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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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接住赫連容的瞬間，蕭凜楞住了，他沒想到赫連容竟然這麽瘦。雖然以前赫連容也瘦，但那是一種肌肉結實有力的精瘦，根本不似眼下這般瘦的皮包骨，輕飄飄地一陣風就能吹走。
望著滿臉冷汗眉頭緊皺的赫連容，蕭凜抿緊了唇，繃著一張臉松了手。
赫連容摔倒在地，他痛吟了一聲，眉頭皺的愈緊。過了一會兒，他緩緩睜開了眼，有氣無力費勁擡頭看向立在他跟前，雙手抱臂冷冷旁觀的蕭凜。
見他醒來，蕭凜挑唇譏諷，“我還當你要痛死了呢？真是可惜了。”
話音落地，不知是否是他的錯覺，他感到赫連容雙眼的神采好像黯淡了些許。
赫連容垂下視線，雙手撐地掙紮著從地上爬起，捂著胸口腳下一步一踉蹌地往殿中深處走。
後齒緊了緊，蕭凜頓了下擡步跟了上去。
赫連容從床榻一側的暗格裏取出一個黑色小瓷瓶。從瓷瓶裏倒出數粒丸藥，仰頭吞了下去。
蕭凜看著他，問道：“你這是生病還是中毒了？”頓了下，他又續道：“你若是活不長了，需得提前知會我一聲——就算暫時殺不了狗皇帝報仇，先取你的性命也是可以的。”
“好。”赫連容淡淡道。頓了頓又道：“若是沒什麽事的話你先出去吧，我有些乏了。”說著，他動作遲緩地拿起一旁的寢衣，轉身走到了屏風後。
午後的日光自西窗照了進來，恰好映在屏風上，將屏風內正在寬衣解帶的人也一同映了出來。
非禮勿視。蕭凜本來打算離開的，但眼睛卻不自覺被屏風上那纖瘦羸弱的影子給吸引住了。
原來，在寬大的錦袍之下藏得竟然是一把嶙峋瘦骨。蕭凜心想。
他還以為，成年之後赫連容在宮裏的日子會好過一點，但現在看起來並沒有。
赫連容走出屏風，擡眼見蕭凜還站在那裏楞了一下。
“方才我在那個林美人面前不是差點露了陷麽？所以就想問問你，你這裏有沒有那方面的書，我學學。”
聞言，赫連容想了一下，轉身走到書案邊，從上面一堆書裏找出一卷來遞給蕭凜。“拿去看吧。”
蕭凜接過書，轉身走到一旁的軟榻上，鞋子一脫斜躺下來看了起來。
赫連容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去休息了。
殿內靜寂無聲，唯一縷檀香裊裊。耳聞床榻方向漸漸沒了動靜，蕭凜視線從書本上移開。頓了頓，他起身放輕腳步來到床榻邊，撩開紗帳，伸手探向躺在床上臉色慘白不似活人的赫連容鼻下。
雖然極為輕淺，但可以確定人還活著。
悄然松了一口氣，蕭凜站在床前又看了赫連容一會兒，轉身回到軟榻。
赫連容只睡了一個時辰便起了身，神色雖還有點蒼白，但已經比一個時辰前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好了許多。他換好常服，走到設在西窗下的書案前。轉頭對一旁還在看書的蕭凜道：“你過來。”
聞言，蕭凜抿了下唇，放下書走了過來。
只見赫連容按照次序轉動案上的盆景，而後，便聽到一陣極為細微的金屬齒輪轉動聲音，緊接著，掛在一側墻面的巨幅芙蓉春曉圖，向上收斂，露出雪白的墻體。赫連容在那墻面上敲了三下，只聽哢噠一聲輕響，墻面向後凹陷，露出一個兩人寬的甬道來。
蕭凜跟著赫連容沿著甬道往下行走，不多時，便來到一間石室。石室寬闊，幾乎與上面的寢殿差不多大。室內裏一面墻上掛滿了像刀、劍、三叉戟等各式兵器。另一邊是一個巨型檀木做的置物架，每一木格裏都擺放了毒藥、暗器等專行暗殺的東西。靠近東面墻還放了一張床榻，床榻一旁擺放了整整兩木架的夜行衣。
蕭凜環望了一圈，嗤笑了聲轉頭看向赫連容，“你倒是還真會未蔔先知，連這都已經準備好了。”
“準備這些東西也花不了多少時間。”赫連容道，他走到石室正中的木桌前坐下，從懷裏掏出一張折起的紙放到桌上。
掃了一眼赫連容，蕭凜走過去拿起來打開看了一下。是一張人像，且還是蕭凜熟悉的人。
“兵部侍郎袁正，原為軍中傳令官，後受護國公賞識栽培成為武官。在護國公的推薦下調任兵部，從小小主事坐到了最有可能接任下一任尚書的侍郎。但他從調任兵部開始，便一直向陛下進讒言詆毀國公。我知道，你一直想殺他，可因他一直龜縮不出苦無機會下手。眼下這個機會來了。”赫連容道，頓了頓道：“明日他會同六部尚書一起隨我去江南書院。屆時，我會借口拖延時間，讓他們都在江南書院夜宿一晚，為你制造行事便利。”話落，又頓了下，他望著目光懷疑盯著他的蕭凜，道：“權當是我為你我合作表示出的誠意吧。”
聞言，蕭凜臉上的疑慮稍解。
翌日晚間，赫連容與六部尚書及袁正夜宿江南書院。蕭凜身著夜行衣於黑暗之中按照赫連容留的標記，潛進袁正所在的院落。守在院門口的衙役抱刀打瞌睡，蕭凜悄無聲息翻墻而入，而後迅速摸到臥房窗下。凝神聽了會兒，房內人睡的正香鼾聲如雷，便輕手推開窗戶，如一只黑色貓兒一般跳了進去。
入了房中，蕭凜抽出隨身攜帶的短刀慢慢接近床榻上的人。然而，就當他走到床邊，舉刀欲刺之時，床上的人忽然暴起。
蕭凜反應極為迅速，他身體猛地後仰躲過了‘袁正’迎面襲來的長劍，而後從抽腰間抽出另一柄短刀，兩個短刀尾部相扣，瞬間變成了一柄兩頭雙刃長刀。蕭凜手腕翻轉，挽出一朵漂亮的刀花，朝‘袁正’迅猛刺去。
‘袁正’閃身慌忙躲開蕭凜的攻擊，同時大喝一聲：“逃犯蕭凜在此，還不都快出來擒賊！”
話音落地，本來伸手不見五指的臥房，突然燈火大亮，數名拿刀的禁衛從房間角落裏跑了出來。而與此同時，院中也亮起了火光，人影攢動，顯然有不少人。
看見竄出來的是禁衛而不是衙役，蕭凜便知道自己上了赫連容的當——今日要被殺的人根本不是袁正，而是他蕭凜。
真不愧是赫連容，夠狠！
深切的怨恨與怒火瞬間充盈胸腔，蕭凜神色冷厲地轉頭看向冒充‘袁正’的禁衛統領張統領舉起了手中長刀。
無論如何，今晚他必須要活著走出這裏。而後，殺了赫連容！
江南書院的另一邊，袁正聽著從自己院落裏傳來的廝殺聲，頭頂冷汗直冒。他擦了擦冷汗，轉頭沖站在他身後的赫連容深深施了一禮，拜道：“今日若非太子殿下提點，臣今日便要殞命於此了……臣叩謝太子殿下大恩。”
“袁大人無需客氣，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赫連容虛扶了袁正一下，淡淡道。
袁正直起身，滿臉感激道：“殿下於臣有再造大恩，日後殿下若有用得到臣的地方盡管開口，臣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聞言，赫連容淺淡一笑，“既然袁大人這麽客氣，孤倒真有一事想要請教。”
“殿下請說。”袁正拱手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蕭百川伏法已有數日，與其淵源頗深的鎮北軍也被你們兵部設計扣住了他們的大將軍寧無酒，但發落寧無酒的消息卻遲遲不見傳來。孤想請教袁大人，兵部對寧無酒究竟是打算如何？”赫連容語調柔和謙遜的問道。
“殿下是擔心那寧無酒出來尋您的麻煩？”袁正笑問道。頓了頓，他道：“殿下不必擔心，寧無酒不僅於您是個麻煩，於臣也是個麻煩。兵部報請處決寧無酒的文書業已得到了陛下的朱筆批覆，待到本月月末就會進行處決。”
赫連容點了下頭，又道：“聽說這寧無酒武功高強，兵部衙門的大牢怕是困不住他。袁大人可有好的羈押之地？萬不可讓他走脫了。”
寧無酒的羈押之地本是兵部機密，但袁正思及赫連容設計抓捕蕭凜，諒他們也不是一夥兒的，便壓低了聲音道：“臣在醉花坊下有處地牢，寧無酒就被羈押在那兒。地牢是玄鐵打制，門上裝的是千機鎖。除了頭頂上開了兩指寬的洞之外，整個地牢可謂嚴絲合縫固若金湯，連只蟲子都飛不進去。”
“如此便好。”赫連容微微含笑道。
他平時神情寡淡，一張雋雅俊美的臉總顯得冷漠無趣。而眼下他這麽一笑，五官頃時就生動了起來。
袁正不禁看的有些癡了，腦海中不期然想起聽到的一則秘聞：太子赫連容喜好男色。
赫連容走進了袁正一步，袁正頓時心頭狂跳起來。只見他伏低身湊近袁正面前，唇角笑意愈濃：“那千機鎖的鑰匙定然在你身上了，是吧？”
袁正剛要點頭，忽然察覺出不對來。他擡腳欲後退，身形還未動，便被赫連容猛地掐住了脖頸，緊接著，一把匕首直直插在他的心窩裏。
袁正瞪大眼睛，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死了。
伸手探入袁正衣中掏出千機鎖的鑰匙，而後像是丟垃圾一樣將他的屍體丟在地上，隨後離開這座偏僻的小院。
蕭凜拖著受傷的右腿被張統領帶人逼至江南書院的後山崖上。望著漸漸圍過來的禁衛，蕭凜知道今晚他在劫難逃了。
血海家仇還未報便先已身死，皆是因他錯信了赫連容。
扔下被砍廢的長刀，蕭凜仰天癲狂大笑，怒罵：“赫連容！我蕭凜就算是化作厲鬼都不會放過你！”
話音落地，他毅然決然地轉身，跳下了山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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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住赫連容的瞬間，蕭凜楞住了，他沒想到赫連容竟然這麽瘦。雖然以前赫連容也瘦，但那是一種肌肉結實有力的精瘦，根本不似眼下這般瘦的皮包骨，輕飄飄地一陣風就能吹走。
望著滿臉冷汗眉頭緊皺的赫連容，蕭凜抿緊了唇，繃著一張臉松了手。
赫連容摔倒在地，他痛吟了一聲，眉頭皺的愈緊。過了一會兒，他緩緩睜開了眼，有氣無力費勁擡頭看向立在他跟前，雙手抱臂冷冷旁觀的蕭凜。
見他醒來，蕭凜挑唇譏諷，“我還當你要痛死了呢？真是可惜了。”
話音落地，不知是否是他的錯覺，他感到赫連容雙眼的神采好像黯淡了些許。
赫連容垂下視線，雙手撐地掙紮著從地上爬起，捂著胸口腳下一步一踉蹌地往殿中深處走。
後齒緊了緊，蕭凜頓了下擡步跟了上去。
赫連容從床榻一側的暗格裏取出一個黑色小瓷瓶。從瓷瓶裏倒出數粒丸藥，仰頭吞了下去。
蕭凜看著他，問道：“你這是生病還是中毒了？”頓了下，他又續道：“你若是活不長了，需得提前知會我一聲——就算暫時殺不了狗皇帝報仇，先取你的性命也是可以的。”
“好。”赫連容淡淡道。頓了頓又道：“若是沒什麽事的話你先出去吧，我有些乏了。”說著，他動作遲緩地拿起一旁的寢衣，轉身走到了屏風後。
午後的日光自西窗照了進來，恰好映在屏風上，將屏風內正在寬衣解帶的人也一同映了出來。
非禮勿視。蕭凜本來打算離開的，但眼睛卻不自覺被屏風上那纖瘦羸弱的影子給吸引住了。
原來，在寬大的錦袍之下藏得竟然是一把嶙峋瘦骨。蕭凜心想。
他還以為，成年之後赫連容在宮裏的日子會好過一點，但現在看起來並沒有。
赫連容走出屏風，擡眼見蕭凜還站在那裏楞了一下。
“方才我在那個林美人面前不是差點露了陷麽？所以就想問問你，你這裏有沒有那方面的書，我學學。”
聞言，赫連容想了一下，轉身走到書案邊，從上面一堆書裏找出一卷來遞給蕭凜。“拿去看吧。”
蕭凜接過書，轉身走到一旁的軟榻上，鞋子一脫斜躺下來看了起來。
赫連容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去休息了。
殿內靜寂無聲，唯一縷檀香裊裊。耳聞床榻方向漸漸沒了動靜，蕭凜視線從書本上移開。頓了頓，他起身放輕腳步來到床榻邊，撩開紗帳，伸手探向躺在床上臉色慘白不似活人的赫連容鼻下。
雖然極為輕淺，但可以確定人還活著。
悄然松了一口氣，蕭凜站在床前又看了赫連容一會兒，轉身回到軟榻。
赫連容只睡了一個時辰便起了身，神色雖還有點蒼白，但已經比一個時辰前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好了許多。他換好常服，走到設在西窗下的書案前。轉頭對一旁還在看書的蕭凜道：“你過來。”
聞言，蕭凜抿了下唇，放下書走了過來。
只見赫連容按照次序轉動案上的盆景，而後，便聽到一陣極為細微的金屬齒輪轉動聲音，緊接著，掛在一側墻面的巨幅芙蓉春曉圖，向上收斂，露出雪白的墻體。赫連容在那墻面上敲了三下，只聽哢噠一聲輕響，墻面向後凹陷，露出一個兩人寬的甬道來。
蕭凜跟著赫連容沿著甬道往下行走，不多時，便來到一間石室。石室寬闊，幾乎與上面的寢殿差不多大。室內裏一面墻上掛滿了像刀、劍、三叉戟等各式兵器。另一邊是一個巨型檀木做的置物架，每一木格裏都擺放了毒藥、暗器等專行暗殺的東西。靠近東面墻還放了一張床榻，床榻一旁擺放了整整兩木架的夜行衣。
蕭凜環望了一圈，嗤笑了聲轉頭看向赫連容，“你倒是還真會未蔔先知，連這都已經準備好了。”
“準備這些東西也花不了多少時間。”赫連容道，他走到石室正中的木桌前坐下，從懷裏掏出一張折起的紙放到桌上。
掃了一眼赫連容，蕭凜走過去拿起來打開看了一下。是一張人像，且還是蕭凜熟悉的人。
“兵部侍郎袁正，原為軍中傳令官，後受護國公賞識栽培成為武官。在護國公的推薦下調任兵部，從小小主事坐到了最有可能接任下一任尚書的侍郎。但他從調任兵部開始，便一直向陛下進讒言詆毀國公。我知道，你一直想殺他，可因他一直龜縮不出苦無機會下手。眼下這個機會來了。”赫連容道，頓了頓道：“明日他會同六部尚書一起隨我去江南書院。屆時，我會借口拖延時間，讓他們都在江南書院夜宿一晚，為你制造行事便利。”話落，又頓了下，他望著目光懷疑盯著他的蕭凜，道：“權當是我為你我合作表示出的誠意吧。”
聞言，蕭凜臉上的疑慮稍解。
翌日晚間，赫連容與六部尚書及袁正夜宿江南書院。蕭凜身著夜行衣於黑暗之中按照赫連容留的標記，潛進袁正所在的院落。守在院門口的衙役抱刀打瞌睡，蕭凜悄無聲息翻墻而入，而後迅速摸到臥房窗下。凝神聽了會兒，房內人睡的正香鼾聲如雷，便輕手推開窗戶，如一只黑色貓兒一般跳了進去。
入了房中，蕭凜抽出隨身攜帶的短刀慢慢接近床榻上的人。然而，就當他走到床邊，舉刀欲刺之時，床上的人忽然暴起。
蕭凜反應極為迅速，他身體猛地後仰躲過了‘袁正’迎面襲來的長劍，而後從抽腰間抽出另一柄短刀，兩個短刀尾部相扣，瞬間變成了一柄兩頭雙刃長刀。蕭凜手腕翻轉，挽出一朵漂亮的刀花，朝‘袁正’迅猛刺去。
‘袁正’閃身慌忙躲開蕭凜的攻擊，同時大喝一聲：“逃犯蕭凜在此，還不都快出來擒賊！”
話音落地，本來伸手不見五指的臥房，突然燈火大亮，數名拿刀的禁衛從房間角落裏跑了出來。而與此同時，院中也亮起了火光，人影攢動，顯然有不少人。
看見竄出來的是禁衛而不是衙役，蕭凜便知道自己上了赫連容的當——今日要被殺的人根本不是袁正，而是他蕭凜。
真不愧是赫連容，夠狠！
深切的怨恨與怒火瞬間充盈胸腔，蕭凜神色冷厲地轉頭看向冒充‘袁正’的禁衛統領張統領舉起了手中長刀。
無論如何，今晚他必須要活著走出這裏。而後，殺了赫連容！
江南書院的另一邊，袁正聽著從自己院落裏傳來的廝殺聲，頭頂冷汗直冒。他擦了擦冷汗，轉頭沖站在他身後的赫連容深深施了一禮，拜道：“今日若非太子殿下提點，臣今日便要殞命於此了……臣叩謝太子殿下大恩。”
“袁大人無需客氣，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赫連容虛扶了袁正一下，淡淡道。
袁正直起身，滿臉感激道：“殿下於臣有再造大恩，日後殿下若有用得到臣的地方盡管開口，臣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聞言，赫連容淺淡一笑，“既然袁大人這麽客氣，孤倒真有一事想要請教。”
“殿下請說。”袁正拱手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蕭百川伏法已有數日，與其淵源頗深的鎮北軍也被你們兵部設計扣住了他們的大將軍寧無酒，但發落寧無酒的消息卻遲遲不見傳來。孤想請教袁大人，兵部對寧無酒究竟是打算如何？”赫連容語調柔和謙遜的問道。
“殿下是擔心那寧無酒出來尋您的麻煩？”袁正笑問道。頓了頓，他道：“殿下不必擔心，寧無酒不僅於您是個麻煩，於臣也是個麻煩。兵部報請處決寧無酒的文書業已得到了陛下的朱筆批覆，待到本月月末就會進行處決。”
赫連容點了下頭，又道：“聽說這寧無酒武功高強，兵部衙門的大牢怕是困不住他。袁大人可有好的羈押之地？萬不可讓他走脫了。”
寧無酒的羈押之地本是兵部機密，但袁正思及赫連容設計抓捕蕭凜，諒他們也不是一夥兒的，便壓低了聲音道：“臣在醉花坊下有處地牢，寧無酒就被羈押在那兒。地牢是玄鐵打制，門上裝的是千機鎖。除了頭頂上開了兩指寬的洞之外，整個地牢可謂嚴絲合縫固若金湯，連只蟲子都飛不進去。”
“如此便好。”赫連容微微含笑道。
他平時神情寡淡，一張雋雅俊美的臉總顯得冷漠無趣。而眼下他這麽一笑，五官頃時就生動了起來。
袁正不禁看的有些癡了，腦海中不期然想起聽到的一則秘聞：太子赫連容喜好男色。
赫連容走進了袁正一步，袁正頓時心頭狂跳起來。只見他伏低身湊近袁正面前，唇角笑意愈濃：“那千機鎖的鑰匙定然在你身上了，是吧？”
袁正剛要點頭，忽然察覺出不對來。他擡腳欲後退，身形還未動，便被赫連容猛地掐住了脖頸，緊接著，一把匕首直直插在他的心窩裏。
袁正瞪大眼睛，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死了。
伸手探入袁正衣中掏出千機鎖的鑰匙，而後像是丟垃圾一樣將他的屍體丟在地上，隨後離開這座偏僻的小院。
蕭凜拖著受傷的右腿被張統領帶人逼至江南書院的後山崖上。望著漸漸圍過來的禁衛，蕭凜知道今晚他在劫難逃了。
血海家仇還未報便先已身死，皆是因他錯信了赫連容。
扔下被砍廢的長刀，蕭凜仰天癲狂大笑，怒罵：“赫連容！我蕭凜就算是化作厲鬼都不會放過你！”
話音落地，他毅然決然地轉身，跳下了山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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