地洗，聽左腳的銀鏈丁零當啷的響，就會覺得特別特別幸福。
但幸福總是來得快，去得也快。
這天，淩瓏獨自去鄉裏學校取中考成績，李南溟沒有一同前往，而是去砍樹了。
這幾周，綠野村來了好多大卡車，是來拉木材的。
綠野村依傍森林，木材資源最為豐富，樹木長得又高又好，收木材的商人出價高，村民的熱情也高漲，一股腦上山伐木去了。
李南溟一開始沒去，後來看到木材商拿了政府的許可證，也動身了。
然後淩瓏就他哥鬧了不愉快。
一開始淩瓏借口說今天下雨，讓李南溟別去，不安全。後來怎麽也說不動李南溟，淩瓏就藏不住了。
作為愛護森林的小龍，淩瓏憤怒地說：“可是你砍樹，樹也會疼的呀！”
李南溟拉開抽屜，那裏放著爺爺留下來的錢財——如今已經所剩無幾。
“沒有錢，你怎麽上學？”李南溟反問他。
“那我就不上學了！”
——反正他也不是一定要上學，他又不是人類。
李南溟瞬間拿出兄長的壓迫感，冷聲叫他名字：“淩瓏。”
淩瓏癟癟嘴，說了聲“不理你了，我去找龐焰一起拿成績”，就一股腦跑出了綠野村。
夏季，又下雨了。
雨水打在水泥路上，大卡車飛馳而過，濺起的水濕了淩瓏一身。
從村裏到鄉裏的這條路已經全線通車了，水泥地硬邦邦的，淩瓏再也不會像小時候那樣因為踩在泥地上走得歪歪扭扭的了。
但他總覺得水泥地也沒有那麽好。
水泥地修起來了，大卡車就多起來了，森林裏的樹就越來越少了。
回頭，淩瓏看向遠處雲霧繚繞的森林，他不知道這自己還有沒有機會回去，但他總是本能地，要為養育他的家園擔憂。
以及……說要和人類開戰的山神大人，到底什麽時候會行動？
淩瓏來到鄉裏，龐焰已經在學校門口等他。
“你哥呢？”龐焰問。
淩瓏低頭玩了玩衣擺，說：“在家砍樹。”
“啥？”
淩瓏癟癟嘴，沒說話。
龐焰不是沒聽清，而是震驚，他對淩瓏說：“淩瓏，你怎麽不阻止啊？你不是知道麽，砍樹是破壞森林的行為，這是我們從小就刻在骨子裏啊！”
淩瓏嘆了口氣，說：“我阻止了，他說沒錢。”
龐焰嗤了一聲，“人類總是沒錢，都是假的，如果沒錢，他們怎麽把我們小時候走的泥巴路變成水泥路的？淩瓏，雖然你跟你哥關系好，但你可別忘了，他終究是一個人類！”
淩瓏還沒來得及反駁，就聽見一個好聽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龐焰，淩瓏，你們在這裏啊。你們拿到成績了嗎？”
龐焰和淩瓏一齊回頭。
之間劉小園穿了一條白色的裙子，打著透明的小傘，朝他們走來。
之前在學校時大家都穿著一樣的校服，再漂亮的小姑娘都被校服封印了顏值。這樣一看，劉小園其實斯文安靜，五官端正，是很漂亮周正的女孩子。
龐焰都看呆了，半晌沒說出一句話。
淩瓏趕緊說：“沒呢小園，咱們一起去吧！”
“好啊，走吧。”劉小園笑著說，又看向龐焰，“龐焰？”
龐焰還是楞著。
淩瓏心想真是丟龍臉丟到家了，趕忙戳戳他，“龐焰！”
龐焰終於回過神來，發自肺腑地讚揚：“小園，你不僅是小百靈鳥，你還是森林裏最漂亮的小百靈鳥！”
“你在說什麽呀！”劉小園聽得臉都紅了。
領成績的全程，剛剛還在指責他被人類荼毒的龐焰，幫劉小園拿這個拿那個。
劉小園抱在懷裏的東西掉了，她穿裙子不方便撿，龐焰就主動蹲下身子去幫她，十分殷勤。
拿完成績，淩瓏和龐焰在校門口和劉小園說了再見。
劉小園都走遠了，龐焰還在目送。
淩瓏撞了撞龐焰，說：“你對小園好好哦。”
龐焰瞅他一眼，理所當然道：“當然啦，她是我的好朋友啊。”
嘖，道貌岸然的小紅龍！
淩瓏直言：“我看你就是喜歡——”
“你胡說啥呢淩瓏！”龐焰打斷他，一本正經道，“你忘啦，我們小龍是不會愛來愛去的！”
淩瓏本覺得他在說假話，但看著他義正言辭的樣子，又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那……萬一真的愛上了呢？”
龐焰義憤填膺：“那就是對山神大人的背叛，對森林的背叛，對萬物的背叛！”
“可是為什麽愛上人類就是背叛呢，為什麽背叛山神就等於背叛萬物呢，難道人類不是萬物的一員麽？”
“你真是只小笨龍！”龐焰敲他腦門，“我看那就是太久沒有回森林修煉了，才會被人類的思想荼毒！”
淩瓏捂著腦門，怨念地看著他。
每次和龐焰說到有關人龍關系的問題，都會不歡而散。龐焰享受著養父母的寵愛，卻還是抱著仇視人類的想法嗎？真是一只不夠意思的小龍。
“你好像……”龐焰敲他腦袋的手忽然一轉，手掌攤開，撫上他的額頭。
下一秒，一股紅色的光嗖的一下從龐焰的掌心躥進淩瓏的額頭裏，轉瞬即逝，除了他們沒有人註意到。
是靈力。
龐焰收回手，道：“你真是的，靈力又要沒了，自己要記得去古塔裏補呀。”
淩瓏心情又覆雜起來。
龐焰對他那樣好，他還覺得龐焰是只不夠意思的小龍。可是他又覺得自己沒有想錯。
淩瓏獨自走回家。
雨下得非常大，可是從鄉裏到綠野村的這一段山路沒有遮蔽，回頭又已經太遠，他只能冒著雨往前走。
轟隆——
忽然，遠處傳來一聲倒塌聲，淩瓏還以為是打雷了，但他好像沒有看見閃電。
轟隆轟隆——
又是接連幾聲巨響，震天動地。
聲音好像是從綠野村傳來的。
小龍在人間是不能隨意使用靈力的，但不知怎麽的，一股強烈的直覺趨勢淩瓏開啟了靈力，去探尋聲音的源頭。
他閉上眼，感受到靈力給他指引的三個詞：
綠野村。
泥石流。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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