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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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二合一

陸意洲沒說話。

他們都被罩進了路燈昏暗的光暈裏, 就

喃諷

像兩只被光源吸引的飛蛾,在萬籟俱靜的環境裏盤旋著朝彼此靠近。

高大的身軀一點點逼近他,柏延一時有點喘不上氣。

“車到哪了?”

他十分有危機感地往後退了一步, 拳頭抵在唇邊,掩飾地咳嗽了一下。

陸意洲:“我取消叫車了。”

柏延微微張嘴,發出一聲短促的“啊”字。他右手反握著左手手臂,道:“不回省隊嗎?可是我們已經把酒店房間退掉了。”

“而且明天有訓練,”他摸了摸鼻子, 說道, “累了這麽些天, 該好好休息……”

“柏延。”

“嗯?”

“為什麽轉移話題。”

轉移話題?他什麽時候轉移話題了。

柏延無法忽視近在眼前的陸意洲,這人的目光恍若狙擊槍鏡頭,時時刻刻緊盯著他的面頰。

空氣逐漸升溫,未知的暧昧因子漂浮在柏延的前後左右, 把他的耳朵和肩頸蒸得微微發燙。

他覺得他現在熱得厲害。

以往總是這小子被他逗得面紅耳赤, 柏延心想,今天怎麽反過來了呢。

心緒神游天外的時候, 陸意洲又湊近了一些, 離他更近了:“說話,不許裝蘑菇。”

柏延:?

行,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是吧。

他像揉面團一樣搓了搓自己的臉頰, 進行手動降溫。冷卻了三秒鐘, 柏延擡頭正視陸意洲的眼睛,嘗試找回主場:“你想聽我說什麽,嗯?”

陸意洲眼睫一顫, 語氣中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他叫著柏延的名字,扁了扁嘴說, 你好過分。

“一點兒都看不出來嗎?”

陸意洲的虹膜並非常見的深棕色,而是略淺一些的顏色,溫馴地收斂眉目時,宛如淋了雨的可憐小狗。

柏延見慣了他雄孔雀一般昂首挺胸、桀驁不馴的模樣,如今面對另一番情態,心軟得格外快。

說得這樣明顯,就算遲鈍如他也看出來了。

陸意洲喜歡他。

柏延猜,應該喜歡很久了吧。

前段時間種種在他看來怪異又毫無邏輯的行為、一邊嘴硬一邊不由自主地靠近、被他不小心撞見後慌亂錯開的目光……

“但是我們曾互相厭惡彼此那麽多年。”

雖然陸意洲厭惡的那個人不是他,是原主,但柏延依舊覺得很微妙。

那樣勢如水火的關系,竟然說變就變了。

以及陸意洲從前不是喜歡他哥嗎?是什麽使他改變心意,轉而喜歡上自己的?

柏延心裏有一連串問題。

“對啊,我們曾互相厭惡彼此那麽多年,”陸意洲重覆著他的話,不明就裏地輕笑一聲,“可幾個月前,你對爺爺說會盡力勸我重返乒乓球賽道的時候,我就再也沒對你有過任何討厭的情緒了。”

陸意洲的右手擡起又放下,放下又擡起,好像幼崽期的小金毛遇到成年大貓,因大貓氣場過於淡定強大,於是只敢在社交友好的範圍內伸出鼻子嗅嗅對方的氣味。

“在和你成為隊友之前,我一直覺得我的人生乏善可陳。從小到大我幾乎都在照著陸章的想法前行——該與哪家的子弟社交、該在哪個階段獲得什麽樣的成就、該出席什麽宴會,這麽多年,我也只幹過兩件出格事。”

他說道:“一件是高考填志願,我沒聽陸章的,自己偷摸著改了專業,把金融換成了體育。”

“我用的是青姨的電腦,當時她正抽煙,以為我要選個什麽不得了的東西,結果定睛一看,一口煙沒吐出來,讓她嗆了好半天。”

陸意洲描述得活靈活現,柏延耐心聽著,仿佛能看見尹青青捂著胸口順氣,卻又不得不支持陸意洲選擇的模樣。

“另一件,是和你組隊參加省隊選拔賽。”

他眼神有些呆滯,似陷入回憶:“和宋一寧的那場,我失誤了很多次。到了擦汗時間,你在場臺邊握著我的手,說你賭我贏……柏延,我總忘不掉這一幕。”

“除了你,沒有人這麽堅定地信任過我。”

聽到這句話,柏延心臟猛地一抽。

由於他的出現,這個世界的主角還有配角的人生軌跡,都悄無聲息地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受困於感情的柏庭炙熱地追逐著他的事業,固執己見的尹隨山踏出了“換位思考”的第一步。

和他本是八輩子仇人的陸意洲,現在正紅著眼問他到底喜不喜歡自己。

蘑菇、傻子、小狗、幼稚鬼。

柏延給他起的稱呼能放進一條長達十厘米的清單裏。

人們常說,見過太陽的人必不可能回到黑夜,盡管他和陸意洲的相處時間不過短短幾個月,他卻已經貪戀上了這份在另一個世界從未擁有過的陪伴。

他喜歡嗎?

喜歡的。

柏延眼裏一片柔和,他笑著摸了摸陸意洲滾燙的臉頰。

“哎呀,這個點也沒風啊,哭什麽呢?”

這是他在陸意洲面前慣用的腔調。

下一秒,一股不可抗的力量使他整個人往前一撲,狠狠撞進了眼前這人堅實的懷抱裏,陸意洲的雙臂像兩條千鈞之重的鐵鏈,禁錮著柏延勁瘦的腰身。

柏延手指插進陸意洲蓬松柔順的發間,摸小狗似的擼了幾下。

平成的淩晨時分正是降溫的大好時候,柏延和他緊緊相擁,非但不覺得冷,反倒熱得想把外套脫了。

“唔,有點勒。”

柏延湊到他耳邊說。

陸意洲的耳垂肉眼可見地紅透了,須臾,柏延感到他的衣服下擺被人掀開一道縫隙,一陣涼風漏了進來,激得他一哆嗦。

隨之而來的是一雙熱乎的手掌,以尾椎為起始,宛如一條蜿蜒曲折的河流,淌過了他的後背和前胸。

柏延這才意識到:

原來他的敏感點,到處都是。

陸意洲用指側的繭子刮他的腰窩,柏延抖了一抖,緊接著哼了一聲;摁揉他背上那一條長長的脊柱溝,柏延把頭埋進陸意洲頸窩,死活不肯再擡頭;拇指壓過一點,柏延受不了地瞪了他一眼,捉住陸意洲四處作亂的雙手。

“別弄了。”

陸意洲:“那可不行。”

柏延雙手圈著他的脖頸,低聲道:“風都灌進來了,好冷。”

“也是,”陸意洲思考了一會兒,說道,“那我們換一個。”

柏延:?

那句“換什麽”被陸意洲無情地堵了回去,一點登場的機會都不給。

柔軟的唇面貼上柏延的,他揪著陸意洲肩部的衣料,齒縫被他的舌尖靈巧撬開。

上個世界加這個世界,他的年齡加起來統共也不過二十一歲。

柏延沒談過戀愛、沒接過吻,在這方面的經驗約等於零,好在這個在他口腔肆意作亂的幼稚鬼也是第一次,新手對上新手,很難分出勝負。

他溫吞地回應著陸意洲,直到下唇被他的虎牙撕咬得破了皮,柏延才開始後悔不該太早下定論。

“嘶——”

他吃痛地皺了皺眉,舌尖嘗到了一絲血腥味。

陸意洲及時停了下來,先吮去了他唇上撕裂處溢出的血珠,又吻了吻他的嘴角,低低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柏延被他有一下沒一下地親著,感覺自己像摔進了熱情金毛的浪漫陷阱裏。

“唔……陸意洲,停……停!”

他偏過頭中斷了這場互動,並且用手蓋住陸意洲的嘴巴。

“讓我看看現在幾點了。”

陸意洲沒動,乖乖等他看手機。柏延摁亮屏幕,上面顯示現在剛過淩晨一點。

柏延:“……”

難怪嘴巴這麽痛。

親好久了。

眼見著陸意洲要躲開他的手再次親上來,柏延幹脆雙手齊上陣,捂住他的下半張臉。

“先回酒店?同意點頭反對搖頭。”

陸意洲搖頭。

柏延:“回省隊?”

搖頭。

柏延:“露宿街頭?”

狠狠搖頭。

陸意洲眨了眨眼睛,眼神催促他快點想出一個能讓他滿意的地方。

柏延舔舔唇面的傷口,面無表情道:“別告訴我你想回翠湖天地。”

點頭。

“……”

居心叵測的壞東西!

他放開手,道:“我叫車,等回去了再說。”

這個點的出租車不好叫,他們足足等了快半個小時,才等來一輛。

被陸意洲無休止地親了大半天,柏延深覺心累,仗著現場有第三個人,他一上車就和陸意洲“劃清界限”。

出租車司機瞟了眼後視鏡,用地道的本地口音問:“你們上車那個地段,大半夜蠻難攔車嘞!”

司機小心翼翼地多看了陸意洲幾眼,又道:“你倆小夥子這麽晚在那幹啥?”

“打架。”

柏延指著接吻途中被陸意洲捏紅的臉頰,補充道:“打群架。是對頭約的地方,我們一開始不知道這地兒這麽偏。”

司機倒吸一口冷氣,不再搭話。

車停在翠湖天地門口,下了車,柏延不由得感嘆一句他已經很久沒回來過了。

宿舍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但怎麽著也比不了能打好幾個滾的柔軟大床和永遠不會斷水斷電的家用設備。

柏延打開門,在玄關換好了鞋。他一起身,被人抵在了一旁的鞋架前。

他偏頭打了個哈欠,一巴掌糊上陸意洲的臉頰:“明天不訓練了?精神這麽好。”

這會兒都淩晨三點了,他們七點鐘得起床呢。

“總是忍不住。”陸意洲道。

柏延找不出反駁他的話。

“去洗漱吧,”他揉著眉心,無奈道,“待會兒我去給你找一套家居服,對你來說會有點小,將就一下。”

他上樓給陸意洲找了一套他的衣服,只穿過幾次,布料被清洗得幹凈而柔軟。整棟別墅有好幾間浴室,但陸意洲非要賴在他臥室的那間洗,柏延困得睜不開眼,也懶得跑其他房間了,索性就坐在床邊等他出來。

嘩啦啦的水聲在他耳邊響了許久,好似變成了一段催眠曲,柏延在身上披了件毯子,蜷在床尾睡了小一會兒。

陸意洲把他叫醒的時候,他還以為天亮了。

“嗯?”

“去洗澡。”

柏延把毯子裹緊翻了個身,嘟囔道:“再睡會兒。”

小毯子被人揪起來扔到一旁,他半瞇著眼,全身忽然騰空,被人結結實實抱了個滿懷。

浴室裏熱氣未散,柏延睡意更濃。

在沒有支力的情況下,身邊有啥他靠啥。一開始是冷冰冰的瓷磚墻面,後來是一堵既堅硬又柔軟的墻,柏延迷迷糊糊被清洗幹凈,緊接著迷迷糊糊地被塞進了暖烘烘的被子裏。

“柏延,柏延。”

有人貼著他的耳朵叫他。

他心想哪裏來的蚊子,把被子蒙過頭,卷成了一只蠶蛹。

隔了會兒,那人揉著他的腰腹,哄他再說幾句話。

柏延閉著眼應了一句,問他說什麽。

“你還沒有說喜歡我。”

哦,這個啊。

不難辦。

柏延輾轉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頭挨著一個不像枕頭的東西。

“……嗯,喜歡你。”

翌日清晨。

前一晚他們誰也沒拉上窗簾,所以柏延很快就被刺目的陽光照醒。熬夜後遺癥一下子沖入腦海,他眼前空白了幾秒,慢慢才恢覆正常的視野和意識。

昨天仿佛有事發生。

他像是喝斷片了一樣。

柏延慢吞吞往回躺的時候,一個念頭穿透了“再睡個回籠覺”的想法,直射他心口:

早上八點有訓練。

他頓時睜開眼睛,一秒彈直上半身,順便拍了拍身邊那坨隆起的人形:“快快,別耽誤隊裏的訓練!”

那人被他拍了之後動了動,反倒摸索著握住他的手腕,把柏延拉倒在床上抱緊了。

“陸意洲,我們有訓練。”

柏延的怒火蓄了百分之三十。

“去晚了章教要罰我們掃院子。”

百分之五十。

“你……”

百分之七十。

“不用去。”

陸意洲的氣息吐在柏延的後頸上,有些癢。柏延翻過去和他面對面,疑惑道:“為什麽不用去?”

“章教六點的時候給我發消息了,說他和朱教去局裏開會,今天一整天都給我們自由分配。”

陸意洲下床拉上窗簾後,回被窩抱住柏延,親了親他嘴巴那道結痂的傷口:“好困,繼續睡。”

經過這麽一番折騰,柏延算是徹底醒了,他咂摸著陸意洲方才的話,很快回過味來。

“你六點還醒著?”

“嗯。”

柏延:“為什麽不睡?”

把下巴擱在他頸側的人半天沒一個響,柏延以為他睡熟了,結果陸意洲撩開眼皮,啞聲道:“覺得不真實。”

柏延撥開他額前的碎發,指尖纏繞著一縷烏黑的發尾。

“喲,這麽深沈啊?”

他笑著打趣,但眼中的笑意浮於表面,沒到底。

這個世界本身就是一部小說,一部荒謬、戲劇、狗血的小說,每一個人的人生都曾被釘死在了劇情的版圖上,在他來之前無人可以撼動。

他和陸意洲一樣,也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有時候午夜夢醒,他會打開手機隨便瀏覽一些新聞,看看他到底在哪裏。

有沒有可能,他會返回原來的世界呢?他時常控制不住地想,然後又很快撲滅這種渴望。

在原來的世界他出了車禍,不死也殘了,還不如既來之則安之,健健康康地在這個世界完成他的夢想。

反正他無牽無掛,在哪打乒乓球不是打?

柏延心裏記掛著別的事,嘴上還是回應道:“你覺得哪不真實?”

“不知道。”

陸意洲重新閉上眼睛,道:“或許都是真的,只是我太患得患失,總以為這一切都是假的。”

柏延笑了一聲,嘴巴上的酸痛感時刻提醒著他之前發生過什麽,所以他的“不真實感”稍弱一些。

他擺好了睡姿,腦海裏閃過一個斷斷續續的記憶畫面。

回籠覺帶來的睡意水漲船高,臨睡前,柏延和陸意洲十指相扣,摩挲著他的薄繭。

“陸意洲。”

“我也喜歡你。”

柏延心滿意足地睡去。

再次睜眼,床頭的鬧鐘跳到了下午兩點整,柏延查看手機信息,發現他哥中午的時候來電過,有人替他接了這個電腦。

那個人是誰不言而喻。

柏延用微信回撥了一個視頻電話,接通後,他看見他哥坐在車裏喝水漱口。

“早哦,小延。”

柏庭擺弄著鏡頭的角度,臉上笑容淡淡的。

來者不善。

他哥大概是知道點什麽了,只不過他目前不確定柏庭知道多少。

“現在是下午了,哥。”

柏庭:“你們年輕人都愛睡懶覺,說成早上好也沒毛病。”

柏延“帶著”他哥去浴室洗漱,他用漱口杯接好水,剛開始刷牙,柏庭便說道:“昨晚和意洲一塊兒住的?”

“嗯。”

柏延吐了口牙膏沫,說道:“昨天我們回來得有點晚,幹脆叫他暫住一晚。”

“原來只是暫住啊。”

柏庭說道:“沒有長住的意思嗎?”

“……”

“好了,哥,”柏延漱完口,無奈道,“我就不瞞你了。”

“我和陸意洲在一起了。”

柏庭繼續裝蒜:“誰問你這個啦?昨天尹隨山問我呢,說省隊要是放假了幹脆讓他來你這住,省得到處亂跑浪費時間。小延,我可沒別的意思哦!”

“……”

柏延低頭洗了把臉,用毛巾擦幹臉上的水珠。

“沒事的哥,我也可以假裝沒看到你脖子上的痕跡。”

柏庭嘴角一顫,笑容皸裂。

“我和尹隨山——”

柏延:“哎呀,剛剛好像是我眼花,看錯了。”

行唄,大不了同歸於盡。

柏延陰了回去。

屏幕裏的柏庭臉頰微紅,表示再也不捉弄人了,柏延這才放過他,談起了正事。

“我們隊的教練去局裏開會了,我想應該是和全運會有關。”

柏庭:“不是應該,是必須。”

全運會定在年末十二月,具體時間還未敲定,但這次開會過後就八九不離十了。

“小延,我要告訴你的是,”柏庭道,“喻淮息的名字一定會在參賽名單裏。當然,和你對陣的劉銳也在裏面。”

“但你面對的不僅僅是這兩個人,還有來自各省千挑萬選出來的精銳。你和意洲必須做好準備。”

柏庭笑了笑:“身體和精神,雙重的準備。”

“好,我知道了。”

他看著柏庭的眼睛,最終沒道出那聲謝。

他們之間,不必講究這些。

“尹隨山呢?”柏庭問道,“你上班他不送你嗎?”

柏庭臉色變得有些臭,他眼神示意柏延往右邊看,果不其然,他看到了尹隨山露出的……一片衣角。

“他在呢。”

柏庭說完做了個口型,句子太長,柏延只讀懂了一半:

煩人得很。

他一口氣睡到下午,胃部已開始尖叫抗議他不吃早午飯的糟糕行為。

柏延不打算和他哥掛電話,因而保持著屏幕常亮狀態下樓找陸意洲。

他在前後的小花園翻了個遍,一樓二樓幾個房間都找了,依舊不見人,直到他在空氣中嗅到了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柏延跟隨著這道氣味,追蹤到他的另一個廚房門口。廚房門內,系著藍色圍裙的陸意洲手持一把黏著一團焦黑不明物的鍋鏟,在柏延買來煮牛奶的小奶鍋裏翻來翻去。

那坨黑色的東西被顛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形狀,柏延圍觀了一會兒,見陸意洲即將裝盤了,才道:“你是在研究什麽魔法藥水嗎?”

陸意洲雙手一抖,焦黑不明物從鍋裏滑出來,滾到他的腳邊。柏延抽了一張紙,把它包起來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還是沒看出這玩意兒的原材料是什麽。

“這是你……攤的煎餅?”

陸意洲:“當然不是!”

他從手邊敲了個雞蛋,把蛋黃和蛋液充分混合,再然後倒進小奶鍋裏。

“這是我煎的雞蛋,你覺得怎麽樣?”

柏延還沒評價,手機裏突然傳來一陣低沈的爆笑聲,他聽到柏庭和尹隨山的聲音交雜在一起,隱隱約約提到了“陸意洲”“做飯鬼才”這樣的字眼。

尹隨山的聲音一出來,陸意洲快被他氣瘋,他擠進柏延的手機屏幕裏,咬牙切齒的地說道:“下次回尹家,你最好別撞上我。”

尹隨山雙手一攤,道:“你做飯做得爛跟我有什麽關系,我可不會把雞蛋煎成羊糞plus。”

成功氣完了人,柏庭掛斷電話,單獨跟柏延說尹隨山腦子沒恢覆過來,需要時間醫治。

旁邊的陸意洲聽到了,把盛著三塊plus版羊糞的盤子放在柏延眼前,道:“沒錯,不和腦子不好的人計較。來柏延,嘗嘗我做的早餐。”

柏延難為情地看著碗裏的東西,他不忍陸意洲受傷,忍痛嘗了一小口。

“怎麽樣?”陸意洲道。

柏延深思三秒,說:

“這個蛋的形狀煎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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