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番外

關燈
第80章 番外

◎兄長番外·中◎

【兄長番外·中】

4·深陷

江漾毫不猶豫跳崖的畫面, 給了呈央君極大的刺激。

這一次他終究是沒有輕易揭過此事,打算給江漾一個教訓。

他要讓青年知道,對方的命是他的, 隨意尋死這樣的事情, 他很不喜歡。

“我答應暫時不會動那個少年, 但你也要為今日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呈央君俯視著江漾, 一手按在了青年膝蓋上, “你既喜歡往下跳, 我便讓你再也沒機會接近那裏, 這樣你就再也不能尋思了。”

他大手把江漾的膝蓋包裹住, 繼而催動了妖力……

鉆心地疼痛自膝蓋處傳來, 江漾痛呼出聲, 呈央君卻將他的腦袋按在肩上,手上妖力不停, 口中卻溫柔安撫道:“很快就好了, 忍一忍。”

江漾身體不住顫抖,蒼白的面上滲出了細汗, 雙目也因為劇烈的疼痛而泛著水光。他感覺自己的膝蓋像是被生生扯斷了一般,他伸手摸了一下, 腿還在, 只是不再聽他的使喚了。

“乖乖地聽話, 別再惹我生氣。”

呈央君擡手拭去他額上的細汗, 將人打橫抱起來放到了軟榻上。

為了防止江漾再尋短見,他的住處被呈央君徹底清理了一遍,所有會傷到人的瓷器、銳器都被收走了, 就連帷幔和稍長一些的布巾, 都不許再留在此地。

江漾像一只被養在籠子裏的鳥, 主人怕他撞籠子,便折斷了他的羽翼,甚至將籠子都換成了綿軟的材質。

呈央君本以為他會大鬧一場,甚至絕.食.抗.議。

但江漾只窩在榻上安靜地待了一日,次日再醒來時,面色便看不出異樣了。

“有茶嗎?”江漾忽然問他。

“什麽茶?”呈央君有點懵。

他當然知道什麽是茶,他只是沒想到江漾成了殘疾後,第一句話竟然是問他有沒有茶。

江漾想喝茶,他便準備了茶。

不僅是茶,他還讓人弄了一些別的東西來。

人族的讀書人喜歡的無非是詩書禮樂那一套,呈央君便去弄了些筆墨紙硯,又弄來了烹茶的器具,甚至棋盤、古琴……他把能想到的東西都找來,一股腦送給了江漾。

江漾坐在茶桌前,慢條斯理地挑選茶葉,濯洗茶盞,又點燃茶爐,倒入新接的山泉水。清淺的茶香很快彌漫開來,連帶著讓一襲白衣的江漾都染上了一點清苦的味道。

呈央君坐在他對面,目光灼灼地盯著人看。

江漾面上無悲無喜,待茶煮好了便斟了一杯,自己卻沒喝,而是看向了呈央君。

“你喝嗎?”他問。

呈央君接過茶盞,也不嫌燙,一口便悶了。

江漾這才倒了一杯茶,送到自己鼻息間嗅了嗅,眉頭微蹙。

“不喜歡?”呈央君問。

“自己煮的茶,苦不苦都要喝。”江漾說著抿了一口。

他自受傷後,面色看著比從前更蒼白。這會兒抿了口茶,唇上有了點血色,襯得人清冷之餘多了點生動。

呈央君慢慢湊上前,一手捏住他的下巴,兩指慢慢探入他口中,輕輕翻攪著。江漾也不反抗,只安靜地盯著呈央君,直到被頂到喉間,忍不住幹嘔了一下,眼底瞬間溢出了水光。

“茶一會兒再喝吧。”呈央君收回兩指,將人抱起來放到了自己腿上。

江漾既不迎合,也不反抗,面上始終是那副清冷模樣,只偶爾吃痛或被折騰得狠了,會忍不住擰起眉頭。可呈央君每每看他有了反.應,就會變本加厲,只恨不得把懷中人的血肉都拆吃入腹。

呈央君本以為事情也就這個樣子了,江漾不會為他改變,他也實在想不出還能怎麽做。

直到某一天,他從龍宮中的傳送法陣過來,在門外聽到了一陣琴聲。

那琴聲悠遠綿長,並沒有什麽怨懟,聽來竟有曠達之感。

他偷偷看向彈琴之人,便見江漾依舊是一襲白衣,盤膝坐在矮幾前,手指漫不經心地撥弄著琴弦,那態度亦如面對他時一般,不喜不悲。

那日他在門外駐足良久,始終沒有進去打擾。後來,他經常會聽到江漾彈琴,彈的曲子每次都不大一樣,但琴韻卻始終如一。

有一日,他正倚在外頭聽著琴聲,忽聞一絲雜音,琴弦斷了。

隨後,廳內傳來了江漾的一聲輕嘆,似是有些無奈,又帶著點惋惜。

他平日裏很少在江漾身上看到什麽情緒波動,沒想到對方今日竟是為了一根琴弦如此沮喪。

那日,江漾沒再繼續彈琴,斷了弦的琴也沒法再彈了。

他讓人擺了棋盤,自己一個人坐在幾旁和自己對弈。

呈央君走到他對面坐下,取過了一盒棋子。江漾怔了一下,並未在意,依舊將手裏的黑子落在了上頭。呈央君活了幾百年,下棋對他來說不是難事,只是他心不在焉,一路都在被江漾圍追堵截。

但他卻沒覺得懊惱,反倒因為在江漾身上體會到了一點情緒,而覺得沾沾自喜。

從前,他覺得江漾不像個人族,倒像是斷了七情六欲的妖族。但日子久了,他也就漸漸咂摸出來,江漾不是沒有七情六欲,只是心如死灰罷了。

對方的冷淡,是對他的懲罰。

他越想索取,江漾越是不給他回應。

“能不能告訴我,怎麽做才能讓你稍微高興一點?”呈央君隔著棋盤問他。

江漾落子的動作一頓,忽然淡淡笑了一下。

這是他來到南海後,第一次露出笑意。呈央君恍惚地看著他,幾乎要懷疑自己是看錯了。

“跟我說說外面的事情吧。”江漾忽然開口。

“好。”這日,呈央君撿著外頭的事情朝江漾說了一些,他也不知道對方想聽什麽,便總是換著話題,每當從江漾臉上看到專註的表情,便會就著那個話題多說一會兒。

自那以後,他便時不時去人族走動走動,聽到有趣的事情便回來告訴江漾。大部分時候,江漾都不怎麽在意,但偶爾會露出點笑意來。

就是這點笑意,令他越陷越深,再難自拔。

5·僵持

被呈央君廢去雙腿一事,並不在江漾的預料之中。

他雖運籌帷幄,但到底只是個凡人,呈央君的偏執遠超乎他的想象。

雙腿被廢後,他曾一度近乎崩潰。

任何四肢健全的人忽然失去雙腿,都不是一件容易接受的事情。

但他是個願賭服輸的人,對於已經發生的事,從不會做無謂的痛悔。

那段時間,呈央君眼底偶爾會帶著點懊悔,他甚至試過替江漾修覆雙腿的經脈。然而江漾是人族,靠五谷雜糧養活的血肉之軀,與靠靈力存活的妖族不同,呈央君只能替江漾修覆細微的傷處,卻無法彌補親手鑄成的大錯。

於是,江漾只能拖著殘廢的雙腿度日。

“你恨我嗎?”那日呈央君問他。

“你問過一次了。”江漾態度冷淡,“南海是我自己要來的,我誰也不恨。”

“你當真不恨我?”呈央君一手摩挲著他早已殘廢的膝蓋,“當真不恨嗎?”

“我不會恨你,也不會愛你。”江漾說。

呈央君目光一滯,眼底滿是挫敗,但那挫敗很快變成了灼.熱的渴.望。他得不到江漾的心意,便恨不得將滿腔的不甘和憤懣都以最直接的方式宣洩出來……

江漾這一次挑釁,換來了足足數日的糾.纏。

等呈央君離開時,他身上已滿是對方故意留下的痕.跡。

江漾有時候都忍不住懷疑,自己在這裏被關得太久,心智已經不清醒了。最初他只是為了留下來,他該做的也應該是盡力去拿捏呈央君的心思。

但日子久了,他總忍不住去挑釁對方,仿佛看到對方失控的模樣,心裏便會暢快。那是一種近乎自毀式的挑釁,每次都會換來意料之中的後果,但江漾卻樂此不疲。

他現在明明有機會利用呈央君的愧疚,去想辦法解開那個封印,卻遲遲沒有那麽做。大概是雙腿廢了之後,他的心氣也跟著廢了,他現在甚至覺得做不做魔尊也就那麽回事了。

留在這洞府裏與呈央君糾.纏,一邊氣得對方大發雷霆,一邊消耗著僅存不多的生氣,等到哪一天消耗殆盡,說不定就能一了百了。

但江羨魚怎麽辦?

呈央君已經盯上他了。

江漾心想,若是自己就此殞命,下一個被關到這裏的人,會不會就是小魚?

他不能死,他不能讓小魚重蹈自己的覆轍。想清楚了這一層之後,江漾又稍稍燃起了一點活著的念想。

呈央君自上一次被江漾挑釁之後,足足隔了數月才再次踏足此地。這一次,他帶來了一株蘭花,說是從人族弄過來的。

“上回看你畫的畫裏有蘭花,我想你應該挺喜歡,就去人族弄了許多。”呈央君再面對江漾時,又流露出了那種矛盾的神情,仿佛他時時刻刻都處在愧疚和失控的邊緣。

江漾知道如何一句話就讓他發瘋,但這一次卻沒再挑釁他。

“很漂亮。”江漾說。

“你真的喜歡?”呈央君眼睛一亮。

“嗯,勞煩幫我擺在書案上吧。”

“好。”呈央君把蘭花放下,又道:“你若是喜歡,我多弄一些來,把你這屋裏擺滿。”

“這一株便很好,多了反倒沒什麽稀奇。”

“那就依你,只要這一株。”

呈央君走到他身旁坐下,試著握住了他的手,江漾微微一怔,並未將手抽回,只任由對方握著。

“還生我的氣嗎?”呈央君問。

“為何要生你的氣?”江漾反問。

呈央君一楞,一時拿不準他這話是不是在諷刺。

直到江漾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朝他說:“下次來,能不能幫我帶一罐蜂蜜?”

“蜂蜜?你要蜂蜜?”呈央君受寵若驚,這還是江漾自上次管他要茶之後,唯一一次主動找他要東西,“好,不必等下次,我這就去找。”

呈央君說罷徑直起身,不過一個時辰便給江漾找來了幾罐蜂蜜。

他不知道江漾喜歡什麽樣的,便把能找到的都帶了過來,有桂花蜜、桃花蜜、梨花蜜、槐花蜜,甚至有一些他自己也沒記住名字的。

江漾取過瓶子一一嘗了嘗,最後選了一罐桂花蜜。

“怎麽忽然想吃蜂蜜了?”呈央君問他。

“茶喝多了覺得苦,想加點蜜試試看味道能不能好點。”

呈央君聞言擰了擰眉,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麽。江漾為什麽覺得苦,他當然知道,可他既治不好江漾,也不舍得把人放走,只能一步錯步步錯。

他就像個抓了獵物不舍得殺的猛獸,想照顧也照顧不好,偏偏又不願放手。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4-01-22 22:47:36~2024-01-24 04:25:2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戚南竹 1個;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