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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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豆腐
房亦卿也並未真氣，只是眼裏堵得厲害，嘴上也不想著就說了。
回臥房的路上，房亦卿心裏很亂，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失態。
把自己關在房門內，查酒館的賬目，想靜下心看又不行。
一拍桌子，房亦卿索性從箱中翻出夜行衣，潛出府去。
身上傷還未好，連跳兩個房頂，房亦卿就不得不停下喘氣休息。當真是自己身子大不如從前了？才兩個，就要休息!
他身邊佳人相伴，自己求親本就突然，如今莫不是為房家勢力，他又怎會願陪自己演這場戲。
念及至此，房亦卿心中竟有些微慍，一賭氣，縱身起躍。但力氣過大，竟從屋檐跌落！
就在房亦卿以為自己會摔個狗吃屎時，一個溫暖的懷抱自巷中，接住她。
擡頭，入眼的是一張面目猙獰的鬼面具。
這淡淡的紫檀香，似在哪兒聞過，可房亦卿卻一時之間想不起來。
面罩方才在掉落之時，被掛落，房亦卿後退一步抱拳：“今日之事，感謝壯士……”話還未說完，那鬼面從腰間拿出一塊牌子。
是一枚紫玉所鑄的玉牌，上書三個字—及樂閣。
原來是及樂閣的人，看到這玉牌，房亦卿心裏不禁一陣嘀咕。
及樂閣的殺手從不問其他事。況且，那懸賞榜日日張貼在那，他竟絲毫不為所動，還出手救自己！
心裏雖懷疑來人的身份，但房亦卿還是心存感激。夜裏的風很涼，也吹醒了房亦卿。
能在及樂閣得紫玉牌，此人身手了得啊。
看著房亦卿蹙眉打量自己，那人仿有些怕，從袖間掏出一張紙遞給房亦卿。
房亦卿打開，上書—先走一步。
房亦卿再擡頭，面前已無蹤影。
這人，來無影去無蹤，身法了得卻不言半句。莫不是個—啞巴！
不管他，府內有桑竹，仲易又被纏著，一時半會他脫不了身。
自己可是好久沒趁夜，溜出府。一個墊腳，房亦卿坐於屋檐上，掃視一番周圍發現一個臭豆腐攤。
是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立於兩條街後西街的角。
一個縱身，攤位上少了一份剛盛好的臭豆腐，多了二兩銀子。
張敬和她說過，每日夕陽下，這老婦人便出來賣臭豆腐。路有趕路的客人，便會饞上兩塊。
房亦卿躍於城門之上，入眸的是片片的林子，還有那點點星火的人家。
摘下面罩，臭豆腐入口，汁漫一嘴。越是臭，還越是吃著香。
上一次她和張敬吃臭豆腐，是她入宮的前一晚。自那以後，她再也沒見過活著的張敬。
及樂閣的殺手說，他因為貪便宜死了。
張敬在及樂閣排名不高，偶爾還喜歡占占別人小便宜，可待房亦卿卻是很好。
“我妹妹早夭，若在世，也應和你一般大。”腦海中再次浮現張敬說這話時，那溫柔的笑容。眼角不禁濕潤。
她還記得，那日，他勸自己。說自己應是那馳騁沙場的鷹，不該是那關在宮中的鶯。
“想什麽呢臭丫頭！”一只大手，輕拍她的頭，房亦卿轉頭，入眼是張敬嬉笑的臉。
一時間，眼淚奪眶而出，房亦卿也不說話，就這樣看著他哭。
這一下子，把張敬給嚇壞了。他有些手足無措地，看著眼前這個，從來只會和他打鬧的小姑娘。
“你，你怎麽哭了，我去。成了親的人，就是不一樣哈。”打趣她原以為，她會止住眼淚，卻沒想到她哭得更厲害。
張敬自然不知，她是如何親眼看著他，死在自己面前。
沒有人知道他怎麽死的，只因他後來成了大周的細作，生生死於自己人的亂箭下。
擡手想打張敬，可腦子裏都是他慘死的樣子，下不去手。房亦卿只得握拳，啜泣地頂嘴：“你。你。你叫誰臭丫頭，你才是臭男人，你渾身都臭。”
坐正不再看他，房亦卿的眼淚打濕手裏的紙盒，那臭豆腐也不再臭。
張敬見她會還嘴，心下松了一口氣，遞給她新的臭豆腐。
“你喲，吃臭豆腐還不叫臭丫頭啊。怎麽，成了婚，還不準我叫你。”說著張敬寵溺地笑著搖搖頭，隨手戳一塊臭豆腐塞自己嘴裏。
算算年份，張敬在及樂閣的時間快滿了。
及樂閣的殺手要麽被賣，要麽為謀生自願。張敬是被繼母賣進來，當時簽的是八年。
“想過出及樂閣以後，你要幹些什麽？”房亦卿擡頭看著天上皎潔的月亮，這話是問他也是在問自己。
好男兒志在四方，他何嘗未想過，可這小半生他只會殺人。曾經他也想去戰場殺敵，那登記的人卻嫌他家世不清白。
見他沈默，房亦卿咬咬唇：“三個月後，陳副將會回京述職，你混入裏面。去邊疆建功立業吧，我知你心不在此。”
張敬沒有回話，他從前也想求她幫自己，卻靦於開口。倒是沒想到，今日她好端端的說起這話來。
從腰間摘下佩玉，遞給張敬。見他沈默著不肯接，房亦卿輕嘆，索性直接塞他手裏。
佩玉是信物，有了它，就算被祖父發覺，也並不會責怪。
刀劍雖無眼，但死於敵人的槍（紅纓槍）下，也比被自己人殺卻什麽也不能說的好。
房亦卿並未察覺，張敬眼中不知何時多了淡淡的憂傷：“丫頭，這佩玉……我還是還給你吧。”
不能有的他還是有了，他多了牽掛。
房亦卿就知道，那必然會是他被威脅，去做細作的條件。
房亦卿蹙眉：“你該知道，殺手最不能有什麽。”
張敬仰天閉眸，笑容中透著淒然：“今年二十有五，別人都承歡膝下，我卻只有一柄冷刀相伴。臨城三裏外，妹子，幫哥一把吧。”
終究，為了那不知名的牽掛，他還是開口了。
房亦卿無言，須臾間，身側已空空如也，徒留還尚存溫熱的臭豆腐。
皎月無言
房亦卿關上窗戶的那一刻，能明顯感受到屋內人氣息發生變化。
也不點燈，仲易坐於屋內，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翻窗而入。
聞到她身上的臭味，仲易不禁蹙眉。
房亦卿也不想理他，也不想解釋，自顧自地更衣。
她今日生氣，令仲易意外。自相識以來，還從未見她像今日這般失態。
桑竹遮遮掩掩，他看著夜行衣不見，才知她翻墻而去。從一開始，仲易就覺著自己掌控不了她，直至現在也是。
“你去了哪兒？”
“府內不讓吃，便服去吃了些夜宵。”房亦卿的話語氣很淡，聽不出任何情緒，仿佛在和一個陌生人說話。
仲易起身，先她一步攔住她的去路。
不屑的笑勾上房亦卿嘴角；“王爺還要問一些，亦卿心中有沒有你的蠢話麽？最是無情帝王家，王爺覺著亦卿看得還不夠透？”
她欲走，仲易擡手緊握她的手腕。
她欲要掙脫，屋內頃撒的月光映在他臉上，決絕的雙眼令房亦卿一楞。
仲易的力氣過大，房亦卿又掙脫，她纖白的手腕上，驟染上紅印。
“負手而立，抓著我，底盤還這樣穩。你還要瞞我到幾時，仲易，你根本就會武功！”房亦卿眼裏的失望，看得仲易怔住，手間力道瞬地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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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亦卿也並未真氣，只是眼裏堵得厲害，嘴上也不想著就說了。
回臥房的路上，房亦卿心裏很亂，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失態。
把自己關在房門內，查酒館的賬目，想靜下心看又不行。
一拍桌子，房亦卿索性從箱中翻出夜行衣，潛出府去。
身上傷還未好，連跳兩個房頂，房亦卿就不得不停下喘氣休息。當真是自己身子大不如從前了？才兩個，就要休息!
他身邊佳人相伴，自己求親本就突然，如今莫不是為房家勢力，他又怎會願陪自己演這場戲。
念及至此，房亦卿心中竟有些微慍，一賭氣，縱身起躍。但力氣過大，竟從屋檐跌落！
就在房亦卿以為自己會摔個狗吃屎時，一個溫暖的懷抱自巷中，接住她。
擡頭，入眼的是一張面目猙獰的鬼面具。
這淡淡的紫檀香，似在哪兒聞過，可房亦卿卻一時之間想不起來。
面罩方才在掉落之時，被掛落，房亦卿後退一步抱拳：“今日之事，感謝壯士……”話還未說完，那鬼面從腰間拿出一塊牌子。
是一枚紫玉所鑄的玉牌，上書三個字—及樂閣。
原來是及樂閣的人，看到這玉牌，房亦卿心裏不禁一陣嘀咕。
及樂閣的殺手從不問其他事。況且，那懸賞榜日日張貼在那，他竟絲毫不為所動，還出手救自己！
心裏雖懷疑來人的身份，但房亦卿還是心存感激。夜裏的風很涼，也吹醒了房亦卿。
能在及樂閣得紫玉牌，此人身手了得啊。
看著房亦卿蹙眉打量自己，那人仿有些怕，從袖間掏出一張紙遞給房亦卿。
房亦卿打開，上書—先走一步。
房亦卿再擡頭，面前已無蹤影。
這人，來無影去無蹤，身法了得卻不言半句。莫不是個—啞巴！
不管他，府內有桑竹，仲易又被纏著，一時半會他脫不了身。
自己可是好久沒趁夜，溜出府。一個墊腳，房亦卿坐於屋檐上，掃視一番周圍發現一個臭豆腐攤。
是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立於兩條街後西街的角。
一個縱身，攤位上少了一份剛盛好的臭豆腐，多了二兩銀子。
張敬和她說過，每日夕陽下，這老婦人便出來賣臭豆腐。路有趕路的客人，便會饞上兩塊。
房亦卿躍於城門之上，入眸的是片片的林子，還有那點點星火的人家。
摘下面罩，臭豆腐入口，汁漫一嘴。越是臭，還越是吃著香。
上一次她和張敬吃臭豆腐，是她入宮的前一晚。自那以後，她再也沒見過活著的張敬。
及樂閣的殺手說，他因為貪便宜死了。
張敬在及樂閣排名不高，偶爾還喜歡占占別人小便宜，可待房亦卿卻是很好。
“我妹妹早夭，若在世，也應和你一般大。”腦海中再次浮現張敬說這話時，那溫柔的笑容。眼角不禁濕潤。
她還記得，那日，他勸自己。說自己應是那馳騁沙場的鷹，不該是那關在宮中的鶯。
“想什麽呢臭丫頭！”一只大手，輕拍她的頭，房亦卿轉頭，入眼是張敬嬉笑的臉。
一時間，眼淚奪眶而出，房亦卿也不說話，就這樣看著他哭。
這一下子，把張敬給嚇壞了。他有些手足無措地，看著眼前這個，從來只會和他打鬧的小姑娘。
“你，你怎麽哭了，我去。成了親的人，就是不一樣哈。”打趣她原以為，她會止住眼淚，卻沒想到她哭得更厲害。
張敬自然不知，她是如何親眼看著他，死在自己面前。
沒有人知道他怎麽死的，只因他後來成了大周的細作，生生死於自己人的亂箭下。
擡手想打張敬，可腦子裏都是他慘死的樣子，下不去手。房亦卿只得握拳，啜泣地頂嘴：“你。你。你叫誰臭丫頭，你才是臭男人，你渾身都臭。”
坐正不再看他，房亦卿的眼淚打濕手裏的紙盒，那臭豆腐也不再臭。
張敬見她會還嘴，心下松了一口氣，遞給她新的臭豆腐。
“你喲，吃臭豆腐還不叫臭丫頭啊。怎麽，成了婚，還不準我叫你。”說著張敬寵溺地笑著搖搖頭，隨手戳一塊臭豆腐塞自己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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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男兒志在四方，他何嘗未想過，可這小半生他只會殺人。曾經他也想去戰場殺敵，那登記的人卻嫌他家世不清白。
見他沈默，房亦卿咬咬唇：“三個月後，陳副將會回京述職，你混入裏面。去邊疆建功立業吧，我知你心不在此。”
張敬沒有回話，他從前也想求她幫自己，卻靦於開口。倒是沒想到，今日她好端端的說起這話來。
從腰間摘下佩玉，遞給張敬。見他沈默著不肯接，房亦卿輕嘆，索性直接塞他手裏。
佩玉是信物，有了它，就算被祖父發覺，也並不會責怪。
刀劍雖無眼，但死於敵人的槍（紅纓槍）下，也比被自己人殺卻什麽也不能說的好。
房亦卿並未察覺，張敬眼中不知何時多了淡淡的憂傷：“丫頭，這佩玉……我還是還給你吧。”
不能有的他還是有了，他多了牽掛。
房亦卿就知道，那必然會是他被威脅，去做細作的條件。
房亦卿蹙眉：“你該知道，殺手最不能有什麽。”
張敬仰天閉眸，笑容中透著淒然：“今年二十有五，別人都承歡膝下，我卻只有一柄冷刀相伴。臨城三裏外，妹子，幫哥一把吧。”
終究，為了那不知名的牽掛，他還是開口了。
房亦卿無言，須臾間，身側已空空如也，徒留還尚存溫熱的臭豆腐。
皎月無言
房亦卿關上窗戶的那一刻，能明顯感受到屋內人氣息發生變化。
也不點燈，仲易坐於屋內，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翻窗而入。
聞到她身上的臭味，仲易不禁蹙眉。
房亦卿也不想理他，也不想解釋，自顧自地更衣。
她今日生氣，令仲易意外。自相識以來，還從未見她像今日這般失態。
桑竹遮遮掩掩，他看著夜行衣不見，才知她翻墻而去。從一開始，仲易就覺著自己掌控不了她，直至現在也是。
“你去了哪兒？”
“府內不讓吃，便服去吃了些夜宵。”房亦卿的話語氣很淡，聽不出任何情緒，仿佛在和一個陌生人說話。
仲易起身，先她一步攔住她的去路。
不屑的笑勾上房亦卿嘴角；“王爺還要問一些，亦卿心中有沒有你的蠢話麽？最是無情帝王家，王爺覺著亦卿看得還不夠透？”
她欲走，仲易擡手緊握她的手腕。
她欲要掙脫，屋內頃撒的月光映在他臉上，決絕的雙眼令房亦卿一楞。
仲易的力氣過大，房亦卿又掙脫，她纖白的手腕上，驟染上紅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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