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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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5

許寧野回到祟江後,葉念陪他去看張竟。

張竟已經轉到了單人病房,人雖然還沒醒,據說情況比較樂觀。許寧野和張竟的爸爸在病房外聊了一會,走的時候留下了自己的聯系方式。

第二天,許寧野抽空去接月餅,邢勇上班前把月餅放在了家門口的寵物店裏。

許寧野把月餅拴在後備箱裏帶回美心湖。許容遠已經在後院搭好了狗屋,是讓月餅守著菜園子的意思。

因為許寧野還有工作,宋湘梅早早地開了午飯。

吃過飯,許豐和許寧野去書房裏說話。快到十二點的時候,許寧野一出來,就看見宋湘梅在外面等著。

他一楞,問:“媽,有事?”

“有幾句話想問你。”宋湘梅神情嚴肅。

母子兩個去了宋湘梅房裏,關上門坐下。宋湘梅說:“寧野,葉念家裏的情況你都了解嗎?”

“了解啊,”許寧野笑笑,“不是跟你說了嗎,我們早就認識了。”

“可你沒跟我說清楚啊,”宋湘梅輕輕皺著眉,“前幾天你舅媽給我打電話,我告訴她你和葉念的事,才知道葉念就是以前,你在辛湖天天跟著的那個女孩子。”

“對,從一開始我就喜歡她。”許寧野高高興興地承認。

宋湘梅可高興不起來,“你之前告訴我:葉念和她的媽媽,哥哥生活在一起。可你舅媽說不是這樣的。”

“舅媽說的是她小時候的事吧?她在祟江念大學,工作,生活,已經多少年都沒回去過了。”

“別跟我避重就輕啊,”宋湘梅瞪了他一眼,“舅媽說:葉念的爸爸在辛湖名聲很差,是個酒鬼又愛賭,整天到處借錢,謊話連篇,誰看見了都要躲開。”

“舅媽說的沒錯,但這些和葉念沒有關系。她六歲的時候父母就離婚了,從小過得跟孤兒一樣,她爸爸的事,不能算在她頭上。”

宋湘梅嘆了口氣,“這些我也知道了。你舅媽還說她繼母也很討厭,畢竟是在這種家庭裏長大的女孩子,我擔心:她的心思不會那麽簡單。”

許寧野急著維護葉念,“她就是個簡單的人。媽,葉念生在這樣的家庭已經夠可憐了,我們還在這兒挑剔她,像話嗎?”

“寧野,不是我非要挑刺。上次葉念來的時候,我也覺得她很好。人長得漂亮,話不多,懂禮貌。我知道你喜歡她,可是有問題也要面對啊。”

“她爸爸的問題是要好好考慮,”許寧野從沙發上直起背,“媽,你讓舅媽把嘴閉起來,別再宣揚葉念家的事,其他的我會處理。”

“你想瞞著你爸?”宋湘梅吃了一驚,“不行,要是他知道了,會氣死的。”

“媽,我打算和葉念結婚。”

“你要結婚?太快了吧。”宋湘梅感覺到了心慌,“寧野,結婚是兩個人的事,也是兩家人的事。碰到這樣的親家,誰都會更加地慎重一點。而且你爸爸的身體需要靜養,我真的沒有辦法不擔心。”

“媽,你要支持我啊。”許寧野想了想,“我會先解決好葉念爸爸的事。”

宋湘梅一時無語。兒子結婚是件大事,誠實地說,對於才見過一次的葉念,她還談不上了解。不過,宋湘梅很了解許寧野的脾氣。他既然喜歡了葉念那麽多年,又怎麽會輕易放棄?而作為母親,她也希望兒子幸福。

雖然對許寧野的婚事顧慮重重,那天晚些時候,許豐午休起來後,宋湘梅還是告訴了他:兒子想和葉念結婚。

許豐倒不顯得很意外,聲音含糊地問起葉念家的情況。

宋湘梅只告訴許豐:父母離異後,葉念和媽媽,哥哥住在一起,外公以前還是T大的老教授。

許豐聽完後,並沒有什麽不滿意。許寧野早不是孩子了,高智的事他已經一肩挑起,婚姻方面,當然也是他自己決定。

為了健康,只能靜養的許豐,告訴宋湘梅:按照寧野的意思辦好了。

許豐的態度,讓宋湘梅心裏有了底。她希望許寧野可以順利解決辛湖方面的問題,這樣,他和葉念的事就簡單很多。

夜晚,忙了整天的許寧野回到小區樓下。

十月過半,江風微涼,他坐在車裏看著六樓上溫暖的燈光,想再靜靜地待一會。他要把麻煩都留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裏,帶著輕松的笑容出現在她面前。

葉念聽見熟悉的引擎聲,知道許寧野回來了。她從冰箱裏拿出綠豆百合湯,盛好擺上勺子。本該出現在門口的腳步聲,並沒有及時出現。

葉念從窗戶裏往下看,黑色的越野車停在樹影裏,周圍灑著昏黃的燈光。沒有一點光亮,靜悄悄的。他在哪裏?

用了一支煙的時間,許寧野在黑暗中理清了思路。他要再去一次辛湖,和葉永成談談。連葉永成的名字都不想聽到的葉念,可以不必知道這件事。

“去哪兒了?”許寧野剛一露面,葉念就從沙發上站起來。

“在樓下打了幾個電話。”他笑著說,“好像有綠豆湯的味道。”

“月餅把鼻子借給你了嗎?”葉念接過他手裏的東西。

“好累,今天看了二十幾份投標書,希望棋港的事明年底之前能順利結束。”他順便抱住她,把下頜壓在她頭上。

“重死了,”雖然那麽說,葉念還是用剩下的左手抱住了他,“那麽多內容,為什麽不交給別人?”

“已經是挑過的。很多事情,管理者必須親力親為,這是必要的態度。如果我放松,別人就松得更加沒邊了。”

“說起工作態度,朱欣這個人也特別事無巨細。為了協調設備運輸的事情,下周我要和他再去趟東京。”

“什麽時候?”許寧野想到:葉念不在,他正好可以去辛湖。

“周五吧,去兩天。”

洗澡聊天吃東西,磨磨蹭蹭到了十一點半。抱著她睡覺的時候,許寧野問:“圓圓,你以後想住在什麽樣的房子裏?公寓,還是像美心湖那樣的地方?”

“就這裏啊。”葉念毫不猶豫地說:“外公,我媽,葉昕和安安都在這裏住過,這裏就是家了。不過做夢的時候,我總夢見小時候住過的那間房子,裏面亮著燈,但沒有人。所有的一切都是原來的樣子。”

“房子還在嗎?”

“不在了,馬利春嫁過來以後賣掉了,她不喜歡住我媽住過的地方。”

“你說房子是什麽樣的,我們再copy一個出來。”

“水泥墻的平房。很小的院子,很小的客廳,大一點的房間裏住著爸爸媽媽,小房間裏住著我和葉昕。來福是別人送給我的小黑狗,後來又被葉永成送給了別人……如果有時光機就好了,我想回去看看。一家人在一起的情形,怎麽也記不起來。”

“來福?”許寧野不想她難過,戳了戳笑點。

“我爸非要那麽叫它。”

脫口而出,葉念一楞。那時候,對她來說:葉永成還是‘我爸爸’。

回不去了,消失了,什麽都沒剩下。

德友和日方的共建項目啟動後,因為在談判中所起到的作用,也是朱欣的有意回報,葉念參與到一些超越本職工作的流程中。糅合了技術和管理的內容,讓葉念不再拘束在狹窄的專業範圍內。

葉念和朱欣同行去日本出差時,提前安排好日程的許寧野,也獨自去了辛湖。

辛湖距離祟江半天車程,既無工業資源也沒有值得吹捧的旅游景點,默默無聞地站在五線城市以外。

車子剛下高速,許寧野就註意到了遠處如密林般的新建小區,沿途建設如火如荼。房地產市場的熱風也在當地卷起了浪潮。

到了市中心,許寧野還是選擇了兩年前入住過的酒店。在餐廳吃過飯後,開始聯系葉永成。

和許寧野擔心的一樣,葉永成原來的手機號碼已經棄用了。

當然,許寧野也可以像上次一樣,登門去找他。但是,許寧野不希望葉念的繼母馬利春知道他和葉永成之間的事,否則情況會變得難以預計。

下午三點,許寧野走出酒店大門。

辛湖的天很藍,陽光刺眼。許寧野戴上墨鏡,坐出租車去了城北。

葉永成住在城北陶瓷廠附近。二十年前,那裏還是辛湖人口最密集的地方,隨著陶瓷廠的倒閉消亡,現在已經成了臟亂差的雜居地。

出租車停在路邊,許寧野下車,辨認了一下方位。

道路右邊灰撲撲的陶瓷廠已經變成了物流點,裏面停著許多車輛,十分忙碌。從廠門對面的巷子走進去,再往左轉就是葉永成家。

許寧野穿過馬路。巷口小賣店裏的老板娘沈迷在手機裏,沒有看他一眼。許寧野踩著滿地石礫繼續往前,和兩個年輕人擦肩而過,在一只黑狗的註視下轉向左側。

“你是來福嗎?”他對沈默的狗笑笑。

和兩年多以前不同,葉永成家已經變成了一間棋牌室。利春棋牌室。門口停著幾輛電動車,半開的磨砂玻璃門裏面,傳出機器沈悶的洗牌聲和鬥嘴聲。

許寧野在附近走了一圈,路過他和葉念曾經見面的球場。回到路邊,許寧野的視線停在棋牌室門外一堆橫七豎八的垃圾上,裏面有幾個扯爛的快遞包裝袋。

許寧野走過去,撿起黑色的袋子看了看,其中有一個上面寫著葉念的弟弟:葉帥的名字,下面有電話號碼。

許寧野記下號碼,離開了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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